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医院出来的时候,天早就黑透了,浓得跟墨似的。
好在三个人都没伤着要害,陈澈本来还想赖去祁野公寓蹭一宿,结果被他哥一个电话严令拎回家。
何化也没推辞,跟着周明宇先上了楼,周明宇手里还拎着一袋子刚拍的片子和药,小心扶着脚步还有点踉跄的何化。
于星垣坐进祁野车里,里头安安静静,只听见空调低声嗡鸣。
俩人谁也没先开口,空气里还飘着一股医院带回的消毒水味儿,混着点没散干净的紧绷。
祁野把车窗降下来,一根接一根抽了两支烟。尼古丁那股劲儿混着夏夜潮湿的热气,慢慢在车里漫开。
直到最后一口烟吸完,他把烟掐了,车窗重新升上去,外头的嘈杂一下子被隔开。忽然,他毫无预兆地转过身,一把将副驾上的于星垣紧紧搂进怀里。
于星垣被他这突然一下弄得怔住,身体僵了僵,才渐渐松下来。
他笑着也回抱住祁野的腰,把脸埋进他肩窝,声音闷闷的,带点邀功似的得意:“我今天可厉害了……左勾拳、右勾拳,连文启昭扎我车胎的仇都一块儿报了。”
祁野一愣。车胎是文启昭扎的这事,他私下查到了却还没跟任何人提,原本打算自己悄悄替于星垣把这口气出了,没想到他已经知道了。
一股说不清的情绪忽然缠住了他。是秘密被看穿那一瞬的无措,是惊讶这人竟能不声不响把真相压在心里这么久,更是一阵阵漫上来的心疼。
这小少爷……到底自己揣着这个疙瘩,忍了多久?
祁野身上还带着淡淡的烟味,他低低笑了一声,抬手揉了揉于星垣的后脑勺,嗓音里混着点不易察觉的宠和逗弄:“嗯,小少爷真行。”
于星垣在他怀里蹭了蹭,小声嘟囔:“那可不……兔子急了还咬人呢。”
祁野松开他一点儿,借着车里昏暗的光,拇指极轻地蹭过他破了的眼角。
接着,他低下头,吻了上去。
于星垣怔了怔,随即耳根一热,伸手搂住他脖子,乖乖闭上了眼。
这个吻里还掺着没散净的烟草微涩,和一点医院带回来的消毒水味。
谈不上多美好,甚至有点生涩,可俩人谁也没嫌弃谁,只顺着本能,青涩又认真地吻着对方。
分开时,两人的呼吸还温热地缠在一块儿,分不清彼此。
祁野抵着他额头,气息还没缓过来,拇指却仍留恋地在他下颌轻轻摩挲,像舍不得放开。
“于星垣,”他嗓音微哑,却字字清楚,“跟我,正经谈个恋爱。”
脸颊的热度一路烧到耳根,于星垣睁开眼,撞进祁野从未有过的温柔目光里,心头蓦地一颤。
他乖乖点头,可心里那点小计较却偏要问个明白,声音又轻又软,像羽毛搔过:“那……咱俩那暧昧期,是不是……算提前毕业了?”
祁野被他这句认真的确认流程逗得闷笑出声,胸腔传来低低的震动,满是愉悦。
他故意拖长了音,语调里掺着十足的宠和逗:“成,你说了算。你说没毕业就没毕业,你说毕业了……那咱就进入下一项议程。”
于星垣把滚烫的脸更深地埋进他肩窝,像是刚才那点勇气用完了,又重新把自己藏进他的气息和夜色里,声音太小,还带了轻颤。
“其实……打的时候没觉得,打完才怕得手抖……他们下手太黑了。我当时脑子里就一个念头,亏大了,和学长的初吻还没着落呢,要是就这么挂了,我做鬼都不甘心……”
祁野听得心头发软,又忍不住低笑,将人更紧地箍进怀里,下巴轻轻蹭着他柔软的发顶。
“现在不亏了。以后也不会再让你怕。”
于星垣抬起头,祁野顺势松开一点,却转而紧紧握住他一只手。
于星垣犹豫了一下,还是问了出来:“……今天这事,后头会不会特别麻烦?”
“不麻烦。”祁野握着他的手,拇指在他手腕内侧轻轻摩挲,“以前也没少干架。”
于星垣却轻轻摇头,眉头微蹙:“那不一样……以前都是你们一个圈子里闹,怎么打都算内部矛盾。今天何化是为我出的头,我怕……以后会连累他不好做。”
“别瞎琢磨。”祁野低声解释,语气却笃定,“哥哥们那一代,是他们说了算。到了我们这一辈……这圈子,往后谁说了算,还不一定呢。”
于星垣想了想,有点不好意思地开口:“你……能不能,帮我和陈昊哥递句话,别把我今天打架的事捅给我哥?”
