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庭芳下意识就想跑。
奈何手腕被楚怀紧紧地攥着，她只能忍着惊惧和战栗，硬是挤出一丝笑容。
“都督不要听她胡说，我一个闺阁女儿家，去哪里认识外男？我认识的外男，一只手都能数得过来。”
“总之，我已经是都督的夫人了，都督若是不信，把我的心剖开看一看。”
楚怀捏着沈庭芳的手腕，轻轻摩挲着。
“你以为本都督不敢吗？哪一日叫本都督察觉出不对劲，本都督就一定会剖开你的心看一看，里头还藏着什么本都督不知道的事。”
他敛起笑容，松开沈庭芳的手。
“有一句话本都督要纠正你，你虽然是本都督的夫人，却还不是本都督的人。”
等他配齐了秘方，沈庭芳才会真正成为他的人。
“看来许大姑娘嘴里没有一句实话。”
楚怀戏谑地笑了两声。
他回过头来问沈庭芳。
“夫人觉得要如何处置她？”
沈庭芳后退两步。
许龄真已经成了哑巴，还要如何处置？
她想不出能让楚怀满意的答案。
“怎么，心软了？”
楚怀蹙蹙眉，替沈庭芳撩起鬓边的碎发。
“夫人，心软可不行呀，她害过你，你就这么放过她，她这种人是不会感激的，一旦叫她得到了喘息的机会，回过头，她就会咬你一口。”
楚怀转到沈庭芳身后，轻轻环住她的腰，在她耳边温声软语地蛊惑着她。
“杀了她，或者把她关在地窖里，每日去折磨她，都随你的心意，只要你说一声，我就吩咐人去做。”
沈庭芳浑身战栗。
杀了许龄真？
真的要杀了许龄真吗？
是许龄真把她害成这个样子的，她是应该杀了许龄真。
“都督……我……”
“下不了手，是吗？”
楚怀轻笑两声。
“那就先留她一条命，等你什么时候狠下心，再什么时候动手，来人，把许龄真拖下去，关到地窖里。”
沈庭芳出了一身的冷汗。
她很想杀了许龄真，但真的动手，她又无法下决心。
“夫人，莫要心软。”
楚怀牵着沈庭芳的手，一同在榻上并肩而坐。
“你要答应我，若是我不在你身边，你对谁都不可心软。”
沈庭芳轻轻点头。
等可以动手杀楚怀的那一日，她是不会心软的。
“圣上登基，朝中诸事忙乱，我不能每日回来陪你，你在府中若是闷了，就把那些姬妾美人们叫出来陪你玩儿，你放心，他们就跟小猫小狗似的，你喜欢，那就多逗逗他们，不喜欢了，告诉德海，德海会给你换一批的。”
换一批？
换一批的意思是杀了他们吗？
沈庭芳睫毛轻颤。
“都督可有赵承钧赵大人的消息？”
放在她腰肢上的手微微缩紧。
“夫人怎么忽然问起赵承钧？难道夫人心里的那个人，真的是赵承钧？”
沈庭芳展颜而笑：“都督又疑心我，我只是因为许龄真，才想起了赵承钧，许龄真心心念念要嫁给赵承钧，倘若赵承钧知道她已经沦为都督的阶下囚，我怕赵承钧会对都督不利。”
她哪里是惦记着赵承钧。
她惦记她爹，惦记瑞香连翘她们，还惦记着韩彻。
可这些人，她通通不能问，也不敢问。
便只好问赵承钧。
眼下，也许只有赵承钧还可堪信任。
只要赵承钧还好好的，韩彻就一定会安然无恙。
楚怀眼底的笑意慢慢溢了出来：“你担心我？”
沈庭芳点点头。
她把楚怀当做韩彻，闭上双眼，心里想了一遍韩彻的模样，再睁开眼时，眼神里的担忧就浓得化不开了。
“都督，他是赵妃的弟弟，顾侯的爱将，赵妃又甚为得宠，皇上看在赵妃的面子上，也会多信重他几分，我怕他会恃宠而骄，不将都督放在眼里，都督往后可别跟他对上。”
“做人留一线，日后好相见，从前圣上还是太子，都督要为圣上铺路，自然要得罪许多人，如今圣上大业已成，都督也是时候收一收手，在朝中树敌太多，总归不好。”
她是真心劝诫楚怀的，神情和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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气没有掺半点假。
楚怀就越发高兴。
“你怕了？别怕，他们不敢动我。”
沈庭芳柔声叹气。
“有都督在，我自然不怕，我既然嫁给了都督，就要与都督同心，我做不了别的，可在内宅里走动，为都督拉拢人心，倒是可以做的，倘若都督放心，我过几日就下了帖子，请赵家的人上门一叙，如何？”
楚怀不由自主就看向了沈庭芳的脚踝。
沈庭芳大大方方地任由他看。
“都督不用为我担心，我不出门，没人会笑话我，至于赵家的人，她们即便是看到了，也不敢乱说。”
楚怀沉下脸。
“夫人可别以为这么做，本都督就会心软，命人解开你的铁索，本都督说过了，这是对你的惩罚，倘若你还存着要逃跑的心思，本都督一定会砍断你的双脚！”
沈庭芳忙瑟缩着往楚怀的怀里靠去。
“除了都督，我什么都没有了，我还能往哪儿逃？到底要怎么做，都督才会信我？”
海棠香味一个劲儿地往楚怀的鼻子里钻。
他认命一般地叹息了一声，把怀中的人抱得紧紧的。
“谁叫你总是想跑呢？”
一只不听话不认主的狗，杀了便是。
可他就是狠不下心。
明知道沈庭芳满嘴谎话，他还是跟着沈庭芳一道欺骗自己。
也许，再养一养，沈庭芳的心里就全都是他了呢？
楚怀留在沈庭芳屋里过夜。
他睡在榻上，沈庭芳睡在床上。
薄薄一扇屏风，隔开了两个人。
那边有什么动静，沈庭芳能听得一清二楚。
她轻轻翻个身，铁索和银铃就叮当乱响。
屏风那边立马就传来楚怀的声音：“睡不着么？”
沈庭芳很歉疚：“我扰了都督清梦，还是去别的屋子睡吧。”
才刚起身，就听见外头响起一阵喧哗。
银甲卫隔着门禀告：“都督，府中发现了一名暗卫，属下无能，叫人逃了。”
楚怀冷声道：“暗卫？可瞧见他往哪个方向跑了？是西山靖王府，还是宫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