簪子扎入脚踝时,沈庭芳就彻底清醒了。
她痛得想哭喊,想尖叫,想抱着脚踝在床上打滚。
可她不能。
她必须得骗过许龄真和银蕊,否则,她就失去了最后一丝逃跑的可能。
桌子上放着那碗甜汤。
银蕊这丫头忘记端走了。
沈庭芳缓了一口气,咬着牙爬起来,小心翼翼地挪动着双脚,每做一个动作,心都提到了嗓子眼,生怕一不留神,就晃动着铁链发出声响。
她慢慢摸索着拿到了那只汤匙,藏在了枕头底下。
眼下,只剩下耐心等待了。
约莫再过一个多时辰,银蕊会进来,替她解开脚上的铁链,给她的脚踝上药。
想要逃走,就得趁那个时候。
她得积蓄力量,确保一击即中。
不然,就会引起许龄真等人的警惕,下次再想跑,可就没这么容易了。
睡了一小会儿,身上就有了些劲儿,沈庭芳尝试着坐起来,轻轻活动了手脚。
被囚禁在床上这些天,大概是因为吃了药的缘故,她的手脚都不灵活了。
也不知道自己被掳走多少天,只知道离京城越来越近。
她不会水,一会儿跳下江,能不能活下来,就要看老天爷的意思了。
又等了一会儿,才听见外头传来脚步声。
沈庭芳赶忙合上双眼。
银蕊端着东西走进来,从荷包里掏出钥匙,打开锁链,捧着沈庭芳的脚踝,便很怜悯地叹气。
“姓许的可真是狠心,怎么下得去手?啧啧,还口口声声说什么是好姐妹呢,呸!真是连畜生都不如!”
她一边轻声骂着许龄真,一边给沈庭芳上药。
上好了药,又小心翼翼地替沈庭芳包扎好,这才轻柔地按着沈庭芳的腿。
这是避免沈庭芳躺在床上的时间太长,两条腿落下病来。
夜色已深,银蕊一边打哈欠,一边有一搭没一搭地按着腿。
沈庭芳微微睁开双眼,趁着她闭眼瞌睡的工夫,缓缓抽出枕头下的勺子,照着床沿猛地一磕,忽然暴起,将断裂的勺子抵在银蕊的喉头。
“闭嘴,不然我杀了你!”
银蕊的尖叫声就被硬生生堵回了嗓子里。
“夫、夫人,奴婢是好人!奴婢没做过对不起夫人的事!夫人可千万不能杀了奴婢啊!”
沈庭芳掐了她一把:“都说了叫你闭嘴!快,把你的衣裳脱了!”
一盏茶的工夫,沈庭芳已经换上了银蕊的衣裳,把头发梳成银蕊的发式。
银蕊被她用铁链锁在床上。
她把吐出来的那些个药渣子,全塞进银蕊的嘴中,强迫银蕊吞下去,又用帕子堵住了银蕊的嘴巴。
这药性很强,不过是一些药渣子罢了,银蕊吃进去就迷糊起来。
沈庭芳松了一口气。
她端着那碗已经凉了的甜汤一饮而尽,又坐了一会儿,待身上有了些力气,才慢腾腾地往外走。
这么多天,她头一次走出这间屋子。
天上挂着一轮弯月,照着江面波光粼粼。
岸边的草窝子里,零零散散地趴着几条船。
那是泊在船坞里的花船。
她只要能漂到岸边,就能得救。
今夜无风也无浪。
江水缓缓而流,迎面扑来些许凉意。
沈庭芳靠着船舷站着,默默地等待着最好的时机。
等船拐过一个弯,看着离岸边近了一些,她便咬了咬牙,一头扎进江水中。
落水的动静惊动了船上的人。
船工大喊着有人落水了,提着灯往黑乎乎的江水里照过去,见一个姑娘在江水里沉浮。
有人刚要跳下去救人,许龄真便呵斥他们。
“不过是一个丫头掉进去罢了,你们急什么!耽搁了行程,谁能负得起这个责任?别管了,都快回去歇着吧!”
船工们不敢吭声,都扭头去看银甲卫的郎官。
那人沉吟片刻,便点头:“听许大姑娘的话,一个丫头,不值得费心。”
船工们这才作罢。
沈庭芳不会水。
她在水里挣扎半晌,身子就渐渐地往下沉。
越着急,越挣扎,沉得就厉害。
正慌乱间,黑夜里,一条小船从船坞驶出,正朝着她而来。
沈庭芳大喜,忙奋力探出头,朝着小船挥手。
船头上立着一个人。
那人一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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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衣,白衣领子里露出一点红来,在银月下妖娆,又残忍。
沈庭芳一眼就认出来了。
楚怀。
是楚怀回来了。
她决不能再落到楚怀手中。
她宁愿葬身鱼腹,也不会再回到楚怀身边!
放弃挣扎是一瞬间的事。
在**水吞没之前,沈庭芳眼见着楚怀跳入水中,奋力朝着她游过来。
她又有了斗志,挣扎着想要逃离楚怀。
奈何楚怀游得飞快,很快就抓住了她的胳膊。
“真的是你!”
他揽住沈庭芳的细腰,朝着大船游过去。
沈庭芳才不肯就范,对着他又抓又咬。
可他浑不在意。
很快便有银甲卫来接应。
才逃离大船不到一炷香的工夫,沈庭芳再次被抓回到了船上。
“你就这么想离开本都督?”
楚怀冷笑几声,抓着沈庭芳,将她丢入屋中。
瞅见被锁链锁在床上的银蕊,便阴沉下脸。
“把这贱婢剁碎了喂鱼!”
跟进来的许龄真双腿都吓软了,急忙躲了出去。
银甲卫把银蕊拖了出去,剁下第一刀的时候,银蕊就醒了。
惨叫声连绵不断,到后来就渐渐的弱了。
“你不是个大善人吗?这个丫头因你而死,你却无动于衷?”
楚怀抓起沈庭芳,狠狠地将沈庭芳丢到床上。
两个人身上还在滴着水,把床榻上的被褥都打湿了。
他凶神恶煞一般,用铁索锁住沈庭芳的双脚,毫无怜香惜玉的意思。
“说话!你这个大善人害**一个丫头,怎么不说话!沈庭芳,你后悔了吗?如果当初你没有救下我,也许你就不会被像一条狗一样锁在这里了。”
沈庭芳闭上了双眸:“我没有救你,是你闯了进来。”
她不想救楚怀,自始至终,她都只想杀了楚怀。
“好,沈庭芳,你很有本事。”
楚怀打开门,叫来了人。
“把沈庭芳脚上的锁头灌满水银,本都督要叫她这辈子都只能戴着铁链!”
“一辈子,都只能待在本都督身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