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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第5章:寻人

作者:慕白长安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整整五日,殷浅都在研究如何救回被浇了水的曼陀罗,那厮真是好心办坏事,把一整片的曼陀罗都浇灌了个干净,曼陀罗的效力已经散完了。


    眼瞅着就快要到十五了,体内的毒气缠蜕之期即将到达,没有这曼陀罗入药麻醉五感,也不知道会有多疼。


    她其实很怕疼的。


    昏黄的夕阳光线懒洋洋地洒在她摇头叹息的背影上,只听见男子温柔地喊了声:“娘子,吃饭了。”


    算了……吃饱了才有力气抗毒。


    十五的月亮很圆,洒下的月光却很冷。殷浅仿若在梦中坠入了无底冰川,她躺在冰面上,寒气伴着瘴毒渗进她的寸寸肌肤,好像有无数双根淬了毒的银针正在戳她身体上的每个部位,她忍不住抵挡却疼得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


    忽然,好似有东西盖在了她的身上,上面有花草味的淡香,还有……还有一双有温度的手隔着那东西把自己抱住,他抱得不紧却刚好能让她汲取温暖。


    “娘子,”他微微靠近了些,垂下头细心地拨开粘在她耳边的碎发,把脸贴在她的脸颊旁,心疼道:“你病了,为何不告诉我?”


    殷浅感觉脸上逐渐烫了起来,可烫烫的……好像四肢没那么痛了,她情不自禁地往前贴了贴,轻晃脑袋蹭了蹭他的脸,但一动,那痛感又立即袭来,她忍不住嘟囔了句:“疼……”


    他伸手理顺她披散的头发,一只手搂紧了她,另一只手穿过发丝轻拍她的脊背,像哄孩子般:“不疼,不疼,很快就好了,很快就好了啊……”


    那晚的月亮在夜空中悬了很久,殷浅醒来时依稀还能窥见残月的光亮。


    她睁眼时突然发现自己身上盖了一层厚厚的被子,房间里的东西也有被动过的迹象,赤玄刀平日里可不会乱动她的东西,莫不是那男子闯进来偷东西?


    难道他真的是其他三司派来抢她恶神血的?


    “赤玄刀?”殷浅低声喊了下。


    没有回应。


    她轻手轻脚地走到房间门口,再次压低声音喊了下:“赤玄刀?”


    “嘭嘭嘭”的声音自厨房的方向传来。


    殷浅暂时松了口气。


    彼时空气中水汽凝重,还夹杂着一些淡淡的药香从厨房飘来,殷浅戒备地往厨房走去。


    厨房一角,殷浅倚在墙边,偷偷看着里面那个忙碌的男子。


    烛灯的光照亮灶台,花草被碾成细碎摆成一副副药包的样子,他正仔细地透着微弱的光亮分辨花草的份量,接着再分门别类地倒入两个罐子,大火烧起,不一会儿那罐子上方就冒出徐徐的热气。


    转头一望,赤玄刀舒服地挨在桌角旁,刀尾的泥巴与灰尘还未洗去,殷浅刚疑惑它不是一直有洁癖来着,怎么能容忍脏兮兮地躺在此处,下一刻男子就把它拿起用干净的清水一遍又一遍的擦拭。


    他忽然轻声道:“娘子喜欢干净,娘子不喜别人碰她的东西,我把你洗干净了,你可不要向娘子告状。”


    赤玄刀“嘭嘭”地跳了两下,表示答应了。


    殷浅更是震惊,这人居然对着一把刀说话,还不怕它?


    愣神间,男子恰好转身差点对上她的目光,好在殷浅及时躲回去,这才没被发现。


    再偷看时,男子已经掀开了罐盖,扑鼻而来的药气是殷浅熟悉的草香味,这碗毒药能以毒攻毒抑制她体内因炼毒多年所留下的瘴毒,还能缓解疼痛,可她试过不下八百次,都未能成功熬煮出来,没想到他做出来了。


    下一刻,她竟然看见那男子舀了一碗先自己尝了,她下意识想阻止:“别喝,有……”


    男子闻声愣了楞,见是她来,还是将那碗毒药一饮而尽,他憨憨地笑了下:“娘子别怕,这药我控制着份量,喝了也无妨。给娘子熬药,总要试过了有效才能给娘子喝。”


    这话微重,似有一颗碎石投进了殷浅的心里,荡起一阵极小的波澜,惹得她不禁正经地看了他一次,烛灯上的微光映着他眸中浅影,他的眼睛里,满是殷浅。


    殷浅一时打量得愣了神,男子又重新洗出一个干净的碗,盛了药贴心地吹了气后才递给她:“娘子既然醒了,那便喝药吧。”


    她呆呆地接过,快要入口时迟疑地停下了。


    接着她抬头看着他,看见他浑身上下因摘采药沾的满身灰泥,她提醒了句:“换身衣裳吧。”


    男子慌乱地低头闻了下衣裳,尴尬道:“我这就去换,娘子你先把药喝了,还有,”他指了指灶台上残留的一些花草渣木,“这些等我回来收拾,娘子喝了药就好好休息吧。”


    他似是落荒而逃,不想让殷浅看到他脏头黑脸的样子。


    殷浅放下药碗,开始审问。


    “他可有下毒?”


    赤玄刀翻了个面。


    “他进过我房间?”


    赤玄刀跳了一下。


    “你为何不阻止?”


