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北风依旧呜呜刮着,丝毫没有停歇的意思。
几个人心照不宣,都决定今晚就在这儿留宿了。茶几上散落着几个啤酒罐和一些零嘴,还有一副凌乱的扑克牌。
祁野从书房出来,手里多了份不算太厚的文件。他在周明宇对面的沙发坐下,随手将那份资料推到他面前。
“你先瞅瞅这个,完了咱们再细说。”
周明宇怔了一下,放下手里的啤酒,拿起文件翻了几页,脸上随即露出诧异的神色,抬头看向祁野。
“这……这不行,我……”
“甭急着摇头。”祁野打断他,抬了抬下巴,示意他继续看,“看完再说旁的。”
其实这事儿在祁野心里琢磨挺久了。
自打他姐祁岫怀了孕,家里那一大摊子事业就明摆着要落在他肩上了。
几个叔叔家里没啥能扛事的小辈,要么太小,要么能力不够,母亲精力有限,父亲还有职位在央企,更没时间管理。
家族企业根深蒂固,终究信不过外头请来的职业经理人。
这担子,祁野躲不掉的。
而他自己一手一脚搞起来的这家公司,虽然还不到一年,却实打实倾注了他全部心血。舍不得丢开手,那就得找个最靠谱的人来接手。
周明宇,无疑是最合适的那一个。有能力,做事稳当,最关键的是,祁野信得过他的人品。
他是真把周明宇当兄弟,也真心想拉他一把。
何化和陈澈凑过来瞄了几眼文件内容,也都吃了一惊,互相交换了个眼神。这可不是闹着玩的小打小闹,白纸黑字让出去的都是实打实的股权。
祁野这公司规模眼下虽不算很大,但业务量扎实,前景也亮堂,他这回是动真格的了。
周明宇的手指捏着那份分量不轻的文件,有些发抖。他沉默地一页页翻到最后,然后轻轻地将文件放回玻璃茶几上。
“祁野,”他开口,声音比平时低沉了几分,“这……这不是小事。”
“没人拿它当小事。”祁野向后靠进沙发里,手臂很自然地搭在于星垣身后的靠背上,是个不经意间透着占有意味的姿态。他目光平静却认真地看着周明宇,“正因为它要紧,我才找你。”
何化拿起一罐新啤酒,咔嗒一声打开,泡沫倏地涌出来一点。他嘟囔着:“这事儿确实不是能拍脑门就定的……”
陈澈在一旁猛点头,眼睛还粘在那份文件上,仿佛它能长出翅膀飞了似的。
周明宇深吸了一口气,像是需要更多氧气来消化这个提议,他拿起自己那罐啤酒,仰头灌了一大口。
冰凉的酒液似乎让他冷静了些。他放下罐子,喉结滚动了一下。
“我……得容我点儿时间琢磨琢磨。”他最终说道,声音里带着明显的紧绷,“这不是能立马拍板儿的事。”
“成,”祁野点头,痛快地给了期限,“不急,给你一礼拜慢慢想。”
于星垣安静地坐在角落,目光在祁野和周明宇之间轻轻打了个转,最终落向窗外呼啸而过的夜色。
他看得出来,周明宇眼中的挣扎,远不止于是否接受这份offer那么简单。
那犹豫背后,是身份悬殊带来的惶恐,是圈子差异滋生的不安,是怕迈错一步就再也回不了头的怯。
周明宇不是不敢接这份事业,他是不敢接这份事业背后,那个他从未真正走进,也从未真正属于过的世界。
“我……”周明宇突然开口,声音轻得几乎被电视声音给扯碎,“他们……一直盼着我找个安稳工作,早点定下来。”
祁野没吱声,只静静看着他,等他说下去。
“我知道你是想拉我一把。”周明宇抬起头,目光直直撞向祁野,眼圈红得厉害,“但我不想……不想是因为你可怜我,才给我这个机会。”
祁野嗤地笑出一声,还是那副混不吝的调调,却字字砸得实在:“周明宇,我祁野做生意,从来不讲同情。我找你,是因为你值这个价,你比别人懂技术、肯吃苦,还比别人多根不肯认命的骨头。”
陈澈也忍不住插话:“咱哥几个处了快四年了吧?你什么时候见祁野搞过慈善?做生意要是靠同情,那人最多只能当块垫脚石,哪配跟他合伙?”
何化也接得稳:“是这么个理。明宇,你心里比谁都清楚,祁野找你,绝不是因为同情。”
周明宇的目光又一次落回那份文件上,搁在膝盖上的手攥得死紧。
他太需要这个机会了。
成了,他就能真真正正挣脱出身的那道坎儿,活出个样来;败了,他也不会比现在失去更多。
可他怕,怕自己担不起这份信任,更怕万一搞砸了,会连眼前这几个唯一真心待他的朋友都一并丢了。
他能咂摸出哥几个儿那份实打实的好意,也掂量得出这机会的分量。这可不是随手拉一把的事儿,是正经八百要捆在一起干事业的邀约。
“星垣……”周明宇忽然转过头,嗓子眼儿有点发紧,“你……你怎么看?”