祁野故意逗他:“早说完了。”
“……啊?什么时候说的?”于星垣说着就要去摸手机,被祁野笑着拦下了。
“蒙你的,没说。他心里有数,不会乱传。”
于星垣这才松了口气,抬手学着祁野平时那样,在他额头上不轻不重地弹了一下:“找揍呢你。”
祁野笑着任他动作,看着看着,眼神又深了些。他再次按住于星垣的后脑勺,不由分说地又一次吻了上去,将这个夏夜未尽的话语,未定的心跳,都封缄在这个更深、更缠绵的吻里。
从于星垣公寓出来后,祁野倚在车前,又闷头抽完三根烟,才摸出手机。
他给文启昭发了条信息,就俩字:出来。
烟头碾灭,丢进垃圾桶,转身开车走了。
……
关于打架那事儿后续怎么处理的,于星垣完全被蒙在鼓里。
祁野当初就把话撂那儿了,明确不让他掺和。他私下试探过陈澈好几回,可这小子嘴严得跟用胶水糊过似的,一个字儿都不往外蹦。
没辙,于星垣只好偷偷给奶茶店的黄芯发了微信,想问问那天之后到底怎么个情况。
没想到黄芯告诉他,祝店长让开了,店里新来了位店长。
于星垣有点懵:【开除了?为什么啊】
黄芯回得倍儿快:【具体我也说不清。反正就你们打架第二天一大清早,新店长就来交接了,只说祝店长离职了,别的啥也没提】
于星垣更糊涂了:【他不是还拉偏架来着吗?怎么反而他走了】
黄芯:【啊?你居然不知道】
黄芯:【我还想从你这儿挖点内部消息呢……】
于星垣想起另一桩要紧事:【那店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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砸坏的东西……不会最后扣我工资吧?】
黄芯:【放心早弄好啦!听说就是那天找你麻烦那帮人,自己回来赔的,桌椅设备全换新了】
于星垣这才松了口气:【谢谢芯姐,这段时间真的多亏你照顾。以后有什么需要帮忙的,随时叫我!】
黄芯:【跟我还客气啥!以后常来玩啊,新店长人挺不错的,至少目前看比祝店长强多了】
于星垣:【好,有空我带朋友一起去】
黄芯:【没问题】
刚退出聊天框,手机就“叮”的一声进了一条短信。于星垣点开一看,是银行的入账通知:工资收入4050元。
他噌地从椅子上站起来,把那条短信反反复复看了好几遍,确实是奶茶店兼职的工资,一分没少!
他明明记得祝店长之前说过,工资要压到次月8号才发,这个月肯定没戏。加上打架闹出那么大动静,他早做好被扣钱甚至白干的心理准备了,没想到竟然提前足额到账了。
于星垣忍不住笑起来,眼睛弯成了桥,立马点开祁野的微信,把短信截图发了过去:【[截图]发工资啦!一分没少!】
祁野那边没立刻回音,他这两天忙得脚不沾地。
于星垣自己也刚缓过劲儿来。整个暑假泡在奶茶店连轴转,累得脱了层皮,之后压根没心思出去玩,眼睛一闭只想睡觉。
因此,他也是昨天才从周明宇那儿听说,祁野跟朋友合开了家金融科技公司。
据说核心业务是利用一堆复杂算法跟数据模型,给那些规模不大又缺资源的投资基金和初创公司,做的风险评估和量身定制的市场策略方案。
这听起来就特别硬核,也完全契合他金融工程的专业背景,像是他会做,也一定能做好的事。
但真正让于星垣觉得意外,甚至打心眼儿里有点佩服的是祁野这才刚大二。
在大多数同学还在为学业和实习奔波,对未来感到迷茫的阶段,他已经清晰地找准了方向。
不光想得明白,更是甩开膀子真刀真枪地干上了,直接扎进了创业这片实打实的战场。
半个多钟头后,手机屏幕总算亮了,蹦出来祁野的回复:
祁野:【小富翁晚上有空没?带你出去撮一顿,庆祝发饷】
于星垣抱着手机一下子笑出声,手指头噼里啪啦地敲:【有空有空!吃啥呀】
后面还追了个摇尾巴的兔子表情。
祁野回得倍儿快:【你想,听你的】
于星垣咧着嘴傻乐:【那……去鮨龍?】
祁野几乎秒回:【成啊,我来安排】
于星盯着屏幕,嘴角都快咧到耳根了,得寸进尺地打字:【是学长~请我吗?】
特意加了腻歪人的波浪号,发完自己都嫌肉麻,把发烫的脸埋进枕头里咯咯笑。
对话框顶上立刻变成“对方正在输入……”,没几秒,蹦出来一条:【嗯,我请你】
紧跟着又追了一条:【敞开了吃,管够】
于星垣看着最后那俩字,耳根子悄悄热了,把脸埋进抱枕里,心跳咚咚的,跟刚跑完八百米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