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有人的吆喝的声音,粗声粗气的。
紧接着只听到江一苇拔剑的声音,还有:“抓紧我。”那马蹄声从前方黑暗中滚来。
江一苇猛地勒住缰绳,马儿人立而起,长嘶声中,他已看清面前的人,是七八个骑着劣马的汉子,衣裳破旧,手里举着火把,马背上还挂着些鼓鼓囊囊的麻袋,像是……
山匪!
火把的光在雪夜里乱晃,映出那些汉子粗野的脸,为首的是个独眼,满脸横肉,正扯着嗓子吆喝:“前头什么人!留下买路财!”
江一苇的手臂还在渗血,苏灼靠在他身前,意识已经模糊,他知道此刻硬闯不得。
电光石火间,他看见右侧山坡上有处黑黢黢的轮廓,像是间破庙,没有犹豫,他猛扯缰绳,马头一偏,直朝着那山坡冲去!
“想跑?!”独眼汉子怒骂,“追!”马匹在积雪的山坡上艰难攀爬,江一苇一手揽紧苏灼,一手挥鞭,鞭梢在空中炸响,身后,山匪们呼喝着追来,火把的光在雪地上拖出长长的,晃动的影子。
破庙越来越近,是间荒废的山神庙,门板早就没了,窗棂破烂,里头黑漆漆一片,江一苇冲到庙前,翻身下马,抱着苏灼滚了进去,庙里阴冷,一股霉味和尘土气扑面而来。他迅速将苏灼放在墙角一堆干草上,转身就去拖那扇半倒的破门板,勉强掩住门口。
刚做完这些,马蹄声已在庙外停住。
“给我搜!”独眼汉子的声音很近,“肯定躲里头了!”
火把的光从破门缝里漏进来,在满是蛛网的地面上跳动。
苏灼被这一番颠簸震醒,睁开眼,只看见江一苇背对她挡在门前的身影。他左臂的衣袖已被血浸透,深色的一块,在昏暗中格外刺眼,她自己肋下的伤也疼得厉害,每一次呼吸都带着都能问道血腥味。
外面脚步声杂乱,山匪们下了马,正朝庙门走来。
江一苇回头,对她做了个噤声的手势,目光扫过庙内,神龛早就塌了半边泥塑的山神像歪倒在供台上,落满灰尘供台底下……似乎有个空隙。
他无声地指向那边。
苏灼会意,咬牙撑起身子,忍着剧痛往供台爬去,地上尘土很厚,爬过的地方留下拖曳的痕迹,江一苇迅速用脚扫了扫,又扯过一把干草盖住,这才跟过去,两人一同挤进那狭窄的供台底下空隙。
刚藏好,破门板就被一脚踹开了。
“我去!这还真黑啊!”有人骂骂咧咧地举着火把进来。
火光顿时充满了小小的庙堂,苏灼屏住呼吸,透过供台木板的缝隙往外看,能看见三四双沾满泥雪的靴子在眼前晃动。
江一苇就在她身侧,挨得很近,她能感觉到他身体的紧绷,还有他手臂伤口处不断滴落的血,正一滴滴渗进她身旁的尘土里。
“老大,没人啊!”一个尖嗓子喊道。
独眼汉子也走了进来,火把举高,照着破庙四壁,不耐烦道:“搜仔细点!刚看见他们往这儿跑的!”
脚步声在庙里来回,有人踢翻了角落的破瓦罐,哐当一声碎响,瞬间苏灼的心提到了嗓子眼,她下意识地往江一苇那边缩了缩,肩头抵着他冰凉湿透的衣袖。
江一苇动了动,没受伤的右手轻轻覆上她攥紧拳头的手背,轻轻地拍了拍。
手上传来的那一点温度,让苏灼紧绷的神经,莫名松了一瞬,山匪们还在翻找,一个人走到供台前,火把凑近。
苏灼甚至能看见那人脸上冻裂的皮肤和脏污的胡茬,他低头看了看供台上歪倒的神像,嘟囔了句“晦气”,伸手就去扒拉供台上那些早就干瘪霉烂的供品。
一个落满灰的破陶碗被碰掉了。
“哐啷!”一声,陶碗砸在地上,碎片溅开。
那山匪愣了愣,随即像是反应过来什么,猛地弯腰朝供台底下看!
就在这一刹那,江一苇反应迅速,反手将苏灼往更深的角落一推,自己则从另一侧滚了出去,顺势起身,正好挡在了供台前。
“什么人?!”那山匪吓了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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跳,后退半步,随即扯开嗓子,“老大!这儿有人!”
独眼汉子和另外两人立刻围了过来。三支火把齐齐照向江一苇。
江一苇站直身子,脸上不知何时已抹了把灰土,加上本就因失血而苍白的脸色,在火光下看起来像个病弱的书生。
他捂着左臂伤口,咳嗽了两声,声音虚弱:“各位……各位好汉,小可是南边来的药商,路遇**,与伙计逃散,在此暂避风雪……”他话说得慢,气息不稳,倒真像是受了惊的寻常商人。
独眼汉子眯着那只独眼,上下打量他,目光尤其在江一苇左臂的伤处停了停,又扫向他腰间的佩剑,剑还在鞘中,但剑柄的样式。
“药商?”独眼汉子嗤笑,发出疑问:“药商带剑?”
“北地不太平,带着防身。”江一苇答得从容,又咳了两声,“好汉若求财,小可身上还有些散碎银两……”
“钱自然要。”独眼汉子往前一步,火把快要戳到江一苇脸上,“但你那伙计呢?刚才明明是两个人骑马。”
江一苇眼神微闪,正要开口……
庙外远处,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这一次的马蹄声,沉重,很有节奏感,绝不是山匪或寻常路人。
庙内众人都是一怔。
紧接着,一个山匪连滚爬爬冲进来,脸色发白:“老大!官……官兵!好多官兵往这边来了!”
独眼汉子脸色一变,啐了一口:“我去!今儿什么日子!”他狠狠瞪了江一苇一眼,又狐疑地看了看那供台,但外头马蹄声越来越近,容不得他细查。
“撤!”他低吼一声,带着手下转身就往外冲,火把的光乱晃着远去,马蹄声很快朝着另一个方向奔逃而去。
庙里重新陷入黑暗。
江一苇却仍站着没动,侧耳倾听,直到确认那些山匪确实走远,而官兵的马蹄声并未靠近破庙,而是沿着官道继续往北去了,他才缓缓松了那口气。
这一松,身子便晃了晃,险些栽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