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野拿出自己的手机，划拉着屏幕，眼神快速扫过那些文字和图表，表情没什么变化。
看了大概十分钟，他把手机丢到沙发上。
“思路错了。”他开口，语气很直接，“你们想做的这个定位，对标的那几个国外牌子，去年在中国市场的线上投放策略全部调整了，效果不及预期。还在用他们去年的报告做参考，不是刻舟求剑么？”
于星垣怔住：“你怎么知道？”
祁野嗤笑一声：“恰好看过一点相关的行业简讯。”他拿过于星垣的电脑，关掉建模软件，打开一个空白的PPT页面，“过来。”
于星垣凑过去，被祁野拉过来坐在他腿上圈住。随后一边快速敲着键盘，一边说，语速很快。
“别老盯着那些虚头巴脑的情怀。高端小众，本质是圈子文化。你们的切入点应该是KOC和私域运营，而不是广撒网的社交媒体投放。数据方面……”
他停顿了一下，似乎在措辞：“我之前帮人看项目，偶然看到过一份非公开的行业白皮书，里面有一段关于高净值年轻消费群体珠宝消费偏好的数据，可以引用，但需要处理一下，不能直接照搬。”
他边说边在PPT上拉出几个简单的框架框图，逻辑清晰，直击要害，完全不是于星垣他们小组那种漫无边际的讨论能比得专业和犀利。
于星垣看着屏幕，又看看祁野专注的侧脸，眼睛慢慢亮起来。
“这里，”他指着某一页，“这个渠道分析的角度我们完全没想到！”
“废话。”祁野手下没停，“你们一群学设计的，懂什么渠道下沉和转化率。”
话是这么说，他却耐心地把于星垣指出的那部分又细化了一点。弄了大概半个多小时，一个全新的、骨架清晰且论据方向明确的方案框架出来了。
祁野把电脑推回给于星垣：“照着这个思路，把你们那些设计理念和花样填进去就行了。数据部分，我明天发你处理过的截图，怎么用你们自己编。”
于星垣看着焕然一新的方案雏形，心里一块大石头猛地落了地。他转过头，眼睛亮晶晶地看着祁野：“男朋友，你……”
祁野打断他，伸手弹了一下他额头：“别说肉麻话，报酬另算。”
于星垣到嘴边的感谢咽了回去，忍不住笑起来：“知道啦，不会亏待你的。”
……
第二天，于星垣把新的框架带到小组讨论上，组员们惊为天人，纷纷追问他是怎么想到的。
于星垣只含糊地说请教了学长。
方案顺利推进，最终pre非常成功，拿了很高的分数。
小组聚餐庆祝后，于星垣带着一身火锅味回到公寓。
祁野正戴着耳机打游戏，屏幕上战况激烈。
于星垣走过去，从后面抱住他，下巴搁在他肩膀上：“我们小组第一哦，祁老师功不可没。”
祁野操作没停，只是微微偏头，用脸颊蹭了下他的头发：“嗯。”
“组长说要请你吃饭表示感谢。”
“没空。”祁野干脆地拒绝。
于星垣笑了，早就料到他会这么说。他凑到祁野耳边，声音压低，带着一点点火锅蘸料的蒜香和笑意：“那……换个报酬？”
祁野操作的游戏角色突然一个走位失误，屏幕灰了。他啧了一声，摘掉耳机扔到桌上，反手把人从背后捞过来，按进怀里。
“说说看，”他低头，鼻尖几乎蹭到于星垣的鼻尖，眼神带着点戏谑的危险，“打算怎么付？”
“祁老师看怎么收合适？”于星垣把问题抛给了他。
祁野哼了一声，抱着他起身进了浴室。
……
浴室里只剩下哗哗的水声和两人粗重交和谐织的喘和谐息。
祁野慢慢松开捂着他嘴的手，转而环住他的腰，将他整个人转过来，面对面地搂进怀里。
