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找死。”
韩彻拽住照喜的胳膊。
“我曾经吩咐你，无论发生什么事，都要先顾着沈姑娘的安危，你怎么把我的话当成了耳边风，害得沈姑娘受伤！”
地锦机灵，借口自己身上伤太重，回头还要给沈庭芳上药，与李大夫多要了好些伤药。
等李大夫一走，她便立刻将韩彻拖出床底，给韩彻止血包扎，这才捡回了韩彻的一条性命。
趁着楚怀那边正乱着，找上小和寺的照喜趁乱摸进客舍。
可惜，他没法带走韩彻，只能伺机而动。
照喜讪讪地摸了摸鼻子。
“当时属下寻思着去把程半仙找来……”
韩彻眼睛一瞪，照喜就说不下去了。
程半仙先前是顾侯军中的军医，原先是个江湖术士，精通医术，机缘巧合之下，成为了顾侯军中的军医。
他与韩彻关系极好，渐渐的，二人竟成了莫逆之交。
到后来年纪大了，不想随军劳动，便从军中隐退，但仍旧跟在韩彻身边。
韩彻此次刺杀楚怀，程半仙也是知情人。
照喜之前看过了，韩彻的伤太重，不宜挪动，所以才趁夜离开小和寺，先去山下找了程半仙，请程半仙想个法子来小和寺一趟。
“蠢货！”
韩彻低声骂照喜。
“你就没有想过，你把我和沈姑娘丢在这里，我们俩会被楚怀那个阉贼发现？”
照喜实话实说。
“将军，属下瞧着沈姑娘很机灵，比将军还要机灵一些，应付楚怀绰绰有余……”
觑着韩彻的脸色越来越黑，照喜就不敢再往下说了。
韩彻心里乱糟糟的。
他只知道沈庭芳受了伤，却不知道沈庭芳伤成什么样子。
他所得知的一切消息，都只能从地锦那里知道。
眼下他身负重伤，楚怀这边又加派了人手。
想要从楚怀眼皮底下救出沈庭芳，绝无可能。
只能如同照喜计划的那样，伺机而动了。
一大早，地锦去隔壁屋子伺候沈庭芳，却被余威领着人挡了回来。
她神色不安，匆匆回到屋内，关上门，堵上窗，趴在床底。
“韩将军，都督的人说我家姑娘病了，正在都督床上养伤……”
地锦的脸色惨白，咬了咬唇，才硬着头皮往下说。
“他还说，昨儿个夜里，已经命人去落霞山庄拿了我家姑娘的换洗衣裳……”
说着说着，地锦就哭出了声。
她是姑娘的贴身大丫头，姑娘换衣裳，隔壁却没让她去服侍姑娘，那到底是谁给姑娘换的衣裳？
姑娘可是一个清清白白的闺阁女儿家，身子被人看了去，姑娘往后还活不活了？
即便是被一个太监看了去，姑娘也很难再嫁到好人家了。
韩彻的拳头咯吱咯吱地响。
阉贼！
居然敢动沈庭芳！
等他伤好之后，必定会把阉贼**万段！
“将军……”照喜惊呼一声，随即压低声音，“将军的伤口怎么又崩开了？”
韩彻胸口的衣襟濡湿了一大片，触目惊心的红顺着衣裳纹理蔓延。
屋子里立马便充斥了血腥味儿。
韩彻蹙紧眉头。
“照喜，你身上可还有药？快帮我止血。”
楚怀那阉贼极其敏锐。
他不能让楚怀闻到血腥味儿。
照喜和地锦忙将韩彻从床底拽出来，七手八脚地为韩彻止血包扎。
……
沈庭芳醒了。
她身上软绵绵的，没什么劲儿，受伤的臂膀更是已经抬不起来了。
睁眼一瞧，她正躺在楚怀的床上，而楚怀就躺在她的身边，正盯着她笑呢。
“你醒了？”
沈庭芳悚然一惊，迅速往旁边滚。
细腰却被楚怀的长臂揽住。
“你去哪儿？沈姑娘好不要脸！一个闺阁女儿家，却丢掉礼义廉耻，趁着本都督伤重昏迷，脱下衣裳，爬到本都督的床榻上来！”
“怎么，沈姑娘是寻不到好亲事了，所以把主意打到本都督一个太监头上？”
沈庭芳抬手一瞧。
她已经换了一身衣裳。
一颗心就不停地往下坠。
“你对我做了什么？你对我做了什么！”
她浑身颤抖，眼泪不停地往下淌。
为什么老天爷要如此捉弄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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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一世让她嫁给了赵承钧这个无情无义的人还不够么？
她以为她已经躲过了厄运，为何老天爷还派来了楚怀这个死太监折磨她！
“这句话该本都督问你才是，沈姑娘，你对本都督做了什么？”
楚怀勾着唇角笑了。
他生得唇红齿白，好像一个瓷娃娃。
好看，又易碎。
笑起来带着几分天真。
不知道他是谁的人，一定不会想到，笑得如此好看温和的人，居然会是个**魔头。
沈庭芳浑身冰冷。
她挣扎着爬起来，踉跄着跌到床榻底下。
“沈姑娘，你真的好狠心啊，占了本都督的便宜，却扭头就走，本都督真是被你伤透了。”
沈庭芳咬紧了牙，一步一步地往外挪。
权当楚怀不存在。
“你真的要离我而去？”
楚怀撑起身子，呵呵笑。
“去吧去吧，没关系，你离开本都督，本都督自会让沈老爷来陪本都督。”
沈庭芳顿住了脚步。
她听见自己的声音破碎得不成样子。
“你……你把我爹怎么了？你不是说好不扰民的吗？明明我没做过害你的事，你为什么就是不肯放过我！”
楚怀收起了笑容。
谁叫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沈姑娘知道了他的秘密！
可恨他又不舍得杀了她，那就只能留在身边当个玩意儿了。
“哭什么？本都督又没说要把你怎么样，你放心，本都督是个好人，不会杀无辜之人，只要你好好侍奉本都督，让本都督高兴，等本都督离开宁海城，就一定会放过你和你爹。”
等他离开宁海城那日，就一定能狠下心杀沈庭芳了。
沈庭芳抹了一把眼泪。
“我不信你的话，除非……”
她咬了咬牙。
除非什么呢？
楚怀这种人，还有什么在乎的吗？
他即便是发毒誓，沈庭芳也不敢相信。
除非……
沈庭芳双眼一亮。
“除非你拿你的阿姐发毒誓！”
“如果你敢骗我，你就会永远失去你的阿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