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哪个女人能抵抗镜子的魅力,当然也包括舒瑜。
她望向镜子,下一秒便诧异地瞪大了双眼。
那镜中人的模样竟然与现代的她一般无二,只是面容有些苍白,唇色很淡,还明显瘦了很多,显得那双圆溜溜的眼睛更大了。
舒瑜生了一双天生的狗狗眼,眼型圆润,眼尾微微下垂,灵动中透露着几分无辜的可爱,让她这个喜欢招猫逗狗、爬树、掏鸟蛋的混世魔王在小时候少挨了很多骂。
可这时候的舒瑜哪还有闲心“欣赏”自己的脸,她连忙将镜子下移,映照出一对突出的锁骨,以及靠近右锁骨下方的那一颗不易察觉的黑色小痣。
“巧合”到这种程度就不可能是巧合了。
舒瑜咬着嘴唇上起的皮,心绪繁杂。
如果身体是一样的……
“老天奶啊!”舒瑜仰躺着面向房顶,双目无神,她自然而然地心疼起自己来。
既然一模一样,那这也就是她的宝贝身体。
竟然能把她舒瑜饿瘦,这是吃了多少苦啊?
要知道,在现代,爱好美食的她就不是偏瘦的身材,一米六五的个子体重稳稳当当挂着一百二,说不上胖,但也跟“纤瘦”俩字沾不上边,肉长在该长得地方,属于那种骨肉匀停、看着就健康有力的样子。
她也曾被网上那些铺天盖地的制造身材焦虑的言论晃过眼,脑子一热,跟着折腾过一阵子减肥。
那日子真不是人过的,饿得那是一个前胸贴后背,她咬牙坚持了一个星期,可体重秤上的数字没少几两,还把自己累的够呛,她就果断放弃了。
虽然很快清醒过来,但那足足一个星期的苦,可把她自己心疼坏了。
她的身体虽然有些肉,但她自己很喜欢,现在到好,原本累死也减不下去宝贝肉肉,就这么硬生生给饿没了。
舒瑜长叹一口气,一边躺着一边又举起了镜子,瞧着瘦唧唧的可怜样儿,还有这乱糟糟的鸡窝一般的粗糙头发……
“啊——”舒瑜惨叫一声。
她那乌黑亮丽、柔顺健康的香香头发!
这可是她全身上下最宝贝的东西,每个月那点窝囊钱可有不少用在了保养头发上。
这一声可给舒明淮吓了一跳。
原本百无聊赖地看着小姑照镜子的明淮连忙跳下床凑过去。
“怎么了,小姑?”
“明淮,”舒瑜僵硬着脸,仿佛能感受到头上似有若无的痒意,“我要洗头。”
小姑竟然不叫他“弟弟”了!
舒明淮听着舒瑜叫对了自己的名字,心里却没有丝毫开心,反而有种说不清的慌张。
“洗头要烧水。”明淮呐呐道。
半小时后。
舒瑜的头发浸在皂角煮的水里,身旁的大脸盆里装满了兑好的温水。
舒明淮站在舒瑜身侧,提着一个小塑料杯给舒瑜“浇水”。
费劲力气洗了个头,舒瑜坐在院子里风干着头发,她看着天际逐渐消失的光亮,仰起脑袋看看天上的星星,又看看一旁的舒明淮。
“谢谢弟弟!”舒瑜朝明淮笑着。
舒明淮听着这一声“弟弟”,竟然安心了很多,他也抿着唇笑起来,乌黑的瞳孔亮晶晶的。
头发干了,天色也晚了,舒瑜拉着明淮,摸黑回到了房间。
正值早春,他们一人一床不算厚的被子,倒也还不冷。
舒瑜躺在陌生的床上闭着眼,精神很疲惫,却又睡不着。
她只是一个普普通通美术专业刚毕业两年的小女孩。
还记得她刚毕业找不到工作,焦虑得疯狂掉头发,只能一边找工作一边运营自己的绘画账号,账号慢慢火起来,逐渐接到商单才缓过来。
后来又去进修了服装设计,进了一家还算可以的公司,日子倒也还不错。
穿书这种事,这么就发生在她身上了呢?
耳边是明淮熟睡的呼吸声,舒瑜心思烦乱,一会儿回忆过往的生活,一会儿又思索未来该怎么办,想着想就就睡着了。
……
舒瑜陷入沉睡。
睡梦里是温馨的场景,舒瑜作为最小的妹妹很受父母疼爱,在舒瑜五岁,她娘病逝后,也还有爹的悉心照料……舒瑜无意识地弯起了嘴角,露出了幸福的笑。
慢慢的,黑暗裹挟着恐惧,进入了舒瑜的梦中。
舒瑜踩着脚下的落叶,一步一步走入林间,月光惨白,勉强勾勒出扭曲的枝丫,像鬼怪朝她伸出的手。
夜风拂过枝头的沙沙声在一片死寂中被无限放大。
舒瑜从小就很听爹娘的话,从没这么晚来过这片树林,她也是第一次知道,白天充满生机的林子,在夜晚竟是这样的可怕。
她手里捏着几根香烛,一手拎着装着纸钱的袋子,心里慌乱,带着几分后悔。
心底有个声音告诉她:往右边走!
