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海,紫竹林。
风停了。
原本翠绿欲滴的竹叶,此刻却泛着一层诡异的紫红,像是充血的血管。
观音菩萨收回了手指。
那道金光法旨碎了。
碎在那个妖孽的手里,变成了毫无价值的废纸。
“好一个‘拿命来换’。”
菩萨的声音很轻,听不出喜怒。
但她面前那池清澈见底的莲花池,突然浑浊了。
池底的锦鲤像是受了惊,疯狂地撞击着池壁,撞得头破血流,染红了一池圣水。
“惠岸。”
菩萨唤了一声。
木吒上前一步,双手合十,手中的浑铁棍微微震颤。
“弟子在。”
“那妖孽毁了禅院,污了袈裟,如今又碎了法旨。”
菩萨伸手,从身旁的紫竹上,摘下了一片叶子。
叶子很锋利。
边缘带着锯齿,上面流转着一层肃杀的寒光。
“你去一趟。”
菩萨将叶子递给木吒。
“告诉他。”
“佛门虽有慈悲心,但亦有金刚怒。”
“这片叶子,是给他上的‘眼药’。”
“若他还能睁着眼把这药点进去。”
菩萨闭上了眼。
“那便把他的眼珠子,带回来。”
“弟子遵命。”
木吒接过竹叶。
那叶子在他手中迅速变大,化作一艘紫色的扁舟,散发着凌厉的破空之气。
木吒踏上竹舟。
“咻!”
紫光一闪。
撕裂了南海的云层,带着一股子不容置疑的“净”气,直奔北方而去。
……
黑风山,后山花田。
朱宁坐在骨塔下,手里拿着一把刚打磨好的锉刀。
他在修指甲。
黑莲骨的指甲太硬,长得太快,需要用这种特制的“活铁”锉刀,才能磨平。
“滋……滋……”
火星四溅。
每一声摩擦,都像是刀尖划过玻璃,刺耳,却让朱宁觉得安稳。
“来了。”
朱宁没抬头。
他吹了吹指尖上的黑灰。
“好快的船。”
“好利的竹子。”
他胸口的那块黑骨,正在微微发烫。
那是对危险的本能预警。
这次来的东西,比那张纸老虎,比那个半吊子的龙太子,都要硬。
“游子。”
朱宁放下锉刀。
阴影中,乌鸦落下。
“大人。”
“去流沙河。”
朱宁站起身。
他没穿上衣,赤裸的脊背上,暗金色的骨骼纹路像是一张狰狞的鬼脸。
“告诉沙和尚。”
“客人的船太快,容易撞坏了咱们的门。”
“让他把河里的泥,给我搅浑了。”
朱宁走到那口巨大的化生池边。
池子里,小白龙敖春正顶着那根雷角,在水里吐泡泡。
“你也别闲着。”
朱宁踢了一脚池边的石头。
“把你的雷,借给沙和尚一点。”
“水里通了电,鱼才不敢乱游。”
敖春浑身一颤。
他不想干。
但他没得选。
那颗长在脑子里的“雷骨舍利”,只要朱宁一个念头,就能把他炸成脑瘫。
“滋滋滋!”
敖春头顶的独角亮起。
一道紫黑色的电流,顺着地下的管道,冲向了流沙河的方向。
朱宁看着那道电流消失。
他转过身,看向那座正在燃烧人头灯的骨塔。
“金池长老。”
朱宁对着那个在莲蓬里惨叫的人头笑了笑。
“别急着喊疼。”
“你的老熟人,马上就来陪你了。”
“这次是个行者。”
“肉紧,油多。”
“正好给你这盏灯……”
朱宁眼底红光一闪。
“添点灯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