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咻”的一声划破天空。
郁宁的瞳孔中划过一柄长箭的倒影,长箭由远及近,越过二人头顶,只一下便正中歹徒的胸口心脏部位。
——他死了。
——主仆二人得救了。
三春仰头朝着弓箭射来的方向望去,只见谢温伸手掀开车前的纱帘,巍然站立。
身边,弓隆弯腰射箭,手臂上的肌肉绷紧,射出的第二支箭仍势如破竹。
——另一个歹徒也倒在了血泊之中。
她们二人以命相博都无法突围的险境,弓隆的两只利箭就可以让局势大变。
三春的心里涌上一股莫名的情绪来,压抑在胸口堵住了欲倾巢而出的情绪。
但她还不知道这是什么。现在,她只关心护在身下的小姐。
三春顾不得礼仪规矩,朝着伫立在马车旁的谢温大喊,几乎声嘶力竭:“求殿下救救我家小姐,她受了很严重的伤。”怕谢温不答应,她小心翼翼地放开郁宁,连滚带爬跪到马车前。
高强度的逃亡和长时间的精神紧绷使他眼神发直,汗水、泪水和血渍混合着在脸颊处流淌下来,在火光的映照下像是个发了疯的女人。
她朝着谢温磕头,在沙砾遍布的山路上。
一下、两下、三下、四下、五下……
坚硬的石子划破她的额头,血水沁入了她的眼睛。
谢温并不在乎眼前这个人做了什么,没有人能改变他的主意。
“殿下。”弓隆用眼神询问,他不明白为什么殿下下令调转车头回来,眼下却什么都不做。
那郁夫人看起来已经是进气少出气多了。难道真的只是为了回来看着她们死吗?
谢温正在对郁宁的生死作出定论。
如果他就此丢下郁宁独身回到云家去,那愚蠢又聒噪的云桓定要生事。不如将郁宁的尸体带回去,也算仁至义尽,有个交代。
不错——他就是回来给郁夫人收尸的。罢了,早点去看看她垂死挣扎的样子也好。
这是谢温下令让马车返回的理由。
但马车行至,他却违背了最初的目的,下令让弓隆动了手。谢温眉头蹙起,踱步绕过两具倒在血泊中的尸体,居高临下地看着陷入昏迷的郁宁。
即使是失去意识,剧烈的疼痛也让郁宁受尽折磨,哼哼唧唧痛呼出声。
谢温淡淡地敛眸望着她,眼波微动,从她的脸、脖子、腰部一一扫过去,并不动作。鲜红的血色从郁宁淡黄明亮的衣料中汩汩流出,三春稍松的心情被谢温不动声色的态度再次高高吊起。
她追着,跪在了谢温面前,哽咽着:“殿下,虽然殿下和小姐嫁给了同一个丈夫,但圣旨之下莫敢不从,小姐知晓殿下的难处,很早就教导奴婢要真心敬重殿下,她说若是有机会,希望可以和殿下成为真正的朋友。”
她的眼神落在谢温腰间,“小姐极少亲自绣香囊,即使是云公子也没有收到过……小姐是真心待您的,从不想与殿下为敌,求殿下发发善心,救救小姐吧……”三春说得很着急,想到什么就稀里哗啦往外说。
她心中没底,公主若是将小姐视为眼中钉,那现在夜深人静正是最好的动手机会。可是……这也是现在唯一的求救对象了。若是公主实在不允,她拼死也要带小姐离开。
终于,谢温动了。他伸手,将郁宁从地上抱了起来,纤长有力,抱得很牢没有丝毫晃动。郁宁像是察觉到了什么,下意识地朝着温暖的胸膛靠过去,牵扯到伤口又闷哼一声。
“跟上。”谢温大跨步带着郁宁上马车,动作轻柔地托着脑袋将郁宁安置在马车上,三春也不敢逗留,紧随其后。
“去公主府。”他吩咐道。
马车很快就开起来了,行驶得很快却异常平稳。
三春发现那个力大无穷、长得有些男相的侍女并没有跟上来,但她已无力去管。
唯一愿做的,只是紧紧地盯着郁宁,生怕她再出现什么状况。
*
留在原地的弓隆打量着地上的两个人,蹲下身子,仔细观察了伤口的位置,拔出箭头。
被一箭射中心脏的那个人,竟然害没有咽气,伤口再次受到重创后,剧烈的疼痛让他再也维持不住装死的样子。眼见败露,他捂住胸膛上止不住的血洞,喘着粗气,气若游丝,“我是廖公公的人,不要杀我,你不能杀我……”
弓隆捡起倒在地上的长枪,把玩着枪上的红穗,佯装思考:“廖赵?你是廖赵的人?”
