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的两天，陈平没有再出门。
他就在这间破屋里，静坐调息，将自己的状态调整到最佳。
虽然计划看起来天衣无缝，但任何意外都有可能发生。
他必须做好万全的准备。
时间过得很快，转眼就到了约定的日子。
这天一早，天就阴沉沉的，下起了蒙蒙细雨。
陈平透过门缝，看着外面湿漉漉的街道，心里却是一片平静。
没过多久，刘掌柜就撑着一把油纸伞，提着一个食盒，步履蹒跚地朝着坊市外走去。
他的背影，在细雨中显得格外萧索。
又过了约莫一炷香的时间，一道鬼鬼祟祟的身影，从回春堂后院的巷子里闪了出来。
正是刘瑞。
他怀里紧紧抱着一个半尺见方的旧木盒，用衣服盖着，脸上满是做贼心虚的紧张和掩饰不住的兴奋。
他左右看了一眼，确认没人之后，便一头钻进了对面的巷子，朝着陈平租住的杂物间跑来。
“咚咚咚！”
急促的敲门声响起。
陈平缓缓起身，打开了房门。
刘瑞闪身进来，反手就把门关上，然后献宝似的，将怀里的木盒放在了桌上。
“老先生，东西……我拿来了！”他的声音因为激动而微微发颤。
陈平的目光，落在了那个木盒上。
就是它！
这个盒子，还是当年的模样。
“好，好……”
他伸出干枯的手，轻轻抚摸着木盒的表面，仿佛在抚摸一件稀世珍宝。
“快……快打开看看！”刘瑞在一旁催促道。
陈平点了点头，深吸一口气，缓缓地打开了木盒的搭扣。
“嘎吱——”
一声轻响，一股陈旧的纸张味道扑面而来。
里面，静静地躺着十几张大小不一，颜色各异的泛黄丹方。
陈平压下内心的激动，目光飞快地从那些丹方上一一扫过。
《凝血散》、《清心丹》、《辟谷丸》……
都是一些不入流的低阶丹药。
终于，他的目光，定格在了一张淡青色兽皮制成的丹方上。
丹方的右上角，用古篆写着四个字——
小延寿丹！
找到了！
陈平心脏一跳，但他脸上却没有丝毫表露，反而皱起了眉头，露出一副疑惑的表情。
“怎么样？老先生，是哪一张？”刘瑞伸长了脖子，紧张地问道。
陈平没有回答，而是伸出颤抖的手，将那些丹方一张一张地拿了出来，平铺在桌子上。
他拿起一张《凝血散》的方子，装模作样地看了半天，然后摇了摇头。
又拿起一张《清心丹》的，仔细端详，嘴里还念念有词，最后又失望地放下。
他的动作很慢，很仔细，看得一旁的刘瑞在心急如焚，却又不敢催促，只能干着急。
陈平的目光，看似在巡视那些丹方，实际上，他的全部心神，都集中在了那张“小延寿丹”的方子上。
他要用最短的时间，将上面的内容，一字不差地全部记在脑子里！
【小延寿丹】
【主药：二十年份玉龙参一株。】
【辅药……炼制手法……】
【功效：增寿一年。】
他大脑飞速运转，将药材，份量，炼制手法，火候控制……等所有信息，一遍又一遍地在心里默念，确保万无一失。
“奇怪……怎么会没有呢？”
陈平一边强行记忆，一边喃喃自语，脸上的表情愈发困惑。
“怎么了？老先生，难道……难道不在这里面？”
刘瑞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
陈平没有理他，继续一张一张地“检查”着。
当他拿起那张小延寿丹的丹方时，他故意停顿了一下，拿起来对着光线看了半天。
刘瑞的眼睛瞬间就亮了。
“是这张吗？！”
陈平却又重重地叹了口气，将它扔回了桌子上，脸上满是失望。
“也不是……唉，难道是我记错了？”
他这一下，让刘瑞的心情，如同坐过山车一样，从云端跌落谷底。
“怎么会……怎么会这样……”
刘瑞失魂落魄地看着满桌子的“废纸”，无法接受这个结果。
陈平将所有丹方都“检查”了一遍，最后，他痛苦地闭上了眼睛，一屁股坐在凳子上，捶着自己的胸口。
“完了，完了……这下全完了！”他演得声泪俱下，仿佛真的因为计划失败而痛不欲生。
刘瑞看着他这副模样，最后一丝希望也破灭了。
他瘫坐在地上，眼神空洞，泼天的富贵，没了。
“老东西！你耍我！”
短暂的失神后，无边的愤怒涌上了刘瑞的心头。
他猛地跳起来，一把揪住陈平的衣领，面目狰狞。
“你是不是在耍我！说！你到底有什么目的！”
陈平任由他抓着，脸上满是心如死灰般的绝望。
“我耍你做什么……我比你更希望这是真的……我……我把全部的希望，都寄托在这上面了啊……”
他一边说，一边剧烈地咳嗽起来，嘴角甚至溢出了一丝血迹。
这血，是他自己悄悄咬破舌尖逼出来的。
刘瑞看到血，吓了一跳，下意识地松开了手。
他看着陈平那张比死人还难看的脸，心里的怒火，也莫名地消散了大半。
这看起来比自己还惨的老头，他图什么呢？图自己家里那几张破纸？
他自己也是被骗了，也是个可怜虫罢了。
想通了这一点，刘瑞的怒气，转化为了无尽的颓丧和烦躁。
“滚！你给我滚！”
他一把将陈平推开，指着门口吼道：“赶紧滚！别让我再看到你！”
“唉……”陈平叹了口气，踉踉跄跄地站起身，佝偻着背，一步一步地向门口走去。
他拉开门，头也不回地走进了外面的风雨中。
刘瑞看着他消失的背影，又看了看桌上的木盒，气得一脚踹在桌腿上。
“废物！全都是废物！”
他骂了一句，抱起木盒，也匆匆地离开了。
他得赶在老爹回来之前，把东西神不知鬼不觉地放回去。
……
另一边，陈平一头扎进雨幕中，没有丝毫停留。
他知道，刘瑞那个蠢货，现在满脑子想的都是怎么掩盖自己偷东西的罪行，根本没空管他的死活。
这正是他想要的结果。
丹方已经到手，他和回春堂之间，再无任何瓜葛。陈平调出面板，看了一眼。
【寿元：19天】
留给他的时间，不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