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是一个安静的早晨。
林利推开卧室门,阳光斜斜地切过地板。麦克斯正挂在颈部训练器上,赤着上身,灰色的拉力带深深勒住额头和下颌。他的脖颈由于对抗拉力而青筋暴起,腮帮子绷得紧紧的,眼睛也跟着使劲。
麦克斯这副狰狞的表情太有意思了,林利憋笑憋得肚子疼。他躲在走廊阴影里,干坏事一样偷拍了一小段视频,打算作为黑历史收藏。录完后,他才蹑手蹑脚地挪到窗边。
盯着窗外那片蓝得发虚的海,林利翻开手里已经起了毛边的剧本,低声重复着台词:“你是来唱歌的……还是来当活化石的?”
他试了两种重音,第一次太软,鼻音重了点,像是来安慰人的;第二次又太硬,尾音收得太死,像是来讨债的。都不对,史蒂芬·宾德这种角色,他说话得带点自命不凡的刻薄,但又能让听者清醒地做出改变。
“感觉你要对我严刑逼供了。”麦克斯突然出声,猛地撤掉阻力带,金属扣件撞出清脆的一声。他站起身,大口喘着气。许久没修理的金发湿漉漉地贴着额头,眼下因为缺氧和劳累憋出两坨热红。和林利视线对上的瞬间,他眼神里训练时的狠劲迅速垮了下去,变成了一点带着赖皮的嬉笑:“饶了我吧,先生。我什么都招了。”
“瞎说什么。”林利瞪了他一眼,眉头拧成一个小疙瘩,“我的语气还是不对。活化石——,活化石……麦克斯,如果你是一个大明星,听到我用这种‘你过时了’的语气说话,你会想揍我吗?”
“不,我不想揍你。”麦克斯随手抓起毛巾在脸上一通乱抹,弯起那双冰蓝色的眼睛走了过来,“我想亲你。”
林利终于从死磕了半小时的台词上回过神,扫了一眼麦克斯发红的脖子,忍住笑意,拿起剧本挡住他凑过来的脸:“请认真一点,回答我,我那样说你会想揍我吗?”
“如果你这么对我说话,我会觉得你挺欠的,但大概会忍不住想证明给你看,我还没老到进博物馆。”麦克斯打量着林利那副纠结的样子,露出平齐的白牙,笑得没心没肺。“不过,你要是真找不着那种损人的感觉,可以想象一下霍纳平时在采访里阴阳怪气的样子。”
林利脑补了一下红牛领队的招牌笑容,竟然觉得非常有道理。
就在这时,门口传来一声短促的抓挠声,伴随一阵指甲敲击地面的细碎声音。
林利一愣:“Spyke回来了?”
“嗯,布莱德利刚刚去接的。这小不点在托管所住得都快不认识家门了,听说在那儿差点跟一只吉娃娃打起来。”
麦克斯走过去打开门,一个棕色的小短腿身影立刻像鱼雷一样冲了进来,在地板上做了个漂移。Spyke,这只十一岁高龄的腊肠犬,身体仍然很健康。它一头撞在林利的小腿上,摇动的尾巴啪嗒啪嗒地敲着地板。
“嘿,小不点。”林利蹲下身,揉了揉Spyke垂下来的大耳朵,厚实又温暖,就是有点臭臭的大米饭味。
麦克斯靠在墙边,看着林利熟练地安抚狗狗,突然“咳咳”了一声,从门口抽屉上抓起一把钥匙扔了过来。钥匙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上面挂着个深蓝色的磨砂吊牌,印着熟悉的红牛标志。
“拿着。”麦克斯扬了扬下巴,语气很随性,“以后进门自己开,省得我还要停下手上事情给你开门。虽然现在外面哪都去不了,但……拿着吧。”
林利掂了掂钥匙串,分量其实很轻,但揣进口袋里时又觉得沉甸甸的。
……
随着时间一天天变长,两人的生活逐渐像两团不同颜色的黏土揉在了一起。
原本麦克斯整洁又单一的客厅,开始长出了一些不属于赛车手的痕迹。厨台上堆满了林利各种产地的咖啡豆,甚至还摆上了几只从昆士兰带回来的质感温润的陶土杯。麦克斯厚厚的、印满了赞助商的宣传册被林利拿来压住了随手记下灵感的草稿纸,甚至模拟器电脑机箱上,也偶尔会躺着一支林利随手搁下的润唇膏。麦克斯的公寓发生着充满生活毛刺的、温热的变化。
下午,麦克斯正蹲在沙发边调试自己的电脑,嘴里还咬着一根黑色扎带,显得有点滑稽:“林,为什么Spyke现在睡觉只愿意钻你的毯子,都不来找我了?”麦克斯含糊不清地念叨,“我才是养了它十几年的那个人,对吧?”
