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记得留枝花给我》
1. 乔春生
乔春生躺在医院的病床,用力睁着眼想再看着自己跟前的乔平安。
隐隐约约能看见乔平安眼泪糊了一脸,他想抬起手给他抹抹脸,可是自己的手被乔平安攥的很紧,抬不动了。
他知道今天就是那个时候了,他总是不喜欢说那个字,每次都用其他词代替。乔春生想再给乔平安说会话,可到了这个时候却是说不出来了,使劲张嘴,嘴只能微弱的动一下,他真想嘱咐嘱咐乔平安,自己走后,要多吃饭,是自己没把他养好,导致现在这么瘦,以后别跟自己一样说不上媳妇,努力奋斗找个人好好过日子,还有最重要的是要平安。
也许是察觉到乔春生的嘴唇在轻微张合,乔平安立刻凑到乔春生枯槁如树皮般的脸颊旁边,压抑住自己的泣音,尽力去听他想说的话。
“平安…要平安。”
乔春生脑海里存储的最后一张图像是哭成花脸的乔平安,这张脸和十八年前的那个冬夜,路边襁褓中哭泣的婴儿重叠在了一起。
“滴——”
床头的仪器一声长鸣,宣告了死亡的降临。
乔春生逝于2012年的春天。
乔春生以前说过,等自己那什么了,直接火化了就行,墓地他们爷俩买不起,到时候让乔平安把骨灰盒找个地方埋起来。于是乔平安拿存折去银行取出仅剩的两千块钱,其中的一千二百块钱让乔春生变成了一盒灰。
他们两个没有房子,就像没有根的草。自乔春生三个月前住进医院,乔平安就不续房租了,每天放学就来医院,晚上在老乔旁边打地铺。
乔平安捧着骨灰盒,想到偌大的城市,最后却没有能收留这个小盒子的地方,心中又是一股悲切,眼泪又不自觉的掉下来,他心中一边默念对不起,一边在夜色中朝着乔春生曾经卖糖葫芦的那个公园走,他只能把骨灰盒埋在那里了——那个自己走进乔春生生命的地方。
乔春生从二十岁就开始当一个糖葫芦匠,因为穷没有娶上媳妇,他本以为自己将孤独终老,可在他四十五岁那年腊月的一个寻常的夜晚,乔春生收摊以后边推糖葫芦车边往自己的单人屋回,经过人民公园时却意外听见了孩童的啼哭。
那天已经很晚了,周围没什么人,乔春生被这哭声弄得寒毛都立起来,还以为自己遇见了小鬼,可是那哭声确是真真切切传到他耳朵里,他看见垃圾桶旁边竟有个尚在襁褓中的婴儿。
他知道这是被人弃养的小孩,再怎么也不能在这里冻着,奇迹般的,他的手刚抱住这软乎乎的一团,小孩立马就不哭了,睁着黑葡萄般的大眼睛看。乔春生一手推车一手抱着这小孩,往公安局走,他想着送完小孩就回家,可这孩子是那么听话,长得这么好看,他又舍不得了。
于是,他觉得自己再苦再累也要收养这个孩子。
想让他平安,于是名字就叫平安。
晚上的人民公园几乎没什么人,这几年政策变了,整个城市都往南发展,渐渐的,地处最北区的人民公园也逐渐被人们遗忘。
乔平安尽可能找了一个最偏僻的地方,他选的地方还挨着一株槐花树,树上边有编号,他记下来,然后用手刨土,他挖的很深很深才小心翼翼把骨灰盒放进去,然后把坑重新填满,做完这一切,他无声的哭了一会,把脸上的眼泪抹干净了,重新走着回到医院,在大厅将就了一夜。
第二天他回了一趟原来的高中,去办退学手续,从年级主任办公室出来的时候还碰见了之前班里欺负自己的那几个混混,不过乔平安跟在年级主任身后,他们没敢怎么样。
在办公室里,年级主任安慰了他几句后问他:“离高考还有两个月,真的不考了么?我看了你的成绩,应该可以上个民办二本。”
乔平安盯着自己那双穿了很久的运动鞋的鞋尖,沉默着摇了摇头,他自己成绩不算很好,民办大学他上不起,公办的考不上,况且现在身上只剩八百块,他必须得去赚钱。
他本来就是个不起眼的学生,见状主任也没有多说,给他办好了手续。
奔波了一整天,临近晚上,乔平安找到了一份在大排档刷盘子的工作。
在后厨刷盘子几乎是工资最低最累的工作,乔平安在这一天中也去应聘过各种私人餐厅的服务员,但是几乎是听到他说话声音之后立马就拒绝了更别说那些连锁餐饮店。
因为乔平安说话结巴。
这个毛病从他小时候就有,他说话说不连贯,磕磕绊绊的,从小到大因为结巴受到了比正常人多的多的委屈,班里的那几个混混第一次把他堵在厕所也是因为这个原因。
他刷盘子的大排档在一个夜市的边缘,老板是个中年男人,笑起来肥肉堆满脸。当乔平安来应聘洗碗工时,他笑的眼睛几乎眯成了一条缝,立马把他招下,还包住。
刚好乔平安居无定所,感激的朝着老板道谢。
他住的地方是夜市附近的一个卷帘门仓库,里面有一个简陋的行军床,仓库附近有个公共卫生间,晚上可以去那里上厕所,和他一起的同事都有租房,所以这里只有他一个人住,乔平安已经很知足了。
第一天下班之后已经是凌晨,他拖着疲惫的身躯回到了那个仓库,却发现老板竟然在里面抽烟。
“小乔,回来了啊。”中年男人笑的有些油腻,乔平安感觉有点不舒服。
“嗯,您…怎么不回家?”
