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祁野偏过头看他,伞面不着痕迹地又往他那边倾斜了几分,“不回上海了?你爸妈能答应?”
“……唔。”于星垣耳尖悄悄泛起一层薄红,视线还死死黏在那颗石子上,好像能看出花来。
祁野眼底浮起明晃晃的笑意,伸手轻轻弹了下他光洁的额头:“怎么,找着地儿实习了?”
于星垣犹豫了一下,点点头,声音还是轻轻的:“嗯。”
“跟你家里头商量过了没?”祁野故意逗他,“尤其你那个弟控哥哥,于琢能点头?”
于星垣这才抬起头,眼神有点飘忽,没什么底气:“还没……正打算说呢。”
“那为什么非要留北京?”祁野拖长了语调,慢悠悠地问,“不是总嚷嚷北京太干,夏天烤得人冒油,不如上海舒服?”
于星垣被问住了,嘴唇动了动,平日里那股灵巧善辩的劲儿此刻消失得无影无踪,只剩一点支支吾吾的气音。
祁野低低地笑出声,凑近了些,温热的呼吸几乎拂过他耳廓,声音压得低低的,带着蛊惑:“想留这儿,跟我一块儿玩?”
这次于星垣没躲闪。他抬起眼,直直望进祁野含笑着,深邃的眸子里,老实又干脆地点了头。
“唔……主要是,和你们待着……有意思。”
祁野嘴角的弧度更大了些,他抬手示意了一下楼道口:“成,知道了。先上去吧,雨飘进来了。”
于星垣“哦”了一声,转身往里走。刚踏进楼道,就听见身后传来那人带着笑意的声音,清朗地穿透雨幕。
“只要你哥那儿能通关,我这儿……没意见。”
他下意识回头,却只看见祁野已经利落转身,大步走进了迷蒙的雨帘里。
那人像是背后长了眼睛似的,也没回头,只高高抬起手,朝后懒洋洋地挥了两下,伞沿随着动作扬起一串晶莹剔透的水珠。
于星站在原地,揉了揉自己莫名发烫的耳尖和脸颊,终于忍不住,低着头笑出了声。
雨声淅沥,却盖不住他胸腔里那点雀跃着怦怦然的回响。
……
暑假前一天的图书馆,静得只剩下空调在那儿嗡嗡低吟,冷气飕飕的,愣是把人往外头盛夏里推。
于星垣绕了两排书架,才在靠窗的角落找着了何化跟陈澈。这俩人脑袋歪在摊开的课本上,睡得那叫一个沉,俨然不知今夕何夕,梦里估计连期末考是哪天都忘了。
昨晚,于星垣拨通了哥哥于琢的电话。他对着手机,语气故意放得挺轻松,尾音却微微扬起,带着点试探的意思:“哥,暑假我打算留北京,找个兼职做做。”
电话那头传来书页不紧不慢翻动的轻响,于琢的声音听不出什么情绪,平得像一汪静水:“想做什么?”
“奶茶店。”于星垣几乎能瞬间想象出他哥在电话那头皱起眉、手指不自觉敲桌面的样子,赶忙补了一句,“就……体验体验生活呗,闲着也是闲着。”
听筒里顿时安静了好一阵子,静得只剩电流微微的嗞嗞声,长到于星垣都怀疑是不是信号断了,或者他哥已经把电话给挂了。
“行。”于琢的声音终于又响起来,简简单单一个字,却透着股少见的让步。
这话落得太轻,又好像太重,砸得于星垣愣了一瞬,随后才漾开笑意,真心实意地说了一声:“谢谢哥!”
他懂他哥那段沉默里裹着的是什么。家里护他护得太周全了,周全到他差点忘了,外面的风雨其实也是有温度的。
这一年在北京的磕磕碰碰,那些藏在光鲜校园标签后头的算计、虚伪,甚至算不上严重的那些小恶意,早就悄悄把温室的玻璃顶敲开了缝。
于琢大概自己也琢磨出来了,是时候松开那只一直紧攥着的手了。小鹰总得自己扑腾几下翅膀,才能真的学会飞。
既然于星垣不回上海,何化也一拍大腿决定留下,反正回家也是吃了睡睡了吃,闲出个鸟来。
三个人前一晚便约好,今天必须凑一块儿好好商量找兼职的大事。
于星垣站在桌边等了一会儿,见这两人丝毫没有转醒的迹象,睡得口水都快流到书上了。
他眉毛一挑,顺手从自己喝了一半的冰柠檬水里捞出两块冰,手腕灵巧地一抖,丢进了两人的后衣领。
“嘶!我……靠!”陈澈一个激灵弹起来,脏话到了嘴边,硬是在看清来人是于星垣时生生咽了回去,只剩下一脸扭曲的冰爽。
何化揉着惺忪睡眼,伸手捞出冰块直接扔进了嘴里“嘎嘣”嚼着,迷迷糊糊地嘟囔:“等你半天都快饿昏过去了……图书馆都快没人了,赶紧的,先吃饭!天大的事也得填饱肚子再说!”
