蒲柏与灰袍人的交锋,早已超出了下方众人能清晰观测的范畴。
在秦岳、刘云渐等人眼中,只能看到高空之上,墨色与灰色的能量狂潮不断对撞、湮灭,时而幻化出山川镇压。
震耳欲聋的轰鸣与空间扭曲的嗡鸣交织在一起,仅仅是逸散的能量余波,就让剑门关的崖壁不断崩落巨石,平台上裂缝蔓延。
“笔墨通灵·江山如画!”
蒲柏清叱一声,手中星辰银毫笔在虚空中划出一个完整的圆。
刹那间,一幅磅礴的水墨画卷在她身后展开!
画中有巍峨青山,有奔腾江河,有苍松翠柏,有飞鸟走兽……整幅画卷仿佛蕴含着一方真实的小天地,散发出厚重、苍茫、生生不息的浩瀚伟力!
画卷朝着灰袍人缓缓压去,所过之处,空间都仿佛被禁锢、被同化!
“死神鬼国!”
灰袍人嘶哑的声音响起,他双臂张开,无尽的灰雾自他斗篷下涌出,迅速凝聚、演化!
转瞬间,一片阴森恐怖、白骨铺地、血河奔腾、无数怨魂哀嚎的鬼国虚影浮现,与那水墨江山悍然对撞!
轰隆隆——!!!
仿佛两个世界在碰撞!水墨的清气与鬼国的浊气激烈交锋,互相侵蚀、消磨!
刺目的光芒与震耳欲聋的巨响让下方所有人不得不紧闭双眼,捂住耳朵,运起全部灵力护体!
“这就是……万象境归真期的威能吗?”刘云渐心神震撼,他感觉自己在那股力量面前,渺小得如同尘埃。
但同时,一种对更高境界的强烈向往,也在他心底悄然滋生。
碰撞的中心,能量紊乱到了极点,空间泛起道道涟漪,甚至出现了细密的黑色裂痕!
就在这僵持的顶点,蒲柏眼中厉色一闪,左手突然并指如剑,在自己右手腕上一划,一滴闪烁着淡淡金辉的鲜血渗出,被她屈指一弹,精准地落在那星辰银毫笔的笔尖之上!
“以血为引,以师之念——破!”
笔尖沾染精血,银辉瞬间化为璀璨的金红色!
蒲柏手腕猛地一沉,笔锋如刀,在那幅“江山如画”的卷轴中心,狠狠写下了一个古拙无比的“诛”字!
“嗡——!”
整个水墨画卷仿佛被注入了无上杀伐意志,巍峨青山化作斩天之剑,奔腾江河化作锁魂之链,苍松翠柏化作镇魔之柱!
那一个“诛”字更是大放光芒,带着一股为师尊复仇的决绝信念,如同天罚之印,狠狠压向鬼国虚影!
“你……!”灰袍人终于发出了一声惊怒交加的厉喝,他显然没料到蒲柏竟然不惜动用精血,施展如此决绝的一击!
那蕴含着光华万丈的“诛”字如同天道法印,携带着整个水墨江山的磅礴伟力,悍然镇压而下!
黄泉鬼国虚影在这至正至大的恐怖力量下,发出凄厉的哀鸣,边缘处开始如同被烈焰灼烧的纸张般,迅速卷曲、崩解、消散!
眼看那“诛”字就要彻底印在鬼国核心,将灰袍人连同他的鬼蜮神通一同镇压湮灭——
“哼!既然如此……那就拼个鱼死网破吧!”
灰袍人斗篷下传出嘶哑而决绝的怒吼,周身灰雾骤然向内坍缩,仿佛将所有力量都凝聚于一点!
一股远比之前更加阴森、带着毁灭气息的能量波动猛然爆发开来!
蒲柏眼神一凝,笔锋微顿,周身灵光更盛,准备迎接对方的垂死反扑。
秦岳等人也面色剧变,连忙带着伤员向后急退,撑起层层防御。
然而,下一瞬——
那凝聚到极点的灰雾能量并未向外爆发,反而如同一个被戳破的气球,发出“噗”的一声轻响后,骤然向内塌陷,形成了一个急速旋转的漆黑漩涡!
漩涡中心传来强烈的空间波动!
灰袍人的身影在漩涡前一晃,竟变得模糊不清,随即化作一道黯淡的灰线,以不可思议的速度,一头扎进了那漆黑漩涡之中!