“路过坐这歇歇。”他拍拍自己屁股旁边的空位,示意乔平安坐在这里。
乔平安不知道他为什么会有卷帘门钥匙也不知道为什么来自己宿舍,难道是有什么事情?不过还是照做了。
他刚一坐下,老板就搂住他,在他腰上乱摸,充满烟臭味的嘴在他脖子那里乱嗅。
愣了一下,乔平安脑袋里一片空白,知道自己这是遇上了个变态。下一秒,他使出最大的力气用自己细条条的胳膊把这个肥胖的男人推开,拼了命的往仓库外边跑。
他一直跑到大马路上才停下来。
他双手撑在膝盖上大喘气,想起来刚才那个男人身上掺杂的烟酒气和油烟气,乔平安就恶心的想吐,然而他为了省钱没吃什么东西,胃里空空如也,只是对着绿化带干呕了几下。
还有几个小时天就亮了,他今天不打算睡了,乔平安沿着马路朝着比较繁华的地方走,边走边想着找下一份工作,他现在已经没有时间去悲伤,去害怕,他必须得生存下去。
不知不觉走到了运城火车站附近,天已经有些微微亮,乔平安看见地上有些被人看过而丢弃的报纸,他想捡一张,找个地方把报纸垫屁股底下坐着歇歇。
他随手捡起一张,映入眼帘的是一行宋体大字。
关于苏城绒花工艺的介绍。
苏城,是一个山清水秀的地方,他记得以前在书上看过,这是一座被称为江南水乡的城市。
南方,应该会很温暖吧。
乔平安不知道,他从来没有出过运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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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里的空气总是又干又冷,哪怕现在已经是春天,却好像还是没过完的冬。
也许是他太过寒冷,出于对温暖的向往,他继续阅读下去,报头下面这一个板块在介绍绒花。
乔平安没有听过这个名字,当他了解到用蚕丝就能变成一朵朵花的时候感觉很惊奇,惊叹于苏城人的心灵手巧,在这篇文章的末尾,刊载了一串电话号码,上面写着顾氏绒花招收学徒,包吃包住,还写了地址。
乔平安没有选择把这张报纸垫在屁股下面,而是把这张报纸折好放进自己口袋里,他先是去火车站人工窗口问了一下去苏城的火车票,得知今天上午就有一班,八个小时,单程102块钱。
说实话当乔平安看到这个学徒招收消息时,内心是有些心动的,自己不太擅长和人打交道,也许学一门手艺是个不错的选择,而且他感觉绒花很漂亮,如果学好了应该会有很多人喜欢,到时候就可以靠手工生活了。
不过也不一定像自己想的这么顺利,万一人家已经招够人了呢?万一自己粗手粗脚的学不好呢。
他想打报纸上的电话咨询,可现在才早上六点,不知道打去电话会不会扰人休息。
乔平安在站前广场踱步半小时,终于下定决心掏出乔春生留给自己的那部能拨号的电话,蹲在花坛旁边,按照报纸上边的数字一个字一个字的输入,等待接听的过程中,内心无比紧张。
顾新华的电话响起时,他带着老花镜的眼睛咪了咪,端详了一会屏幕,把手中正在炒菜的锅铲放在一边。
来电显示是个外地的陌生号码,他按下接听,朝对面“喂”了一声。
很快电话那边传来声音。
“您…您好,请问…是顾氏绒花吗?”
顾新华一听喜出望外,“对,是想来当学徒的吗?我们正在招收学徒。”
“是的,你…说的…包吃包住,是…真的吗?”
“真的,但是学徒没有工资。”
电话那边的声音有些磕巴,顾新华又跟他聊了几句,对方说自己今天就过来,挂了电话后,顾新华挺高兴的走进卧房,“秀兰,有孩子来当学徒了。”
他记得自己曾跟一个报社的朋友提过刊登绒花信息,这种非物质文化遗产想在报纸上不难,可是刊登了好久也没人来问,顾新华都快把这件事忘了。
陈秀兰正在看书,闻言面露喜色,要知道现在社会很少会有人选择干一份没有工资的活,年轻人大部分都会去打工,那样来钱快,这种传统工艺逐渐没人学了,她和老顾都是从小就开始学着做绒花,从祖上传下来的工艺,总不能断了。
放下电话后,乔平安终于感觉到有些久违的开心,至少能刊登在报纸上的应该不会是骗子。他用102块买了一张上午十点前往苏城的火车票,又走远了些,买了一份早餐,因为担心在火车上会饿,还买了一个馒头拿着,这样就不用在火车上买饭了。
这是他第一次坐火车,他按照票上的座位号找到了自己的位子,靠着窗户,大约过了十分钟,火车哐当哐当的开始走了。到城郊时,他看见运城炼钢厂的大烟囱正往外冒着白烟,不一会,烟囱就消失在自己的视线中。看着自己离这座城市越来越远,乔平安心中既有些忐忑,又有些期待。
他觉得自己可以凭借双手养活自己,这次应该不会被骗,毕竟电话那边的人听着声音很慈祥。
老乔,你保佑保佑我吧,保佑我在苏城当学徒顺利。
2. 你很怕我?
火车在傍晚六点,抵达了苏城火车站。
刚下火车,乔平安就感到一股温暖的风将自己裹住,全身上下的毛孔都舒服的张开了,终于不用畏畏缩缩的抵御寒冷。
苏城火车站的客流量明显比运城多了不少,人们来来往往,说着他听不懂的吴侬软语,没人注意到他这个从北方来的愣头青。
他跟随着大部队走,顺利的检票出站。正值傍晚,天空出现了好看的霞光,云朵被染红了,像朵朵浪花一样铺向远方。
云栖区东巷83号。
他回忆了一遍报纸上刊载的地址,定了定心神往火车站公交站走去。
他站在站牌前看各路公交的行驶路线,可惜并没有提到云栖区,按理来说他应该打一辆出租,直接告诉师傅去那个地方更方便,可惜自己要存住仅剩的几百块钱,能省则省,毕竟有钱才有底气。
正在他站在站牌前发愁之际,身体却被一个高大的影子笼罩。
他略微侧身,看见一个穿着白色衬衣的男子也正在看站牌,周围等车的人大多都有伴,自己去问打断别人说话可能有些尴尬,于是他决定问问这个男人。
“你好,请…请问去云栖区要坐哪一路公交。”
他努力让自己说话不磕巴,以此减少自己的窘迫,可他本就是不太善于与人交际的性格,说完之后自己觉得很不好意思。
那个男人听见了声音,朝乔平安这边看过来,不小心对上他黑沉沉的眼睛,乔平安觉得这人很不好接近,下意识躲开了他的视线,脸有些发烫。
“要看你想去什么地方,好几路都经过云栖区。”
意料之外,男人的声音并不像他外表那样,而是属于温温沉沉的声音,听他说话无端生出一丝…温柔?
“我…我要去东巷83号,应该坐哪一路?”
乔平安话音刚落,只见面前男人面上有些惊讶,“你和我顺路,我也要去那里,跟着我走吧。”
乔平安有些愣,不过还没等他反应过来,103路公交车已经进站,男人示意他跟着自己上车,于是乎来不及想太多,他跟在男人的后面上了公交。
男人坐在了一个靠窗的位置,尽管乔平安有些犹豫,不知道挨着他坐会不会令人不舒服,但别人带路,不坐在一起好像更奇怪,于是他靠着男人坐在了靠过道的座位。
“你是去顾氏绒花纺?”身边的男人启声问。
“是的,你…怎么知道。”
男人轻笑了一声,说了一声这么巧,然后告诉乔平安自己也去那里。
没想到刚来苏城就遇见了和自己去一个地方的人,看来是个好兆头,乔平安有些开心,话也变多了些,他问这个人。
“你也是去…去当学徒的…吗?”
“不是,那是我家的店。”
“这样啊。那…真的很巧了。”
看来这个男人是店主的儿子,说完这些后,乔平安就不知道说些什么了,索性专心看着窗外的苏城风景。
一旁的男人也在往外看,从乔平安这个视角看过去可以看见他高挺的鼻梁,优越的眉骨和像雕刻过一般的下颌。
他看着并没有自己想象中南方人那样温润的相貌与气质,相反倒有些侵略性。
注意到身边人的目光,男人扭头看了一眼他,乔平安慌忙转移视线,自己盯着别人看实在是失礼,他在心里连连自责。
“你很怕我?”
