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心肝……”陆明月脱口而出,又顿了顿,满脸写着挑事,“你小青梅都没位置坐,你就干看着?”
周惟愣了半秒,意识到她在跟自己说话。
他没错过陆明月不妥当的称呼,皱了皱眉,又觉得没什么好解释的。
虽然不知道陆明月对他的敌意从何而来,也不知道为什么认识林斐然,似乎还对他们的关系很了解,更不知道林斐然怎么出现在这里。但这都不是他该管的,他跟着游鸣飞来谈公事,也没资格管人家。
“这是宋家。”周惟礼貌,但言简意赅。
宋予臣既然带林斐然见家长,那负责关照自己的女朋友也无可厚非。
周惟受人所托帮忙挡枪,吸引仇恨,但并不是受虐狂,某种程度上说,他是最希望这对痴男怨女百年好合的。
平静的回答落在陆明月耳朵里,全然不是那么回事。
她歪着头审视周惟,看他一脸镇定,摇头叹气。
不愧是男二,这素质,心里嗷嗷哭,脸上愣是风平浪静,忍者冠军来的吧。
她都快恶毒不下去了。
刚有点心软的苗头,眨眼的功夫,另一边的宋予臣突然炸开锅。
“你们不尊重斐然,就是不尊重我!外人都能坐主桌,我女朋友为什么不行!”
寿宴快要开席,主桌就剩一个位置,两个人总杵着也不像话,宋母就把林斐然安排在角落,宋予臣立刻不干了,当场闹起来,所有人都被他声音吸引,想装没听见都难。
宋母立刻斥道:“你嚷嚷什么?这不是位子不够吗?今天是你爷爷大寿,来的都是有头有脸的客人,有什么等以后再说!”
“以后以后,你们就是想拖!我偏要在今天告诉所有人,我宋予臣非林斐然不娶!”宋予臣怒气冲冲,拉起林斐然往主桌走。
他视线扫了一圈,突然看见周惟,脸色骤变:“你怎么也在这!”
情敌见面分外眼红,又被对方撞见难堪的场面,宋予臣的胜负欲立马燃起来,“姓周的,你还真是阴魂不散,我告诉你,斐然已经是我的人了,想抢走她,你死了这条心吧!”
来了来了!剧情点来了!
陆明月双目炯炯,抓了盘瓜子开磕。
被炮轰的周惟面容平静,甚至还有空扫了眼陆明月的美甲——过长的甲片妨碍她嗑瓜子的速度,眼睛倒是看来看来,忙得不可开交。
周惟垂眸,也随手抓了点瓜子,慢慢剥开。
“嗯,然后呢?”他开口,撩开眼皮淡淡地看着宋予臣。
宋予臣像是一拳打在棉花上,顿时暴怒:“这是我家!你滚出去!”
“宋予臣,你住口。”林斐然隐忍的屈辱也爆发了,“周惟是我朋友,你别乱来。”
“朋友?他对你的心思还不够明显吗?你还要跟他做朋友?”宋予臣气得失去理智,挥手叫保安,“来人,把他赶出去!”
保安没过来,宋老爷子的碗筷率先砸向宋予臣,“你闭嘴!小周是我请来的客人,今天是我的寿宴,要滚你滚!”
“行,走就走!”宋予臣冷笑。
宋老爷子气得手抖:“出了这个门,你别姓宋!”
宋父宋母脸色变了,宋家可不止宋予臣一个孙辈,一旦失去老爷子的器重,继承权可就悬了。
“爸,予臣年轻不懂事,您别怪他。”夫妻俩拽着倔牛似的宋予臣,看着旁边不知所措的林斐然更是怒火中烧,“都是这个女人害的!你要识相点就赶紧离开我儿子。”
林斐然愣住,眼圈一红。
“爸,你再骂斐然一句,别怪我翻脸!”宋予臣护着林斐然,怒视宋母。
“你……你这个不孝子!”宋父气得两眼一翻晕了过去,宋母愈发崩溃,大哭着扑上去撕打林斐然:“狐狸精,我打死你!”
“妈!住手!”