“想跑?!”蒲柏瞬间明悟,柳眉倒竖,玉手一挥,那巨大的“诛”字和金红笔锋化作一道流光,狠狠斩向即将闭合的漩涡!
轰——!
金红流光斩入漩涡边缘,爆发出刺目的能量乱流,隐约听到一声闷哼从漩涡深处传来,似乎对方还是受了些创伤,但漩涡闭合的速度却丝毫未减。
唰!
漆黑漩涡如同从未出现过般瞬间消失,只留下一丝紊乱的空间涟漪和令人作呕的阴邪气息。
平台上一片寂静。
蒲柏悬浮在半空,手持光芒黯淡了几分的星辰银毫笔,身上的月白汉服在能量余波中微微拂动。
她瞪着灰袍人消失的地方,脸上的冰冷杀意缓缓褪去,随即被一种极度的无语和恼怒取代。
“诶?!我靠!你大爷的!”她毫无形象地在空中跺了跺脚,“打不过就跑?!还假装开大?!你个老阴比!你的节操呢?!喂狗的都比你有骨气啊混蛋!”
她对着空气一通输出,哪里还有半点之前慵懒困倦的模样,活像个被抢了零食炸毛的猫。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这时,她袖中的玉质平板电脑微微震动,散发出柔和的白光,一个声音在她脑海中响起:
【天机分析:目标已使用高等空间遁术脱离当前区域,疑似有接应。综合评估:不建议追击。】
蒲柏蔫了,肩膀垮了下来,又恢复了那副懒洋洋的样子,撇撇嘴:“知道啦知道啦,天机你最啰嗦了……嘁,算那老东西命大。”
她收起毛笔,整理了一下略微凌乱的发髻和衣襟,身影缓缓从空中落下,离开了此地。
随着顶尖强者的离去,战场上的喧嚣迅速平息。
剩下的几名外国超凡者,在安德森被凌尘刺杀、灰袍人逃遁后,早已斗志全无。
圣殿骑士被秦岳一枪挑飞了巨剑,影舞者被苏媛和林墨联手制住,霓虹武士在周景明等数名华夏修士的围攻下重伤被擒,那名东南亚巫师见势不妙想要逃跑,却被几名怒火未消的散修追上,一顿暴打后捆成了粽子。
至此,闯入剑门关企图夺取剑胎的外国超凡者,除灰袍人重伤遁逃外,其余或死或俘,全军覆没。
胜利的喜悦并未持续多久,便被一种沉甸甸的哀伤所取代。
平台四处,躺着不少华夏修士的尸体或重伤员。
有人沉默地为死去的同伴合上双眼,有人红着眼眶为重伤的友人包扎伤口。
空气中弥漫着血腥味和淡淡的悲伤。
那位胡子拉碴的散修大叔,抱着一个胸口被洞穿,已然气绝的年轻同伴,粗糙的大手轻轻抹去对方脸上的血污,低声骂道:“你小子……说好这次捞到好处回去请老子喝酒的……怎么就这么走了……”声音哽咽。
背负长剑的年轻侠客,默默将一柄断裂的佩剑收入鞘中,那是他一位好友的遗物。
他对着好友倒下的方向,深深鞠了一躬。
周景明走到一位气息微弱的中年道士身边,取出疗伤丹药喂入其口中,并用自身灵力为其疏导药力,脸上带着悲悯。
秦岳看着这一幕,心中沉痛,却也知道,这便是修行路的残酷。
他深吸一口气,朗声道:“诸位道友,此战,我们胜了!扞卫了华夏传承,诛除了外敌!逝者已矣,生者当继其志!请带上我们的同伴,无论生死,离开这里。此地……不宜久留。”
没有人欢呼,只有默默的行动。
幸存者们互相搀扶,小心地抬起同伴的遗体或伤员,开始有序地向平台外撤离。
每个人脸上都带着伤痛,但眼神深处,却多了一分历经血火淬炼后的坚毅。
他们清楚,自踏上这条逆天而行的路起,便已与死亡为伴。
只是没想到,这残酷的一面,会来得如此突然,如此真切。
蒲柏落回地面,看着撤离的人群,又抬头望了望剑胎光柱消失后显得空荡荡的崖壁,慵懒地打了个哈欠,但眼底深处,却掠过一丝深沉的寒意。
“老东西,这次算你溜得快……下次,定要你用命来还。”
她低声自语,随即身形一晃,也如同融入水墨般,悄然消失在原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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