“不…不是的。”乔平安很口是心非的说。
老实说,第一眼看见他的时候确实感觉他有些不好惹,身材高大,衣服下面的肌肉把衬衫撑得鼓鼓的,而且长相也极具侵略性,眼睛瞳仁的颜色漆黑仿佛能将自己吞噬。
“那你为什么总是在我看你的时候躲开我的目光?”男人的语气中带了一些无奈。
“我…我只是,只是不太习惯和…和人对视。”乔平安一紧张,好不容易捋顺的句子说出来又磕巴了,如果此刻有一面镜子,那么他一定会看见自己此刻的脸颊红的几乎滴血,他感到十分窘迫,抬起手腕擦了擦额头的汗。
男人只是笑了笑,奇怪的是,他笑起来时,威严的气质仿佛在一瞬间消失殆尽,对他说:“别紧张。”
然后善解人意的岔开了话题,问这个男孩该怎么称呼他。
“我,叫乔平安。”为了让自己把话说顺,这次,乔平安刻意放慢了语速,字与字之间的停顿长了些。
“很可爱的名字。我叫顾长风,长风破浪会有时,认识你很高兴。”
乔平安冲他笑了笑。
约莫过了十几分钟,在一个叫做东桥的站点,顾长风示意他们在这里下车。
“这座桥就叫东桥,河叫烟葭河,跟我来吧。”
乔平安一边走一边打量着周围景物,他们乘坐的公交车刚刚经过了东桥,桥的两边貌似是一些商铺和住户,都靠着水边。
顾长风领着他沿着烟葭河往里走,中途拐了一个弯,进到了另一条巷子,没走多远就在一户停下来了。
果然是东巷83号,上面有门匾写着:顾氏绒花纺。
门是开着的,进门后有一个大院,主人种了一些花花草草,很有闲情逸致。
就在这时里屋里出来个五十岁左右的长者,看见来人后很大声的叫屋里的人。
“秀兰,儿子回来啦。”
话音刚落一位身材苗条的妇人也从屋里出来,满眼欣喜。
他们注意到了顾长风身边攥着背包带子的乔平安,开口问:“这位是,同学吗?”
顾长风说:“不是我的小师弟吗?火车站碰见了。”
闻言,顾新华面上更添喜色,陈秀兰也是连忙拉着乔平安进屋。
“咱家今天是双喜临门啊,先是你回来了,我们的也招收了一个小学徒,而且你说说,怎么会有这么巧的事,你们俩恰好碰上了呢?叫我说,你们这是有缘分!”顾新华的声音中气十足,“今晚得好好庆祝一下。”
乔平安傻愣愣的站在顾长风旁边,比他矮了一个脑袋,这时顾长风开始说话了。
“好,要不要先去给师弟收拾一个房间。”
“你妈妈今天下午就忙好了,就等着你这个小师弟来呢。”
“那再收拾一间,我这段时间住店里。”
陈秀兰说:“等吃完饭再收拾,你住这刚好,我还担心这孩子一个人住害怕呢。”
顾氏绒花坊是顾家售卖绒花的店,平时顾新华和陈秀兰晚上会回家住,说是回家,其实也就离店铺隔了一条巷子,店铺邻水,家不邻水就是了。
只见顾新华笑着问乔平安,“孩子,你叫什么名啊,哪里人啊?”
“我叫乔平安,从运城来。”
也许是面前和蔼的人缓解了他的紧张情绪,这次乔平安说的很顺利,没有磕绊。
“平安这个名字真好,运城,北方人啊,不管南方北方,以后你就是我老顾的徒弟了,我也是当师父的人了。”
顾新华故作神秘的凑近了乔平安一些,“除了你这个师兄,你可是我的第一个徒弟,之前虽然也有人来体验,但都是学个皮毛,没有来做学徒的。好好学,你这孩子看着踏实,肯定能学好,到时养家糊口不成问题。”
乔平安点点头,“谢谢师父,我想告诉你,师母,和师兄…其实我…我有点结巴,说话慢,别嫌我,行不行。”
“不会的,别多想。”顾长风看着怯生生的乔平安说。
刚刚在公交车上,他就注意到这个男孩说话有些磕绊,只不过他五官偏钝,就连那双大眼睛也是圆圆的,躲避自己目光的时候还总会被睫毛遮住,是一张看起来又乖又老实的脸。所以他还以为是乔平安跟自己说话时紧张,这样看来并不因为是害怕自己的原因。
顾新华和陈秀兰也连连安慰乔平安,这让乔平安的心很暖。
顾长风领着乔平安去楼上他的房间安置东西,说是安置东西,其实乔平安全身上下也只有一个用了很多年的帆布背包,里面装着他的一些衣物。
其实原本他还有一些东西,是从他和乔春生之前住的房子里收拾出来的棉袄之类的厚衣服,但昨天他从仓库逃跑的时候太过匆忙,只来得及抓上背包,挂在X型铁质衣架上的那些更厚的衣服就没来得及拿。
通往楼上的楼梯是木的,走起来会发出咯吱咯吱的声音,还有一股木头特有的味道,乔平安感到很新奇。
刚刚他们是在一楼的会客厅说话,除此之外,一楼还有三间房,每个房间的墙上都打了木柜子,用于摆放一些已经完成的绒花作品,其中一个房间是不对外售卖的,如果想要购买绒花,要提前个三五天定制,因此出现过这种不少外地游客被绒花的精致与美丽所吸引,想要买下留作纪念时,被告知这里是非卖品的情况,只能去另一个房间挑选或是定制。至于剩下的最后一个房间则是工作台,绒花这东西制作时不太挑地方,只要有手艺,有工具,在哪都可以做,因此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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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华也会把客人的订单带回家做。
二楼就很简单,有一个小走廊,在走廊的同一侧,靠着水的那边有三间卧室,顾长风推开最里面的一间,扑面而来的是一股木质香气。
顾长风把灯打开之后乔平安简直以为自己穿越进古装电视剧里的房间。
靠墙的地方有一个雕着花纹的木床,下面还有一段围挡,此刻已经铺上了柔软的被褥,乔平安不能想象也不敢想象睡上去有多舒服,床上还有几根柱子撑着顶盖,见乔平安打量这边,顾长风就向他介绍道:“这个是架子床。”
“真…漂亮哇。”
除此之外,房间里还有木质衣柜,师母还特地在里面放好了樟脑丸驱虫,还有一套桌椅,整个房间看上去古色古香。
此刻外面天已经黑的差不多了,从窗子看向外面可以看到水面上倒映着各种招牌的亮光,为市容美观,靠近水的房子都挂上了小灯笼,无论是在水里还是直接看都格外好看。
乔平安把帆布包放在桌子上,听见顾长风说,“要不要来看看我的房间?”
