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元九百五十年,人间荫城。
黑云压境,阴气蔽月。正值子夜时分,人们酣梦正甜,唯有城南星移山附近一处竹林遮掩的屋舍,里面的人缓缓推开了门。
院中的曼陀罗与相思子被风吹得晃起尾摆,开门之人的紫色发带随风荡起,与那细长的发丝卷在一处,如同寂夜里绽放的紫藤,翩翩起舞。
“有动静……”她抬头远望,扬起一抹意味深长的浅笑,只见残月处阴气正缓慢褪下,朝着星移山顶峰坠落,消失在视野之间,“他终于现身了。”
一个时辰后,殷浅身着玄衣穿过深山密林,行至星移山顶峰。
万籁俱寂中只有寒风掠过的可怖之音,她凝神听了听,死寂中渐渐传来一阵啃食的声音,她脚步重重一顿,啃食的声音停了。
下一刻,后方仿佛有脚步声传来。
那庞然大物的脚步声落在殷浅耳里十分响亮,她故意扭身往另一个方向走去。
走至死路处,视野逐渐变得狭窄,身后的脚步声也终于停下。
殷浅回头一看,大片的树林之中,数十个兽头挤在粗壮的树根旁,其中有三只独眼的兽头格外引人注意,它们看起来比旁的兽头更为凶神恶煞,有着一副扑上来能把人撕咬得不剩皮肉的狠劲儿。
她审视一番,迅速做出判断,对着最左边那只独眼兽头说道:“就你吧。”
兽头恶狠狠地应了声:“死到临头你还挑上了?”
“其他那两只太丑,我吃不下,就你还好看点,”殷浅从怀中掏出两枚施了咒的铜钱往前一扔,“这点钱,买你绰绰有余了。”
兽头愤怒地大喊道:“找死!”
霎时间,所有的凶兽群起攻之,殷浅闪身后退三步,两指并拢双手合掌,抛出的铜钱因咒法生效拉出两条细长的红线,将那群发狂不止的凶兽困在一个圈子里。
三只独眼凶兽后起攻之,殷浅得意一笑,手中赤玄刀飞旋倾扫,刀风掠过直直地摘下右方两只凶兽的眼睛,并把它们打入圈内,而那只方才被她点名的,则被她毫不客气地拎起丢在了圈外。
殷浅遗憾地叹了声,“我都说了只要你,何苦为了我这么争先恐后的?”
兽海迷阵,最愤怒的便是实力最强的那位,不枉墨酒对她教导多年,她总算学会了如何辨别“擒贼先擒王”里的王。
“放开本君!”凶兽拼命挣扎,可殷浅哪能给他机会,不过半刻钟的时间就将他五花大绑,还顺便弄瞎了他的眼睛。
她拿起赤玄刀重重地敲了两下他的脑袋,细数着他的过往劣迹:“本君?你也配这个称谓?你在人间辗转千年,烧杀抢掠,作奸犯科,你是有善不当,无恶不作,像你这种神族,早该送去业火炼狱,烧上个千千万万年!”
凶兽被摘了眼珠子的血窟窿眼眶里不停地流着鲜血,殷浅拿出早就净化好的琉璃瓶,仔细地接着流出来的恶神血。
他粗粗地喘着气,听见血滴落的声音耳朵微动了下,“用我的血?”他顿了顿,奸恶地笑道:“你是鬼界五司的人?恶神血祭献验灵堂,可保司主之位千年,五司更替千年一次,如今乃天元九百五十年……”
他笃定地抬头:“你是殷家的人?天元一百年,殷家满门几近覆灭,殷家一子一女死伤不明,你是殷浅!”
殷浅轻笑了下,“挺聪明的嘛。不枉我等了你这么久,还是个有脑子的恶神。”
她故意按了下连接着铜钱的红线,被困在圈子里的凶兽又被丝线紧了紧,毒液更深入骨髓,它们痛苦地嚎叫着,身为众兽之首的恶神更是感同身受,鲜血也随之流得更快了些。
铜钱受到声音感召,发出清脆的响声,“铜钱……”他虽然已经失去了视物之力,耳力却不差,“以毒入阵……墨家当年也惨遭毒手,鬼界寻不到殷家人,连墨家人也不见了,竟是一直跟着你……”
“你话多了。”殷浅抬头望了眼还剩一点阴气遮蔽的月亮,狠狠地割下了恶神的嘴巴。
若不是为了等全月出现,以月华之力和琉璃瓶里的恶神血融合,她是断断不会给他一点说话的机会。
快了,就差一点儿。
当全月面容展露,殷浅挥刀一砍,整个兽头被整齐砍下,所流之血尽数没入到琉璃瓶中,随着月华的映射,琉璃瓶不断扩大,渐渐吸纳了所有的恶神之血。
忽然,那兽头与嘴巴竟奇迹般地自动缝合回到了恶神的身上!
他张开血盆大口朝着殷浅凶猛扑来,殷浅为躲避翻身一滑,手中琉璃瓶居然不受控制地飞了出去!
