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庭芳垂眸咬牙。
楚怀此人,真是难以取悦。
本以为与他关系缓和,能稍微使个小性子,糊弄过去。
哪里知道楚怀根本不吃这一套。
她只得挪到桌案前,指着婉娘的账册道:“倒也没看出别的,只能看出婉娘很孝顺,每个月会把攒下的月钱给家人。”
楚怀盯着婉娘的账册看了一眼:“她竟然还有家人?”
沈庭芳有些诧异。
生而为人,谁没有家人?
楚怀这语气听着,好像婉娘就不应该有家人似的。
“德海!”
德海应声而入。
楚怀将婉娘的账册摔在德海的脸上。
“这个婉娘不是从小就入了靖王府么?怎么还有家里人?”
德海忙跪在地上。
“回都督,婉娘姐妹俩极其孝顺,一直没跟家里人断了来往,奴才仔细查过了,这一家子住在京郊,就是老实本分的庄户人家,平日除了种地,一家子的开销都靠着婉娘姐妹俩的月钱。”
“婉娘的孪生姐姐没了之后,他们少了一份钱,可因这些年攒下来的钱,日子倒也能过得下去。”
沈庭芳惊出一身冷汗。
她自以为聪明,能从姬妾们的账册和花名册中看出东西,却没想到,楚怀竟然对这些姬妾们从未放松警惕。
无论是谁,他都命人盯着,哪怕是这些姬妾们的家里人,也有人盯梢。
可为何偏偏没有查出南音姓刘呢?
是疏忽了,还是南音背后的人手段更高?
不过,任凭这些人再如何细致,总有顾不到的地方。
她耐心查访,必定能查出来。
楚怀没了兴致:“一家子蠹虫,本都督最恨这样的人,把这一家子结果了吧,反正婉娘姊妹俩**,他们拿不到钱,日子也过不下去,还不如**痛快些。”
沈庭芳赶忙近前两步:“都督,且慢!”
她不能让婉娘的家人就这么**,她得抽丝剥茧,找出其中蹊跷之处,让楚怀更加信任她。
“都督不觉得很奇怪吗?婉娘的家里人每个月的十三都会来看她,每次来送的东西一模一样,即便是再好吃,婉娘也吃厌了,她家里的人,难道就不会送些别的?”
庄户人家能送的东西可多了,地里新下来的蔬果,家里养的鸡鸭……甚至是娘亲缝制的小袄子,哪一样不比咸菜强?
怎么每个月都要送一罐咸菜来?
要么就是里头有蹊跷,要么就是根本没把婉娘当家人,所以送什么东西都无所谓。
“都督还是请人好好查一查婉娘的家人,细细地问清楚,可别错漏了什么。”
见楚怀没有生气,沈庭芳的胆子又大起来。
“都督若是信得过我,明日就让我去见一见婉娘的家里人。”
楚怀像是听到了一个很好笑的笑话,拊掌大笑。
“夫人要见她的家里人?夫人太天真了,倘若她的家里人真的有猫腻,明日绝不会再登门。”
沈庭芳不信:“都督怎么会这么笃定呢?”
“本都督看人断事向来很准,本都督说她的家里人不会来,就一定不会来,夫人若是不信,本都督与夫人打个赌,如何?”
沈庭芳应承道:“赌就赌,都督要跟我赌什么?我可事先说好,我如今什么都没有,倘若我赢了,我就要都督名下的温泉庄子,就西山的那一座。”
楚怀笑得越发肆意。
果然是个商贾女,这么贪心。
不过他喜欢。
夫人越贪心,就越鲜活。
他喜欢在他面前伶牙俐齿鲜活灵巧的夫人。
“好,本都督答应你,要是你赢了,本都督就把那座温泉庄子给你,要是你输了,本都督……”
他招招手,让沈庭芳近前来。
“你输了,本都督从今往后,便要与你同床共枕。”
温热的气息扑在沈庭芳的耳后,让她战栗得浑身起鸡皮疙瘩。
离开小和寺之后,楚怀从没跟她睡过一张床榻。
她还是云英之身,但却与楚怀有了肌肤之亲。
这辈子是嫁不出去了。
可只要能杀了楚怀,从楚怀身边逃出去,叫她做什么都行。
她的脸颊一点点地染上了红晕。
不知为何,脑中又想到了韩彻。
夏日天热,她与韩彻同床而眠,转过身,就能看到韩彻好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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眉眼。
因为受伤,韩彻总是睡着的。
那张脸没有平日的严厉,多了几抹温和。
偶尔睁开眼,也是冲她笑笑,轻唤她一声沈姑娘。
慵懒得都不像韩彻了。
只要想到韩彻,沈庭芳就好像又回到了夏日的小和寺。
她脸上发烫,眼底藏羞,咬着唇点点头,身子却往外躲了躲,不许楚怀碰她。
楚怀头一次没有强迫她。
“口说无凭,夫人,我们来立个字据。”
他环住沈庭芳的腰肢,握住沈庭芳的手,在纸上写下一纸凭证。
“有字据在此,想必夫人不会赖账了。”
楚怀吹干字据上的墨迹,放进袖子里收好,而后淡淡地吩咐德海。
“让余威亲自跑一趟,无论用什么手段,都要撬开那一家子的嘴,之后再处置了,叫他处置得干净利落一些。”
沈庭芳的笑容就僵住了。
楚怀根本就没有给她见婉娘家里人的机会!
“夫人,看来明日婉娘的家里人是不会来了,夫人输了呢。”
沈庭芳迅速换上一副羞恼的模样。
“都督耍赖,这个可不算数,我不跟你赌了。”
楚怀从袖子里抽出字据,晃了晃:“愿赌服输。”
他哈哈大笑着起身,将桌子上的账本全都扫落,忽地一把攥住沈庭芳的衣襟,将她按倒在桌子上。
铁索与铃铛叮当乱响,德海连忙退了出去。
“夫人怎么不问我,那日去宫中做什么了,可曾被皇上为难,有没有遇到危险?寻常人家的妻子不都是这么问丈夫的吗?夫人一点都不担心我。”
小时候,爹出门做生意,短则半个月,长则半年。
娘亲总是在家里拉着他们姐弟二人日思夜想。
等爹回来,娘亲先问的不是赚了多少钱,而是爹吃得好不好,睡得好不好,路上可曾生病,有没有被人为难……
沈庭芳却没问过他。
楚怀心里平添了一点委屈。
他欺在沈庭芳的身上,轻轻咬住沈庭芳的唇,言语模糊不清。
“夫人,我不喜欢别人赖账,今晚,我便要来与你收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