    赤玄刀楞在原地不动。


    殷浅把赤玄刀拎起来,作势要将它插进泥地里,赤玄刀疯狂扭动着刀身,似是在求饶。


    最终,刀尖指了指桶里的清水。


    殷浅恨铁不成钢地把它扔在了地上,“帮你洗澡就收买你了!吃里扒外的东西!”


    回房前,她还是把那碗药喝了,有赤玄刀盯着晾他也不敢在里面动手脚,不过这一碗药下肚,瘴毒确实抑制住了,也没有那么疼了。


    拖药的福,殷浅一觉睡到了晌午。


    房门一开,预想中的饭菜香气没有传来,甚至连清脆有力的刀剁声、扫尘祛灰的簌簌声也没有出现,那男子今日竟起得这么晚?


    不行,她饿了。


    “喂,你该……”话未说完,殷浅的怒吼声传遍院内,“赤玄刀!”


    被她踩在脚下泥地里封着的赤玄刀弱弱地抬起刀身,像是在说:“我在这……”


    你大爷的!昨日为了惩罚这个吃里扒外的,她故意将他丢在泥地里封着,只怕是没有感知到那男子走出去。


    不过这周围都是墨酒留下的阵,他应该也跑不到哪里去。


    殷浅把赤玄刀拔出来,迅速给它洗干净,嘱咐道:“你留在这,他回来就别让他出去了,我出去找找。”


    来到街上,正值晌午正是人满为患的时候,殷浅边挤边找,有认出她的人还客套地问她什么时候开铺子,这可把殷浅点醒了。


    她又回铺子周围寻了一圈,也没有看到那个男子。


    在城中寻了大半日,殷浅是又累又饿,他没来之前就是饿个十几日都不成问题,他来了以后把这胃给养刁了,不吃一顿都觉得饿得慌,想起那些美味的饭菜,看着路边小摊卖的包子,她忍不住咽了咽口水。


    但她没钱,为了蹲守那个恶神,铺子久不开张,没有进账,钱挥霍得差不多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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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也不知哪里来的怪人,一直往乌山跑,都跟他说了那地方邪得很。”身后忽然传来一个熟悉的男人声音。


    殷浅转头,认出了那个男人是常住乌山脚下的一个村民,曾经来她的铺子里当过东西。


    怪人……莫非是他?


    “刘叔,”殷浅连忙叫住他寒暄了几句后进入正题,“你方才说的那怪人,长什么样子啊?”


    “模样挺俊的,就是这儿,”他指了指脑子,“怕是有些问题,硬是要往乌山闯,说什么要寻些草药给娘子治病,哎你说说这治病不找大夫,去山上摸东西作甚?殷掌柜认识此人?”


    “这样啊,”殷浅装作恍然大悟般点了点头,“这人挺像之前来过我铺子里的一人,变卖家产也是为了给娘子治病,说不定啊是个可怜人呐……”


    她边叹边悄悄离开此地,一路狂奔跑向乌山。


    直至夕阳西下,行至乌山时,殷浅已经是累得饿得前胸贴后背了,她守在乌山出入口的必经之地,径直躺下,然后静静地看着乌云密布的天空,张着嘴准备迎接雨水的滋润。


    渴死了。


    雨下得很快,殷浅特意选了个树林多的地方,趁着雨水打湿叶片,捡了几片叶子,几个果子吃了吃,又喝了喝雨水,勉强果腹了。


    但她觉得很难吃。


    雨越下越大,殷浅觉得不能再等了,也不知那男子有没有迷路了,是不是困在山上了,她决定冒着大雨上山找他。


    怎料刚迈出一步,她就看到那个被泥泞与雨水染了一身的男子背着背篓正艰难地往下走,他的裤腿处穿了个大洞,应是受伤了。


    该死,又是没有血迹。


    但好在……他没死。


    殷浅小跑两步站到他的身前,压着怒气问道:“你跑出来做什么?”


    男子紧张地握了握背篓的背条,又露出那副小媳妇的姿态,垂着头不敢看她,只敢小声应道:“我……我听闻此山上有珍稀的草药,我想着采一些给你治伤。”


    “院子里有那么多草药。”


    “那些都是毒草,以毒攻毒终归不好,还是需要一些清草药,”说完他又连忙解释:“我不是说娘子养的毒草不好,娘子喜欢养便养,我只是……”


    眼看着雨越下越大,殷浅无意与他在雨中争辩,“好了,回去再说,”她的目光落到他的腿上,“你受伤了,上来,我背你。”


    “无碍的,我自己可以走……”


    殷浅使出杀手锏,“再争下去,你想让我变成落汤鸡吗?”


    “不是的,不是的,娘子你别生气,你等我一下,”他将背篓里的水倒出,再把里面的鱼捞出来笼在怀里,然后迅速跳上了殷浅的背。


    即便是她背着他,他也全然没有用力地靠向她,更多是借自己的力。


    走的路太长,殷浅被他怀中跳得欢快的鱼惹得烦躁:“不是说采草药吗?怎么是鱼?”


    男子离她近了些,低声道:“草药我没有寻到……就……抓了条鱼……怕娘子,不高兴……”


    殷浅忽然觉得有些莫名的感动,“今晚吃鱼?”


    “啊?这鱼是拿来给娘子养的,上次娘子说,喜欢养鱼。”


    殷浅笑了,不再开口。一个背篓堪堪遮挡住她的头顶。


    朦胧的雨幕里,他撑起一只手举着背篓为她挡雨,好像这雨……下得也没这么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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