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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第6章:辨身

作者:慕白长安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回到院内,已是华灯初上。


    殷浅从房内拎出了个大桶,她拿着瓢往里加了许多水,示意男子坐进去。


    男子迷茫地看着她,“娘子,这是?”


    “洗澡啊,”殷浅说着就要去脱他的衣裳,“你身上脏成这样,不洗澡怎么行?”


    男子下意识去挡殷浅抓他衣襟的手,被殷浅拍了一掌后又缩了回去,“我可以自己来的,娘子累了一路了,要好好休……”瞥见殷浅瞪他,他又立马改口:“我不动了,娘子喜欢就好。”


    殷浅三下五除二把他剥了个大半精光,只留下一条短裤,他的手臂上果然多了许多细小的伤口,应是在山中被那些硬刺的草木刮伤过,腰腹间之前留下的血窟窿已经愈合了不少,她目不转睛地打量了许久,还是没有看到一丝血迹。


    她用手捏了捏几处快要脱落的疤痕,似乎有血丝渗在里面,难道应该撕下来?


    殷浅往旁边一看,目光落在了一块巴掌大小的毛巾上,她用温水泡了泡,又拧了下然后重重地在他的身上擦拭,用力地搓了一下那疤痕果然掉了下来,只是身体的主人忽然痛哼了一下,随着肌肉的收缩,那血丝又渗回皮肉里,消失不见。


    她抬眼一瞅,男子额间冷汗频流,唇都快咬出印子,她清了清嗓子,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你这伤看起来是被毒草刮伤的,需得把这些疤痕都擦下来,可能会有点疼,你忍着点。”


    男子强颜欢笑道:“无妨,不疼的。”


    后面几回,每每殷浅要把血丝逼出来之时,男子总会因疼痛导致的各种抽动又让回流到体内,最后一次他竟然疼到使出了蛮力,直接拽住了殷浅的手,把她拉到面前。


    太近的距离,殷浅甚至能看到他脸上密布的冷汗溜进每一个毛孔,他的眉眼,他微微张开的嘴,咬出印子却不出血的薄唇,还有……滚烫的热气混着他的呼吸,让她的心莫名地漏了一拍。


    紧接着,他竟然口出狂言:“娘子,舒服。”


    你大爷的!调戏老娘!


    殷浅的拳头虽迟但到,直接一拳打在了他的鼻头上,他被这股强大的力量震到后仰,脑袋晃了好几圈后才停下,又晕死了过去。


    但……他的鼻孔处似有两缕红色的东西在缓慢流出。


    殷浅惊喜地从桶旁拿起琉璃瓶怼到他的上颚,刚戳进去,那血又顺着他头的后仰下垂,流回去了。


    算了,书上都说了恶神血融合期间,伤口现血的几率微乎其微,她应该耐心些的。


    细看几下,桶壁内还有几道极深的划痕,位置就在男子的手指方向,想来他刚刚应是痛得不行了,又在自己面前逞强,才说出那番惹人误会的话,若论调戏,他天天娘子前娘子后的,早就调戏了个遍了。


    殷浅愣神时,男子拼命克制的咳嗽声将她的思绪扯了回来,她抬眼看他,他慌乱地躲避她的眼神,并未生气,“娘子,我真的不疼了。”


    殷浅拿起帕子靠近他,男子下意识拿手一挡,见殷浅不是要打他才放下手,她把润了温水的帕子敷在他红肿的鼻头上,说道:“我饿了,起来做饭。”


    一个不太平静的晌午,讨了一个平静的夜晚。


    难得殷浅吃饭没有提前离席,男子很高兴殷勤地给她夹菜盛汤,他们真的宛若夫妻一般相敬如宾。


    可终究,还是要打破这种假象的。


    “你到底是谁?”


    “我是你夫君。”


    殷浅不满地又问了一遍:“我问的是,你叫什么,从哪来?”


    男子放下碗,思索一番后乖巧地回答:“我叫阿暮,从……”他挠了挠脑袋,“从……我想不起来了,反正无论我从哪来,娘子去哪,我就去哪。”


    殷浅盯着他,一字一句清晰地顿道:“你听着,我不是你娘子,你认错人了。”


    “你就是我娘子。”


    “我都说了我不是你娘子。”


    他固执地重复:“你是。”


    殷浅头都大了,她打算换种问法,“你娘子叫什么?小名是什么?大名又是什么?”


    他盯着她,学着她刚才的语气一字一句顿道:“我娘子叫殷浅。小名浅浅,大名殷浅。”


    过于果断的语气让殷浅狠狠一怔,她看着眼前像护犊的老虎般的男子,放软了语气:“你叫阿木?木头的木?”


