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寰的咳嗽声远去了,院子里重新陷入寂静,只有风声刮过屋檐。
苏灼依旧坐在床上,保持着那个姿势,指尖冰凉。腿上的寒毒似乎因为刚才的紧张对峙而隐隐躁动,刺痛一阵阵传来,她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那阵烦乱,强迫自己冷静。
王太医说“三日后寒毒侵心,神仙难救”是真是假,此刻她的心也悬了起来。
而那粒赤阳丹还藏在枕下,蜡封完好,是吃,还是不吃?
她不是莽撞之人。王太医深夜冒险送药,言辞恳切惊惧,不似作伪。
但在这深宫之中,眼见都未必为实,何况耳闻?若这是另一个圈套,服下这来历不明的丹药,无异于自寻死路。
可不服三日后……
她需要验证,至少,要先弄清楚这赤阳丹到底是什么。
天光大亮,小桃进来伺候洗漱。苏灼脸色依旧不好,但精神似乎比昨日稍振,她不能显得太虚弱,那会引来更多不必要的关注和试探。
“姑娘,早膳想用些什么?”小桃小心翼翼地问。
“清淡些便可。”苏灼顿了顿,想起什么:“昨日孙院判开的药,今日还需再煎吗?”
“要的,方子上说需连服三日。”小桃答道,“奴婢这就去准备。”
“等等。”苏灼叫住她,“孙院判医术高明,开的方子想必极好。我有些好奇,太医院可还有类似温经散寒。药性更烈些的成药?譬如……叫什么赤阳之类的?”她问得随意,仿佛只是闲聊。
小桃茫然地眨眨眼:“赤阳?奴婢没听说过……太医院的成药名目繁多,奴婢也记不全。姑娘若是需要,奴婢可以去药房问问?”
“不必了。”苏灼摆摆手,“随口一问罢了,你去忙吧。”
小桃退下,苏灼眉头微蹙,连在宫里当差的小桃都没听说过赤阳丹,要么是这药极其生僻,要么,这根本就不是太医院的常备药物。
早膳后,汤药送来,苏灼看着那碗黑褐色的药汁,忽然对小桃道:“这药味太重,我有些反胃。你去御膳房问问,能否寻些蜜饯或冰糖来佐药?”
小桃没有怀疑:“是,奴婢这就去。”宫中嫔妃贵人服药嫌苦,用蜜饯冰糖佐药也是常事。
成功支开小桃,苏灼迅速从枕下取出那粒赤阳丹。她用小刀小心刮下外层少许蜡封和药粉,分别包在两个极小纸包里,然后将赤阳丹重新藏好,刮下的样本则放入贴身荷包。
做完这些,小桃也拿着小碟蜜饯回来了,苏灼面不改色地服下汤药,含了颗蜜饯,仿佛刚才什么也没发生。
午后,她提出想去暖阁书房再寻几本书。
小桃禀告了赵允,赵允很快过来,依旧是那副笑脸,亲自引路。
暖阁今日格外安静。书房里,昨日她翻动过的书籍还摆在原处,她随意选了几本,目光却扫过书案,案上笔墨纸砚齐全,还有几份摊开的奏折,显然是萧寰日常处理政务之处。
她注意到,砚台里的墨迹已干涸,笔架上那支他常用的紫毫笔尖也微微开叉,似乎许久未用。
他病得……这么重了吗?
这个念头一闪而过,立刻被她强行掐灭。
苏灼,别忘了你是谁,他是谁。
她抱着书回到偏院,刚坐下没多久,赵允又来了,这次身后跟着的,竟是孙太医。
“苏姑娘,孙院判奉陛下之命,再来为姑娘复诊。”赵允道。
苏灼心中警铃微作,一日之内,院判亲临两次?萧寰到底想做什么?
孙太医上前,依旧是沉稳持重的模样:“姑娘,请伸手。”
诊脉的时间比上次更久,孙太医的眉头始终微蹙着,指尖在她腕间几处穴位稍稍用力按压。苏灼能感觉到,他似乎在仔细探查那股寒湿之气的深浅和流向。
良久,孙太医收回手,沉吟道:“姑娘服了药,气血稍和,但那股阴寒之气,盘踞甚深,祛除不易。”他抬眼,目光锐利,“姑娘今日可曾感觉左腿寒痛加剧?或是有麻木,刺痛之感,尤其入夜后?”
孙太医的话句句切中要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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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灼心下凛然,面上却露出忧虑:“确如院判所言,昨夜至今,左腿时时刺痛,畏寒更甚。”
孙太医点点头:“此乃寒邪深入经络之兆。老夫昨日开的方子,药性温和,旨在调理根本,祛除这等沉疴寒毒,恐力有未逮。”他顿了顿,“太医院库中,倒有一味九阳回春散,性烈如火,专克阴寒痹毒。只是……”
“只是什么?”苏灼问。
“只是此药炼制不易,药材珍稀,且药性霸道,需得身体底子尚可之人,在太医严密监控下方能使用。用之得当,可驱沉寒,用之不当反伤元气。”
孙太医看着苏灼,“姑娘身体亏虚,又兼旧伤,老夫不敢贸然使用。陛下关切姑娘伤势,特命老夫斟酌。老夫观姑娘脉象,尚有一线根基未损,或可……冒险一试,但需配合金针渡穴,疏导药力,风险极大。”
九阳回春散?名字听起来和赤阳丹有相似之处,但孙太医描述的药性却更为霸道,且需配合金针。
这是真正的解药,还是另一个不同的选择?还是试探?
苏灼眉头皱,紧接着开口道:“陛下……知道此事?”
“陛下知晓。”孙太医语气淡淡道,“陛下说,用与不用,全凭姑娘自愿。若姑娘愿意一试,老夫即刻准备。若姑娘不愿,便继续用温和方子调养,只是……病程恐会绵长,且遗留痹症风险。”
把选择权交给她。是萧寰的尊重,还是将责任推给她?
苏灼沉默片刻,孙太医的提议听起来合情合理,他是太医院院判,医术理应信得过。
但王太医的警告犹在耳边,灰衣人的掌毒阴寒刁钻,普通的寒湿之说真的能解释吗?
孙太医是真没看出掌毒,还是……看出来了却不说?
“容民女……考虑一晚。”苏灼最终道。
孙太医也不勉强:“姑娘慎重考虑也是应当。明日此时,老夫再来听姑娘回复。”他起身告辞。
赵允送孙太医出去,屋里只剩下苏灼一人。她心乱如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