左侧的小路边似乎立着个人形。
“宋、宋知青?”她听见自己的声音在发抖。
不远处,人影与树影交织,结合成一只巨大的狰狞的怪物,而她,似乎打扰了怪物“进食”。
黑影没动,也没出声,只有一种冰冷的、粘腻的感觉,顺着她的脊背缠绕上来。
不对!不是他!
她转身就跑,香烛滚落在一边,袋子里的纸钱撒了一地也顾不上。
身后之人好似被枯枝绊了一下,他粗声叫骂了一句。
舒瑜跑出了十来米,边跑边叫:“有没有人啊!救——”
可她的呼救声被猛地打断。
舒瑜的后脑勺先是一麻,随即一阵剧痛席卷而来,黏腻的带着铁锈腥味的液体蜿蜒至耳后,顺着脖颈而下。
一时间,整个世界天旋地转,泥土和腐烂树叶的气味扑面而来。
舒瑜倒在地上,脑后剧痛不减,她的视线也逐渐模糊,最后的光亮里,是眼尾余光里晃动的着的狰狞树影。
在她意识彻底陷入黑暗的前一瞬,不远处传来凌乱的脚步声和一个年轻男人惊慌的喊叫:“舒同志?你怎么了?你在哪儿?”
男人的声音传来的一刹那,她身后的人下意识向后一缩,飞快地提着一把铲子,跌跌撞撞地逃远了。
最后,只剩下无边无际的的黑暗,以及那滞留在鼻翼处的令人作呕的泥土腥气,久久不散……
鸡叫声响起,天色只是略亮,舒瑜惊醒,可过于疲惫的精神让她昏睡过去。
再次睁眼,只见旁边那张小木板床上,被子叠成了歪歪扭扭的长方体,舒明淮早就不在屋里了。
没有钟表,舒瑜也不知道现在是什么时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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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只能赶紧起床。
刚走到院子,就听见屋里传来陈丽云的大嗓门,又尖又利,让人听着就脑袋抽疼。
“舒明淮!你骨头懒了是吧?昨晚上那几个碗,摆到今早是等着供起来?”陈丽云不依不饶,“吃饭时候倒没见你慢一步,白养你这么个……”
舒瑜脚步停住,从敞开的门里望过去,见舒明淮低着脑袋站在灶房门口,他踏着瘦小的肩膀,手指无措地搅在一起,一声也不吭。
舒卫国坐在饭桌边,正端着碗喝稀饭,吸溜吸溜的声音响着,像是没听见旁边的动静。
陈丽云越说越气,手指头几乎点到舒明淮额头上:“哑巴了?跟你那傻姑一个德性,都是来吸血的!”
“我告诉你,今天不把碗洗了,中午那口饭你就别惦记!”
舒瑜胸口那股气猛地顶了上来,堵得嗓子都发疼,她几步冲进去,张开胳膊就挡在舒明淮前头,冲着陈丽云大声喊:“坏人!你们欺负小孩!”
“我娘说了,小孩子不洗碗,等长大了才干活!”
陈丽云懵了一下,随即脸上露出明晃晃的嫌弃,嗤笑道:“你娘?你娘早没了!坟头草都老高了,还在这儿搬你娘的话?真是个傻透了的!”
因着对这个娇惯的小姑子长久以来的不满,这几句话,陈丽云几乎是脱口而出。
饭桌上喝稀饭的“呼噜”声停了。
舒卫国端着碗的手顿住,脸上的肉紧绷起来。
他想起自己那早死的娘,对他们这几个孩子总是温柔又呵护的,他像明淮这么大的时候,别说洗碗,连灶房都很少进,一天到晚就知道在外头野。
就算后来个子蹿高了,能摸着灶台了,洗碗也是十天半月轮不上几回。
记忆里更多的是,他娘站在门口喊他回家吃饭的模样,声音拖得长长的,带着笑,而他就和伙伴们道别,朝家的方向跑去。
即使自己闯祸了,被娘虎着脸教训一顿或是被爹打一顿,好像也挺好的。
舒卫国想着。
陈丽云还没觉出不对劲,见舒瑜瞪着眼,还要接着骂:“死人都抬出来了,我看你是疯得没救了。”
舒瑜心想:“大妈,你完了。”
果不其然,下一秒……
“闭嘴!”
碗重重磕在桌上,舒卫国沉着脸站起来,他盯着陈丽云,声音不高,却明显压抑着怒火:“那是我娘。”
陈丽云被他这眼神和语气刺得一哆嗦,这才猛地回过味来:她刚才说的可是舒卫国的亲娘,是自己的婆婆!
虽说婆婆没得早,可这话要传出去,她脊梁骨都得被人戳断。
屋里一下子安静了,舒明磊和舒明蕊也战战兢兢地不敢说话。
舒卫国没再看陈丽云发白的脸,目光扫过舒瑜,又掠过舒明淮低垂的脑袋,最后对陈丽云撂下一句:“以后碗筷,你自己收拾。”
说完,他就出门上工去了。
什么叫她自己收拾?
这饭难道是她陈丽云一个人吃的吗?
陈丽云气的胸口不断起伏着,可到底是自己说错了话,理亏,只能板着脸吃了稀饭,最后又洗了碗,叮嘱自己两个孩子赶紧上学去,也急急忙忙上工去了。
舒瑜松了口气,至少明淮不用踩着破凳子刷锅,蹲在地上洗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