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小桃应下，也退了出去。
苏灼靠在床头，指尖微微发凉。孙太医会信吗？他那深沉的目光，似乎看透了些，却又没有点破，倘若这样……他是萧寰的人，还是陈平的人？
腿上传来的刺痛提醒着她，危机并未解除，孙太医开的药或许对症，但能否化解那阴寒掌毒，尚未可知，她必须尽快想办法，要么弄到更对症的解药，要么找到下毒之人。
天色逐渐暗下来了，傍晚时分，汤药和新药膏都送来了。
苏灼有些心不在焉的喝了药，又让小桃帮她给后背换了新药膏，至于腿上的伤，她只说自己已经处理过，用些活血药膏便可，没让小桃碰。
夜色渐深，宫灯次第亮起。
苏灼躺下，却毫无睡意，腿上时有时无的刺痛和阴寒感，像毒蛇一样缠绕着她。旧书库那灰衣人冰冷的目光和凌厉的掌风，不时在脑海中闪现。
忽然，一阵极轻的仿佛和风声融为一体的脚步声在窗外响起，停在了她的后窗外。
这个声音不像小桃，脚步的声很轻，像是刻意这样。
苏灼身子瞬间绷紧起来，右手悄无声息地探入枕下，握住了那把贴身短匕的柄。左手则扣住了几枚钢针。
窗外的人似乎犹豫了一下，然后，轻轻的叩击声响起，三下，停顿，又两下。
暗号？苏灼心念急转，，不是陈平昨夜用的那个节奏。是谁？
她没动，也没出声。
窗外的人等了片刻，不见回应，似乎有些焦急，声音带着急促和气音：“苏姑娘？苏灼姑娘？是老朽……”
王太医！
苏灼瞳孔微缩，他竟敢深夜亲自找来！是陷阱，还是走投无路？
她依旧没动，屏住呼吸，仔细聆听窗外动静，除了王太医压抑的呼吸，似乎并无其他人。
“姑娘……白日旧库之事实非老朽所愿！老朽也是中了调虎离山之计！有人……有人想一石二鸟！”王太医的声音更急，带着惊惧。
“姑娘，你今日是否受伤？那贼人掌法阴毒，中者三日之内若无对症解药，寒毒侵心，神仙难救！”
苏灼身子瞬间发麻，震惊不已，王太医不仅知道旧库有埋伏，还知道对方用的是什么掌法，甚至知道毒发时限！他果然知道内情！
“老朽冒险前来，是有一物相赠，可缓解姑娘毒性，争取时日！”王太医似乎从窗缝里塞进了一个小而硬的东西，落在地上发出轻微的嗒声。“此乃赤阳丹，性烈每日一丸温水送服，可暂时压制寒毒，但绝非根治之法！姑娘，千万保重！追查令尊之事，且暂缓，宫中……宫中水太深了！”
说完，脚步声迅速远去，消失在风声里，快得仿佛从未出现过。
苏灼依旧保持着僵硬的姿势，等了许久，确认外面再无动静，才缓缓松开握着短匕的手，掌心已是一片湿冷。
她摸索着下床，在冰冷的地面上，摸到了一个蜡封的小小药丸，约莫黄豆大小，触手微温。
赤阳丹？她捏着那粒药丸，回到床上，就着窗外透进的微弱月光打量。蜡封完好，看不出异常。
王太医的话有几分真？几分假？这药，是救命的稻草，还是催命的毒饵？
腿上的阴寒刺痛，在这一刻似乎变得更加清晰。
她没有立刻服下药丸，而是将它小心收好。
至少，王太医透露了一个关键信息，寒毒侵心，三日为限。
三日！她只有三天时间，要么找到解药，要么……找到下毒之人，逼出解药。
窗外，夜色如墨，寒风呜咽。
这一夜，苏灼睁着眼直到天明，腿上的寒毒，王太医的警告，以及最近发生的种种，交织成一张令人窒息的网，将她牢牢困在这深宫之中。
而时间，正在一分一秒地流逝。
天快亮时，她才因极度疲惫而昏沉过去。不知睡了多久，被一阵压抑的咳嗽声惊醒。
那咳嗽声离得很近，就在门外，低沉，闷重，带着竭力克制的痛苦。
是萧寰。
苏灼猛地睁开眼，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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向房门。
咳嗽声停歇了片刻，然后是赵允压低声音的劝阻：“陛下，您咳了一夜，刚服了药，龙体要紧，还是先回暖阁歇着吧。苏姑娘……还未起身。”
“朕……看看就走。”萧寰的声音沙哑得厉害，气息不稳。
门，被轻轻推开了。
萧寰站在门口，身上依旧裹着那件墨色大氅，脸色比昨日更加苍白憔悴，眼下有浓重的青影，嘴唇干裂。
他一手扶着门框，似乎有些站立不稳，目光却直直地落在床上的苏灼身上。
四目相对。
他看到她眼中的冰冷的警惕，，还有一丝未能完全掩饰的脆弱。
空气凝固了一瞬。
“你……”萧寰先开口，声音干涩，“孙院判说，你体内有寒湿淤积，可是落雁峡那时……”他话没说完，又是一阵压抑的咳嗽，咳得弯下腰去，肩膀剧烈颤抖。
赵允慌忙上前搀扶，急道：“陛下！”
苏灼坐在床上，手指攥紧了被角，看着他那副仿佛下一刻就要咳碎的模样，心头那根刺，扎得更深，更痛，恨意和另一种陌生的情绪撕扯着。
萧寰好不容易止住咳，抬起头，眼眶咳得通红，却依旧固执地看着她：“好好吃药……静养。缺什么……跟赵允说。”每一个字，都像很艰难。
“不劳陛下费心。”苏灼冰冷的声音响起，语气平淡：“民女贱命一条，生死有命。”
萧寰的身体晃了一下，扶着门框的手指收紧，指节泛白，他深深地看了她一眼，那一眼里，有痛楚和无奈。
他没再说什么，在赵允的搀扶下，缓缓转身，一步一步，有些踉跄地离开了。
那背影，在清晨惨淡的光线里，单薄得仿佛随时会被风吹散。
苏灼盯着那空荡荡的门口，许久未动，腿上的寒毒，仿佛在这一刻，顺着血脉，蔓延到了心里。
三日，她和萧寰之间，似乎也只剩下某种倒计时。
而真相，依旧藏在重重迷雾之后，遥不可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