于星垣唇角微扬,语气温和却笃定:“工作上的事,我不便插嘴。但作为朋友,”他略一停顿,目光清亮地看过去,“祁野这人,靠谱。”
随后,又接着说:“你也是。”
这话就像轻轻推开一扇虚掩的门,里头闷着的气息,一下子全散了出来。那些强压下去的惶惑、感动和不甘,再没处躲没处藏,化作滚烫的泪,噼里啪啦往下砸。
周明宇手忙脚乱地去抹,却越抹越湿。
陈澈和何化立刻一左一右挨过来。
陈澈照着他后背就是一巴掌:“大老爷们儿,哭什么哭,好事儿啊!”
何化没说话,默默递过纸巾,就在旁边陪着。
等这阵劲儿过去了,周明宇深吸一口气,再抬头时眼神都不一样了。他看向祁野,嗓子还哑着,话却稳了:“谢了,我琢磨琢磨。一周后,给你准信儿。”
祁野嘴角一勾,举起啤酒罐:“成,就这么着。”
几只易拉罐碰在一起,哐当脆响。气氛彻底松快下来,连窗外风声都识趣地低了头。
何化和陈澈凑到周明宇边上,热火朝天地聊起公司打算。周明宇话还是不多,但眼里有光了。
祁野看着这场景,嘴角不自觉扬了起来。忽然觉得小指被人勾住了。
于星垣的手在沙发背后悄悄寻摸过来,指尖带着凉意。
祁野反手就把那只手整个包进掌心。
“冷啊?”他偏过头,压低声。
于星垣摇摇头,仰起的脸上挂着浅浅的笑,眼睛亮晶晶的。
“男朋友,刚才……”他顿了顿,声音清楚传来,“特帅。”
祁野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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笑出声,胳膊一伸把人带进怀里,让于星垣靠在他肩上。
“成,”他贴着于星垣耳根子,声音里带着笑,“那我以后多变点儿花样,好让我家祖宗天天都能给我说情话。”
或许很多年后,他们依然会想起这个夜晚。
窗外北风凛冽,但在这个温暖的客厅里,啤酒罐散落一旁,几个年轻人的说笑与风声交织在一起。
往后的事儿就在这会儿悄悄转了弯,他们刚摸着了头一把钥匙。
说笑声闹腾到后半夜,暖暖和和的,亮亮堂堂的,像能把往后的路都照亮。
……
这天终于迎来了北京的初雪,空气中不再是干燥的冷了。
自从俩人做了那事儿后,祁野便经常留宿在于星垣的公寓,于星垣又是个黏人的,一撒娇祁野哪里受得住。
但进入寒冬后,于星垣这边的公寓不太热,祁野二话不说把人搬去了自己公寓。
于星垣就惦记着祁野公寓的壁炉,这几天暖和得连袜子都不穿了,因为祁野特意给他买了条地毯回来,踩在上面别提有多舒服了。
公寓里只开了于星垣书桌上的一盏灯,照亮他面前摊开的一堆资料和笔记本电脑屏幕上复杂的建模软件界面。
他眉头紧锁,指尖敲着桌面。
祁野洗完澡出来,头发还滴着水,毛巾随意搭在肩上。他瞥了一眼于星垣几乎要埋进屏幕里的背影,走过去,手指在他后颈不轻不重地捏了一下。
“几点了,还不睡?”
于星垣缩了下脖子,没回头,声音带着显而易见的烦躁:“卡住了。”
祁野绕到他前面,靠在桌沿,挡住了部分光线。
“又怎么了?”他目光扫过屏幕上花里胡哨的珠宝设计图,看不懂,但能看出于星垣的焦灼。
“不是这个,”于星垣叹了口气,向后靠在椅背上,揉了揉发酸的眼睛,“是小组作业。一个虚拟珠宝品牌的整合营销方案,下周三pre。我们组……快吵翻了,方向定不下来,数据也找不到靠谱的。”
他很少露出这种无力的表情。祁野觉得稀奇:“你们设计系还搞这个?”
“跨界合作课程,和市场营销一起上的。”于星垣解释,“关键是占比分数很高。”
祁野没说话,拿起他桌上几张打印出来的纸,上面画满了混乱箭头的思维导图。全是些品牌调性、情感共鸣、数字化触达之类的虚词。
不过现在的名牌也都爱搞这谢虚头巴脑的东西。
“纸上谈兵。”他评价道,把纸扔回桌上,“这种东西,没实际数据支撑,就是空中楼阁。”
“我知道啊。”于星垣更郁闷了,“所以才难。我们想做一个针对高端小众市场的轻奢品牌方案,但消费群体洞察、渠道分析这些,根本找不到切入口,公开数据太泛了。”
祁野沉默了片刻,手指在桌面上敲了敲,似乎在权衡什么。然后,他拿起于星垣的手机,塞进他手里。
“干嘛?”
“把你们小组讨论的群聊或者文档发我看看。”
于星垣愣了一下:“……?”
“少废话。”祁野语气没什么起伏,“就当老子睡前找点乐子,看看你们小孩过家家。”
于星垣将信将疑,但还是把小组的共享文档链接和群里几条主要的争论记录发给了祁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