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长风在昨天听见乔平安提了一嘴家里事,只知道他父亲去世,今天偶然再听到乔平安讲关于二人的点滴日常,才能设身处地的感受到作为一个刚满十八的小孩心中所要背负的责任与压力。
他看得出来乔平安很快的眨巴了几下他的眼睛,又装作若无其事的挑起了一筷子面,应该是不想让外人看出他自己脆弱的一面,面上展现出来的依旧是坚强的模样。
顾长风没有戳穿,从自己碗中挑了一块鸡蛋放进乔平安碗里。
果然,这个老实小孩的思绪就有些被带出来了,“师…哥,别给我了,我…我够。”
顾长风怎么可能看不出来乔平安给自己的那碗面盛的炒鸡蛋少,而且也没有压在面条下边,都快见碗底了只剩下汤水。而这个小孩却给自己盛了很多,怕被自己看出来还特地压在面条下面。
“你太瘦了,而且我没什么胃口,帮我解决一下,好吗?”
温柔的语气说出极为礼貌的言语,令人挑不出毛病。乔平安怔怔的看着自己碗里的那块鸡蛋,思考了一番也只得出是师哥没有胃口拜托自己解决的结论,他当然会帮忙。
“好…”
饭后乔平安又让顾长风躺回床上睡觉,并很熟练且细心的为他把被子掖好,并建议顾长风要在被子里捂出汗,自己则端着摞在一起的两只碗,噔噔噔的跑下楼,回家刷干净。
乔平安今天穿了一双回力白板鞋,穿上去清纯可爱。这双鞋是乔春生去年送给他的生日礼物,他一直没怎么舍得穿过,幸好自己的鞋码没怎么长。苏城天暖,再穿厚运动鞋脚烧得慌,所以才穿了这双单鞋。
步行在青石板路上,鞋底与石头偶有碰撞发出清脆好听的声音,是以前在运城少有的。可乔平安无心欣赏这音乐,步子越走越快,回店的后半段路几乎是用跑的,他还要回去给顾长风量一下体温。
顾长风虽然头很昏,但是睡意却消失不见,他一直在闭目养神,听见了乔平安上楼的声音。
小孩这一次不那么老实的杵在门口不动了,能听见他很轻的推开门,尽力把木门转动的吱呀声压到最小,然后蹑手蹑脚的进屋。
顾长风突然有些想知道乔平安会对自己做什么,他故意没有动作,装作已经熟睡的样子。
乔平安站在桌子旁边好大一阵都没动,顾长风心里都能猜出来他在想要不要叫醒自己,这小孩看上去是个实心眼的,可心思却挺细,估计是在纠结既不想打扰自己,又不好意思擅自摆弄他。又过了几秒,他朝床边走过来。
乔平安手里的温度计已经甩好了,他趴在床沿,正在寻找应该从哪个位置把温度计塞进顾长风的胳膊底下。
他的被子比自己刚才离开时扯松了一些,乔平安把手伸过去能感觉里面暖烘烘的,只不过顾长风还穿着一件衬衣,他得解开两粒纽扣才行,于是乔平安把温度计姑且放在顾长风枕边,用细白的手指轻手轻脚的解开了,他很专注,全然没有注意躺着的人的眼睫轻轻颤动了几下。
给顾长风夹好温度计后,乔平安看了一眼挂钟,开始计时,这期间他就趴在床边,哪也没去。
此刻趁着师哥睡着,他终于可以大胆的看看顾长风的侧脸。在火车站站前广场公交站见到他的第一眼,乔平安就想起来在运城上高中时欺负自己那些人,顾长风甚至比他们还高大,身上有好多肌肉,乔平安挺害怕的。只不过师哥长得比那些小混混帅多了,还有文化,对自己很好很温柔,跟那些坏人都不一样。
如果老乔知道自己遇上了很照顾自己的师父一家,一定也会很高兴吧。
想着想着,量体温时间已经到了,乔平安把温度计抽出来看了眼,吃了药之后体温已经降了不少,他把体温计归位,又帮顾长风把被子掖紧一些,轻轻离开了。
顾长风听见他又下楼了。
他回到工作台,开始继续梳理上午剩下的绒排。
乔平安觉得把蚕丝线梳成丝的过程还挺有成就感的,他心里甚至升腾起一种自己很适合做这个的感觉,然而转念一想,也许是自己刚接触正在兴头上呢?他告诫自己不能骄傲。
窗子外面偶尔会传来几声清脆的鸟叫声,叽叽喳喳的很好听,白天的小巷也并不是寂静的,街坊邻居有时会用他听不懂的方言说话,也会有小贩走街串巷的叫卖声。
顾新华今天临走前安排过乔平安,要是两人都有事,可以在院外挂上歇业的小木牌,因此整个下午都没有客人来店,乔平安把顾长风给自己的那些线都细致的梳完了。
梳完之后他伸了一个懒腰,拿起师母放这里的桂花糕咬了一块,香软清甜,乔平安还没有吃过这种糕点,一口气吃了两块。
他再次去看顾长风时,顾长风正靠在床头看笔记本电脑,见乔平安来,嘴角弯了一下。
“师哥…好些了吗?”
