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嘴上说想要个表字,眼神里却全都是我喜欢你。
谢忱身上的暖玉带着牧九的体温和汗水,烫得谢忱几乎不知所措,白皙的脖颈上漫起了绯色。
那灼灼的目光让他想逃,可少年满是爱慕的眼神让他不能动弹。谢忱就像被逼到终点的可怜人,他后退一步,牧九就前进百步。
林诃在旁边看着他,这位泰山崩于眼前都面不改色的好友竟也有这么可怜的时候,让他差点笑出声。
牧九实际上没看上去那么有把握,因为谢忱脸上依然没有任何表情,那双无情眼冰冷幽深。
昨晚的逾矩让他兴奋,也打乱了他的计划,怕谢忱看穿他的真面目,生气地不要他。
他得让自己属于谢忱。
在他的生命中,连活下去都是需要拼命厮杀,等待别人的审判就是在等死。可他在这么多人面前亲手把审判自己的权力交给了谢忱,并且为此兴奋不已。
像是过了数载春秋那样久。
谢忱像终于在他的眼神中败下阵来,耳边振聋发聩欢呼逐渐清晰,他在牧九眼中看到了自己,身后是皑皑雪山,淙淙汉江绕水而过,流向更广阔的天地,没有束缚,没有罪孽,宽袍广袖猎猎,真的就像仙人。
他在万众期待的目光中缓缓开口:“天月衔大江,六合覆星野。”
“就取衔野二字吧。”
牧九眼睛都亮了:“牧衔野谢公子!”
榷台下的人齐声高呼:“牧衔野!牧衔野!!”
震天的欢呼声响彻云霄,长风自汉江而来,绕过女神的裙摆,将这个名字送入天月山巅。
牧九属于他的欢呼中起身一把抱住谢忱:“我太喜欢公子!”
这一抱让众人的欢呼变了调,不少北原人还吹起了口哨。
谢忱被他的喜欢砸得头晕目眩,反应过来要呵斥人的时候,牧九已经提前松开了他,仿佛刚才只是情难自禁的冲动,眼里还藏着点不好意思。
谢忱呵斥的话便说不出来了。
榷官在旁扬声宣唱:“开市——”
榷场大门敞开,热闹冲散了即将入冬的寒气。
牧九因为新得了名字,看林诃都顺眼了很多,也不嫌弃他跟着两人碍眼了。
林诃因为他在夺彩的时候露出的身手,一度怀疑过他的身份,可见他围着谢忱疯狂摇尾巴的模样,又觉得自己想多了。
三人没往榷场挤,掉头往月集的南风馆去。
这个时候月集里也会有些稀罕货,牧九打算着也给谢忱送点东西。
林诃和谢忱并肩缓行:“在榷台的时候,你本想把那枚玉佩给谁?”
谢忱看了眼不知在琢磨什么的牧九,道:“你觉得原本谁会赢?”
如果没有牧九,拓跋显必输,鹿原野就拿到了打开明雍的钥匙,正巧,在淮泗之战前他们兄弟本也在找分裂北原的助力,只要阿那瑰拿着谢忱的玉佩去找谢如晦,谢如晦就知道他是什么意思。
林诃只想到这一层,但谢忱还有一层意思,是阿那瑰的手敲打慕容显,他这些年在月川城当土大王敛财享乐,罔顾民生。丢了四郡都敢瞒上不报。只有让他摔一次跟头才能长记性。
林诃看他冷漠却运筹帷幄的样子,有些诧异。
“你那是什么眼神?”
林诃道:“我以为你恨谢国公。”
谢忱摇了摇头:“兄长是为了我,那些俘虏是最后且最有希望换回解药的筹码。易地而处,如果中毒的是兄长,我也——”
“你不会。”林诃斩钉截铁地打断他:“易地而处,你肯定会用自己去换解药,就算知道是陷阱也义无反顾。”
谢忱竟无法反驳。
林诃道:“你也真能忍他,我要是有这么个独断专行的哥哥,就一碗药毒死他,省得碍事。”
他这话不像是在说谢如晦,更像是在发泄自己曾经被戏耍得恼羞成怒。
谢忱有些意外地看他:“谁招惹到你了?”
林诃闭口不言,牧九龙卷风一样就把谢忱拉到一处小摊贩前,指着悬在木架最高处的玉簪问:“公子喜欢吗?我送你!”
那玉簪通身碧色,却在尾处沾了一点白,本是瑕疵,可琢玉匠妙手回春,将那一尾白雕琢成了将开未开的白莲,簪身是含着水波的荷叶,竟显得巧夺天工浑然天成。
谢忱喜欢,就问老板:“怎么卖?”
老板却摇头,拿出弓箭:“这簪子可不卖,得靠实力,二十文十支箭,都中靶心,这簪子就归谁!”