“因为你抱它抱得太紧了,Spyke刚才好几次蹬腿抗议,你没看见吗?”林利躺在沙发椅上,手里拿着手机,反复听着当年宾德本人的采访录音。他头也不抬地回答,“而且,它说它更喜欢我身上的味道,这叫品味。”
麦克斯嗤笑一声,把手里的线缆理顺:“我别扯了,我们明明用的是同一种沐浴露,连牙膏都是同一个管里挤出来的。”
林利转过头看向麦克斯,他正皱着眉头和一根网线死磕。“麦克斯,你说,宾德在吼猫王的时候,心里会紧张吗?那可是当时最红的明星。”
麦克斯停下手里动作,认真地想了想,习惯性地鼓了鼓腮帮子:“如果你在做一件大事前不紧张,那说明你并不在乎这件事。我觉得宾德肯定紧张,但他不能表现出来。就像我们比赛的时候,哪怕赛车部件飞掉了,或者前面的人突然爆胎,GP在TR里的声音也一样很沉稳。”
麦克斯总能从自身职业角度出发解答林利的疑惑,简单有效。
手机在桌上嗡嗡作响,斯科特打来电话。
“林,我听说华纳那边已经有人开始尝试线上试镜了,大家都在想办法熬过去。”斯科特的声音掩不住地焦虑,“你在那边……一切还好吗?别忘了锻炼和练习,小心复工的时候你穿不进定制的衣服。”
“我每天都在揣摩角色,斯科特。而且每天都有锻炼,非常严格。”林利看了一眼正对着说明书钻研的麦克斯,嗓音带上了点笑意,“你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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用担心,我保证结束后立刻复工,状态绝对比之前还好。”
挂掉电话,林利一抬头,发现麦克斯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掏出两颗网球,一脸嘚瑟地站在他身边。
“今天你还没锻炼呢,来吧,顺便帮我也练习一下,我们来互相接球。”麦克斯递给林利一个挑衅的眼神,眉毛挑了两下,洋洋得意。
两人折腾了一会,面对面摆好姿势。林利半蹲身体,双手握住球,盯着麦克斯做了几个鬼脸想干扰他。就在麦克斯破功笑出来的瞬间,林利突然松开左手。
“啪。”麦克斯反应快得惊人,球还没落到膝盖位置就被截获了。
“嘿,别故意逗我笑,你在作弊。”麦克斯无奈地拧了拧鼻子,还是跟着笑了出声,眼睛亮晶晶的。
最后一次,林利两手同时撒开。麦克斯为了接球猛地向前一扑,重心移得太快,整个人直接冲进林利怀里。林利扶住他的肩膀,顺势伸长胳膊搂了过去。
麦克斯还没喘过气的呼吸、剧烈跳动的心脏、运动后热烘烘的体温……林利任由自己沉浸在这一刻,连空气中浮动的灰尘都让他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充实。
麦克斯拉着他走向岛台,炫耀般地开始捣鼓一堆花花绿绿的罐子。
厨房里弥漫起一股奇怪的味道。
“麦克斯,认真的,你在制作什么化学试剂吗?”林利探过头闻了闻杯子里的乳白色液体,嫌弃地做了个呕吐的动作,“这味道简直能把Spyke熏跑。”
“尝尝吧,这是健康。斯科特不是怕你长胖吗?喏,这一杯能保证所需的所有营养物质,一点多余的卡路里都没有。”麦克斯抱着肩膀靠在冰箱边,一脸“我是专家”的表情。
“我才不会喝这种东西,我宁愿喝水。”林利一把拿过杯子,在麦克斯抗议的眼神中,将里面的不明液体“哗啦”全部倒入榨汁机。他加了半瓶燕麦奶,又切了几颗蓝莓扔了进去。
“
这才是健康。”林利倒出一杯塞进麦克斯手里,“能让口感好一点,最起码喝得进去。”
麦克斯皱了皱鼻子,犹豫了一下,还是抬手喝了一口。他吧唧了一下,嘴上挑剔:“有点发腻。”却咕噜咕噜灌了个底朝天。
他洗干净杯子,从背后环住林利的腰。Spyke在他们脚下卧成一团,发出舒服的鼾声。窗外,摩纳哥的灯火一盏盏点亮。
“叮。”手机响了一下,麦克斯掏出来看了一眼,“FIA发邮件了,让我参加这周末的虚拟大奖赛。”麦克斯撇了撇嘴,“他们就会折腾人,《F1 2019》的物理反馈一点也不真实,完全是在浪费时间。”
“那你要去吗?”林利回过头看他。
“不去,没意思。我都没怎么玩过这个游戏,连怎么调试都搞不明白。”他转过头,眼神热切地指了指放着模拟器的房间,“我要参加别的比赛,玩点真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