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9年的夏休期,麦克斯邀请林利一起前往法国圣特佩罗。
别墅是麦克斯提前半年就定下的,典型的南法风格,推开窗就是一片醉心的蔚蓝。
下午三点,下午的阳光被细碎的波浪折射进别墅,将室内昂贵的浅色地毯照得微微发白。
林利陷在窗边的胡桃木扶手椅里,膝盖上摊着几页剧本,他还没想好要去争取哪一部电影。阳光懒洋洋地洒在字迹上,晃得他眼晕。林利指尖在纸页边缘摩挲,打了个哈欠,在无所事事的宁静中闭上眼。
麦克斯从露台推门进来,没穿鞋,地板上留下一串潮湿水痕。他刚从泳池爬出来,支棱着的湿发还在往下滴水,整个人一派
松弛。麦克斯随手从冰箱里拿出两罐苏打水,单手扣开拉环,“哧”的一声,气泡炸开的声音显得格外清凉。
他把冰凉的另一罐直接贴在林利脸颊上,顺势靠在椅背。
“别看剧本了,林。”麦克斯仰头灌了一口苏打水,“斯坦刚才发过来消息,他们在沙滩那边烧烤,晚点上游艇。你也来吧?”
林利被寒气激得缩了缩脖子,下意识答道:“我不认识他们。”
“去了不就认识了?”麦克斯理所当然地挑了下眉。他伸出手,指腹在林利颈侧的皮肤上蹭了蹭,这种动作他最近做得越来越顺手。“去吧,我们一直在这待着也挺无聊的。斯坦他们准备了不少东西,还有那种大功率的水上摩托。”
“我觉得在这里就挺好的。”林利低声重复了一句。他其实给不出什么深刻的理由,只是下意识不想走出去。
“你该去晒晒太阳的,林。”麦克斯夺走他膝盖上的剧本,想要将林利拉起身。
“我不擅长这种场合,麦克斯。”林利试图把剧本拿回来。
麦克斯按住他的手,俯下身,下巴几乎蹭到林利的耳廓。他的呼吸带着淡淡的潮湿:“只是喝杯酒,吃点东西。而且你要是待着不舒服,我们就回来。”
林利看着他,麦克斯的眼神亮亮的,满怀希冀。面对这样的麦克斯,林利发现自己很难说出拒绝。
……
游艇在海面上轻微晃动。
刚上船的时候,气氛比林利预想得要轻松得多。海风卷走了一下午的燥热,甲板上铺着厚实的软垫,伴随着轻快的音乐。麦克斯表现得极有耐心,始终让林利待在视线可及的范围内。
“拿好这个。”麦克斯塞过来一个白瓷圆盘,上面码着几块圆滚滚的奶油肉丸,淋着深色的酱汁。“我小时候最喜欢吃的。荷兰菜,别的地方可吃不到。”
“谢了。”林利接过盘子,环顾四周。甲板上大约有七八个人,大多数和麦克斯年纪相仿。一个晒得黝黑的男人大步走过来,那是麦克斯的发小斯坦。
“嘿,麦克斯!再来一杯?”斯坦笑着撞了过来,手里拎着一瓶刚开塞的金汤力,酒液随着游艇的晃动在瓶口溢了几下。
麦克斯笑着挡了一下:“慢点,斯坦。我还没想好一会要不要骑一圈,别现在就把我灌醉了。”
“少来这套,喝醉了你都能开。”斯坦撇撇嘴,眼神一转,落到了旁边的林利身上,“哇哦,你好!你就是麦克斯之前提到的——”
麦克斯侧过头,自然地收紧了搭在林利肩膀上的手:“林利,我的朋友。”他笑着介绍,随意地打趣,“他可是演电影的,斯坦。你要是想找人要签名,现在可以开始排队了。”
“电影?好莱坞?”斯坦夸张地扬起眉毛,又重新打量了一遍林利,“难怪,麦克斯可从来没带过长得这么体面的朋友来。”他摸摸鼻子,“我是说,我还挺好奇你们怎么认识的,对吧?”
“就是一次偶然。”林利礼貌地微笑回应。
“哈!偶然真好,敬偶然。”斯坦哈哈大笑,举起酒瓶碰了过来,转头看向另一边大喊,“瑞斯,别捣鼓那个发动机了!快过来见见大明星。”
随着更多人的加入,气氛越来越热闹。麦克斯被拉进了关于上一场大奖赛的技术讨论中,但他依然没松开揽着林利肩膀的手。
音乐突然切换到一首节拍强劲的舞曲,震得甲板微微发颤。
“我爱死这首歌了。”斯坦大喊着,在原地扭动起来,“麦克斯,来啊!”
