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味儿还没完全从北京的空气里撤走,但首都机场T3航站楼内永远是一副高效运转、人来人往的繁忙景象。
广播声、行李箱轮子与地面的摩擦声、不同语言的交谈声混杂在一起,成了熟悉的背景音。
祁野靠在接机口的栏杆上,黑羽绒服敞着怀,里面是件灰色卫衣,下身是条工装裤,踩着一双看起来就价格不菲的短靴。
他个子高,身形挺拔,站在那儿本就扎眼,加上那股子懒得掩饰的张扬,惹得路过的人或多或少都瞥他一眼。
他有点不耐烦地看了眼腕表,航班显示已到达,但人还没出来。
又等了几分钟,人流渐渐密集起来。祁野抬眼在人群中扫视,很快,目光就锁定了那个身影。
于星垣穿着一件米白色的羊绒大衣,围着他送的那条灰格纹围巾,衬得脸更小了些。他拖着一个不大的行李箱,正一边走一边低头看手机,额前的碎发软软地搭着。
祁野嘴角不自觉勾了一下,站直了身体。
于星垣似乎心有灵犀,抬起头,视线在接机的人群里逡巡片刻,准确无误地找到了他。眼睛立刻弯了起来,像是盛满了星子,加快脚步朝他走来。
祁野迎上去,很自然地伸手接过他的行李箱拉杆,另一只手则抬起来,屈指在他额头上轻轻弹了一下:“磨蹭什么?”
“取行李等了会儿。”于星垣揉了下额头,脸上却笑着,上下打量他,“祁少今天气质更社会了。”
“滚蛋。”祁野笑骂一句,手却很诚实地揽过他肩膀,带着人往外走,“上海待得乐不思蜀了?”
“还行,就是有点吵。”于星垣任他揽着,两人并肩往外走,“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前天。”祁野按了电梯下行,“家里空了两天,没人气儿。”
于星垣侧头看他:“一个人寂寞啦?”
祁野嗤笑:“老子是嫌落灰。”
于星垣抿嘴笑,没戳穿他。
何化还得晚几天过来,于星垣想祁野,一天都待不住了,便让他先走了。
回到大学附近的公寓,一开门,一股暖意扑面而来,夹杂着一点柠檬味清洁剂的味道,显然祁野提前回来打扫过。
于星垣脱了大衣挂好,深吸一口气:“还是回来舒服。”
祁野把他行李箱放到墙角,自己也脱了外套,走到厨房打开冰箱:“喝什么?家里好像只有水和啤酒了,忘了买。”
“水就行。”于星垣跟过去,靠在厨房门框上看着他。
祁野扔给他一瓶矿泉水,自己拿了罐啤酒,咔嗒一声打开,仰头喝了一口,喉结滚动,侧脸线条利落。
于星垣拧开瓶盖,慢慢喝了两口,然后像是下了什么决心,放下水瓶:“你等一下,我有东西给你。”
“嗯?”
祁野挑眉,看着于星垣转身走进客厅,从随身背着的双肩包里拿出一个巴掌大的深蓝色丝绒盒子。
于星垣走回来,把盒子递到他面前,眼神亮晶晶的,带着期待和紧张:“给你的。”
“什么玩意儿?”祁野接过盒子,入手颇有分量。他瞥了于星垣一眼,后者只是示意他打开。
祁野打开盒盖。
黑色丝绒内衬上,安静地躺着一对袖扣。
主体是铂金材质,设计极其精炼利落,几何切割的黑色钻石被细细的白金爪牢牢托举,镶嵌在中心,周围没有任何多余的装饰,只在边缘做了细微的磨砂处理,低调却难掩锋芒和质感。
那黑色浓郁纯粹,和他惯常的穿衣风格意外地契合。
祁野愣了一下,拿起一只,指腹摩挲着冰凉光滑的金属背面,触感极好。他认得这个设计语言,是于星垣的风格。
“你做的?”他抬头看于星垣。
“嗯。”于星垣点头,手指抠着矿泉水瓶上的标签,“用压岁钱,还有找我哥帮忙买的钻。想着你现在实习了,以后可能用得上。”
他顿了顿,小声补充:“不喜欢……也得说喜欢啊。”
祁野没说话,只是看着手里的袖扣,然后又看向于星垣。那双总是带着点张扬或戏谑的眼睛里,此刻情绪有些沉,像是被什么东西稳稳地撞了一下。
他忽然放下啤酒罐,上前一步,手臂一伸,把于星垣紧紧抱进怀里。
于星垣被他这突如其来的动作弄得一怔,手里的水瓶差点掉了,下意识地也回抱住他。
祁野的下巴抵在他颈窝里,呼吸拂过他耳侧的皮肤,有点热。抱得很用力,于星垣甚至能感觉到他胸腔里的震动。
“于星垣,”祁野的声音贴着他耳朵响起,有点低,有点哑,“你真是……”
他顿住了,好像一时找不到合适的词。
于星垣心跳有点快,轻轻拍了拍他的背:“干嘛,感动傻了?”