三人晃晃悠悠地出了图书馆,熟门熟路地钻进了学校后门那家烟火气十足的沙县小吃。
空调呼呼吹着,混着蒸饺的香气和麻酱味儿。等各自的吃食上桌,于星垣一边掰开一次性筷子,一边挺平静地说出自己打算去奶茶店打工的事儿。
正吸溜着麻辣烫粉条的何化和猛灌冰绿豆汤的陈澈同时被呛到,爆发出惊天动地的咳嗽,脸都憋红了。
“啥玩意儿?!你去奶茶店?!”何化捶着胸口,好不容易顺过气,眼睛瞪得溜圆,“你这双手是画设计稿、摸珠宝的,跑去摇奶茶?于琢哥能答应?”
陈澈也凑过来,压低声音:“不是,星垣,缺钱跟哥们儿说啊,或者让野哥……那啥是吧?何必去受那罪?”
于星垣慢条斯理地拌着面前的飘香拌面,嘴角弯起一个浅淡又固执的弧度:“体验生活,懂不懂?自己挣的,喝着才甜。”
吃完饭从商场里溜达出来,仨人顶着七月毒辣的日头,杵在商业街一家奶茶店门口大眼瞪小眼。
“你……确定是这家?”何化指着招牌上那排花里胡哨的荧光字,嘴角直抽抽,“时薪十五块?这简直是把暑假工当牲口使啊!”
于星垣划拉着手机备忘录,眉头也微微拧着:“我查过了,这附近奶茶店都差不多这价。暑假工招得多,岗位少,很多店还不一定要人呢。”
何化简直痛心疾首:“网上可遍地都是奶茶店黑料!老员工变着法儿欺负新人,干完一个月老板随便找个理由扣工资,累死累活最后全白干!”
旁边陈澈已经对着玻璃门反光拨弄了半天刘海,闻言满不在乎地一扬下巴。
“十五块怎么了?这叫体验生活懂不懂!”说完又笑嘻嘻补了句,“他要是敢欠工资,小爷我直接劳动局举报三连套餐送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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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谁横!”
推开店门,一股冷气混着甜腻的奶香味儿扑面而来。“欢迎光临”的电子音效冷不丁响起,于星垣被唬得往后稍稍缩了半步。
店里比外头看着宽敞,几个穿着统一围裙的员工正忙得脚不沾地。柜台后头,一个染着亮粉色头发的年轻男生正低头对单子,想必就是店长。
听见来意,他眼皮都懒得抬,随手甩过来一张表格:“应聘?填吧。”
何化一边坐下填表,一边偷偷打量店里。
几个老员工边忙活边斜眼瞅他们,那眼神说不上友好,他心里顿时咯噔一下,悄悄拽了拽于星垣的衣角。
“你们仨一起来的?”粉毛店长忙完手头的活儿,拖了把椅子过来坐下,目光在三人身上扫了一圈。
为了显得更像找活儿干的,他们谁也没穿平时那些牌子货,特意跑去优衣库随手抓了几件最普通的基础款。
于星垣迎上他的目光,语气平静:“我一个人应聘。”
店长这才正眼瞧他,听着口音挑了挑眉:“不像本地的啊?”
于星垣稍顿了一下,坦然道:“上海来的。”
店长从鼻子里哼出一声意味不明的笑,摇摇头没接话,只把表格往他跟前又推了推。于星垣没再多问,拿笔快速填好递了回去。
“上海人啊……”店长拖着调子念了一句,像是自言自语,手指弹了弹那张薄薄的表格。
于星垣微微皱眉:“这有什么问题吗?”
“没—问—题—”店长拖长了声音,意味不明地又笑了一下,抖了抖手里的表格,“实习期三天,时薪十五块。早班八点半到下午五点半,晚班十二点半到晚上十点半。暑假工没有休息日,能干吗?”
于星垣点了点头,刚要说“能”,对方又慢悠悠地补了一句,眼神带着点审视:“干几天要是吃不了苦,撂挑子跑路,那可一分钱没有。能接受?”
于星垣沉默了片刻,迎着对方的目光,低声却清晰地回答:“可以。”
“成,明早准时到,别迟到。”店长撂下话,也没说别的,转身就掀帘子进了里间。
三人推开玻璃门回到街上,午后太阳正毒,晒得柏油路面都快冒烟了,好一阵儿谁都没先开口说话。
几分钟后,何化还是没忍住,凑过来压低声音:“你真铁了心要在这儿干?要不我找周明宇问问,他那靠谱的兼职多的是,何苦受这委屈。”
于星垣脸上倒没什么波澜,只是淡淡瞥了一眼店长办公室的方向,显然对刚才那老江湖打量货物似的眼神不太舒服。
“没事儿,就一个月,干什么不是干。”
何化嘴上虽然还能开玩笑,心里却七上八下的。
他打小就会看人脸色,那店长一看就不是个省油的灯,眼皮子活,算计多,他真怕于星垣这性子闷头干活吃了亏,被人捏着还得赔笑。
结果当天下午,何化拉上陈澈,俩人又溜达回了商业街。
没过多久,紧挨着奶茶店旁边的那家精品咖啡馆,以及正对面的汉堡店玻璃门上,齐刷刷挂出了“招聘暑假工”的牌子。
反正暑假漫长闲着也是闲着,不如一块儿,好歹互相有个照应,省得于星垣一个人被欺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