    男子害羞地笑了下,“是朝朝暮暮的暮。”


    他还低声补了句,“娘子说过,要与我朝朝暮暮的。”


    殷浅听得又是一愣,嗫嚅了好一会儿,没再问下去。


    这厮……怕不是真的有位娘子,还曾有过山盟海誓,若是被那位姑娘知道不知该有多难过,怎的心里竟生出了一丝愧疚之意,罢了……等取完恶神血把他送回去,再好生与那位姑娘道歉吧。


    半夜,殷浅在床上辗转反侧,她总觉得对不起那位姑娘,可保住洗尘司的位置对她而言更为重要,眼下确实不能放他走。想了许久,她睡不着,干脆到院子里喂鱼。


    毒鱼被阿暮喂得三餐有序,现在换成她来喂,丝毫不给面子,竟一条鱼都不愿吃。


    殷浅愤愤地叹了声,吃里扒外的东西!


    她颓然地在石阶上坐下,无奈地赏月,入秋的风又凉了些,她不禁抱了抱手臂,身后的门忽然开了,淡淡的花草香将她笼了个满怀,一件宽大的外袍罩在了她的肩上。


    “娘子睡不着?我陪你可好?”


    也不知是否花草香太过诱人,她本想拒绝,可嘴里脱口而出的竟是一个“好”字。


    阿暮温柔地牵起她的手,殷浅迷茫地站起,“去哪?”


    “娘子不是说,让我陪你睡觉吗?”


    殷浅歘地抽出手,后退两步与他拉开距离,“我什么时候让你陪我睡觉了?”


    阿暮抓她衣角抓空了,肉眼可见地失落了,“刚刚……刚刚娘子说的。”


    我那是让你陪我在这坐着!殷浅百口莫辩。


    可一看到他那副委屈巴拉的样子,她又不忍心说重话,只得当什么事都没发生过一样赶他走,“不用了,我现在困了,要回去睡了,你也回去吧。”


    说完,她疾步往房里走,可身后没有响起脚步声,他还站在那里。</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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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脚步一顿,罢了……一个痴心人而已,还是不要玩弄他了。


    殷浅刚转身,就看到阿暮偷看她,见她望过来又垂下了头,落寞地自顾自地说道:“娘子是不是嫌弃我了,我知道我身上有很多难看的疤,可只要买到草药,我就可以把这些疤都祛掉,不会一直这么丑的……”


    “不是嫌弃你……你刚才说什么?你会医?”本想着随便找个借口让他不那么难过,殷浅却抓到了这句话里别的重点。


    阿暮笃定地点点头,“我会医术,娘子体内的瘴毒我也有法子能医治,只要寻到那几味药,长期服用,瘴毒会祛除干净的。”


    “这我知道,我要是能找到药,还会熬药,至于让那破瘴毒困我这么久。”


    “有我在,娘子不用担心药的事情,我一定能把娘子治好,娘子一定会长命百岁,我们生生世世都不会分离。”


    他像是冲着月光宣誓,话语融进了不容拒绝的坚定。


    坚定到……殷浅不知如何开口反驳。


    不过他会医术,这倒是给了殷浅一大借口,这下留他在身边不仅仅是为了取恶神血,也是为了清除体内瘴毒,这样一想她心中的愧疚感就没那么重了。


    她沉吟片刻后说道:“回去睡吧,我没有嫌弃你,只是我伤还没好,夜晚睡觉动静大,喜欢一个人睡,回去吧。”


    阿暮总算是笑了,却也非要看着殷浅进了房间才肯挪步回自己的房间。


    翌日清晨,殷浅起了个大早,拿着空包袱准备出门,又碰上了在喂鱼的阿暮。


    他急忙跑过来,问道:“娘子要去哪?”


    “我去开铺子,赚点银钱,不然没下顿可吃了。”


    殷浅是这么想的;打猎费劲,还是赚钱去集市买菜更为方便,反正家中有煮夫,也不担心食材会浪费掉。


    “娘子,等等,”他转身往房间跑去,拿出了几包草药递给殷浅,“这些药都得按时烹煮,两个时辰一副,今日要喝三次,要是断了喝药,你体内的瘴毒会不减反增的。”


    殷浅还未说话,他又补充道:“娘子不会烹煮的话也可请医馆的伙计帮忙烹煮,不过这都是娘子养的毒草,需得细细嘱咐伙计,别被煮出来的毒气毒晕了,若此法行不通的话,还可……还可……”


    殷浅静静地看着他编,也不戳穿,看他实在编不下去了一脸窘迫的表情,她倏地一笑,吩咐道:“多拿点药包,今日铺子可能要开到很晚。”


    行至城内,殷浅遇到了许多熟人,大家和她打招呼之余都纷纷打量了下跟在她身边的男人,男人逢人就说,他是她的夫君。


    生怕有一两个看上殷浅的,会和他抢娘子一样。


    殷浅也不管他如何炫耀他们之间的“夫妻生活”,只是坦然地走在前面,偶然有人大胆地问她,是否为了成婚才暂时闭了铺子,阿暮拽着她,边走边点头,就怕殷浅否认。


    殷浅笑了一路,终是没有否认。


    “到了。”顺着殷浅手指的方向望过去,一块普通的木匾悬在堂上,上面题着三个褐黄的大字——


    洗尘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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