于星垣脱力地靠在他胸前，脸颊贴着他湿漉漉的皮肤，能听到他胸腔里剧烈的心跳，和自己的一样快。
热水还在冲刷着两人紧密相贴的身体，冲走那些黏腻的痕迹。
祁野低头，下巴蹭了蹭他柔软的发顶，声音还带着事后的慵懒和沙哑：“为什么不叫？”
于星垣没力气说话，只是张口咬住他的肩膀，出口气。
祁野眼皮子都没动一下，他的手在他光滑的背脊上缓缓抚摸，带着餍足后的安抚。
于星垣闷在他怀里，声音很小，带着点沙哑：“就知道欺负我……”
“你看着好欺负呗。”祁野承认得干脆，手指捏了捏他的后颈，“我是你男人，不应该叫吗？嗯？”
于星垣哼了一声，没答应也没反驳，只是在他怀里蹭了蹭，找了个更舒服的姿势靠着。
短暂的沉默后，祁野忽然又开口，语气听不出什么情绪：“你们小组作业那个学长，后来还找你没？”
于星垣愣了一下，反应过来，忍不住低低笑起来，肩膀微微抖动。
“笑什么？”祁野不满地掐了他的腰一下。
“没……”于星垣抬起头，眼角还带着点生理性泪水的红晕，亮晶晶地看着他，“祁少，你醋劲能不能别这么大？都过去多久了……”
“看来是还没够。”说着，祁野作势又要把他往洗手台上按。
于星垣赶紧求饶，笑着躲闪：“没了没了！早没联系了！微信都没加！”他主动凑上去，在祁野下巴上亲了一下，“于星垣只有你，哪里还容得下其他人？”
祁野这才满意，哼了一声，大手在他臀上拍了一下：“这还差不多。”
水渐渐有些凉了，祁野关掉花洒，拿过旁边宽大的浴巾，把于星垣整个裹起来，胡乱地擦着他头发和身上的水珠。
“腿软。”于星垣赖在他身上，理直气壮地使唤。
祁野啧了一声，脸上嫌弃，却还是弯腰，一把将他打横抱了起来，走出浴室，把他塞进了柔软的被褥里。
于星垣陷在被子里，看着祁野去拿吹风机，虽然刚才做得有点狠，腰腿都酸软得不行，但心里那点因为忙碌和疏忽而产生的隔阂与憋闷，似乎真的在这场激烈直白的沟通里，被冲刷得一干二净了。
祁野拿着吹风机回来，插上电，嗡嗡声中，温热的风拂过于星垣潮湿的发丝。他的动作算不上特别温柔，甚至有点笨拙，但很仔细。
于星垣闭上眼，感受着指尖穿过发丝的触感和暖风，轻声说：“祁少～”
“嗯？”吹风机声音有点大，祁野应得有些心不在焉。
“下次……别在浴室了，腰疼。”
祁野关掉吹风机，房间里瞬间安静下来。他俯身，在于星垣唇上咬了一下，声音低哑带笑。
“看心情。”
……
冬天天色暗得早，还不到六点，窗外已是灯火阑珊。
公寓里暖气开得足，于星垣盘腿坐在客厅地毯上，面前摊着几本厚重的珠宝设计图鉴和sketchbook。
铅笔在纸面上划过沙沙的声响，他偶尔蹙眉，偶尔又松开，完全沉浸在线条与结构的世界里。
直到墙上的挂钟轻轻敲几下，他才恍然回神，扭头看向窗外浓重的夜色。
祁野最近去公司实习了，这个点下班应该快到了。
他合上书，起身活动了一下有些发麻的腿脚，走到厨房打开冰箱。里面食材不少，但大多需要复杂处理。
于星垣对着冷藏室看了半晌，最终选择放弃展示他那仅限于“煮泡面加蛋”和“微波炉加热”的厨艺。
他拿出手机，熟练地点开外卖软件，筛选着祁野偏好的几家店。最后订了一份用料扎实的日式牛肉饭，特意备注：多加一份酱汁，不要姜丝。
这是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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野的习惯。