他点点头,跟着顾长风去另一间房间参观。
他的房间就在自己隔壁,整体布局和自己大差不差,只不过多了一些日常居住过的痕迹,他听见顾长风说:“师弟,我就睡在你隔壁,你一个人不用害怕。”
顾新华叫他们两个下楼吃饭。桌子上有很多菜乔平安都没有见过,看起来很诱人,说起来,乔平安已经好久没好好吃一顿饭了,本来就瘦的身板简直要一点肉都没了。
乔平安坐在顾长风旁边的凳子上,看着顾新华给陈秀兰倒酒。
“今天高兴,喝点酒,平安多大了哦,会喝酒吗?”
乔平安摇了摇头,“十八了。”
“成年了,可以喝了,要不要尝一点点。”
乔平安点了点头,顾新华给他倒了一小酒杯的三分之一。
“谢…谢师父。”
“谢什么,来,你师兄的。”
“谢谢爸。”
师父师母和顾长风都动筷后,乔平安也夹了离自己最近的一盘菜,是盘腐竹,他师父见状不满道:“平安先吃肉,这几道是我特地跑到和悦轩买的他们家的招牌,快尝尝。”
怕他不好意思夹,顾新华让离他最近的顾长风给他夹了一块酱方,方方正正的五花肉上淋满了酱汁,乔平安咬下一口,肉好像立刻在嘴里化开了,他从来没有吃过这么好吃的五花肉。
顾长风察觉到他喜欢,又给他夹了一块,“师弟太瘦,多吃点。”
顾新华和陈秀兰都表示赞同,几个人的话题又聊到了顾长风身上,原来顾长风一直在北京上大学,今年就要毕业了,这次回来是因为他的专业学分已经修完,想回家住一段时间。
乔平安一边吃着,一边听他们说话,每当他碗里的菜快要吃完,顾长风就会为他添上新的。
这期间,他们四人还一起碰了个杯,乔平安把自己被子里的那点酒一口气喝了,囫囵吞下,白酒很辣,乔平安第一次喝。
顾新华以为乔平安不会喝酒,得是一点点抿着喝,看见他这样的喝法,不由得哈哈大笑起来,冲他说“不愧是北方来的小伙子,头一回喝酒就一口气干了。”
别看只喝了一点酒,乔平安的话也多了点,有时候听他们说话也会主动加入说两句,因此,当师父问及他家庭情况时,他也讲了自己的身世以及老乔过世的事情。”
听他说完,顾新华叹了口气,“平安,你真是个很有能力的人,我看好你。你要争气啊,这样你爸在天之灵也会欣慰。好好跟师父学,我一定竭尽所能交给你毕生所学。现在传统文化越来越不被人记住了,但是只要有人肯学,就不至于失传!来,这一杯,敬咱们四个!”
一顿饭下来,乔平安喝了差不多一两酒,整个人迷迷瞪瞪的,脸上泛着酡红。陈秀兰一边埋怨顾新华让孩子喝这么多一边在冲醒酒汤,顾长风倒是没什么事,等陈秀兰把醒酒汤端过来,顾长风指挥着乔平安用勺子喝汤。
乔平安果然醉得不轻,好几次差点把勺子里的汤水送进鼻子里面。害怕他被呛到,顾长风拿着那柄勺子喂他喝,喝完之后又架着他回了房间。
把他放倒在床上之后顾长风却有些犯了难,乔平安喝酒之后不知道半夜会不会想吐,万一吐的时候没人在跟前,呕吐物呛到气管里怎么办?不是没有听过这样的例子,他越想越不放心,于是擅自决定在乔平安房中借宿一晚。
3. 你…是不是不舒服?
顾长风冲了个澡回到楼上,乔平安的呼吸已经均匀且绵长。
他没有穿睡衣的习惯,虽然自己和这个师弟都是男的,但是初次见面就太坦诚相见好像也不太合适,思来想去,他回房间拿了一条夏天穿的短裤,然后轻轻掀起被角,背对着乔平安躺在了床的外侧。
当乔平安第二天睁开眼睛,映入眼帘的就是顾长风健壮的背影。
因为宿醉,头还有些疼,他扶住额角,一时间还有些在状况外,愣了一会后他终于想起昨天晚上自己喝了点白酒,怎么回来的貌似记不清楚了。
是师哥把自己架过来的吗?他怎么没有回自己房间?
顾长风露出来的背上的肌肉很紧实,他此刻还没醒,乔平安观察了一下现在的处境。他们两个共用一条被子,被子大部分都在自己身上,顾长风只堪堪搭住了一角。
饶是苏城再温暖,但此刻也仅仅入春,晚上不盖好一定很冷,他有些担心顾长风会不会着凉。
乔平安悄悄伸出手,轻轻碰了一下他裸露在外的皮肤,果然很凉。
被他这么一碰,顾长风也睁开了眼睛,翻了一个身,恰好和已经坐起身子的乔平安大眼对小眼。
“师…师哥,你怎么会在这里?”
顾长风撑起身坐起来,没有了被角的遮挡,身前的胸腹肌肉的一览无余,是充满力量的身材。
“昨天你喝的有点多,我有点担心你晚上会难受想吐,所以擅自留下来想照看一下你,抱歉。”因为刚苏醒的缘故,他的声音有些沙哑。
“没事,谢谢…师哥。”乔平安挠了挠一觉醒来有些翘起的头发,一旁的顾长风也穿上了衬衫。
“我去给你拿一套洗漱用品,等你收拾好了,我们一起回家吃早饭。”说罢,顾长风往门边走去。
乔平安听见他打开隔壁房间的木门,发出咯吱一声,随后顾长风一连打了两个喷嚏。
顾长风正在找新牙具,却听见门口噔噔噔的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乔平安穿着双拖鞋站在门口。
见他杵在那里不动,顾长风问:“怎么不进来?”
得到了他的许可,乔平安走进房间,两只手背在身后,眉头有些不自觉的蹙在一起,一副心事深重的样子。
“怎么了师弟?”顾长风弯了弯嘴角,觉得这个小师弟这副很听自己话的模样有些可爱。
“师哥,你是…不是,不舒服,会不会,感冒了?”
“今天早上,我,我醒时,看见你盖的很少。”乔平安解释道。
顾长风心下了然,估计是刚刚自己进屋时打了个喷嚏被这个小孩听见了,今天起来时确实感觉嗓子有些哑,他本想说没有不舒服,但话到嘴边却又改了主意,对乔平安说:“是有点。”
乔平安听完此言,面上更添焦急,要是昨天没有喝酒就好了,都是因为自己师哥才会不舒服的。
“对…对不起,师哥。”
他垂下脑袋。
顾长风找到了一套崭新的洗漱用品,塞给乔平安,问他:“为什么要道歉?”