那人觉得有希望,眼神都散发出不一样的神采来:“廖公公……奉圣上的意思……帮殿下除掉障碍……”
“如果是这样的话……”弓隆脸上温和的神色骤然消失不见,戾气乍生,重重将手中的长枪朝着地上的人射去,“那你非死不可了。”
长枪丝毫不差地照着箭头造成的伤口处进入,完全掩盖掉了原本伤口的形状。用同样的办法处理掉另外一具尸体,弓隆将两人扔到车厢中去,两人在烈焰中慢慢地失去了踪影。
……
缓行的车厢内。
谢温将郁宁安置好后,垂眸,利索地从抽屉里取出了药盒。将药物依次摆放好,他伸手解开了郁宁腰间的衣带。
三春见状,大喊一声:“殿下……”这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公主真的会处理伤口吗?三春想要开口阻止。
谢温手上动作不停,按照伤口流血的速度,再不止血她就真的要死了。
三春对上谢温凌厉的眼神和手上自如的动作,她哑声,做了一番心理斗争后反手“砰”的一声关上了车厢门,将随从们和车夫隔绝在外。
郁宁的长衫上衣很快就被解开,身上只剩下小衣和亵裤,背后露出狰狞的伤口来。长□□中的部位在后腰上,谢温低语:“你过来,摁住她,不要让她乱动。”
两人合力将郁宁翻过来趴在榻上,谢温的马车车厢内部虽然相较其他马车宽敞很多,可三个人挤在一处仍显得局促拥挤。
三春抓住郁宁的肩膀,谢温将郁宁的整件外衫都从身上扒了下来,扔在一旁。玲珑雪白的身躯暴露在夜晚的寒风中,甚至可以看到根根竖起的纤细汗毛。
衣料和伤口被凝固的鲜血早已粘连在一起,谢温的动作再快,郁宁仍然感受到了剧烈的疼痛,痛呼并且大幅度地挣扎起来。
修剪得圆润饱满的指甲用力抓握着坐榻边缘,透出淡淡的绯红。
三春没有防备,竟叫郁宁挣脱开来,随着马车的摇晃,郁宁差点从坐榻上掉下来。
谢温左手端着金疮药本要上药,见状,一下子用力抓住了郁宁肩膀防止她摔落。
冰肌玉骨。
谢温的左手用劲极大,这才将郁宁重新压制下来。
后背传来的剧烈疼痛和靠得极近的陌生气息让郁宁的意识慢慢恢复,睁开了一双秋水剪眸。
三春被刚才的意外吓到,又怕自己笨手笨脚,见公主没有新的吩咐,一直缩在角落中束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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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措地盯着郁宁。
“小姐,小姐……”她第一时间发现郁宁转醒,却不敢大声讲话,害怕打扰公主处理伤口,“小姐,殿下在给您上药呢,您忍着点痛不要乱动啊……”她说了一遍又一遍,絮絮叨叨,却始终没有得到郁宁的回答。
其实,郁宁并非没有听到,也并非不想回答,而是她根本说不出话来。也许是刚才的烟燎伤了她的喉咙。
“醒了?”谢温缓言,“我要上药了,不要动,药不多。”
他慢慢松开了郁宁的肩膀,温热的触感消失,手指在空中无端摩挲几下。
拨开金疮药的盖子,谢温顿了顿,将一旁的外衫团成团,递到郁宁嘴边,“怕痛的话就咬着,药只有一瓶……”洒了的话就没了。
郁宁也不逞强,就着谢温的手把衣服咬住,闭上眼,一副视死如归的样子。
谢温起身,高大颀长的黑影终于退去,仁慈地让烛光照到了本属于它的位子上。这个视角,郁宁洁白无瑕的后背全部落入了谢温的眼中,他将瓶中的药粉一点一点洒在郁宁的伤口上,眼神却落在了别处。
郁宁的背上不仅这一处伤口——
在她的肩膀处,还有一道浅浅的酷似鞭子的痕迹。
周围,是鞭痕旁密密麻麻的小红点。
或深或浅,或小或大。
若是郁宁此时完全清醒着,发现谢温视线的方向怕是会尴尬得躲起来。
那是昨日留下的。
云桓昨日被打得很惨,这纵然不假。但他也关心郁宁身上被打伤的地方,见光洁的背上留下这一道痕迹后,他抱着她怜惜地留下这痕迹来。
只可惜,郁宁此刻并不清醒。
谢温的眼神停留了很久,最后落在了肩头的手印上。
郁宁的皮肤很娇嫩,即使三春收着力道,隔着衣物,还是在她身体上留下了掌印。而覆盖在所有印记最上方的是谢温的左手掌印。
为了不让郁宁掉下来,他并没有收着力道。如今,他那骨节分明的五个手指红印就明晃晃地留在郁宁的后背,与那一堆吻痕交织,然后覆盖、遮蔽。
……
药箱中的金疮药只是救急之用,剂量并不多,很快就用完了。
郁宁口中咬着衣服并未发出声响,但痛楚让她满头大汗。
谢温凝眸,狭长的眼眸轻悄悄观察着眼前微微颤抖的身体,觉得她很像幼时养的那只小猫崽子。
瘦弱、胆小、命薄。
那只不满月的小猫就像这样,受到伤只会闭着眼睛舔舐伤口,嘤嘤地小叫着,最终被人扒了皮进了肚子里。
他被人踩在地上,他们把小猫拿给他看,扒了皮之后的小猫身子还维持着取暖的姿势,蜷缩在一起,看起来还没有那些人的拳头大。
小猫救了他的命。
——它给了他逃跑的时间,让他在被扒皮抽筋之前逃了出来,后来他再回去找,却连那些人吐掉的骨头都没找到。
他想,或许是被其他野兽吃到肚子里去了吧……
谢温从回忆中抽离出来取出郁宁口中的外衫,撕成布条,将郁宁的伤口包扎好。
郁宁神情有些恍惚,她好热啊。倏尔,一件带着更滚烫温度的袍子盖住了她,她觉得自己被放在了一个火炉里。
这个火炉,还散发着一股淡淡的的松香味,很是让人安心……
马车停下。
车夫在外面低声道:“殿下,公主府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