这些年北原人也被大境人带的爱佩美玉,这样成色的簪子吸引了不少人,可老板特意把靶心留得只有箭簇大小,还在五十步开外,难度直逼辕门射戟。
老板靠这招已经赚得盆满钵满。
谢忱看牧九跃跃欲试,付了二十文:“弓箭给他。”
老板认出了牧九:“这不是夺魁的牧……”
“牧、衔、野!”牧九神采飞扬地喊出自己的新名字,利箭同时离弦,正中靶心。
他每个字都咬得紧,一箭射中就去看谢忱,身后的狼尾巴都快摇成扇面了。
自从榷台取字后,谢忱就再也无法招架牧九这样的目光了,分明是给牧九取字,可他竟有种自己被那名字束缚的感觉。此刻的目光烫得侧头不愿对视。
他不回头,牧九就这么盯着他,拉弓射中了第二箭,箭矢劈开第一箭的箭身再次中靶,紧接着射出了第三箭,仿佛谢忱不回头,他就不会停下。
林诃的目光在两人中间转,含蓄地提醒道:“这箭法体魄,着实不像平常人。”
他想说更像训练有素的将士,谢忱心不在焉:“他自小长在猎场,箭法不好也活不到现在。”
他那语气中的疼惜和自豪让林诃无言以对,他本想提醒好友这狼崽子居心不良,但想到谢忱的身份,谅牧九也不敢以下犯上,就给他一个你开心就好的眼神。
就这一眼,他在人群中看到了自己要找的人,对方也敏锐察觉到他的视线,立刻闪入人群。
林诃起身去追,一阵风似的从谢忱面前刮过去:“我去看看,不必管我!”
谢忱刚想追问,却听旁边的人惊道:“弓要裂了!”
他担心牧九立刻转头,视线立刻就被牧九捕获,神色可怜又强势地不让他转头。
第十箭破风而出,再一次命中靶心,前九支被劈开的箭矢如同散开的花瓣,被正中花心。
弓同时不堪受力地彻底绷断。
谢忱这次真挪不开眼了,那双眼把自己给包裹了进去,让他的心跳都不由自己控制,直白的过分。
他该为这样的冒犯生气,可看着那双眼,他一个呵斥的字都想不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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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终他自暴自弃地轻叹,抬头对牧九弯了眉眼。
那笑容太温柔了,天光日月都为此黯淡。
牧九恨不得把此刻的笑容刻在心里,拿过摊主递过来的发簪:“我可以替公子带上吗?”
谢忱微微低头露出发髻,牧九用袖子把那簪子擦干净,认真地插在谢忱发间。
菡萏三百茎,泻露玉盘倾。[1]
谢忱乌濛濛的眸色扫过来,牧九指尖就麻了。那见色起意的心思被烧成了灰烬,从中间生出崭新的被谢忱所主宰的灵魂。
这一刻谢忱让他死,他也不会犹豫。
“我……”他猛然抱住谢忱,想说什么却又什么都说不出来。
谢忱也察觉到了他几乎要涌出来的情谊,由他抱着,月集上的喧闹都成了背景音,他只能听到牧九的心跳。
“都给老子站好!给我挨个查!”
凶狠的呵斥声打破了月集的喧闹,只见一队守备军闯入街市,把人都赶到路边,紧接着一群守卫冲上来挨个查询路引和过关文书,众人惊慌又不知发生了何事。
没一会儿慕容显竟然亲自来了,那队长要上前汇报,却被拓跋显挥退:“接着查,可疑的人都关进猎场。”
说完就朝谢忱走了过来。
他满身煞气像一只发怒的老秃鹫,用审视的眼神扫过两人后,语气不善地问:“你那个朋友呢?”
“他累了,先回去休息。”谢忱替林诃遮掩过去,才问:“发生什么事了?”
“夜王的人进来了。”
他的语气非常肯定,谢忱和牧九同时皱眉。
谢忱只问:“消息可靠?”
慕容显点头,恨得阿咬牙切齿:“我还没去找他,他还想在老子的互市上捣乱!等抓到了就把他剥皮喂狼!”
谢忱忽略了他泄愤的话,从这个行动中意识到传说中的夜王比自己想的野心还要大,他不只要互市上的粮食,还想要月川城。
前者只是占山为寇,但后者却有直指大境的野心。
世家虽然和北原贵族不和,但现在是谢家占据优势,还不能在此刻出变数。慕容显两度搜查都没结果,显然不是这位夜王的对手。
“月集虽然人员混杂,可并没有夜王要的东西。”谢忱沉思后提醒慕容显。
慕容显从天月赛事后就不敢小觑谢忱了,他那枚玉佩威胁的意思太明显了,假如真的被鹿原野拿到玉佩投靠世家,他平川郡王的位置都岌岌可危。现在想起来后背都是冷汗。
不过听谢忱的意思此刻愿意帮自己,正了神色问:“怎么说?”
“如果夜王要夺粮,他就会盯着榷场,如果夺城,就得杀你。”谢忱用随手捡了根树枝画了简易的月川城地形图,圈出来慕容显的大帐和榷场。
最后树枝抵在两处中间:“如果真有内应潜伏,在此处最合适。”
那一处正是牧九带人替换的骑兵营。
牧九本在看谢忱画图,他微微弯腰时,脊背和腰线环会勾勒出非常诱人的弧度,想让人握在手中把玩,长发随着动作晃动的他手心都是痒的。
他满脑子想入非非,只觉谢忱每个动作都带着说不出的魅惑,浑身血液冲向头顶又往下腹卷去,根本没听清谢忱说了什么。
直到他看见谢忱那一指。
奔腾的鲜血瞬间冻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