乔平安抱着一堆东西,磕磕绊绊的说:“师哥…因为照顾…顾我才不舒服,我很难过,所以…要道歉。”
说完话半晌,没有等来顾长风的原谅,乔平安轻轻抬起脑袋,却恰好跌进他饱含笑意的双眼。自己的头发被轻轻触碰了,顾长风轻轻揉了下他的脑袋。
“师弟,是你想太多,如果实在担心,那你来照顾我吧。”
“先去洗漱,我有点饿了。”
“好…。”
吃完早餐后他们回到店里,顾长风在教乔平安勾条前的一项工作,把蚕丝用毛刷劈成丝,即梳蚕丝。
如果是给客人做绒花,他们会选择用从素蚕丝着手,经过炼丝,染色,晾晒等环节才会开始勾条。但今天只是给乔平安练手,于是直接用了成品染色蚕丝。
工作室的空间很大,但现在只有他们两个人,顾长风拿了两个竹架,让乔平安模仿自己把熟绒挂上去。乔平安看着顾长风把一缕一缕的蚕丝打结,也在自己这边有模有样的学起来,这一步不怎么难,之后就是用毛刷先把最下端的绒梳顺,梳顺之后就可以把蚕丝夹住绷紧,从上头开始梳了。
虽然操作没有什么难度,但需要有耐心,如果这一步有丝线没有完全梳开的话,会导致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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续打尖时,出现花瓣粗糙的情况。
乔平安已经梳好了两板绒,梳好的绒从根根分明的线变成了滑溜溜的丝。给顾长风检查也通关了,他好像感觉不到胳膊酸似的,依旧专注盯着绒排没有停下手上的动作。
中途陈秀兰来给他们送了一些糕点,顺便告诉两人自己和顾新华要开车去隔壁扬城接一批新蚕丝。乔平安没有动那些糕点,说要等练完梳绒再吃。
顾长风此刻头已经有些昏沉了,他意识到自己可能真的是发烧了,刚想回房间找两片药吃,喉咙却突然很痒,他低低的咳了两声。
不料乔平安停下了手上的动作,很紧张的看向他,“师哥…很难受吗?”
顾长风摇了摇头,“我上楼睡会就好。”
乔平安执意要去楼上给他看看体温。不是他拗,尽管顾长风说了不管他事,但事情毕竟因自己而起,他心中有些自责。
“好吧。”顾长风无奈,到楼上找了个体温计,量出来结果是三十八度五。
乔平安一看就慌了,跑上跑下的帮顾长风冲药,然后让他睡下了,顾新华和陈秀兰不在家,现在已经晌午时分,顾长风让乔平安出去下馆子,说钱他报销。
乔平安摇摇头,他要守着顾长风。
为了让他吃饭,顾长风假装是自己饿了,让乔平安去觅食,乔平安问他想要吃什么,他想了一下,问他会不会做饭。
事实证明,乔平安不仅会做饭,而且做饭的手艺相当好。他回家做了两碗鸡蛋面,把面端到顾长风房间,一次双手捧着一碗,来回跑了两趟。
顾长风披着衣服和乔平安在房间的桌子上把面吃了,他瞧着乔平安吃面的时候一侧脸颊总是鼓鼓的,像只啃松果的松鼠。
顾长风问他怎么这么会做饭,乔平安这样说:
“以前…我爸活着的时候是…是摆摊卖糖葫芦的,晚上…出来玩的人多,所以每…每次收摊回到住的地方都…很晚,我就在…在他快回来的时候给他做饭,这样,他就能吃上热的了。”乔平安吸吸鼻子,面条里的热气熏住了他的眼,有点想掉泪。
顾长风什么都没说,只是摸了摸他的头。
4. 会越来越好
顾长风在昨天听见乔平安提了一嘴家里事,只知道他父亲去世,今天偶然再听到乔平安讲关于二人的点滴日常,才能设身处地的感受到作为一个刚满十八的小孩心中所要背负的责任与压力。
他看得出来乔平安很快的眨巴了几下他的眼睛,又装作若无其事的挑起了一筷子面,应该是不想让外人看出他自己脆弱的一面,面上展现出来的依旧是坚强的模样。
顾长风没有戳穿,从自己碗中挑了一块鸡蛋放进乔平安碗里。
果然,这个老实小孩的思绪就有些被带出来了,“师…哥,别给我了,我…我够。”
顾长风怎么可能看不出来乔平安给自己的那碗面盛的炒鸡蛋少,而且也没有压在面条下边,都快见碗底了只剩下汤水。而这个小孩却给自己盛了很多,怕被自己看出来还特地压在面条下面。
“你太瘦了,而且我没什么胃口,帮我解决一下,好吗?”
温柔的语气说出极为礼貌的言语,令人挑不出毛病。乔平安怔怔的看着自己碗里的那块鸡蛋,思考了一番也只得出是师哥没有胃口拜托自己解决的结论,他当然会帮忙。
“好…”
饭后乔平安又让顾长风躺回床上睡觉,并很熟练且细心的为他把被子掖好,并建议顾长风要在被子里捂出汗,自己则端着摞在一起的两只碗,噔噔噔的跑下楼,回家刷干净。
乔平安今天穿了一双回力白板鞋,穿上去清纯可爱。这双鞋是乔春生去年送给他的生日礼物,他一直没怎么舍得穿过,幸好自己的鞋码没怎么长。苏城天暖,再穿厚运动鞋脚烧得慌,所以才穿了这双单鞋。
步行在青石板路上,鞋底与石头偶有碰撞发出清脆好听的声音,是以前在运城少有的。可乔平安无心欣赏这音乐,步子越走越快,回店的后半段路几乎是用跑的,他还要回去给顾长风量一下体温。
顾长风虽然头很昏,但是睡意却消失不见,他一直在闭目养神,听见了乔平安上楼的声音。
小孩这一次不那么老实的杵在门口不动了,能听见他很轻的推开门,尽力把木门转动的吱呀声压到最小,然后蹑手蹑脚的进屋。
顾长风突然有些想知道乔平安会对自己做什么,他故意没有动作,装作已经熟睡的样子。
乔平安站在桌子旁边好大一阵都没动,顾长风心里都能猜出来他在想要不要叫醒自己,这小孩看上去是个实心眼的,可心思却挺细,估计是在纠结既不想打扰自己,又不好意思擅自摆弄他。又过了几秒,他朝床边走过来。
乔平安手里的温度计已经甩好了,他趴在床沿,正在寻找应该从哪个位置把温度计塞进顾长风的胳膊底下。
他的被子比自己刚才离开时扯松了一些,乔平安把手伸过去能感觉里面暖烘烘的,只不过顾长风还穿着一件衬衣,他得解开两粒纽扣才行,于是乔平安把温度计姑且放在顾长风枕边,用细白的手指轻手轻脚的解开了,他很专注,全然没有注意躺着的人的眼睫轻轻颤动了几下。
给顾长风夹好温度计后,乔平安看了一眼挂钟,开始计时,这期间他就趴在床边,哪也没去。
此刻趁着师哥睡着,他终于可以大胆的看看顾长风的侧脸。在火车站站前广场公交站见到他的第一眼,乔平安就想起来在运城上高中时欺负自己那些人,顾长风甚至比他们还高大,身上有好多肌肉,乔平安挺害怕的。只不过师哥长得比那些小混混帅多了,还有文化,对自己很好很温柔,跟那些坏人都不一样。
如果老乔知道自己遇上了很照顾自己的师父一家,一定也会很高兴吧。
想着想着,量体温时间已经到了,乔平安把温度计抽出来看了眼,吃了药之后体温已经降了不少,他把体温计归位,又帮顾长风把被子掖紧一些,轻轻离开了。
顾长风听见他又下楼了。
他回到工作台,开始继续梳理上午剩下的绒排。
乔平安觉得把蚕丝线梳成丝的过程还挺有成就感的,他心里甚至升腾起一种自己很适合做这个的感觉,然而转念一想,也许是自己刚接触正在兴头上呢?他告诫自己不能骄傲。
窗子外面偶尔会传来几声清脆的鸟叫声,叽叽喳喳的很好听,白天的小巷也并不是寂静的,街坊邻居有时会用他听不懂的方言说话,也会有小贩走街串巷的叫卖声。
顾新华今天临走前安排过乔平安,要是两人都有事,可以在院外挂上歇业的小木牌,因此整个下午都没有客人来店,乔平安把顾长风给自己的那些线都细致的梳完了。
梳完之后他伸了一个懒腰,拿起师母放这里的桂花糕咬了一块,香软清甜,乔平安还没有吃过这种糕点,一口气吃了两块。
他再次去看顾长风时,顾长风正靠在床头看笔记本电脑,见乔平安来,嘴角弯了一下。
“师哥…好些了吗?”
