混战没持续太久，萧执的亲卫再精锐，也架不住被两面夹击。
赵虎的人像野草似的，砍倒一片又冒出来一片，那些西营反了的那些兵，他们认得萧执的铠甲，箭矢都往那玄甲上招呼。
萧寰强撑着没倒下，他身子靠在马厩的木桩上，目光看着萧执在人群里左冲右突，手中的刀逐渐砍卷了，马也陆陆续续被射倒了，关键一击是赵虎扑上去的，像头熊似的，把萧执从地上揪起来，反剪了双手按在地上。
“绑了！”赵虎凶神恶煞的吼道。
那火把的光跳动着，火光照在萧执脸上，那张脸沾满血污，头发散下来，眼睛还死死瞪着萧寰的方向。
萧寰推开苏灼扶他的手，一步一步走过去，他走得慢，每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背上的伤口又渗出血，在粗布军服上泅开一片深色。
他在萧执面前停下，低头看着这个压了他十几年的叔父。
萧寰仰了仰头，居高临下道：“你输了。”
萧执啐出一口血沫，讽刺的笑道：“输？哈哈我输给的不是你，是这群泥腿子。”他目光扫过赵虎，扫过那些衣衫褴褛的汉子，“萧寰，你可真出息，跟山匪勾结。”
“总比你勾结北狄强。”萧寰的声音很平静，前，话没说完。但我知道你要什么，你想用黑水北狄的铁骑入中原。”
萧执脸色变了变，眼睛瞪大。
“那封密信，我早就截了。”萧寰从怀里摸出一卷羊皮纸，丢在萧执面前，“你以为周崇为什么能撑到现在？他在等我。”
风卷起羊皮纸的一角，露出里面北狄的文字和萧执的印鉴。
周围的士兵发出一阵低哗。
萧执盯着那卷东西，肩膀忽然垮了一下，但很快又绷紧。他抬起头，盯着萧寰：“那你杀了我啊。就像三年前，你杀苏诚那样。”他的目光移向苏灼。
苏灼的手指猛地收紧，心脏仿佛被什么东西狠狠撞击一般。
萧寰没有说话，只是平静的看着他。
“怎么，不敢？”萧执看着他的样子，声音瞬间拔高，“我的好侄儿，你这皇位，哪一步不是踩着自己人的血上去的？苏诚是，我也是。你装什么仁君？”
“闭嘴！”萧寰打断了萧执的话，瞥了一眼脸色有些难看的苏灼。
“我偏要说！”萧执挣扎着要站起来，被赵虎死死按住，“你以为苏灼为什么恨你？因为她看得清楚！你就是个没心肝的东西，谁对你好，你就拿谁的血染你的龙袍！”
“我让你闭嘴！”萧寰怒吼道，一脚狠狠踹在他胸口。
萧执被踹得仰倒，咳出一口血，却还在大笑：“哈哈哈哈！踹得好！这才像你！当年在金銮殿上，你看着她给她爹喂毒酒的时候，也是这副样子！”
刹那间，剑光一闪。
苏灼的剑尖抵在萧执喉咙上，剑锋压进去半分，血立刻渗出来。
“再多说一个字，”她双眼通红，狠狠盯着萧执，声音冷得像冰，但拿剑的手还是微微的抖一下，“我现在就杀了你。”
萧执不说话了，只是看着她，眼神里闪过一丝古怪的光。
萧寰眉头微微一紧，伸手，握住苏灼的手腕，：“别脏你的手。”
苏灼握着剑的手，紧了紧，目光看向另一边
四周静得吓人。只有远处火烧木头的噼啪声，还有伤兵的呻吟。
“关起来。”萧寰松开手，f对周崇说，“看好他，别让他死。”
周崇抱拳：“是！”
赵虎拖着萧执走了，士兵们开始打扫战场，拾掇尸体，扑灭火空气里全是焦糊味和血腥气。
萧寰身子晃了晃，眼前一黑，他揉了揉眉心，苏灼动作迅速的扶住他胳膊，语气冰冷道：“去治伤。”
“等等。”萧寰担忧的目光看向她，“刚才那些话……”
“我不想听。”苏灼生硬打断他，语气硬邦邦的，“你伤再拖，真会死！”
她半扶半拖地把他往军医帐的方向带，萧寰沉默不语，任她拖着走。他侧过头，目光紧紧的盯着女人的精致的脸庞，微微抿紧的嘴唇，脸上还沾了点灰，心不由得抽痛起来。
军医帐里挤满了人，血腥味浓得呛鼻，苏灼把萧寰按在角落里一张空草席上，转身去翻药箱。她动作很利索，拿出剪刀和药粉，还有一块干净的布。
“衣服脱了。”她语气依旧冰冷，不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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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男人有些苍白的脸庞。
萧寰尝试着抬手，背上的伤一扯，眉头拧紧，疼得他闷哼一声。
苏灼眉微微皱起，她下蹲身子，用剪刀剪开他后背浸血的布料，瞬间伤口露了出来，皮肉翻卷，血糊了一片，她拧开水囊，倒了点水冲洗，动作不轻。
萧寰紧闭双目，抿紧唇，额头不停的冒出冷汗，手指抠进草席里。
苏灼低着头，明显感受到男人在硬撑着，声音冷冷道：“要疼就说，我轻一点。”
“不疼！”
苏灼听到他的回答，勾了勾唇，手上力道重了点，瞬间让萧寰倒吸一口气。
她手上的动作顿了顿，还真够嘴硬的，紧接着撒上药粉，药粉沾到伤口，火烧似的疼，萧寰咬牙忍着，没出声。
就在这时，帐帘被掀开，江一苇走了进来，他一身尘土，手臂上简单包扎过，看见苏灼和萧寰，脚步顿了顿。
“江先生。”苏灼缓缓抬头，语气温和道：“你伤怎么样？”
“皮肉伤，不打紧。”江一苇走过来，看了眼萧寰的狰狞的伤口“这得缝几针。”
苏灼点了点头，已经穿好了针线，线在火上一燎。
江一苇没说什么，蹲下来帮她按着萧寰的肩膀，那针尖刺进皮肉，萧寰身体瞬间绷紧了，呼吸变重。
苏灼的手法很稳，一针一针的缝，线穿过皮肉发出细微的嗤嗤声，她低着头，神情专注仿佛只是在处理简单的伤口。
“赵虎那边……”萧寰脸色惨白，呼吸急促声音有点抖。
“**十三个弟兄，伤的多。”江一苇接话，“你那些兵，西营反了三百，东门守军降了一半。剩下的还在清点。”
“还有萧执的亲卫呢？”
“跑了一小半，抓了二百多，死的更多。”江一苇顿了顿，“你打算怎么处置萧执？”
萧寰沉默了一会儿，紧接着道：“押回京，三司会审。”
江一苇看了苏灼一眼，苏灼仿佛没有听到一样，手上的动作没有停下来。
“那恐怕不容易。”江一苇说，“他党羽还在朝中，这一路回去，不知道多少人想救他，又有多少人想灭他的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