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时间,整个房间里安静到了极点。
因为没有人说话,四周显得空荡荡的。
程清亿的目光不自觉地落在男生鼻尖的光点上,这才意识到,两人之间的距离近的有些过分。
似乎只要他们中间有一人再往前一点点,只要一点点,就能碰到对方的脸。
她注意到林川的眼白中有些血丝,四下蜿蜒,毫无规律地圈成一个圆,即使被长睫掩着,也能看见其中的疲惫。
好像已经等了很久,只为了一个虚无缥缈的答案。
林川这副样子并不多见。
多数情况下,程清亿只能和大多数人一样见到他那副平静的不能再平静的面孔。
而眼下这种不多思虑就开口的模样,她其实已经很久没有见到了。
“没意思。”程清亿说。
这显然是为了回答先前那个问题。
可此情此景下,却无端给人一种林川问出这种话很无趣的错觉。
林川的眼神恢复平静,似乎刚刚的讥讽只是她的恍惚。
她看着那双眼,再没有心生胆怯。
男生这副面孔,给她的感觉像是,就算她说了“有”,对方也依旧能够波澜不惊。
“我上次都跟你讲过了,”她一本正经道,“我是不可能早恋的。”
这下,程清亿的人设彻底立住了。
一个无心情爱的单纯好学少女。
没错,她就是这样。
林川垂着的眼抬起,原先挂在脸上的漫不经心一秒褪去,眉毛逐渐变得一高一低。
程清亿看出这人想笑。
可让她不理解的是,她竟然从这人眼里品出一丝丝微不可察的失望。
“很好。”
林川给出了肯定的称赞。
那这样看,先前那一瞬应该是她看错无疑了。
眼下这人已经坐直了身子,又开始摆弄起旁边的玩偶。
“年级前三十怎么样?”
冷不丁的一个问句,前言不搭后语。
程清亿眨了下眼,震惊:“啊?”
依旧自顾自地没有看她,男生将先前那句扩写了一下:“下一次考试,进入年级前三十怎么样?”
她这才意识到林川在说些什么。
年级前三十。
对于眼前这人而言,一个太过保守的名次。
“啊?”
不是没听清。
相反,正是因为听清了,所以才会疑惑。
男生继续解释:“你最好的一次年排是四十一,前三十其实可以考虑冲一冲。”
不是开玩笑的语气,甚至可以说非常认真客观。
毕竟有理有据的。
程清亿盯着林川略显凌厉的眼神,先前察觉到的疲惫竟已全然消失。
谈及成绩,躁动湮灭,感觉整个房间里的气氛都逐渐冷了下来。
“啊?”
她好像有点不会再说其他的话了。
“……”
林川虚眯起眼,表情很不对劲。
倒是没看出来不耐烦,只不过某种程度上,程清亿似乎从中读出了四个字:事不过三。
她自知理亏地讪笑,企图蒙混过关。
“程清亿。”
林川叫她的大名。
通常情况下,这种情况不太常见。
她右边的太阳穴开始止不住地跳动。
脑中似乎有个声音告诉她,你完蛋了。
然后,她听见面前这人动了动眉眼,慢悠悠地朝着她说了这样一句话——
“你能不能不要再欺负我了?”
完全是耍赖皮的语气。
一点也不像是她印象里的那个“老干部”。
程清亿望着那双溶着嗔怒的黑眸,甚至还品出来了点撒娇的意思。
咚咚、咚咚、咚咚……
窗外突然响起缓慢的鼓点,听起来像是刚开始落雨。
一下、又一下地敲在放在室外的空调外机上。
节奏莫名变得旖旎起来。
如同触电一般,程清亿陡然坐直,整个脸颊发烫:“你——”
不知道为什么,她忽然很想生气。
可现在发脾气,似乎正好印证了林川口中的那句“欺负他”。
嘴里的话就这么噎在喉间,不知道该怎么接上。
程清亿咽了咽口水,听见床单布料摩擦的轻响。
林川往前稍稍移动了一下位置,仅仅几下,就把她拉远的距离又重新找补了回来。
“我是认真的。”
温热的气息打在脸上,气氛再度变味,仿佛他们聊的不是成绩。
空气变得滞涩,一时间,世界又开始悄无声息。
体/位原因,她被迫直视林川的眼,仍旧语塞。
也不是故意这样的,只不过此时此刻、此情此景,她的大脑空白,好像真的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此前她和林川的相处模式一直是这样,只要她不愿意,插科打诨总能绕过去的,林川总能一退再退。
可今天好像不行。
“程清亿,你答应过我的,”林川的语气忽然变了,神情严肃,“明年去北京。”
那个无意间被套出的真心话并未被随意忘却。
男生的神态近乎乞求,与平日里成熟冷静形成鲜明反差。
“我——”
看着林川这副样子,再一次语塞。
程清亿恍惚,这人,怎么跟小孩子在超市里要玩具似的。
此情此景下,她倒很像那个先前答应了却又临时反悔的大人。
不知哪来的悔意无端铺满心腔,胸前一片温热。
可——
程清亿咽了咽口水。
“我没说……不去啊。”
她往后缩着脖子,声音小的像猫。
有点不知所措地挠头。
嘶。
房间里再度安静下来。
程清亿不禁疑惑,林川究竟是怎么看出来她不想去北京的?
