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
高丽使馆内，药味浓重。
黑衣人提前送来消息，今天上官瑞要来使馆和乌娅兄妹相认。
乌娅换上了干净的衣裳，静静地靠在床头，面无表情地看着窗外灰蒙蒙的天。
须臾，上官瑞疾步走了进来。
“乌娅……”
上官瑞眼下带着青黑，神情憔悴，看到乌娅缠绵病榻的模样，眼中涌起难以抑制的疼惜。
乌娅第一次仔细打量起上官瑞的模样来，看着他眉宇间与自己依稀相似的轮廓。
上官瑞掏出了自己的那块狼牙信物，与乌娅脖子上佩戴的刚好是一对。
“哥哥。”乌娅轻轻地叫了一声。
上官瑞在床边跪了下来，握住乌娅冰凉的手。
兄妹相认，似乎有无尽的悲凉与心碎。
“乌娅，都是哥哥不好，是哥哥没有早点找到你……”
“不怪你。哥哥，现在也不晚。”
乌娅看着上官瑞，眸子里迸发出火花。
“哥哥，我们联手，夺回属于我们的一切！”
上官瑞一怔，似乎没明白乌娅的意思。
“哥哥，我要我的顾西舟。而你……看好你的齐明玉。”
上官瑞跪在床边的身形一滞。
“你说什么？”
“我说，我要顾西舟，你要齐明玉。”
“我们兄妹联手，夺回爱人，然后重返高丽王室，拿回本就该属于我们的一切！这很难懂吗，哥哥？”
【目前来看，这一世的上官瑞似乎不是个坏人。】秋水借由乌娅的目光审视上官瑞。
【至少，上官瑞不像一千年后的乔之远，对乔之柔不择手段。】
【等等……】
秋水忽然间想到了一个问题，每一世的轮回，人物关系似乎都是固定的。
比如，上官瑞和乌娅一直是兄妹。
再比如，齐明玉总会和顾西舟相爱，但是中间夹着上官瑞和乌娅这两个情敌。
但好像，轮回中又有不同。
比如，一千年前的上官瑞和乌娅是“真兄妹”，但一千年后的乔之远和乔之柔是“假兄妹”，没有丝毫的血缘关系。
【那么，我是不是可以合理猜测，上官瑞和乌娅的关系，可能也不是表面上这么单纯？】
房间里，乌娅和上官瑞的对话仍在继续。
在乌娅直白地提出要和上官瑞“合作”之后，上官瑞沉默了。
然后，他语出惊人。
“乌娅，你以为我这些年，当真只是为了考一个状元，光宗耀祖？”
秋水神思回到乌娅和上官瑞的对话上来。
【难道说，上官瑞早就知道……】
“我其实早就知道自己是高丽人，但我隐姓埋名，十年寒窗，为的是有朝一日，能借齐朝之力，杀回高丽王都，夺回王位。”
【！！！】
【乖乖！难怪上官瑞对齐明玉的“爱”如此执着，原来是目的明确啊！】
【可是如果上官瑞早就有计划重返高丽王室，又怎么会在当街被一箭射杀？也太诡异了……】
【乌娅，上官瑞，你们这对兄妹，究竟后来发生了什么……】
乌娅看着上官瑞，恍然大悟。
“所以，哥哥，你当齐明玉是你夺回高丽王位的筹码？但是表面上却做出了一副为爱痴狂的模样掩人耳目？”
上官瑞的默认让乌娅感觉透不过气来。
骨子里流着高丽王室的血脉，果然尔虞我诈是与生俱来的吗？
她掀开被子，想要下床，身体却晃了晃。
上官瑞扶住她。
乌娅看着上官瑞的眼睛问：“哥哥，你若真对齐明玉只有利用，为何会忍受她的百般凌辱和戏弄？”
【大丈夫“能屈能伸”？】秋水在意识里替上官瑞回答。
【卧薪尝胆的另类演绎吧。】
【不过……】
秋水想起了那一世，上官瑞死在齐明玉面前，说起的“小乞丐的故事”。
【真真假假，究竟有几分真情呢？】
“她救过我。”上官瑞低沉道。“在我快要死的时候。”
乌娅怔忪。
直觉告诉她，上官瑞没有说谎。
“刚到大齐都城的那年冬天，几岁的我在大雪纷飞的路边草丛里高烧等死，齐明玉的马车路过，扔给了我一袋钱。”上官瑞讲述着。
“那袋钱只是她用来打发乞丐的方式，但是却让我活了下来。”
“乌娅，我承认，我吸引齐明玉的注意，想要做驸马，是存了利用她的心思。”
“但是，我对她，亦有喜欢。”
【喜欢？你的喜欢对齐明玉来说，真是倒了八辈子血霉了！】秋水愤愤道。
乌娅不甘心，问齐明玉对她的迫害，这笔账上官瑞打算如何算。
“乌娅，是哥哥对不住你，没有保护好你。”上官瑞惭愧，“齐明玉欠你的，我会替她还你。”
上官瑞一字一句，清晰无比：“但有一个条件。”
“什么条件？”
“你可以报复她，可以让她身败名裂，可以让她失去公主的尊荣。但是，你不可以伤她性命。”
乌娅深吸一口气，似乎在权衡上官瑞说的这个条件是否可以答应。
她是恨齐明玉，倒是也没到非得让齐明玉偿命的地步。
“乌娅，只要你答应，你要顾西舟，我帮你！”
“怎么帮？”乌娅反问。
“最简单的办法，我们各归其位，我娶齐明玉，你嫁给顾西舟，但不再是驸马和将军夫人，而是分别以高丽皇子和公主的身份，和大齐联姻！”
乌娅打量着上官瑞严肃的神情，没来由地打了个寒颤。
她对这个“哥哥”了解太少了。
他不是满心满眼只有爱情的才子状元，他可能比此时此刻高丽国的皇太子更加可怕。
“好。”乌娅轻飘飘“答应”了上官瑞的提议。“但是我也有一个条件。”
“你说。”
乌娅撩起了袖子，露出了血色的蝴蝶印记。
“你配合我演一出戏，我要扭转世人对我受辱的认知。”
“没问题，待我的冤情平反，我们以高丽国皇子和公主的身份，为你正名。”
接下来，上官瑞案情查明是冤案，罪魁祸首是齐明玉。
高丽使臣当朝上奏齐宣帝，禀明了上官瑞是高丽国皇子的身份。
群臣哗然。
齐宣帝虽然因为事情超出了自己掌控而不悦，但按下不表，以两国邦交为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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