场面乱成一团,劝架的劝架,拍照的拍照,宋老爷子被家庭医生扶出去吃药。
陆明月目瞪口呆。
觉醒之后才发现,玛丽苏的世界到处是抓马。
混乱中,林斐然被宋母揪着头发打了几巴掌,陆明月看不下去,赶紧叫黑衣群演去帮忙。
忽然眼前一花,身旁的男人站起身,一边抽出纸巾擦拭剥完瓜子的手,然后走向林斐然。
陆明月愣住,嘴角撇了撇。
不远处,女孩正捂着脸哭泣,像被风雨摧残的白花。周惟向她伸手,她愣了愣,所有的无助和委屈通通爆发,扑进他怀里。
“嘎嘣”一声,陆明月的美甲断裂,痛得她叫出声,“嗷!”
“哎呀,怎么这么不小心,疼坏了吧。”趁着周惟起身的空当,游鸣飞可算找到机会说话,赶紧叫侍应生拿医药箱来包扎。
陆明月习惯被人服侍,心不在焉举着手让游鸣飞涂药,眼睛却不自控地盯着周惟。
那边的周惟也并不好过,他只是想拉林斐然起身,没想到会有突如其来的拥抱。
“你要走还是留下?”周惟淡声问。
如果要走,他有责任送她一程;如果要留,那他也不会多管闲事。
林斐然还在屈辱的情绪里,没想到迎来的不是关怀,只是例行公事一般的询问,好像只要她摇头,这只手就会立刻松开,一秒也不多留。
林斐然有瞬间的惶恐,陌生环境里的恶意和鄙夷几乎将她吞噬,在这片空间里,只有周惟是熟悉的依靠,于是下意识抓紧他的手。
可是对方却不动声色地退了一步。
周惟像是没有看见她眼底的脆弱,眼底平静得近乎冷漠。
从小一起长大的情谊和身为男人基本的道德与教养,无法让他对一个女孩被殴打视而不见。
但这也并不意味着,他要承接不相干的情绪。
林斐然靠着他抽泣,他只能尽量抵住林斐然的肩膀,与她保持距离,可在身后的视角看来,两人就是在拥抱。
宋予臣红着眼扑过去,猛然朝周惟挥拳:“你放开她!”
周惟敏锐避开,宋予臣不依不饶,两个人扭打在一起。
说是打架,其实是宋予臣单方面暴走,周惟冷静退让,实在避不开,就用巧劲让对方吃暗亏。他从小农活家务没少干,手劲不是养尊处优的大少爷能比的,但他是游鸣飞带来的外人,不能让宋予臣伤在明面上,否则就不占理了。
只有离得近的林斐然知道,宋予臣被揍得够呛,脸上的愤怒也被担心代替。
“别打了,你们别打了!”林斐然拦在中间,泪盈于睫,“周惟,看在我的份上,算了,我们走吧。”
周惟瞥了她一眼,干脆地松开手,低头整理袖子——这是游鸣飞的衣服,一会儿得还回去。
“你哪儿都不许去!”宋予臣攥住林斐然,刚才的温柔一扫而空,又指着周惟,语气凶狠,“你要是再和姓周的有联系,我不会放过他!”
“你又想威胁我吗?!宋予臣,你到底想怎么样!”林斐然终于崩溃,向来柔和的人情绪爆发,瞪着宋予臣,“是你逼我和好的,也是你逼我来见家长的,现在要赶我走的也是你家人,我想跟周惟走有错吗?你有气就冲我来,别牵连他!”
宋予臣被吼得愣住,很快又因为她话语里对周惟的保护而神色阴沉,“好,好,我在你心里永远比不上他。”
不远处,陆明月翻了个白眼,听不下去了,对着游鸣飞惊叹:“这人是灵长类吗?怎么听不懂人话呢?”
难怪看到电视剧里男女主误会拉扯,观众就有巴掌伸不到屏幕的无力感。
陆明月近距离观看对牛弹琴,都快七窍生烟了。
宋予臣生怕气不死人,又阴狠地看向周惟,“我知道你对斐然的心思,我更知道你是什么货色。就凭你也配跟我抢人?”