她这段时间为了一雪上次考试的前耻,胳膊肘子抡得火星子都冒出来了。
难不成她这段时间的表现给人的观感很颓废嘛?
所以才会给林川一种她要玩物丧志的错觉?
然而这些问题并未得到解答。
因为林川显然是听见了她的嘟囔。
仿佛需求满足,再没有理由撒泼打滚。
又像是达到了目的,不再恋战。
程清亿清楚地看见男生裤腿那里堆积的褶皱被一秒抚平,他站了起来。
随后听见头顶落下一声低沉又温柔的:“那就好。”
还附带着一瞬轻柔地摸摸头。
她忽然觉着林川这套肢体语言带着某种不知从何而来的傲娇,像是在炫耀。
男生离开的脚步声很轻。
走到玻璃门处,房间里响起了拉门的声音。
突然,关门的动作戛然而止。
程清亿回头。
出乎意料地四目相对。
半拉着的门里,林川的身形挺拔,眉毛浓密。
男生的嘴唇不算很薄,橙黄色的暖光下,像极了西柚的颜色。
“说好了,前三十。”
男生提醒,声音依旧是淡淡的。
呃,等一下。
程清亿满脑袋问号,什么时候说好的?
并没有准备给她质疑的时间,林川这家伙关了门就消失不见。
靠。
回头。
思绪在触及某种物品的光泽时猛然停滞,程清亿沉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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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个先前被林川整理过的大号玩偶手腕上,滑稽地套着一条编制红绳。
程清亿皱了皱眉,忽然想起先前陆一深送的那条手链。
这家伙难不成是,故意的?
*
体育课紧急练了几次的太极拳后,所有高三年级的学生像是被赶鸭子上架一样,站上了开幕式的操场。
“二十四式,简化太极拳!”
音响里的女播音员声音洪亮有力。
音乐起,站在各自点位上的高三生一个个面容尴尬。
和前面高一高二动感十足的舞蹈相比,他们的这个简直太过潦草。
统一服装是校服,甚至在开幕式正式开始前,各班才刚刚结束了早读课。
整个高三带着困倦的疲惫,没什么生气地分散在草坪上。
“预备!起势。”
程清亿站在队伍的最前端,头皮发硬。
总共加起来练了不超过五次,老师竟然把她拉到前面当领操员,也不知道到底怎么想的。
相比之下,林川的处境就好很多。
开幕式一开始,国旗护卫队第一个进场,国旗升完后就再不见踪影。
她站在队伍前面看的时候,忽然有种恍惚的错觉。
好像他们刚刚中考结束,还沉浸在那个无忧无虑的夏天里。
然而转瞬,这都已经到了高中的第三年。
做到最后一式,整个太极拳就结束了。
时间很快,也不过就十几分钟。
主席台上传来几声稀稀拉拉的掌声,领导们个个表情严肃,听起来更像是挽尊的客套。
等台上校长致辞结束后,秋季运动会正式开始。
二郎神当即就在话筒里对着整个操场上的学生说道:“全体高三年级的同学,现在立刻回到教室!不要耽误下面的课。”
“……”
彻底无语了。
整个操场立马分成两派,一边是高一高二的欢呼,另一边是高三的叹气。
程清亿听见解散的人群里面有人在骂脏话。
“不是他这人有病吧?”
“耽误个毛线啊!”
“二郎神真的好烦!”
……
程清亿走在混乱的草坪上,脚步一深一浅。
旁边看上去是学妹的几个女孩边走边聊:“你们刚刚有拍到嘛?”
虽然没有到一呼百应的程度,但小范围的共鸣也算是有了。
“我拍到了,我拍到了!!!”
“我也有,我也有!”
“快给我看看。”
几个女孩子叽叽喳喳。
程清亿竖起耳朵,有些好奇。
“哇,你拍的好好看!”
“我觉着这张眼神坚毅的,最好看!”
“诶,一想到明年他就要毕业了,还有点舍不得呢。”
明年毕业?
高三的?
“确实欸,他一毕业咱们这届都没有帅哥接他的班了。”
“要我说川哥一点都不‘冰块’,上次有人找他问我们高二的题目,他给人家解答的好认真的,把所有解法都写了一遍。”
“真的吗?听起来好温柔啊!”
……
听到这里,程清亿才反应过来,原来她们说的是林川。
终于听到有人给林川策反“冰块”的帽子,她有些暗暗窃喜。
于是脚步继续放慢,想再多听点其他的八卦。
突然,有个女孩提及:“川哥是不是有个小青梅啊?”
猛地一下,程清亿差点崴脚。
很快有人接上:“人家只是从小一起长大,林川真正喜欢的另有其人。”
“谁呀?”
“据说,是一个学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