装着肥皂水的水桶原本好端端放在门口,谁知道突然倒了!
陈锦浩呲牙咧嘴地捂着疼的像裂开的尾椎骨,“哎哟”了好几声都没爬起来。
林星眠听到一声惨痛的呼叫,声音有些耳熟,不禁莞尔一笑。
她没回包间,想透透气,漫无目的地在走廊转了两圈后,来到了楼层尽头的小阳台,突然看见了一抹熟悉的身影。
顾昭背对着她,指间夹着烟。夜色里猩红的火光明明灭灭,白雾袅袅升起,模糊了他的侧脸,竟透出几分平时不曾有过的孤僻。
听见脚步声,顾昭回过头。看见是她,他立刻把烟按灭在旁边的灭烟器里。
“怎么出来了?”他的声音因酒精有些低哑。
“透透气。”林星眠慢吞吞地走过去,夜风吹起她的长发,“顾总,没想到你会喜欢来同学聚会,还两次都来了。”
她说完又有点后悔。
情商刚刚好卡在说完之后意识到不能这么说,每次都这样。
然后又是,“……我不是这个意思。”
顾昭沉默了一会儿。远处的城市灯火在他深黑的眼眸里明明灭灭,像碎了一池的星。
“很多人是和从前不一样了。”他忽然说。
林星眠目光躲闪着,不知道为什么觉得他似乎意有所指,“是么,”她抬手抚了抚被风吹乱的头发,“大家都会变吧。”
“你也会吗?”顾昭突然开口。
林星眠怔住了。
下一秒,顾昭像是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眉头微蹙,语气恢复一贯的冷静:“怎么,我只是关心下属。”
“没…”林星眠不假思索地说,“会吧,人不是都会变得么……”
顾昭眼皮重重地跳了一下。
不想再跟她说话似的,转身就走了。
林星眠摸了摸鼻子,搞砸事情的次数太多,说实话有些习惯。
但是心情还挺好的,不知道为什么。
再进来却没看见陈锦浩的身影。林星眠一坐下小美就告诉她,“陈锦浩先走啦!是被两个侍应生抬出去的,听说摔倒了,哎,他跟你道歉了吗?”
摔倒了?林星眠假装意外,却想还真是恶有恶报。
她仇人运真好,讨厌谁,谁就遭报应。
林星眠点了下头,“道歉了。”
至于还说喜欢她的事,不适合分享。
聚会散场时顾昭喝得有点多,表面上看,他依然镇定自若,走路姿势都一丝不苟。但林星眠看到他下楼梯时脚步慢了些,还扶了一下扶手。
喝了这么多,不能开车了。
“我打车,我们一起回去吧。”林星眠鼓起勇气说。从这里到小区,打车也快一百了。
顾昭看了她一眼,似乎又被她笨得皱眉,“我叫了代驾。”
“喔……”
林星眠扯了一下嘴角,“那我…”
“还不跟上。”
“……谢谢顾总!”
代驾是个话不多的中年大叔。车子驶入夜色,顾昭靠在后座闭目养神。酒精的作用逐渐显现,他的呼吸变得绵长而平缓。
车过一个转弯时,惯性让他身体微微倾斜,靠在了林星眠肩上。
林星眠身体一僵,随即慢慢放松下来。她轻轻调整姿势,让他靠得更舒服些。
顾昭的头发蹭在她颈侧,柔软微凉。呼吸喷在她的皮肤,温热酥麻。
林星眠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酒气,心跳有些快,不停地吞咽着口水。她连忙把目光转向窗外不断掠过的灯光,看到车窗映着一张充满紧张和害羞表情的脸。
快到小区时,顾昭醒了。
他迷迷糊糊地抬起头,嘴唇却不经意蹭过她的肩膀,柔软的触感让两人同时僵住。
顾昭猛地坐直身体,喉结不自在地滚动,林星眠脸颊发烫,耳朵红得像是被煮熟了,慌忙低头整理裙摆。
车停在楼下,尴尬的沉默在车厢里蔓延。
“抱歉。”顾昭先开口,声音还有些哑。
“啊……”林星眠慌乱地拉开车门,夜晚的冷风吹在潮热的脸上“……没、没事。”
两人一起进了电梯。心脏在胸腔里狂跳,刚才那一瞬间的触感还清晰地留在记忆里。
温热的,柔软的,猝不及防的。
在走廊告别后,林星眠连忙回到家关上了门。
顾昭站在她的门外,却并没有立刻离开。
走廊的灯光还亮着,他抬手捏了捏自己的耳垂。
好热。
……
次日清晨。
路边枯黄的落叶簌簌下落,堆积在路边,风里也有了秋日的冷意。
晨光透过树叶间隙洒下来,林星眠裹紧羊绒大衣快步穿过街口,浅米色高领毛衣一直拉到下巴,衬得肤色愈发白皙。
她走得急,额头微微渗出汗水,怀里还抱着个牛皮纸袋,里面是今早买的蓝莓可颂,还没来得及吃。
要迟到了。
林星眠看了眼手机,离打卡时间还剩十分钟。地铁口就在街对面,可早高峰的人流像潮水一样涌出来,信号灯刚好变红。
就在她焦急地跺脚时,一辆黑色轿车缓缓停在路边。
车窗降下,顾昭连目光都没有侧过来,还看着前方的道路,却是说了声:“上车。”