“我醒来之后自己又量了体温,已经退烧了。”
“那就好…”乔平安很开心。
其实在乔平安上来之前,顾长风披着衣服下楼了一趟,他去倒一杯水喝,顺便在工作室门外站着看了一会。
那个时候乔平安在专心致志的梳绒,全然没有注意到身后门口传来的轻微的脚步声,看了一会,顾长风就上去了。
乔平安知道顾长风正在用的是笔记本电脑,在这之前,乔平安只听说过笔记本电脑,还没有见过,因此对顾长风面前那台有些好奇。
顾长风拍拍自己床铺,示意让乔平安过来,乔平安在那坐下,听见顾长风说:
“梳一下午绒累不累,要注意休息,累了就走走,要不然日积月累对腰不好。”
乔平安点头。
顾长风把电脑屏幕那一侧给乔平安看,“我在写毕业论文呢,要陪我写吗?”
乔平安当然乐意。
他看了一眼上面的字,字里行间有对外贸易之类的东西,虽然字他都认识,但组合在一起他有些云里雾里。
“师哥…什…什么是…毕业论文。”
“毕业论文就是写一些关于本专业的学术研究成果,写了这个之后,并让导师指导审核,参与毕业答辩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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才可以顺利毕业获得大学本科学位,你看,比如我大学学的是对外贸易,所以毕业论文也要围绕这方面来写。”
原来师哥大学学的是对外贸易,乔平安点点头。
然后顾长风就继续敲打键盘,乔平安在旁边安安静静的看。
乔平安高中学的是文科,分科之前,他的理科一塌糊涂,分科之后文科科目也非常一般,他一直没什么理想的原因之一就有学习成绩不好这一点,成绩不好,说什么理想都是空谈。所以他觉得顾长风很厉害。
又待了一会之后,乔平安说自己要下楼梳绒了,虽然和师哥待在一起很开心,但他害怕会影响顾长风写论文,也不能忘记来这里的主要任务是学习手艺,不能总是偷懒,否则会辜负师父一家对自己这么好。
顾长风放他下去后去了个洗手间,然后开始坐在书桌前写论文,他不习惯在太过舒适的床上学习。他一边写着一边想着投简历的事。
去年秋天,正值各公司在大学秋招,以顾长风的学历来说,留在北京工作并不成问题,可问题出在他本人,他大学选择对外贸易就跟自家绒花有关,他有想法之后通过做跨境电商让绒花工艺品出口,因此毕业后肯定是要回苏城工作的。而那时苏城几家合适的公司自觉竞争力不足,并未在他们学校开放秋招,而是在今年春天春招。
顾长风瞥了一眼电脑上的时间,已经下午六点了,想着顾新华和陈秀兰再不回来的话自己就带着乔平安出去吃晚饭,正想着,大门就被推开了。
顾长风下楼去院子帮他们从手中接货,乔平安也从工作室出来,帮忙拿东西。
这次进的蚕丝线要比以往多,顾新华又领着他们两个去车子上搬了一趟,出门前乔平安还害怕顾长风会顶住风,见他穿的厚一点才放心。顾新华边走边讲今天在扬城的事情。
“今天进的多是因为老朱那边走了好几个客户,为了不让这批线滞留,就清给我们了。”
老朱家养蚕很出名,他家的蚕丝大多供给绒花匠。许多人都去他那里买蚕丝线,顾家只是其中之一。
“那些人都不干了,一不拿货老朱这边资金链也不稳定,多进点也算帮帮他。”顾新华脸上喜忧参半。
顾长风知道他父亲神色为何如此,一方面,这次可以比市场价略低一些拿到品质上乘的蚕丝线固然值得开心,但是越来越多的同行匠人选择改行也意味着绒花真的在渐渐没落,谁知道下一个干不下去的会不会是顾家。
他安慰顾新华道:“爸别太担心,绒花纺是你和妈,还有姥姥姥爷,爷爷奶奶的心血,我们一定可以一直干下去的,而且我马上也要工作了,我会想办法把它做好的。”
乔平安和顾长风分别走在顾新华的两侧,他们两个都比顾新华高,顾新华一边搂一个都有些费劲,他说:“儿,我相信你。只不过这条路不会像你想的那样太容易,放马去干吧。”
末了,他又说:“我们现在有了平安,一定会越来越好的,平安你说是不是?”