下单成功，预计三十五分钟送达。
于星垣算了下时间，刚好能在祁野到家后不久吃到热乎的。他回到客厅，把散落的设计资料收拢好，又去浴室拧了把热毛巾，仔细擦了擦茶几表面并不存在的灰尘。
做完这一切，他有点无所事事地站在客厅中央，耳朵却留意着门外的动静。
陈澈和何化这俩小子不知道最近倒腾啥呢，忙着没时间搭理他，周明宇也接手祁野的合作了，忙着毕业论文，工作的事情。
几乎是在钥匙插入锁孔的瞬间，于星垣就转过了身。
门被推开，裹挟着一身冷气的祁野走了进来。
他穿着剪裁合体的黑色大衣，里面是实习要求的西装，领带被他扯得松垮，眉宇间带着显而易见的疲惫和一层未散的冷冽。
祁野把公文包随手丢在玄关柜上，发出沉闷的一声响。
“回来了？”于星垣走过去。
“嗯。”祁野应了一声，声音有些低哑。他弯腰换鞋，动作都比平时慢半拍。
于星垣没再多问，只是接过他脱下来的大衣，布料上还沾着室外的寒气。
祁野换好拖鞋，径直走到沙发边，把自己摔了进去，闭上眼，抬手捏着鼻梁。客厅温暖的灯光投下来，看起来比早上出门时倦怠不少。
于星垣把他的大衣挂好，走到沙发后面，手指轻轻按上他的太阳穴。
祁野身体僵了一下，随即放松下来，喉咙里发出一声极轻的舒气声。他没有睁眼，任由于星垣力度适中地帮他按压着紧绷的头部。
房间里很安静，只有两人轻缓的呼吸声和窗外隐约的风声。
刚进入公司的祁野被自家老头子当驴使唤，吃饭都得看资料，祁野都觉得老头子故意整他。
过了一会儿，门铃响了。
于星垣停下动作：“应该是外卖到了。”
他走去开门，从外卖员手里接过还烫手的袋子。回到客厅时，祁野已经坐直了身体，正看着手机屏幕，眉头又无意识地皱了起来。
“先吃饭。”于星垣把外卖盒放在茶几上，一个个打开。浓郁的酱汁香气立刻弥漫开来。
祁野放下手机，目光落到那盒铺满了肥牛，还冒着热气的米饭上，愣了一下，抬头看于星垣：“你吃了吗？”
于星垣拆开一次性筷子的动作顿了顿，脸上闪过一丝窘迫，诚实道：“……没吃，想和你一起来着。”
祁野盯着他看了一会儿，忽然嗤笑一声，那点疲惫感似乎被冲淡了些。他接过筷子，夹起一大片牛肉塞进于星垣嘴里，自己也吃了一口，含糊道：“量还挺足。”
于星垣在他旁边坐下，捧着自己那份鳗鱼饭，小口吃着，眼神却时不时瞟向祁野。
看他风卷残云般地解决掉大半盒饭，拧着的眉头渐渐舒展开，于星垣才觉得心里那点莫名等待了一下午的空落感被填满了。
“看什么？”祁野忽然转头逮住他的目光，嘴角勾了下，“被老子吃饭帅到了？”
“……”于星垣收回视线，戳着自己碗里的鳗鱼，“祁少，自恋是病。”
祁野哼笑一声，没再逗他，三两下把剩下的饭扒完，满足地往后一靠，长出了一口气。
那股从外面带回来的冷硬和烦躁，终于被食物和室内的暖意彻底融化。
他侧过头，看着于星垣安静吃饭的侧脸，灯光柔和地勾勒着他的轮廓。祁野伸出手，越过茶几，很轻地捏了一下于星垣的后颈。
于星垣被这突如其来的触碰弄得微微一颤，疑惑地看向他。
祁野已经收回了手，眼神飘向别处，语气像是随口一提：“以后别等我，按时吃饭。熬过这段适应期就好了。”
于星垣眨了眨眼，低下头，用筷子轻轻拨弄着米饭，嘴角悄悄弯起一个很小的弧度。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