仿佛是回应他的疑问,极远处、裂口对岸他们来时的方向,隐约传来一声沉闷的、不同于“母亲”低吼的爆炸声,火光在昏暗的天际一闪即逝。
“是黑石。”疤脸肯定道,“他们在炸路,或者在炸那个被我们弄醒的遗迹入口。”
“必须尽快赶到‘白塔’。”酋长做出决定,“只有到了那里,才能弄清楚这些碎片信息到底什么意思、才能知道‘白塔’到底知道什么,有没有办法。”
他转向“长者”,用最简洁的手势和语调,表达离开、前往“白塔”的意图,并请求指引或允许。
“长者”沉默着,它漆黑凹陷的眼窝“看向”昏迷的老祭司,又“看向”裂口方向。
最后,用拐杖在地上画出了之前那个地图卷轴上通往“白塔”的安全路径。
但在某个岔路口,它停顿了一下,在旁边画了一个新的、更短的箭头,指向丛林更深处,然后画了一个圈。
里面点了三个点(白塔标记),又画了一个波浪线(危险?)。
“两条路。”半吊子翻译解释道,“长的……安全,短的……快,但……靠近‘沉睡之沼’,很危险。”
“沉睡之沼?”
“守林人”脸上露出明显的忌惮表情,幽绿的眼窝火焰都晃了晃。
“那里……有古老的东西……不好的东西,靠近……会睡……然后消失。”
酋长和疤脸对视一眼。
“走短的。”疤脸咬牙,“我们没时间绕路了,黑石追上来了、老祭司撑不了多久、铁脑袋也快没电了,早点到‘白塔’、早点弄清楚。”
酋长看向虚弱的执行者7-阿尔法和昏迷的老祭司,又看看远处隐约的火光,点了点头,他对“长者”示意选择短路径。
“长者”没有再表示,只是用拐杖在短路径箭头的起始点敲了敲,然后退回了古树帘幕之后。
周围的“守林人”无声地散开,让出了通往丛林深处的路,但依然远远地、沉默地跟在两侧,像是监视,也像是……一种默许的护送?
队伍再次上路,这次目标明确、速度更快。
疤脸轮流背着老祭司和搀扶执行者7-阿尔法,两名战士在前方开路、用砍刀劈砍过于茂密的藤蔓。
地图结合“长者”的标记、路径还算清晰。
但越往前走、丛林越显阴森,树木更加高大扭曲,光线难以透下。
地面变得松软潮湿,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甜得发腻的腐烂植物气味,夹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令人昏昏欲睡的甜香。
“小心脚下!”开路的战士突然低呼。
他脚下的一片看似结实的落叶层突然塌陷,露出下面黑乎乎的、冒着气泡的泥沼,泥沼表面浮着一层油亮的、五彩斑斓的薄膜。
是沼泽,他们已经到了“沉睡之沼”的边缘。
按照标记,他们需要沿着沼泽边缘,斜穿过去。
泥沼很安静,除了偶尔冒出的气泡,没有任何活物活动的迹象。
连虫鸣鸟叫在这里都绝迹了,那股甜香越来越浓,闻久了让人头脑发晕、眼皮发沉。
“捂住口鼻!别吸气太深!”酋长提醒,他用浸了水的布条捂住口鼻。
一行人紧贴着坚实的地面边缘,小心翼翼地在沼泽和丛林交界处跋涉,脚下湿滑泥泞、每一步都像踩在棉花上。
走了约莫一里地,前方的雾气突然变得浓重起来,不是裂口的暗红雾气,而是一种灰白色的、带着甜香的浓雾。
从沼泽深处缓缓弥漫过来,迅速遮蔽了视线。
“雾!小心!”疤脸喊道,但他自己的声音也带上了困意。
浓雾很快将队伍吞没,可视距离不足五步,除了脚下湿滑的地面,周围只剩下翻滚的灰白和那股越来越浓、直往脑子里钻的甜香。
“保持……清醒……”酋长用力掐自己的大腿,但刺痛感很快被一种温柔的、想要彻底放松沉睡的欲望覆盖,他感觉背上的老祭司似乎动了动。
“前面……有光……”一个战士喃喃道,声音飘忽。
灰白雾气深处,隐约透出一点柔和的、淡绿色的光晕,像是在指引方向。
“别过去……”疤脸甩了甩头、想驱散睡意,但脚步却不自觉地朝着那光晕挪动,“可能是……陷阱……”
那光晕似乎有魔力、吸引着所有人的目光和脚步,两名开路的战士已经迷迷糊糊地朝着光晕走去。
“停下!”酋长厉喝,但声音软弱无力。
就在这时,他背上,昏迷的老祭司、忽然剧烈地咳嗽起来,咳出一口带着暗红血块的浓痰。
同时,他紧握的手掌(骨片被取走了)猛地张开,掌心那被骨片边缘割出的伤口,渗出的血液在灰白雾气中,竟然散发出极其微弱的、乳白色的光晕。
这光晕一出现,周围甜香的、催人入睡的雾气仿佛遇到了克星,微微向后退缩了一丝。
靠近老祭司的酋长和疤脸,脑子顿时清明了一刹那。
“是血!老祭司的血!”疤脸猛地醒悟,“他的血里有‘契约’残留的力量!能驱散这鬼雾!”
“快!用他的血!”
酋长当机立断,抓起老祭司的手、用力挤压他掌心的伤口,将带着乳白微光的血液涂抹在自己和疤脸、以及最近的一名战士口鼻处的湿布上。
一股清凉、带着淡淡草药苦涩的气息冲入鼻腔,瞬间驱散了甜香带来的强烈睡意。
但另外两名走向光晕的战士已经离得有些远了,他们的身影在雾气中若隐若现、正朝着那淡绿色的光晕越走越近。
“回来!”疤脸大喊,同时蘸着老祭司的血、就要冲过去。
就在这时,那淡绿色的光晕猛地扩散、变亮。
光晕中心,一个模糊的、仿佛由无数发光孢子组成的、类似人形的轮廓显现出来。
它“手臂”一挥,两根柔韧的、散发着更浓郁甜香的淡绿色光带,如同触手般从雾气中射出、瞬间缠住了那两名战士的脖子。
两名战士甚至连惨叫都没发出、身体就软了下去,被光带迅速拖向光晕深处。
“妈的!”疤脸目眦欲裂,顾不得许多,抓起地上的一块石头,蘸满老祭司掌心的血、用尽全力朝着那淡绿色的光晕砸了过去。
“噗!”
石头穿过光晕、砸中了后面沼泽的泥水,溅起一片污浊。
但光晕只是晃动了一下,拖拽的速度丝毫未减。
喜欢全城都在赌我活不过三天请大家收藏:()全城都在赌我活不过三天更新速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