乔平安很认真的点了点头。
5. 那你看着我
次日,顾长风下楼去吃早饭时,烧已经完全退了。
昨晚睡觉之前,乔平安又给他量体温,又是给他冲药,跑上跑下,尽管顾长风表示自己可以完成这些工作,让他去好好睡觉,可是这个小孩还挺倔,必须要亲力亲为,对他的关心多的简直要溢出来。
乔平安吃了饭就一头扎进工作室,昨天晚上顾新华看了他梳好的绒后大为惊喜,当即教他开始勾条。
用黄铜丝均匀拧在梳好且绷紧的蚕丝上,用剪子剪下来后形成一个绒排一根铜丝的样子,接着用木板将其搓成螺旋状,像极了乔平安以前在学校实验室见过的试管刷。
他坐在工作室里拧铜丝,为了防滑,手指的指腹上还沾了镁粉,尽管如此,因为做绒花的铜丝极细的缘故,还是不好使上劲,乔平安抿着唇又试了几次,不但铜丝没能夹好,还让其勾住了绒丝。
乔平安感到有些挫败,不过他还是打算再试试。
正当他重新拿起一卷铜丝线准备剪开时,顾长风从会客厅进来工作室,乔平安是背对着门坐着的,于是顾长风就站在他身后看了一阵子。
乔平安本来就没拧成功,再被师哥在背后这么盯着,顿时更感紧张,果不其然,这次的拧丝还是以失败告终,他刚想转身向师哥求助,顾长风的双臂却直接从他肩膀两侧穿过,捏住了那根铜丝,乔平安还未放下的手指也与他的指尖相触。
原来自己的手指这么凉。
顾长风的呼吸声就在他耳畔,说话时的声音震得他耳朵酥酥痒痒的。
“拧铜丝不在于力气多大,要的是拧的劲巧。”
顾长风的手指甚至没有沾新的镁粉,只是用刚刚乔平安残留在铜丝上的一些粉末,指腹轻拧,铜丝就变成麻花状紧紧扒在蚕丝上。
“铜丝太细,用的劲大的话还可能拧不动,再试试。”
乔平安学着刚刚顾长风发力的方式,又拧了一根铜丝,这次显然很成功。
“很好,不过会有一点松。你需要做的是练习这个步骤,等可以拧成刚刚示范的那根铜丝一样,你师父就可以教你下个步骤了,不会随时问我。”
“谢…谢师哥。”
顾长风坐在乔平安旁边,看样子是要准备做什么。
顾新华这时也走进房间。
“刚刚来了一个客人,人家专门从西区跑到咱们店要订单子。”
“做什么?”
“他家女儿马上要办成人礼,定了一支如意三宝。”
如意三宝顾名思义是包含三种元素的绒花,包括蝴蝶,珍珠,花朵,是很适合女孩子的可爱类型绒花。顾新华把这个任务派给顾长风,自己还需要去完成之前没做完的一件要放在外屋展示的作品。
顾长风问:“西区来的怎么不在二叔店里订?”
顾新华叹口气:“正要说,客人说以前订过,西边的店品质没有咱这好。下次我见了你二叔要问问他是怎么回事,明明手艺不差的。”
顾氏绒花坊始于顾新华的父亲,顾长风的爷爷那一辈,因为手艺在同行中出色,很快就有了两家铺子,老人家去世后,这两间铺子则由顾新华和他弟弟顾季华一人一间经营着。
虽然都叫顾氏绒花纺,但为避免合营时出现分配不均的现象,影响兄弟感情,两店均是单独经营,账不合计,某种程度上也算是个有竞争力的同行。
不过再怎么样,总归都是他们老爹的心血,顾新华不希望手艺被人议论,还是希望西区店铺可以按原来的品质经营下去。
父子两人说话声音不大,但也没刻意避着乔平安,所以他听的一清二楚。
不过跟自己没关系,他现在要做好的,是想办法如何把自己手中的铜丝拧的更紧。
一时间,工作室内三人皆无话,只剩毛刷摩擦过蚕丝线的声音,和剪子咔嚓咔嚓的打尖声。
顾新华是第一个离开的,他已经把上次未完成的作品完成,现在要把它放在外间的展览柜子里功客人观赏。
乔平安拧铜丝已经熟练很多了,正当他要拿起新的一根再次练习时,听见顾长风在旁边叫他。
“师弟,过来。”
乔平安立即放下手中忙活的东西,往顾长风那边靠过去之前还不忘轻轻拍手,抖掉手上残留的镁粉。
他凑到顾长风身旁,只不过没有看他,视线略过他本人落在顾长风的作品上,一朵浅粉色的海棠花挂着珍珠流苏,娇俏可爱。
“怎么了,师…哥。”说着话时,他仍然没看顾长风。
可等了一会,不见身边人答话,乔平安就有点疑惑,歪过头,看了一眼顾长风在干什么。
看到他什么都没干,只是心情很好的看着自己。
“还说你不怕我?”
顾长风的嗓音低沉,却因尾音略微上扬有了逗乔平安的意思,只不过乔平安本人听不出来罢了。
乔平安一只手的手肘撑在工作台上,整个身体是面向顾长风的姿势,本来想下意识收回视线的他却因顾长风的一句话进退不得,一双大眼睛不知道往哪看好,在半空中飘忽不定,白皙的脸蛋也涨得通红。
“真的…没,没有。”
如果说初见顾长风时会略微因为对方的身高体型而被震慑有些畏惧外,现在的乔平安并不害怕这个很关心自己的师哥,但他不知道为什么一旦对上师哥的视线就有些不自在,下意识躲闪已经成了习惯,因此自己的否认语言显得很是苍白。
“我本以为师弟照顾我是出于关心,我还很高兴,恐怕是我多想,原来是因为怕我才要和我搞好关系么?”
乔平安急了,粉红的嘴唇张合几下,“不…不是的。”
顾长风发烧是因为照顾醉酒的自己而起,自己也同样应该在他生病时关照他,这是讲感恩,他没有因为怕顾长风才会去讨好他,不是这样的。
“那你看着我。”
为证明自己,乔平安硬着头皮和顾长风对视,以为自己很镇定,殊不知从顾长风那边看去可以看见他的耳朵尖在一点点漫上血色。
顾长风偏过头沉沉的笑了几声。
刚才乔平安的眼珠看向顾长风时,恰好被窗外的亮光照住,他的瞳孔颜色比黑色稍淡一些,显得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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透又亮,这双眼睛结合他自身的性格,显得整个人不谙世事,单纯又可爱。
“刚刚在同你开玩笑,你的眼睛很好看,不用藏起来。”
说话时,乔平安的眼睫又上下扇呼了几下,像把小扇子,他似懂非懂的点点头,把师哥的话记在心里。
顾长风叫他坐过来是打算让他来看自己处理蚕丝线时的细节。
他手中那朵海棠花的雏形已经出来了,现在还没有开始更精细的工艺,而是把整个作品中其他的事物也先做出来雏形,只见顾长风把海棠放在一旁,从乔平安已经学过的梳绒那步开始制作花朵上的蝴蝶。
这里的蝴蝶采用的颜色是白色嫩黄渐变,于是挂在竹架上的蚕丝线也不是单独一种颜色了。
乔平安瞧着顾长风挑了几缕白蚕丝放在架子最左侧,随后是几缕嫩黄,最右侧是比嫩黄更深的一种黄色,把他们排匀之后便开始梳。
顾长风的手要比乔平安的手大了一圈,肤色也要略深一些,手中拿着的那柄和乔平安同尺寸同型号的木把毛刷竟硬生生的变小了几号,看起来十分迷你。
顾长风做绒花时习惯把两臂上的袖子都往上捋一些,因此每当他手腕用力时,乔平安就能看见他右手粗壮的小臂及手背上的青筋更加凸起,他又悄悄看了一眼自己细瘦的手腕子,感觉顾长风一拳可以撂倒一个自己。
估计没有人会将这双手的主人与做绒花这件事情联系起来。
“有时候,梳绒并不追求蛮力,重要的是发力方式。”顾长风开口。
“昨天我观察你在梳绒时的动作,发现你习惯于整个大臂都在用力,这样会导致你的整条手臂包括那一侧的肩膀都绷的很紧,这样手臂很容易在第二天酸痛,是不是。”
乔平安点点头,他今早一觉睡醒就感觉右臂又酸又沉,不过他没当回事,在来苏城之前,他每天在医院跑上跑下,整个人浑身上下都很酸疼,久而久之就渐渐对酸痛不太在意了。
“所以要改变发力方式,手腕用力就可以了,有时会遇到绒梳不开的情况,不用大力,在梳不开的地方重点梳几下,再整体梳理就会好很多。”
“不过你已经做的很好了。”顾长风对乔平安给予肯定。“我第一次梳绒是在我小时候,六岁,还是七岁,我忘了,在我爷爷家。那个时候我一梳不开绒就会把梳不开的地方剪断,很没有耐心对吧。”
乔平安想象了一下小小的顾长风梳绒的样子,联系他刚刚那番描述,不由得抿住嘴唇嘴角漾起笑意。
“后来呢?”
