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如烟软软地伏在林风胸口,指腹无意识在他结实的肌理上画着圈。欢愉的余韵仍在她眼底流转,令那双秋水明眸氤氲如烟雨江南。
林风的手缓缓抚过她光滑的脊背,忽然问出一句盘旋心中许久的话:“如烟,方才……你分明是完璧之身。”
他语气平淡,却精准。
柳如烟指尖一顿,整个人僵了一瞬,随即垂下眼帘,睫毛轻颤,如同受惊的蝶翼。
“……你发现了。”她的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
林风没应声,只是抚着她背的动作未停,带着安抚的意味。
柳如烟沉默良久,才轻叹一口气,那叹息仿佛从胸腔深处被挤出,带着经年累月的寒凉。
“他从未碰过我。”她淡淡道,“从我十六岁被抬进刘府,至今十二年,他进这沁芳园的次数,一只手数得过来。”
林风微微侧目:“为何?”
柳如烟抬起脸,那双总是笼着轻愁的美眸,此刻竟浮起一丝凄冷的笑意,自嘲而苍凉。
“因为刘远山娶我,从来不是为了夫妻之事。他要的,是我的玄阴体质。”
“玄阴?”林风心头一动。
“嗯。”柳如烟将脸重新靠回他胸膛,声音如同诉说别人的故事,“我娘怀我时难产,拼尽修为才保下我,却因大出血伤了本源,在我三岁时便去了。我生来便带着先天不足,却也因祸得福,得了这玄阴之体。幼时不知是福是祸,直到被刘家……被他们选中。”
她顿了顿,嗓音染上几分沙哑。
“刘远山修炼的,是一门唤作‘幽泉化骨诀’的上古邪功。此功法至阴至毒,每突破一重大境界,便需大量极阴之气淬体洗脉。寻常阴气不够纯粹,他卡在元婴中期近百年,寸步难进。直到他寻到我。”
林风眸光微沉:“他要将你体内的极阴之力全部抽走。”
不是疑问,是陈述。
柳如烟闭眼,轻轻点头。
“是。不是寻常双修采补,而是……”她纤细的手指微微收紧,攥住林风的手臂,仿佛要从他身上汲取些许暖意,“是将我整个人投入他炼化的‘幽泉阴池’中,以我血肉为炉鼎,以我神魂为引,将我自娘胎起积蓄三十余年的先天玄阴之气,一丝不剩地炼化出来,供他冲击元婴后期。”
她说得平静,平静得像在陈述一件与己无关的旧事。可那微微颤抖的指尖,那贴在林风胸膛上冰凉的脸颊,却泄露了她心底深处的恐惧与绝望。
林风沉默片刻:“何时?”
柳如烟抬起眼,与他视线相接,唇角弯起一个凄楚的弧度:“待‘幽冥台’彻底建成之日。”
她说出这句话时,声音轻得像一缕即将消散的烟。
“幽冥台汲取地底万年幽冥煞气,经阵法转化后,可作为他抽取我体内阴气时的引子和催化剂。待那台子彻底完工、运转稳定之日,便是我的死期。”她顿了顿,语气透出一丝冷嘲,“所以你看,他何须碰我?他等的,从始至终,只是我这一身骨血而已。”
林风心中翻起惊涛骇浪。
他潜入玄机府,原本是为了查探“幽冥台”与九幽殿的隐秘关联,为自己前世之事复仇,也替那些枉死的冤魂讨个公道。却不想,在这深宅内院,竟撞破了如此阴私。
将一个活生生的女子,当作冲击修为的丹药来炼化——这手段,这心肠,与九幽殿那些屠城炼魂的邪魔,有何区别?
而眼前这具纤细柔弱的身体,这双总是笼着忧郁的眼眸,那每每流露出的孤寂与哀愁,原来不仅仅是深闺怨妇的无病呻吟,而是……
是被判了死刑之人,在牢笼中数着余生的每一天。
他忽然有些明白,方才柳如烟为何那般不顾一切地扑进他怀里。
那不是什么寂寞难耐的深闺偷情,那是溺水之人抓住最后一根浮木的疯狂。
“所以,”林风开口,声音低沉而平缓,“你嫁给他十二年,他便将你在这沁芳园里关了十二年。”
柳如烟摇头:“不是关。是养。”
她语气淡得像茶:“你知道养灵草么?选最肥沃的土壤,最适宜的温度湿度,日夜看护,除虫施肥,不让它受一点风吹日晒……待它长到最饱满、灵气最浓郁的时候,连根拔起,入药炼丹。”
她抬起手,看着自己纤细白皙的手指,声音空灵:“他养我,便是这般。”
林风握住她的手。
她的手很凉,指骨纤细柔软,却透着一种令人心疼的单薄。他握紧了些,将自己的体温渡过去。
“你从没想过逃?”
柳如烟轻轻摇头,唇角的笑带着认命的悲凉。
“逃不掉的。我入门那日,体内便被种下了‘幽泉锁魂印’。这印记与刘远山的本命元神相连,无论我逃到天涯海角,只要他心念一动,我的魂魄便会被那印记拖入他掌中。他曾说,这印记于他不过是动念之间,于我却是万劫不复。”她顿了顿,“我曾见过一个试图逃跑的妾室的下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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