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寰静静听着,手指在粗糙的灰布床单上轻轻敲击。
“五千人……陈东平还是不敢倾巢而出,他怕京城有变,也怕皇陵内真有埋伏。”他抬眼,看向苏灼,“阿灼,你觉得,他今日朝会,想做什么?”
苏灼放下磨石,拿起一块软布擦拭剑身,头也不抬:“无非是进一步逼迫百官,坐实他摄政之名甚至……可能想试探着,提一提另立新君之事,萧执余党昨夜入宫,说不定就是去施压的。”
“没错。”萧寰点头,“陈东平现在骑虎难下,我已死,国不可一日无君,他要么自立,要么就得从宗室里找个傀儡。自立,他名不正言不顺,且萧执余党未必真心服他。找傀儡……萧执那老贼,怕是想自己坐上那个位置想疯了,哪怕只是个幌子。”
他顿了顿,看向燕七:“宫里,我们的人准备得如何?”
“李琰副统领已暗中联络了八十余名绝对可靠的旧部,控制了西华门至太和殿沿途的关键岗位。司礼监刘安公公也安排好了,朝会时,殿内侍奉的太监宫女,大半是我们的人。影卫精选了一百二十人,已分批潜入宫中,随时可动。”
萧寰沉吟片刻,目光落在苏灼手边那柄擦得雪亮的短剑上,又移到她脸上。“阿灼,”他声音很轻,却带着决断,“是时候,回去看看了。”
苏灼擦剑的手停住。她抬起眼,迎上他的目光。回去。回那个让她爱过、恨过、困了三年的地方,回那个如今被奸佞把持的朝堂。
“好。”她只说了一个字,将短剑干脆利落地插回腰间的皮鞘。
辰时初刻,天色阴沉,飘着细碎的雪沫。
太和殿内,气氛压抑得如同外面的天气。文武百官按品级站立,人人面色凝重,眼观鼻鼻观心,不敢多言。龙椅上空荡荡的,明黄的椅垫上覆盖着一层素白的绸布,象征着国丧。
丹陛下,原本属于首辅的位置,如今站着陈东平。他穿着超品摄政的紫色**袍,腰佩玉带,脸上带着刻意维持的沉痛与威严,眼神却锐利地扫视着殿中群臣。
他的身旁,稍后半步,站着一个穿着亲王常服,须发花白的老者,肃亲王萧执,他微微佝偻着背,眼皮耷拉着,一副老迈昏聩的模样,只有偶尔掀起的眼帘下,闪过一丝精光。
“诸位同僚,”陈东平清了清嗓子,声音在大殿里回荡,“陛下龙驭宾天,山河同悲,然国不可一日无主。逆党未清,北境不宁,当此危难之际,本官承蒙先帝信重,百官推举,暂摄朝政,实乃临危受命,惶恐之至。”
他顿了顿,语气转为沉重:“然摄政非常例,终非长久之计。为固国本,安民心,亟需早定大统。肃亲王乃先帝嫡亲叔父,德高望重,于宗室中辈分最尊。值此国难,亲王挺身而出,愿暂摄国事,以稳朝局,待局势稍定,再行择贤立嗣。不知诸位……意下如何?”
殿内一片死寂。几个早已依附陈东平的官员立刻出列附和:“摄政大人所言极是!肃亲王乃皇室至亲,正当其时!”更多人却是低头沉默,面露难色,或愤懑,或恐惧。
御史中丞张简,一个头发花白、身形瘦削的老臣,猛地抬起头,梗着脖子道:“陈大人!陛下尸骨未寒,岂可轻议立储?更遑论……由亲王摄国!此非礼制!老臣以为,当务之急乃是彻查陛下……陛下之事,肃清朝纲,而非……”
“张大人!”陈东平厉声打断,眼神冰冷,“陛下之事,自有本官与有司查办!你口口声声礼制,如今奸妃苏氏勾结匪类,潜逃在外,意欲谋反!北境不稳,南疆有异动,此内忧外患之时,拘泥古礼,便是误国!”
他向前一步,逼视着张简,也逼视着所有沉默的官员:“今日,本官与肃亲王在此,非是与诸位商议,而是告知!为江山社稷,为天下苍生,肃亲王暂摄国事,势在必行!有不服者,可视同逆党!”
“逆党”二字,如同重锤,砸在每个人心上。殿内气氛瞬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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降至冰点,几个胆小官员的腿已经开始发抖。
萧执这时才慢悠悠地抬起头,咳嗽了两声,用苍老沙哑的声音道:“陈大人言重了。老朽年迈,本不愿涉足朝政,奈何……奈何皇兄血脉,今上无嗣,眼见江山飘摇,实在于心不忍啊。”他叹了口气,目光扫过众人,“诸位都是国家栋梁,当以大局为重。老朽暂代些时日,待朝局稳定,自当退位让贤……”
话虽说得漂亮,但那语气里的志在必得,谁都听得出来。
张简气得浑身发抖,正要再争,殿外忽然传来一阵整齐、沉重、越来越近的脚步声!
那不是宫中侍卫巡逻的脚步声,更不是太监宫女轻盈的步态。那是靴子踏在青石地上,铠甲摩擦,带着一股肃杀之气,正迅速逼近太和殿!
殿内百官愕然,纷纷转头看向殿门。陈东平脸色一变,厉声喝道:“殿外何事?!”
守在大殿门口的侍卫首领慌张地跑进来:“启禀摄政大人,是……是李琰副统领,他带着一队甲士过来了!拦……拦不住!”
话音未落,太和殿那两扇沉重的朱漆大门,被人从外面猛地推开!
风雪卷着寒气呼啸而入,吹得殿内烛火摇曳,百官衣袍猎猎作响。
逆着光,两道人影当先踏入大殿。
前面一人,身形挺拔,穿着普通的青色侍卫统领服,正是李琰。他面色沉凝,按刀而立,目光如电扫过殿内。
而跟在他身后半步,缓缓走进来的那个人——
满殿哗然!
那人穿着一身半旧的玄色常服,没有任何纹饰,头发只用一根简单的木簪束着,脸色苍白消瘦,嘴唇也没什么血色,走路甚至有些虚浮,需要旁边一名不起眼的灰衣人稍稍搀扶。
可那张脸,那眉眼间的轮廓,那苍白也掩不住的、属于帝王的沉静气度——
不是已经驾崩数月灵柩还停在奉先殿的皇帝萧寰,又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