他今天穿了件深灰色羊绒大衣,里面是简单的白色衬衫。晨光里,他的眉眼比平时更清晰,鼻梁高挺,下颌线条干净利落。握着方向盘的左手腕上,一块银色表盘的腕表低调地折射着淡光。
是在跟她说吗?……好像也没有别人。
林星眠愣了两秒,拉开车门钻进去。
“谢谢顾总……我快迟到了。”她系安全带时手指有点抖。
顾昭没说话,只是瞥了一眼她怀里的纸袋。车子平稳地汇入车流,林星眠身上的柑橘香若有若无萦绕着呼吸。
“没吃早饭?”顾昭忽然问。
“啊?还没……”林星眠低头看了看纸袋,“买了可颂,打算到公司吃。”
顾昭“嗯”了一声,没再说话。可等红灯时,他却伸手从后座拿了个纸袋递过来:“热的。”
纸袋里是还温热的培根鸡蛋三明治。
林星眠愣住了:“顾总……”
“多买了一份。”顾昭语气平淡,目光仍看着前方路况,“不想吃就放下。”
“可以在你车里吃东西吗?……”话音未落,林星眠就从后视镜瞧见顾昭眉目间隐隐的不耐烦,连忙不吭声了,说了声谢谢就小心翼翼地打开了纸袋。
顾昭瞥去一眼,看到她鼓起腮帮小口小口地咬着,好像在吃松果的花栗鼠。
他很快又挪开了视线。
车子停在MZ大楼前时,正好还剩三分钟打开。
林星眠解开安全带,认真道谢:“谢谢顾总,麻烦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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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顾昭侧过头看她。晨光透过车窗落在她睫毛上,染上一层浅金色。
“不客气。”他随意地摆了摆手。
林星眠推开车门下车,快步走向旋转门,走了几步又回过头,朝车里的顾昭挥了挥手。
顾昭坐在车里,目送她的背影消失在大堂。
-
马路对面,方瑶正坐在咖啡馆的落地窗前。
玻璃窗擦得很亮,能清楚看见MZ大堂里进进出出的人。她刚结束为期一个月的欧洲旅行,还没来得及跟任何朋友分享照片,就被父亲一个电话叫回来,让她先去王叔叔公司锻炼锻炼。
只是一家小公司,就在MZ隔壁那栋写字楼里。
站在办公室往对面看,正好能看见MZ气派的玻璃幕墙和大堂。方瑶第一天上班就盯着对面看了很久。
只差一点,她本来也该在那里的。
今早她心情很差。公司里几个老员工明显不把她放在眼里,给她的都是些打杂的工作,她没忍住在办公室发了火,声音大到半个楼层都能听见。
王叔叔打电话来劝:“瑶瑶,对同事态度要尊重一点……”
他们也配?方瑶挂了电话,抓起外套就下了楼。她需要透透气,需要离那家破公司远一点。
然后她就看见了那辆黑色的迈巴赫。
她正觉得这辆车有些眼熟,突然目光一顿,不可置信地睁大了眼睛。
从副驾驶下来的,竟然是林星眠!
方瑶死死瞪大眼睛,背脊瞬间挺直了。
然后她又看到,坐在驾驶座上的男人就是MZ的顾家唯一的继承人,顾昭。
她见过顾昭的照片,在商业新闻里……但照片和真人不一样。顾昭真人更高,肩更宽,有种无形的气场。
方瑶盯着车子消失的方向,很久很久没有动。
原来是这样。
难怪最近和林星眠聊天,她总是说很忙,没时间。方瑶还想,她一个刚转正的实习生有什么好忙?
原来不是因为忙,是因为她有了目标。
方瑶端起咖啡喝了一大口,不加糖的美式苦得她皱起眉,但没放下杯子。
她想起大学时的林星眠,总是穿着洗得发白的牛仔裤,午餐只打最便宜的素菜,没课的时候要去便利店打工,任劳任怨地帮她做各种杂活,受到一点跑腿费就欢天喜地地说“谢谢”。
那个林星眠,和现在这个从顾昭车上下来的女人,真的是同一个人吗?
凭什么!
方瑶嘴角微微抽搐着扯出一个不成形的笑容。
她拿出手机,点开林星眠的聊天窗口,手指在屏幕上停顿了几秒。
…
晚上八点钟,林星眠下班回家。
窗外月色很好,皎洁明亮地洒进客厅。她简单洗了个澡,吹干头发后换上软绵绵的珊瑚绒睡衣。
秋末的夜里有些凉,她点了香薰蜡烛,清淡的白茶香在空气里慢慢散开。
小锅里咕嘟咕嘟煮着红枣水,热气升腾起来,模糊了玻璃窗。这样宁静又舒服的夜晚,心情也完全放松下来。
也许因为工作逐渐顺手,也许因为今天早晨那个意外的三明治。整整一天林星眠的心情都很好,丁羽被领导批评后收敛了许多,办公室的氛围明显轻松了些。
她捧着热乎乎的红枣水窝在沙发里,正觉得这个夜晚无比美妙时,手机震动了一下。
是方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