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臣妾知道的，全写出来了。”薛曦月磕着头，声音发颤，“求陛下开恩……”
萧寰深邃的眸子划过一丝光芒，薄唇动了动。“那……那娘呢？”
薛曦月明显愣了一下，眼神透露一丝慌张，但很快又压下去：“在……在京郊的庄子里……”
萧寰嘴角扬了扬，那笑容令人发抖：“萧执倒台，她…还有命在？”
薛曦月脸色煞白，嘴唇哆嗦起来，她光想着自己活命，忘了这茬。
萧寰看着她的样子，开口道：“写封信，让你娘去城西的慈安寺住几天。寺里的住持是我的人，能护她。”
薛曦月瞬间眼睛红了，重重磕头：“谢陛下！谢陛下！”
“别急着谢。”萧寰话峰一转，深邃逐渐锐利起来，语气冷淡道：“你写的这些，倘若属实，你和**命都能保的住，要是有一句假的……”话没有说完其中的意思不言而喻。
“不敢！”薛曦月连忙磕头，“臣妾绝不敢欺瞒陛下！”
萧寰疲劳的挥挥手，冷声道：“带下去，找个帐篷安顿。看着她，别让她乱跑。”
士兵一左一右领着薛曦月出去了，帐帘落下，萧寰靠在椅背上，闭了闭眼，伤口一跳一跳地疼，像有根针在里面扎。
突然帐帘又被掀开，周崇走了进来。
“陛下，都安排妥了。”周崇单膝跪地，双身手抱拳，身子笔直，声音沉稳道：“萧执那个老东西，被我们关在后营最里头的帐篷，四面都封**。末将特意挑了二十个心腹弟兄，轮班守着，个个都是跟了我多年的，眼珠子比鹰还尖，苍蝇都别想飞进去一只！”
萧寰睁开眼，眼睛布满红血丝，手尖无意识的敲着桌子，语气冷硬：“他开口没？”
“没。”周崇摇头，眉头拧紧，“从昨晚抓回来到现在，一句话不说，水米未进。”
“硬骨头。”萧寰冷笑一声，眼底带着寒意：“那就让他饿着，他能硬到几时。”
周崇迟疑片刻，脚步向前挪了挪，声音压得更加低：“陛下，有句话……末将不知当不当讲。”
“说。”萧寰抬眸，目光锐利。
“萧执在朝中经营十几年，盘根错节，势力早就扎进了骨头缝里。”周崇凑近几步，语气里带着难掩的忧虑，“咱们现在虽然抓了他，可京城那边……”周崇顿了顿，喉咙滚了滚，“他那些党羽要是知道消息，怕是要掀起大乱。”
萧寰手指在桌面上可是得敲击，：“所以得快。”他猛的起身，牵动伤口，疼得额角青筋跳了跳，咬着牙道：“你点五百轻骑，背足干粮，我今晚就动身回京。”
“今晚？”周崇脸色变了变，失声惊呼，随即扑通一声单膝下跪：“陛下，您的伤还没有愈合，这一路颠簸，万一……”
“死不了。”萧寰撑着案几起身，肩膀的伤被扯得生疼，他眉头都没有皱一下：“趁着消息还没传开，打他们个措手不及。你留在黑水关，稳住边军。赵虎的人，愿意留下的编入军中，不愿意的给足盘缠，让他们回断云寨。”
“那苏姑娘……”周崇迟疑着开口，“她也一起回京？”
萧寰迈出去的脚步顿住，声音沉了沉：“看她自己。”
话音刚落下，帐外传来一阵极轻的脚步声，不等二人回应，帐篷便被人从外面掀开，寒风一下子就钻进来，卷的烛火一转乱颤。
苏灼端着个木托盘立在门口，面无表情，托盘上一碗黑褐色的药汁冒热气，旁边还有两个馍。
她看见周崇，淡淡的点了下头，迈步进来，将托盘稳稳放在桌上。
“喝药。”语气里没有任何温度。
萧寰没有多说什么，端起药碗便一饮而尽，苦涩的药味瞬间漫过舌尖，他喉结滚了滚，浓眉不自觉的皱。
苏灼伸手，将那两个馍往前推过去：“吃了。”
周崇见状，躬身识趣地退出去：“末将先去准备。”
帐帘落下，隔绝了外头的喧嚣，帐内只剩两人。萧寰拿起一个麦馍咬了一口，干硬硬的，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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端起桌上的凉白开灌了一口，才勉强咽下去。
“薛曦月说了什么？”
苏灼忽然开口，打破了沉寂。她没看他，目光落在跳跃的烛火上。
萧寰抬眸看她，“写了些名单，还有藏东西的地方。”
“有用么？”
“得查了才知道。”萧寰顿了顿，放下手里的馍，“她说，萧执在宫里还埋了人，不止她一个。”
苏灼指尖微微蜷缩，沉默了片刻，声音很轻：“我爹的事，她知不知道？”
“我问了，她说不知道。”萧寰看着她的侧脸，“她说萧执从不跟她提这些。”
苏灼没再说话，转身就往帐外走。
“阿灼。”
萧寰突然叫住她，声音里带着一丝的喑哑，“今晚我回京。你……要不要一起？”
苏灼的脚步停住了，却没回头，身子绷直。
“回京做什么？”她的声音冷了下来，带着浓浓的讥讽，“看你登基，看你肃清朝堂，看你当个名垂青史的明君？”
“你爹的案子要翻，必须回京重审。”萧寰的声音低了下去，带着几分恳切，“那些卷宗，证人，全都在京城。”
“证人？”苏灼猛地转过身，目光像刀子一般，直直刺向他，“三年前就该埋进土里的证人，现在还能活着？”
“总得试试。”萧寰看着她，眼底翻涌着复杂的情绪。
苏灼忽然笑了，笑声里满是嘲弄，听得人心头发紧。
“萧寰，”她一字一顿，像是要把这两个字咬碎了咽下去，“你到底是真想翻案，还是想让我跟你回去，好让你自己心里舒服点？”
萧寰张了张嘴，最终却什么都没说。
帐内静得可怕，只有外头士兵操练的号子声，隔着厚厚的帐布传进来，忽远忽近。
“我不跟你走。”苏灼移开目光，语气决绝，“我要去见萧执。”
“他不会告诉你任何事。”萧寰蹙眉。
“那也得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