乌娅一愣。
见了齐明玉？正好。
想必是顾西舟听到了她受辱的风声，自己已经猜到了是齐明玉所为，去为她打抱不平了！
顾西舟那样的男人，最重军令与颜面，自己的未婚妻出了这种事，他怎么可能不迁怒于齐明玉？
“他可有在宫中发作？可有与齐明玉争吵？”乌娅的语气里，有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期待。
护卫的脸色，比哭还难看。
他吞了口唾沫，几乎是闭着眼睛把话说完的：“没……没有。不仅没吵，宫里传出来的消息说……说将军和公主相谈甚欢，好像……好像还达成了什么约定。将军府的下人都在议论，说将军回来后，心情……还不错。”
心情不错？
房间里瞬间安静下来。
针落可闻。
护卫跪在地上，冷汗顺着额角滑落，大气都不敢出。
许久。
“呵。”
一声极轻的笑，从乌娅的喉咙里溢出。
她缓缓站起身，走到窗边，推开了那扇雕花木窗。
外面的喧嚣，都城的繁华，涌了进来。
“心情不错……达成约定……”
乌娅低声重复着这几个字，只感觉五雷轰顶。
窗外的喧嚣，都城的繁华，此刻听在乌娅耳中，只剩下尖锐的嗡鸣。
原来如此。
她的身体晃了晃，扶住了窗棂。
顾西舟知道了她受辱，没有第一时间来找她，反而去找了齐明玉，不是去兴师问罪为她讨个公道的。
一切的推论，指向一个结局：顾西舟和齐明玉，可能两情相悦！
他是去……见心上人了。
何其可笑。
她算什么？
一个跳梁小丑。
一个自作多情的傻子。
乌娅觉得自己就是个彻头彻尾的傻瓜！
“亏我还真以为，那家伙是个心里只装着黎民百姓，只装着边境战事的大将军，感情上是个榆木疙瘩，整天想着怎么把他给焐热了。”
一个声音在乌娅的脑海深处响起，带着点自嘲和冷眼旁观的凉薄。是秋水。
“搞了半天，人家不是不热，是暖的根本不是你。”
这尖锐的、不属于乌娅本人，却又寄生于她意识里的话，戳破了最后一点虚无的幻想。
秋水也听到了这个异样的声音。
【这是什么鬼？乌娅的意识里好像分裂出了一个邪恶的分身？】
秋水在这一刻，再一次清晰地感知到了乌娅那股对齐明玉的冲天的怨与恨。
多么狗血又令人发指的剧情！
善良女主惨遭横祸，清白被毁，挚友惨死，凄凄惨惨。
而男主却和恶毒女配，相谈甚欢，达成约定，眼看着就要双宿双飞了。
亏她第一时间还想要找顾西舟诉说委屈，亏她问了顾西舟是不是爱她这件事日夜难眠。
秋水在乌娅的意识里，再一次对“乌娅恨齐明玉”这件事有了刻骨的感知。
一边是清白被毁和看着从小一起长大的朋友死去，何其悲惨。
另一边是顾西舟和齐明玉达成一致要私奔，何其讽刺。
【这要是拍成电视剧，弹幕得把齐明玉和顾西舟这对“狗男女”喷死吧！】秋水腹诽。
乌娅的指甲深深嵌入了窗棂的木头里，一滴血珠从指尖渗出，染红了木纹。
她甚至能想象出那副画面。
顾西舟风尘仆仆地赶到宫中，不是为了质问，而是为了安抚。
他或许会对齐明玉说：“别怕，有我。乌娅那边，我会处理。”
而齐明玉呢？她会梨花带雨，会楚楚可怜，会将一切过错都推到她对顾西舟的爱上。
因为太爱了？所以不惜一切手段要把顾西舟夺走？
最后，两人在一场“深情”的对视中，达成共识。
这个共识，恐怕就是如何掩盖这次的侮辱事件吧。
突然，乌娅猛地一抬手，将窗台上的一盆君子兰整个扫了出去！
“哐当！”
花盆在青石板上摔得粉碎，泥土和断裂的根茎四散飞溅。
楼下传来几声受惊的尖叫。
乌娅却笑了，那笑容在夕阳的余晖里，艳丽而扭曲。
“顾西舟，好一个顾西舟！”
“我的侍女尸骨未寒，我的名节毁于一旦，你却在和害我的凶手相谈甚欢？”
“很好。”
她转过身，眼里的墨色翻涌着骇人的风暴。
“既然他不肯来见我这个‘受害者’……”
“那我就闹大一点，闹到他没办法和那个恶公主双宿双栖！”
乌娅换上一身最素净的衣裳，头上只插了根木簪，脸上不施粉黛，连唇都是苍白的。
她就是要用这副刚刚受辱、凄惨狼狈的模样，去将军府的大门口，好好问问那个“心情不错”的顾西舟！
她要让全都城的人都看看，他顾西舟的未婚妻，是如何被他心上人折辱的！
“郡主，三思啊！”接替阿彩的贴身侍女哭着拉住乌娅的衣袖，满脸惊恐。
乌娅一把甩开她：“滚开！”
她刚踏出房门，正要往使馆外冲，一道黑影毫无征兆地从院中的老槐树后闪出，拦住了她的去路。
那人一身黑衣，脸上蒙着黑布，只露出一双深不见底的眼睛。
“你是谁？想死？”乌娅现在看谁都不顺眼，满身的戾气几乎要化为实质。
黑衣人没有理会她的怒火，声音平直，听不出情绪：“去将军府？以你‘御赐未婚妻’的身份？”
乌娅的脚步顿住了。
这人怎么知道她想干什么？
“这个身份，”黑衣人语带讥讽，仿佛在评价一件无用的垃圾，“是你所有身份里，最不值钱的一个。”
什么意思？
乌娅心头火起，正要发作，对方却抛出了一个惊天动地的消息。
“你，不是乌娅。”
“你是高丽国失踪的公主。”
院子里死一般的寂静。
乌娅脸上的怒火凝固了，然后一点点褪去，只剩下茫然和荒谬。
她像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扯了扯嘴角，却笑不出来。
高丽公主？
她？
她从小在巫族长大，为了活下去什么苦都吃过。
她是个金枝玉玉的公主？
这玩笑开得也太大了！
“你以为我会信？”乌娅的声音干涩。
黑衣人根本不给她反驳的机会，继续往下说：“你的亲哥哥，是高丽皇子李承瑞。”
乌娅眉头皱起：“李承瑞？他不是在当年高丽的宫变中死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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