“我醒来之后自己又量了体温,已经退烧了。”
“那就好…”乔平安很开心。
其实在乔平安上来之前,顾长风披着衣服下楼了一趟,他去倒一杯水喝,顺便在工作室门外站着看了一会。
那个时候乔平安在专心致志的梳绒,全然没有注意到身后门口传来的轻微的脚步声,看了一会,顾长风就上去了。
乔平安知道顾长风正在用的是笔记本电脑,在这之前,乔平安只听说过笔记本电脑,还没有见过,因此对顾长风面前那台有些好奇。
顾长风拍拍自己床铺,示意让乔平安过来,乔平安在那坐下,听见顾长风说:
“梳一下午绒累不累,要注意休息,累了就走走,要不然日积月累对腰不好。”
乔平安点头。
顾长风把电脑屏幕那一侧给乔平安看,“我在写毕业论文呢,要陪我写吗?”
乔平安当然乐意。
他看了一眼上面的字,字里行间有对外贸易之类的东西,虽然字他都认识,但组合在一起他有些云里雾里。
“师哥…什…什么是…毕业论文。”
“毕业论文就是写一些关于本专业的学术研究成果,写了这个之后,并让导师指导审核,参与毕业答辩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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才可以顺利毕业获得大学本科学位,你看,比如我大学学的是对外贸易,所以毕业论文也要围绕这方面来写。”
原来师哥大学学的是对外贸易,乔平安点点头。
然后顾长风就继续敲打键盘,乔平安在旁边安安静静的看。
乔平安高中学的是文科,分科之前,他的理科一塌糊涂,分科之后文科科目也非常一般,他一直没什么理想的原因之一就有学习成绩不好这一点,成绩不好,说什么理想都是空谈。所以他觉得顾长风很厉害。
又待了一会之后,乔平安说自己要下楼梳绒了,虽然和师哥待在一起很开心,但他害怕会影响顾长风写论文,也不能忘记来这里的主要任务是学习手艺,不能总是偷懒,否则会辜负师父一家对自己这么好。
顾长风放他下去后去了个洗手间,然后开始坐在书桌前写论文,他不习惯在太过舒适的床上学习。他一边写着一边想着投简历的事。
去年秋天,正值各公司在大学秋招,以顾长风的学历来说,留在北京工作并不成问题,可问题出在他本人,他大学选择对外贸易就跟自家绒花有关,他有想法之后通过做跨境电商让绒花工艺品出口,因此毕业后肯定是要回苏城工作的。而那时苏城几家合适的公司自觉竞争力不足,并未在他们学校开放秋招,而是在今年春天春招。
顾长风瞥了一眼电脑上的时间,已经下午六点了,想着顾新华和陈秀兰再不回来的话自己就带着乔平安出去吃晚饭,正想着,大门就被推开了。
顾长风下楼去院子帮他们从手中接货,乔平安也从工作室出来,帮忙拿东西。
这次进的蚕丝线要比以往多,顾新华又领着他们两个去车子上搬了一趟,出门前乔平安还害怕顾长风会顶住风,见他穿的厚一点才放心。顾新华边走边讲今天在扬城的事情。
“今天进的多是因为老朱那边走了好几个客户,为了不让这批线滞留,就清给我们了。”
老朱家养蚕很出名,他家的蚕丝大多供给绒花匠。许多人都去他那里买蚕丝线,顾家只是其中之一。
“那些人都不干了,一不拿货老朱这边资金链也不稳定,多进点也算帮帮他。”顾新华脸上喜忧参半。
顾长风知道他父亲神色为何如此,一方面,这次可以比市场价略低一些拿到品质上乘的蚕丝线固然值得开心,但是越来越多的同行匠人选择改行也意味着绒花真的在渐渐没落,谁知道下一个干不下去的会不会是顾家。
他安慰顾新华道:“爸别太担心,绒花纺是你和妈,还有姥姥姥爷,爷爷奶奶的心血,我们一定可以一直干下去的,而且我马上也要工作了,我会想办法把它做好的。”
乔平安和顾长风分别走在顾新华的两侧,他们两个都比顾新华高,顾新华一边搂一个都有些费劲,他说:“儿,我相信你。只不过这条路不会像你想的那样太容易,放马去干吧。”
末了,他又说:“我们现在有了平安,一定会越来越好的,平安你说是不是?”
乔平安很认真的点了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