凶兽又调换了目标,转头冲着琉璃瓶的方向奔去。
来不及细想,她三步并作两步铆足了劲儿往前冲,追到密林深处时,恶神先一步咬到了琉璃瓶,他尖利的牙齿几乎要把瓶子啃碎!
电光火石间,赤玄刀比殷浅的步伐更快抵达他的嘴巴,用力一扫整个琉璃瓶被彻底掀翻,瓶盖也被不由自主地抽离!
殷浅几乎是扑着过去接瓶子,怎料密林另一头突然闯出一个穿着白衣的男子同样也往前扑!恶神似乎更被男子吸引,丑陋的兽掌重重地拍向了他,张着血盆大口直直地咬了过去!
在救与不救之间,殷浅最终还是选择了前者。
赤玄刀倾尽全力狠狠地扎入了恶神的身躯,他重伤倒地,琉璃瓶里的神血也顺势……被那白衣男子喝了个满腹!
你大爷的!殷浅暗骂。
恶神血入体,白衣男子的胸口绽放出了一朵黑红色的血花,他的左脸立刻就生出了一道丑陋的血疤痕,但是那血很快又干涸了。
随之而来的,是他的腕袖,裤腿,都生出了大大小小的血窟窿,与脸上的伤一样,血很快又干涸了,只剩下大小各异的疤痕。
这代表着,他的血和恶神血正进行融合。
另一边,被斩杀的恶神,身躯逐渐消散,困于铜钱阵内的其他凶兽,也跟着一并消散了。
殷浅没好气地踢了踢他:“喂!醒醒!喂!”
他没有反应。
她又蹲下探了探他的鼻息,还活着,就是这气息有点微弱,这厮居然也是个神族。
摇了摇空空如也的琉璃瓶,殷浅的怒气值上升到顶峰,她对着他自顾自地说道:“你抢了我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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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砍你几刀,不为过吧。”
停顿一下,她又说:“不说话,我就当你答应了。”
说时迟那时快,赤玄刀再次出鞘,可却在他脸上停了许久,迟迟没有划开他的皮肤,殷浅不合时宜地呆了一下,这男子……即使闭着眼,也能看出面容俊朗,气质出尘,破了相怕是……怕是有辱斯文!
换个地方吧。
赤玄刀又来到了手腕上,掀开他的衣裳,他的手臂布满了形状各异的血窟窿,每一处都伤得极深,就是没有血流出来,连干的都抹去了。
算了,这要是再砍,他这手怕是永久失去使用的机会了。
再换个地方。
赤玄刀粗暴地扯开他的衣襟,那精壮有力的胸膛与腰身展露无遗,殷浅目不转睛地盯着,直到赤玄刀“嘭嘭”地提醒主人她才收回目光。
“咳……是该干正事了,那什么……就,”她不自然地别开眼去,胡乱地指了几处,“这,这,还有这,下刀。”
赤玄刀利落地划开这几处的皮肤,血窟窿再次出现,还没等殷浅拿瓶子去接,那血消失得极快,仿若从未出现过。
你大爷的!殷浅再次骂道。
不过……这几处扎的,倒像是在他精壮的胸膛上作画了一样,让她有一种,忍不住想摸上去的感觉。
殷浅甩了甩头,赶紧把这奇怪的念头抛之脑后,一定是那恶神扰乱了自己的心绪,该死的东西。
再看一眼地上那男子,殷浅无奈地叹了口气:“带上他回去,我就不信他这身体能一直不流血。”
月光褪去,日光渐照,殷浅折腾了一夜,在榻上睡得昏昏沉沉,迷迷糊糊之中,仿若看见满脸是疤的白衣男子向自己走来,那口中还含着腥臭的恶神血,他故意在自己面前吞下所有的恶神血,耀武扬威地把她绑起来,扔进锅里,煮了!
“你大爷的!”殷浅在梦中又骂了一句。
挨在榻旁的赤玄刀抖了三抖,确认她没醒又松了口气。
没想到下一刻殷浅忽然翻身而起,抓着它就是一顿狂奔。
目的地,厨房。
她重重地将赤玄刀放在案板上,忙活半天从犄角旮旯里翻出了一些奇形怪状的葱姜,那葱姜上甚至蒙了一层厚厚的灰,赤玄刀努力地往旁边避避,它有洁癖。
除了血,别的都不能接受。
“别动!”殷浅强硬地按住它,左比划右比划后精准地下刀,“墨酒不在,你忍忍,我不会使他用惯的刀,只能委屈你了。”
用兵器做菜,也就殷浅能想到了。
平日里都是墨酒做饭,要不是为了防止有人破坏她的取恶神血计划,墨酒也不会回鬼界帮她看着其他三司,她也不用一个人在这人间过了快几百年。
快了,就快能回去了。
殷浅切好葱姜后,放了一大桶水,将那些姜葱全数扔了进去,连带着把那个白衣男子也剥光扔了进去。
将桶架在硕大的柴堆上面后,她放了把火。
殷浅回想了下那个梦境,“墨酒说过,做肉前要去腥去血水,应该这样就能把血逼出来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