麦克斯笑着摇摇头,最终抵不过四五个人连拉带拽的力量,被推到甲板中央。他跳得别扭极了,动作大而生硬,笨拙地转了两圈。
麦克斯在人群里乱跳了一阵,突然停下脚步,隔着几道人影锁定住林利。他像恶作剧得逞一样憋着笑,直直走过来,不由分说地扣住林利的手腕。
“我不会跳。”林利笑着往后躲,慌忙中放下酒杯。
“谁在乎?我也不会。”麦克斯稍微用力,将他整个人拽进舞动的人堆。
林利的矜持被搅得一点不剩。他被麦克斯带着乱转,两人完全不在一个节拍上。“你踩到我了,麦克斯!”林利费力地喊道,眼角笑出了几滴眼泪。
麦克斯更加大声地哈哈大笑,鼻尖冒出一层细汗。他干脆搂住林利肩膀,带着他左右摇晃,像一条在陆地翻滚的鱼。
没有剧本,没有镜头。在圣特佩罗的微风和酒精作用下,林利觉得自己也变得轻飘飘的,总是紧绷着的思绪终于飞了出去,散落在波光粼粼的海面上。
随着暮色渐浓,酒精彻底接管了甲板。
麦克斯跳累了,喘着气满头大汗地坐回林利身边。其他几个从小和麦克斯一起玩的朋友也围了过来。
话题逐渐逐渐让林利听着越来越费劲。
起初他们还在用英语调侃。但很快,几个小时候的笑话被抛出,酒精让舌头自动切回到最亲近的母语。
“Max, weet je nog die keer in Genk?”
第一个荷兰语音节蹦出来时,林利眼前的世界像是被按下了静音键。
麦克斯的肩膀依然贴着他,热热的温度隔着布料源源不断地传递过来。林利侧过头看去,麦克斯正用一种充满喉音、节奏感极强的语言大笑着。因为笑得太厉害,大半个身的重量都压了过来,手掌随意地撑在林利的腿面上。
亲密无间的氛围轻轻淡去。
瑞斯注意到了林利的沉默,用英语小声解释道:“他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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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他小时候和斯坦在卡丁车场捣乱的事。斯坦当时气得想把车拆了。”
林利怔忡着回过神,才反应过来瑞斯的好意。他牵动了一下嘴角:“听起来很有意思。”
可他的目光又不由自主回到麦克斯身上。麦克斯正手舞足蹈地比画某个进弯的动作,引得周围一片哄笑。林利像在看一场没有字幕的外语电影,他能看到麦克斯脸颊上兴奋的红晕,能听见麦克斯有些急促的发音,却唯独读不懂这个人。
一种巨大的茫然感像潮水一样没过胸前,带来缺氧般的无能为力。
麦克斯的朋友,麦克斯的过去,麦克斯的家庭——一切的一切都在无声提醒他,他只是麦克斯生活里的偶然过客,就像他们相遇一样。今晚他踏足这个不属于自己的圈子太深了,试图融入的努力让他感到窒息。
“麦克斯。”他轻声喊。
麦克斯正说得起劲,没有留意。
林利加重了力道,拽了拽麦克斯汗湿的胳膊。
麦克斯猛地回头,那双还没散去笑意的冰蓝色眼睛对上了林利的视线。
“怎么了?”麦克斯切换回英语,眼神带着一丝迷茫。
“我想回去了。”林利说。
麦克斯愣了一下,盯着林利看了看,察觉到他眼底饰不住的疲色。他没有再多问,起身对朋友们利落地打了个招呼,带着林利下了船。
回去的路上,夜色很静,只有轮胎碾过地面的声音。
麦克斯敲着方向盘,神情依然兴奋:“斯坦说你人不错,我看你们刚才处得挺好的。他们约了明天再去水上玩摩托,就是之前说的那种大功率的。我还没试过这边的海岸线……”
麦克斯规划着明天,理所当然的让林利本能地抗拒。
“麦克斯,我明天得走。”林利突然开口。
车头划过一个不太平稳的弧度。麦克斯偏过头皱起眉毛:“什么?我们不是说好要再待一阵子吗?”
“洛杉矶那边有个临时的试镜机会,挺急的。”林利面不改色地编造着那个并不存在的剧本,声音冷静,“经纪人发的邮件,我得飞过去。”
麦克斯握着方向盘的手指节泛白,“这么突然?”
“我也是刚看到。”
麦克斯沉默了,眼底原本跳动着的光黯淡下来,“我是说……去多久呢?你还回来吗?”
林利看向窗外飞速后退的灯影,避开了那双太直白的眼睛,“可能没时间了,得开始为角色准备……你知道的。”
车内的空气彻底凝固。
回到别墅,麦克斯什么也没说,径直走进了浴室。哗啦啦的水声在空旷的房间里回荡。
林利翻找出行李箱,一件件把行李收拾得整整齐齐。他在机械的重复动作中,找到了一丝属于自己的安稳。
这没什么,他对自己说。他只是需要降降温,需要退后一步,退回到安全的避风港。
凌晨五点,他在桌上留下一张便笺:
【先走了,假期愉快。】
林利拉着行李箱走出大门,清晨圣特佩罗的风带有些许咸涩的凉意,吹乱了他的黑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