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感觉比去年的好吃呢。”
余姥爷一边捧着一个粉红的大桃子啃,一边啧啧点评,鹩哥大嘴踩在他手边的桌上,也分到一小块肉,正拿鸟喙美滋滋啄吃。
祝余已经啃到第二个了。
她缩着腮帮子吸桃子皮儿里的一包香甜汁水,满足得眯起眼睛,“难道是我今年给它疏果了?还给弄了点简单腐肥?”
爷孙俩吃得都很满意。
吃得肚皮彻底鼓起来,盆里的桃子还是满当当的,余姥爷一边分一边说:“这些给邻居们尝尝,等会儿把小五斤叫过来吃。”
他也不喜欢小五斤那个爸。
要是送过去,小五斤在家也肯定吃不到,都被她爸、后妈还有那两个调皮捣蛋又没礼貌的弟弟吃了。这一家子都很讨厌,小五斤就是歹竹里出的好笋,淤泥里的荷花——这是祝余给出的辛辣评价,他很认同。
桃子两个就快一斤重,这个任务当然是祝余的,她给胡同里关系亲近的人家挨个送去,到小五斤家门口时,竖起耳朵。
吵得跟狼窝似的。
院门只关了一半,能看得到院子里一个女人正在吃饭,旁边两个男孩挥舞着树枝哼哼哈嘿打架,挺着肚子,一看就吃饱了。
小五斤连桌都没上,蹲在小板凳后头吃。
祝余鼻子里哼出一声气。
“小五斤!五斤!”她大声喊。
小五斤脑袋一下子抬起来了,放下饭碗噔噔噔跑过来,“小桃姐姐!”和她同时的,是两个男孩肩膀一抖,躲到了自己亲妈身后。
他俩之前偷看公共厕所,被祝余揍过。
小五斤后妈的脸色不太好看。
祝余才不管她心情好不好呢,她捏了捏小五斤的脸蛋,“吃的什么啊?”
“炒白菜。”
“今天食堂不是有豆腐炒肉吗?”祝余声音放大,周围几户绝对能听得清清楚楚,“我看你去打饭的时候打了一大盒呢,怎么就吃炒白菜?那炒肉都是被谁吃了啊!啊!”
后面那个“啊”大得震耳朵,示威似的。
小五斤就抿着嘴笑。
她后妈觉得嘴里的肉都不香了,咬紧牙关,腮帮子的肉抖动着,“祝余怎么过来了啊?大中午的,这么热,要不进来坐坐?”
她不敢骂人。
祝家可不是好惹的,余姥爷是食堂的就不说了,她今天骂祝余一句,下一顿打饭的就能给她抖勺抖到啥也不剩。主要是祝同义,这人笑面虎,心眼多,上回俩儿子被祝余打的时候,她气急推了祝余一把,光宗耀祖偷看女厕所的事儿就被传得全街道都知道了!
全街道!
那阵子她都不敢出门,陈大志也不想去,但他没办法,得上班,结果在单位还被领导约谈了!
祝余阴阳怪气。
“哎呦呦,我区区祝余哪敢进您高贵的家门啊,要是进去,别说豆腐炒肉了,连椅子都不能给我坐吧。”
狠狠怼了一通,祝余才拉着小五斤走了。
小五斤牵着她的手,等走远了才咯咯笑,声音雀跃,“小桃姐姐你真厉害!”
她左右看看,凑近她小声说:“你别生气了,我其实吃到豆腐炒肉了,我打完菜回家之前就偷吃了。”
她拍拍自己肚子,得意地仰起脑袋。
“我把一半肉都挑出来吃了!”
“干得好!”祝余欣赏死了,摸摸她脑袋,“我就知道你最像我,机灵!就得这么干,不过小心点啊,别被发现了。”
到了家,余姥爷给小五斤挑了个超红的桃子。
小家伙珍惜地抱着小口小口啃,祝余也没闲着,在旁边看书,《齐民要术》。
……
周日。
街道小课堂这次不在小豆胡同,因为场地有限,只让每家负责种菜的人过来听,祝余家当仁不让,是唯一赋闲在家的余姥爷。
一路有人问好,余姥爷骄傲地挺着肚子,一直等坐到板凳上,才悄悄松了口气。
“早知道少吃点,我笑得肚子都要裂了。”
他今天特意穿了多年前的白衬衫呢。
祝余今天也穿了白衬衫,米白色,裤子拿装了开水的搪瓷缸底熨过,她表面上一副我不紧张啊我超松弛的的样子,跟人如常打招呼,实则语气都兴奋得微微颤抖。
今天,就是她开始扬名立万的日子!
扬名立万从春天街道开始!
街道的陶主任和胡同刘主任都在。
祝余打了个招呼,接过大喇叭——是的,街道地位就是不一样,甚至讲话还有大喇叭,握在手里,她有种握的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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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端话筒的感觉。
她更有自信了。
今天的课堂可是她精心准备过的,十点钟一开始,她清清嗓子,上了台,红色大喇叭跟朵花似的,传出她嘹亮的声音。
“同志们上午好,我是小豆胡同的祝余……”
两个小时后,祝余口干舌燥地拧开水杯喝了口,里面的水早就凉了,她润润喉,再次拎起喇叭,“大家伙儿还有什么疑问吗?”
“没有!”余姥爷叫好,呱唧呱唧鼓掌。
祝余暗暗松了口气,老天奶,她嗓子都开始疼了。但顶着几百双灼热的眼睛,还是暗暗挺胸抬头,微微侧身,力求自然不做作地展示自己的英姿。
陶主任满意地上台。
不愧是刘主任推荐的孩子,讲得头头是道,还非常好懂,不掉书袋,讲了这么长时间还精神澎湃,一看就是社会主义好青年。
她笑着示意大家安静。
“明天大家就可以来街道领取生菜和菠菜种子,早一天种,早一天收获,我们要努力自给自足,开创居民副业,为国家减轻负担,争取优秀街道!”
祝余拼命鼓掌。
对对对,好好种,种好了她就有功德,她离开启加速功能只差临门一脚了!
……
出了风头,祝余有点飘。
但一回家见到余颖女士的脸,她秒变乖巧,甜甜地一边叫妈一边把手放到她的肩膀上,“妈妈累不累呀?我给你捏肩!”
余颖哼了一声。
昨晚回来,见到院子里那辆扎眼的红色自行车,她吓了一跳,知道是祝余自己买的,她的怒气蹭蹭上涨——才上大学多久都能买上自行车了,这小妮子蹭的谁的私房钱!
祝余仁义,当然不能供出祝同义。
于是顶着祝同义贴着墙壁疯狂摆头的惊恐,她一边闪躲余颖的扫帚,一边尖叫辩解,“我没拿我没拿!——我自己的私房钱,才花了三十五!妈你别打了我没把咱家掏空——嗷!”
余颖气喘吁吁停下,“三十五?”
祝余捂着自己被扫了一下的屁股,振振有词,“三十五!上哪儿捡这么大便宜,我去偷——我是说我就算买二手都买不了这么便宜的!”
余颖就消气了。
确实,这是祝余凭本事省到的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