周惟恍若未闻,还在整理袖扣。要不是为了保证衣服的安全,宋予臣这会儿应该没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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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话了。
陆明月撑着脑袋,打了个哈欠。
终于到了雄竞羞辱环节,本来还挺期待的,这会儿却突然觉得乏味。尤其是看见周惟站在人群里,背影修长如翠竹,跟闹哄哄的背景格格不入,以至于衬托得放狠话的宋予臣很碍眼。
可来都来了,只能勉强继续。
陆明月手指受伤,不方便捻瓜子,往旁边一扫,对上游鸣飞的笑脸,好像正等着她吩咐似的。
视线往下,游鸣飞戴着钻表的手——养尊处优,倒也不算丑,可就是少点什么。
陆明月兴趣缺缺,忽然看见周惟的空座上摆着半盘瓜子仁,果实粒粒饱满圆润。
游鸣飞倒杯水的功夫,回头就看见大小姐美滋滋地吃上了。
哪来的瓜子仁?老天爷的馈赠?
没等问出口,不远处传来宋予臣的嗤笑,他语气不再阴狠,反倒换上轻蔑的口吻。
“周惟,别在我面前装样子。我知道你的背景,你没爹没妈,家里就有个妹妹对吧?”
周惟倏然抬眼,脸色真正冷了下去。
“怎么?戳到痛处了?”宋予臣眼底闪现疯狂,“没记错的话,你妹妹还生着病,罕见型心脏病,医药费高得你受不住吧?要是我让你妹妹有个三长两短……”
不远处,游鸣飞拎着茶壶的手一顿,脸色沉了下去。
周惟是他带来的人,小打小闹可以,但是涉及到家人就过分了。
他把茶壶一搁,正要起身,却看见陆明月眉头一皱:“他说什么病?”
游鸣飞犹豫两秒,还是简要地介绍了周惟的家庭背景,最后介绍道,“他妹妹还在念初三,患有安德森-塔西综合征,是罕见的遗传心肌病,治疗费用很高昂。”
小说里光是让周惟当深情背景板。也没写他家里是这么个情况。
陆明月那点儿看热闹的心思没了,心里莫名堵得慌。
一晃神的功夫,突然传来重物倒塌的巨响。
不知道宋予臣又说了什么,人已经倒在地上,刚才还淡然镇定的周惟正按着他一拳又一拳。
“别打了!松手!”
“停下!”
“要出人命了!”
……
场面混乱,宋予臣嘴里还在叫嚣着:“你再打一下试试,我按死你,比按死一只蚂蚁还简单!”
回应他的是沉重的一拳。
周惟揍人前还特意挽起袖子,手上的力气有多狠,脸上就有多平静。他没说半句废话,只有近在咫尺被殴打的宋予臣,才看得清他眼底的沉黯,像是披着君子皮的孤狼。
“快来人拦住他啊!”眼看宋予臣被打得流血,宋家人一拥而上。
周惟顺势松开手,任由别人把自己拉开。
在宋家地盘打了宋家继承人,这事儿没法善了。
宋父宋母自己骂儿子是一回事,看着外人把自己儿子揍成这样又是另一回事。
周惟深知这一点,所以看见宋予臣又扑了过来,他不但没有躲,甚至故意偏了偏头,受了这一拳。
唇角霎时流血。
宋予臣似乎也有些意外,刚刚交手的过程里,只有他知道自己吃了多少暗亏。
周惟盯着他,眼底滑过只有彼此能看见的戾气——家人是逆鳞,他讨厌被威胁,对付这种莽夫,最好让他摔一次狠的。
伤筋动骨只是开胃菜,如果宋予臣真敢动手,那他也不介意鱼死网破。
对上这道眼神,宋予臣犹如被毒蛇盯上,后背发寒。意识到自己竟然被周惟震慑,热血又瞬间上头,恨不得撕开他的假面,“我不会放过你的,周惟,我要让你知道得罪我的……”
他狠话还没放完,突然被兜头泼了满脸凉水。
凉意顿时浇灭气焰,宋予臣愠怒回头,所有人也跟着望去。
只见陆明月慢条斯理把杯子放下,神情倨傲:“威胁他,问过我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