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庭芳不记得去往麒麟门的宫道长什么样子了。
但她记得,麒麟门前没有园子。
前后左右一瞧,这条路上居然只有她这一乘轿辇,抬轿子的四个小太监,已经不是先前那四个了。
除此之外,跟着她的人只剩下连翘和德海。
“德海,你还不快说实话!”
德海垂眸轻叹。
“夫人,有时候装傻充愣,是能保住性命的,眼瞅着就要快到了,夫人怎么非要在这个时候捅破窗户纸呢?”
四个小太监忽然加快了脚步,抬着轿辇跑了起来。
沈庭芳忙紧紧地抓住扶手,回身一看,连翘已经被落在后头了。
她忙冲着连翘大喊:“去找刘辞越,只说我把你给她使唤了,别的什么都不要说!”
回过头来又求德海:“我只求你饶了连翘一命。”
德海苦笑。
“夫人怎的看不明白呢?奴才要是真的想杀了连翘姑娘,方才就动手了,这会儿把连翘姑娘落在后头,就是想留她一命呢,只要连翘姑娘自己机灵,能瞒得过都督,她就绝不会出事。”
夫人对底下人可真好呀。
自己的小命尚且保不住呢,还惦记着丫头的性命。
做奴才的,能碰到夫人这样的主子,算是值了。
但愿夫人对都督也能一直保持本心,如此方能陪伴都督到老。
这是他这个做奴才的,能帮都督做的最后一件事了。
沈庭芳很快就平稳了心绪。
德海愿意放过连翘,那就表明德海尚且存着一丝良知,要带她去的地方,必定不是什么凶险之处。
她暂时没有性命之忧,但如何脱身,却成了一件麻烦事。
“德海,你背着都督做这样的事,就不怕都督暴怒,将你剁成肉泥喂狗吗?”
德海叹息。
“夫人,奴才既然走上了这一条路,就没什么好怕的了,奴才也做好了万全的准备,只要夫人肯配合,奴才不仅会保住性命,也能圆了夫人的心愿。”
沈庭芳冷笑。
圆了她的心愿?
这阉狗怎知她的心愿是什么!
德海似乎看穿了沈庭芳的心思。
“夫人不是愿意以折寿为代价,换取都督平安康健吗?奴才能满足夫人的心愿,还不用夫人折寿,只要夫人乖乖听话,待事成之后,夫人就可以与都督远走高飞,找个山清水秀的地方,好好过日子了。”
沈庭芳明白了。
德海这是想踹开楚怀,另起炉灶。
他的胆子倒是挺大。
可惜他碰到的是楚怀。
“德海,我劝你别做傻事,你跟在都督身边这么多年,最清楚都督的手段,都督是不会让你得逞的,事情一旦败露,等着你的,可不仅仅是死这么简单,这会儿就即刻掉头,送我回去,我绝不会往外吐露半个字。”
德海摇头。
他盯着前方,眼里闪烁着奇异的光芒。
“夫人,已经迟了,奴才这是箭在弦上不得不发了。”
前头宫道的尽头处,停着一顶小而精致的轿辇。
轿辇上花纹繁复美丽,点缀以金银饰,日头一照,便金光灿灿,很是耀眼。
沈庭芳的记忆中,京城里只有陵阳大长公主敢如此张狂。
“原来你是大长公主的人。”
德海吃了一惊:“夫人认识大长公主?”
联想到方才沈庭芳一眼认出此路并非通往麒麟门,德海就越发怀疑沈庭芳了。
“夫人,你到底是谁?为何要潜伏在都督身边?”
都督真是太可怜了。
好不容易遇到一个心仪的姑娘,把一颗心都给了此人,却没想到,此人另有目的。
“夫人这么做,真是有负都督的一片痴心啊。”
沈庭芳诧异极了。
德海这话真的是不可理喻。
她负了楚怀,难道德海就没有负了楚怀吗?
“你有什么资格指责我?楚怀待你也算是不薄,你为何要背叛他?难道你就不怕他知道了伤心?”
德海吃了一惊。
他打量着沈庭芳的眼神,就好像从沈庭芳的嘴里听到了一个天大的笑话。
“夫人,奴才在都督的眼中,还不如都督养的獒犬,奴才根本不是一个人啊,奴才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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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都督根本不在乎,都督对奴才,是没有心的。”
“都督的心,全都给了夫人,只有夫人背叛都督,才会伤了都督的心,奴才这种狗东西算什么呢?都督压根就不会伤心,他只会杀了奴才。”
沈庭芳被德海绕糊涂了,竟然觉得德海说的话有几分道理。
在楚怀的眼中,世间万物都是杂草。
哪一根草碍着他了,他拔了就是,随手一扔,过后就忘,根本不会为这根杂草而伤心感怀。
轿辇停了下来。
德海朝着沈庭芳伸出手,谄媚而笑:“夫人,可别叫大长公主等急了,大长公主的脾气可不好呢。”
陵阳大长公主的脾气很差,上一世的沈庭芳是领教过的。
赵承钧大败羌奴后,南宫瑜大喜,重重赏赐了乐山伯府。
宫中的赵贵妃下了懿旨,命伯府大摆宴席,热闹上十天。
沈庭芳却觉得很不妥。
此一战,大丰虽然赢了,却付出了十分惨重的代价。
战争拖了六年,边关将士死伤无数,不知道有多少城镇村寨只剩下一片废墟。
又不知道有多少百姓流离失所。
赵承钧赢了,可那些跟随着他的将士们,却大半都已成为了黄土。
实在不是一件值得如此热闹庆祝的事情。
她有意向赵贵妃吐露自己的想法,却被赵贵妃狠狠斥责了一通。
回到伯府,又被赵夫人阴阳怪气地讥讽。
不得已,沈庭芳只得照做。
宴席才摆了两日,第三日一早,陵阳大长公主便领着家丁上门,将乐山伯府的宴席砸了个稀巴烂,甚至还揍了乐山伯一顿。
此事引起了轩然大波。
赵贵妃不依不饶,非要南宫瑜处置这个姑母。
陵阳大长公主也没有放过赵贵妃,她指示御史们纷纷上书,**乐山伯和赵贵妃。
前朝后宫,折腾得乌烟瘴气。
直折腾了大半年,才消停了下来。
沈庭芳还沉浸在上一世的前尘旧事中,忽然听到陵阳大长公主轻笑。
“你就是楚怀放在心尖上的方海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