祁野松开他一点,但手臂还环着他的腰,低头看着他,眼神又深又亮,像是要把人吸进去。
“老子爱死你了。”
说完,不等于星垣反应,就低头吻了下去。
这个吻带着啤酒淡淡的麦芽香气,有点急切,有点凶狠,却又在触碰到之后变得绵长而深入,充满了不容错辨的珍惜和喜悦。
于星垣闭上眼睛,回应着他。手里的矿泉水瓶终于没拿住,掉在地上,发出咕噜噜的声响,也没人在意。
窗外是北京冬末的黄昏,天色暗下来,城市的灯一盏一盏亮起来。
公寓里暖气开得足,灯光明亮温暖,紧紧抱在一起的两个人,好像把分开这几天那点儿生分和距离,全都在这个吻里融化了。
……
时间溜得比祁野飙机车还快,转眼就到了他大四的秋天。
保研的结果早已落定,他依旧留在B大,导师是院里一位以严格著称的大牛,手底下项目多,祁野被使唤得团团转,比实习那会儿也没轻松多少。
公司那边也没完全撒手,时不时还得去露个脸,开个会,美其名曰积累经验。他身上那股张扬的锐气被磨得稍微内敛了些,但底子里的那股劲儿没变,只是藏得更深了,像一把收入鞘中的利刃。
于星垣也大三了,专业课压力有增无减,祁野不准他现在搞事业的事情,意思让他再读个博,吃好喝好玩好,事业的事情后面再说。
于星垣被他霸道的行为给整得挺无语,但也没在嚷嚷着要弄工作室的事情,他知道祁野怕他累着。
不过他接点零散的设计单子,忙得脚不沾地。
公寓里常常出现的情景是,两人各占书房一角,祁野对着电脑跑模型看数据,于星垣对着图纸和渲染软件较劲,中间隔着堆成小山的参考书和咖啡杯。
偶尔祁野被模型搞得火大,会猛地往后一靠,椅子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他扭过头看于星垣,那人正戴着眼镜,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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头微蹙,指尖在数位板上快速移动,专注得仿佛世界只剩下屏幕上的线条光影。
祁野看一会儿,心里的那点躁郁莫名其妙就平了。他起身,走过去,在于星垣桌边放下一杯刚热好的牛奶,或者干脆俯身,下巴搁在他颈窝里,也不说话,就那么赖着。
于星垣会习惯性地偏头蹭蹭他,眼睛还盯着屏幕:“马上,最后一点。”
“没催你。”祁野声音闷闷的,“脖子酸。”
于星垣就空出一只手,反过来揉揉他的头发,或者拍拍他的脸:“祁少乖,自己玩去。”
这种时候,陈澈要是打电话来约饭,十有八九会被祁野没好气地怼回去:“没空,带小孩呢。”
电话那头的陈澈嗷嗷叫:“男人的本性,有了媳妇忘了兄弟?!”
周明宇也保研了,但他去了隔壁学校,不过隔三岔五还会跑来蹭饭,美其名曰“考察B大食堂改善情况”,实则是来逃避他导师的连环夺命call,顺便嗑CP第一线。
何化准备就本科读完就够了,他和陈澈也倒腾着自己做生意,具体做什么没说,陈澈说想娱乐方面的,何化不同意,因为俩人不是那块料,拿钱就是打水漂。
各自的生活都被学业、琐事和对未来的初步规划填满,吵吵闹闹,却也踏实温暖。
某个周六下午,难得的清闲。
秋日的阳光透过阳台洒进来,暖洋洋的。
于星垣坐在地毯上,背靠着沙发,膝盖上放着素描本,勾画着什么。
祁野横在沙发上,一条长腿随意地搭在地上,脑袋枕在于星垣腿边,闭目养神。一本金融期刊盖在他脸上。
空气里有淡淡的洗衣液香味和阳光的味道。
于星垣画了几笔,低头看了看祁野安静的睡颜,睫毛浓密又黑,他伸手,轻轻拿掉那本期刊。
祁野没睡熟,动了动,睁开眼,眼神还有点惺忪迷糊,抓住他捣乱的手:“干嘛?”
“祁野,”于星垣任他抓着,声音很轻,“你说,以后会怎么样?”
“什么怎么样?”祁野打了个哈欠,捏着他的手指玩,“老子研究生还得读两年,你接着画你的图,毕了业开你的工作室。还能怎么样?”
他说得理所当然,仿佛未来早已清晰铺就,并且理所当然地,他们都在里面。
于星垣笑了下:“我是说……再以后。”
祁野睁开眼,望进他带着笑意的眼睛里,明白了点什么。他撑着手臂坐起来些,和于星垣并肩靠着沙发。
“再以后?”祁野挑眉,语气依旧是他那种混不吝的调调,但眼神很认真,“老子赚钱,你败家,不是挺好?”
于星垣用手肘撞他一下:“说正经的。”
“正经的就是,”祁野顺势搂住他肩膀,把人往怀里带了带,目光看向阳台外北京秋高气爽的蓝天,“路还长着呢,急什么。”
他顿了顿,侧头在于星垣发顶吻了一下:“反正,一起走就行了。”
于星垣没再说话,放松地靠进他怀里,阳光晒得人浑身发懒,心里却一片澄明安定。
未来的具体形状或许还不甚清晰,学业、事业、生活,肯定还有一大堆乱七八糟的事情在前面等着。
但身边这个人的温度和心跳如此真实,足以熨平所有对未知的细微忐忑。
岁月还长,但他们已经握住了彼此最确定的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