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平在坊市的街道上穿行，雨水打湿了他单薄的衣衫，但他心里却是一片火热。
小延寿丹！
只要能炼制出这枚丹药，他就能多活一年，若是运气再好一些，多成几颗丹……足够他做很多事了！
他没有再回那个租来的杂物间，那地方已经不安全。
他直接朝着坊市的另一头走去。
当务之急，是找齐炼制丹药的材料，尤其是那主药，二十年份的玉龙参！
这东西，价格昂贵，以他现在仅有的七块下品灵石，想买一株完整的玉龙参，简直是痴人说梦。
不过，之前刘掌柜就是用小半支玉龙参炼的丹，虽然最后失败了。
但这也表示，残缺的玉龙参同样有成丹的可能，而且概率还不低。
否则，以刘掌柜的炼丹经验，必不可能做这种尝试。
更何况，丹方上也并没有写，必须是完整的玉龙参。
想来只需满足二十年的年份即可，主药残缺与否，无非就是影响成丹的数量。
而对他来说，只要能炼成一颗，就够了！
陈平走出坊市，抹了一把脸上的雨水，向着另一个方向行去。
……
散修集市，位于青溪镇的最西边，是镇上最混乱，也最有可能淘到宝贝的地方。
这里没有整齐的街道，也没有气派的阁楼。
有的，只是一片用石块和泥土胡乱搭建起来的广场。
与东边坊市里那些装修华丽的店铺形成鲜明的对比。
这里鱼龙混杂，什么东西都有人卖，只要你有眼力，有胆魄，就有可能用最低的价钱，买到最需要的东西。
广场上，修士们各自占据一块地方，将要售卖的物品铺在一块破布上，席地而坐，大声吆喝。
空气中弥漫着各种古怪气味，夹杂着讨价还价的嘈杂声，显得混乱而又充满了生机。
陈平拄着木棍，深一脚浅一脚地踩在泥泞的地面上，混入了这片喧闹的人群。
雨已经停了，但地面依旧湿滑。
他佝偻着身子，在一个又一个的地摊前走过，目光飞快的扫视着地摊上的货物。
这里的东西，真假难辨，好坏掺杂。
想在这里淘到宝，比的是眼力，更是运气。
陈平很有耐心。
他知道，玉龙参这种等级的灵药，即便只是残缺的，也不可能随随便便就摆在地摊上任人挑选。
他需要寻找的，是那些专门经营药材，而且看起来有些门道的摊主。
他逛了小半个时辰，几乎把整个集市都转了一圈，终于，他的脚步，停在了一个位于角落的摊位前。
这个摊位不大，摊主是个留着山羊胡，看起来五十多岁的精瘦男人。
和其他摊主大声吆喝不同，这个男人只是靠在一块大石头上，闭目养神，对来来往往的客人爱搭不理。
但他的摊位上，摆放的东西，却比别处要高档不少。
几株百年份的何首乌，一块拳头大小的赤炎铁，甚至还有一瓶封装好的妖兽精血。
这些东西，都不是寻常散修能拿得出手的。
陈平的目光，在那些药材上停留了片刻，然后缓缓开口。
“老板，你这……有没有玉龙参？”
那山羊胡男人连眼皮都没抬一下，只是从鼻子里哼了一声。
“有，五十年份的，两百块下品灵石。”
两百块！
陈平的心沉了一下。
这个价格，比市面上那些大店铺还要贵上几分。
他身上只有七块灵石，连个零头都付不起。
“太贵了。”陈平摇了摇头，脸上露出为难的神色。
“我一个将死之人，要那么好的也没用……就想问问，有没有那种……品相差一点的？或者，年份不足的？”他小心试探着。
山羊胡男人终于睁开了眼睛，上下打量了陈平一番。
“年份不足的？”他嗤笑一声。
“十年份的，要不要？三十块灵石一株。”
十年份的，药力根本不够，炼制小延寿丹，十有八九会失败。
“再……再差一点的呢？”陈平的姿态放得更低了些。
“比如说，那种采摘的时候，不小心弄坏了的，残缺的……有没有？”
听到“残缺”两个字，山羊胡男人的眼神明显变了一下。
他重新审视起眼前这个，看起来半只脚已经踏进棺材的老头。
一般的修士，买灵药都追求品相完美，年份十足。
因为品相越好，药力越完整，炼制丹药的成功率才越高。
主动开口就要买残次品的，要么是穷疯了，要么就是有特殊的门道，知道怎么利用这些残次品。
“老头，你到底想干什么？”山羊胡男人的语气里，带上了一丝警惕。
“不瞒您说，我大限将至，没几天可活了。”陈平重重地叹了口气，指了指自己这张老脸。
“前些天，偶然得到一张古方，能炼制一种续命的丹药，但要求的主药，就是玉龙参。”
“完整的我实在是买不起，就想着……能不能找点残缺的，死马当活马医，搏一搏运气。”
他这番半真半假的说辞，听起来倒也合情合理。
山羊胡男人，也就是钱药师，沉吟了片刻。
他确实有那么一件东西。
那是他半年前，从一个采药人手里收来的，一株年份约莫在二十五年的玉龙参。
可惜，那采药人是个新手，采摘的时候把主根须弄断了一截，灵气泄了七七八八。
这种品相的玉龙参，卖给那些大丹坊，人家根本不要。
砸在手里大半年了，一直没找到合适的买家。
今天，居然有人主动送上门来。
钱药师的小眼睛里，闪过一丝商人的狡黠。
这是个清仓的好机会。
“残缺的嘛……”他故意拉长了声音，摸着自己的山羊胡。
“倒也不是没有。”
陈平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
“只是……”钱药师话锋一转。
“那东西虽然残缺，但年份可是实打实的二十五年以上，价格……自然也不便宜。”
“多少灵石？”陈平问道。
钱药师伸出了两根手指。
“二十块下品灵石，少一块都不卖。”
二十块！
陈平的心，又沉了下去。
他只有七块灵石，还差着十三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