“嗯?什么后来?”
“剪…剪断之后。”
“我这样干的时候,其他的堂兄弟也在梳绒,他们学我这样,结果我们都被爷爷揍了一顿。”
见乔平安笑起来,顾长风也弯了弯嘴角。
说起这些,是顾长风担心小师弟把刚才自己逗他的话当真,让他笑一笑。至于问他是不是怕自己,完全是出于他想逗乔平安的目的。
毕竟小师弟好玩是好玩,就是容易多想,顾长风不想让他想那么多,只开开心心就好了。
6. 出去玩喽
乔平安学东西很快,一周后,他已经可以熟练地把铜丝拧好,并在顾新华的指导下开始学习新东西了。
这天是个雨天,乔平安是被淅淅沥沥的雨声弄醒的,起床后他往窗子外面瞧了一眼,河水被雨滴砸出一圈圈涟漪,还有些水汽弥漫,这个时候他才真切感受到什么是烟雨迷蒙的江南小镇。
惊叹之余,他突然想起前天自己晾晒在院子里的衣服,昨天没干,他还没来得及收!
想着自己比往常醒的都要早,师父师母现在这个点在家里,店里只有自己和师哥,而且自己实在没有衣服了,于是他只穿了一件被他作为睡衣的洗的发白,松松垮垮的短袖去楼下查看,屋檐下落下的雨水几乎形成了帘子,至于院子里的衣服果然已经被雨水打湿的透透的。
他自己本来带的衣服就不多,随着天气渐渐暖了,厚衣服,像毛衣那些就更派不上用场,在这个季节适合的衣服满打满算也就两身,其中一身在雨里飘摇,另一身被他昨天晚上塞进了洗衣机。
他只能报着碰碰运气的想法去查看洗衣机。
昨天他是第一个把衣服放进洗衣机的,他想着万一师哥也要洗衣服,就等他把衣服塞进去再放水好了。乔平安祈祷后来顾长风没有用洗衣机,但事与愿违,两个人的衣服已经脱完水等待晾晒。
不过脱完水的衣服至少要比被水淋湿的衣服强,乔平安只能用胳膊把衣裤拽出来,打算先穿着应对一下。
正当他抱着一团皱巴巴的衣服回房间时,顾长风突然推门而出,一下子被乔平安白生生的腿晃了眼睛,下一眼就看见没穿裤子且半个肩膀都快露出来的在走廊晃荡的乔平安,对方直接定在原地。
现在这个天气虽然回暖,但也没到能这么清凉的地步吧!
一时间,顾长风不知该作何评价。
半晌,他开口:“早上好,不冷么?”然后移开视线往乔平安这边走来,他准备去洗漱了。
乔平安下边只穿了一条平角内裤,他连忙把抱着的一团衣物往自己下面挡了挡,有点不好意思。
顾长风路过他时注意到他手里的衣服,微挑眉,说:“不是在洗衣机里?怎么拿出来,没衣服了?”
乔平安尴尬的说:“昨天…没收衣服,被,被雨淋湿了。”
顾长风了然,害怕乔平安冻着,他先是催着他回床上坐着等,然后自己转头回卧室找了一套自己尺码最小的衣服。
他进乔平安卧室前还敲敲门,尽管他知道乔平安此刻一定会听自己的话乖乖在床上坐着,但是出于习惯,他还是这样做了。
然后他进去把衣服放在乔平安床上,“先穿我的,尺寸不合适的话只能凑合一下,雨停之后带你出门。”
等他走后,乔平安换上顾长风给自己送来的衣服,衬衫很大,他的肩又在同龄人中属于比较窄的类型,因此穿上有些溜肩,袖子也有点长,不过他刚刚往上折了几圈。裤脚挺长的,不过能穿。
就是整个人有点像偷穿大人衣服的小孩。
坐在饭桌前吃饭时,也因这身打扮把顾新华和陈秀兰都逗笑了。
“等雨停了让你师哥带你买点新衣裳。”顾新华说后,陈秀兰也点点头,给乔平安又往汤里盛了一些葡萄干。
“好,我刚才在店里也是这么想的,等下午雨估计就停了,到时候我带他去。”
因顾长风这一句话,乔平安坐在工作台的一个上午都竖起一只耳朵听外边雨是不是小了,他从来没有如此盼望雨停。
跟买新衣裳无关,乔平安向来都不太在乎这些,他穿什么都行,只是一想到这是自己第一次和师哥一起出门,心中难免雀跃。
终于,像是听见了乔平安的心声,雨终于在午饭后停了。
他们二人吃完饭后,顾长风就拿着车钥匙打算领着他出门。
乔平安说了一句等等,自己跑到卧室抽了两张一百的票子,然后又跑下楼。
顾新华让他路上开慢点。
乔平安有些惊讶于顾长风竟然也会开小汽车,后来他转念一想,也是,师哥比自己大了好几岁呢,驾驶证满十八岁就可以考了,所以顾长风会开车也正常。
顾长风开的是顾新华的那辆黑色的丰田凯美瑞,乔平安系上安全带之后膝盖并在一起,规规矩矩坐在副驾驶,不知道的还以为他是在上课。
顾长风拽安全带的时候看见了,笑了一声,他发现乔平安这个人总是会在一些时候做出一些令人想不到的事,他觉得很好玩。
“师…师哥,你笑…什么?”乔平安不懂。
自从上次在工作室,顾长风让他说话要看着他的眼睛时,乔平安就努力练习不再躲避他的视线,虽然他觉得顾长风这个要求提的好像有些奇怪,但毕竟是师哥的话,他还是乐于遵循。
比如现在,他已经可以做到问这个问题的时候看着顾长风的眼睛了。
“没什么,出发了。”
顾长风发动汽车。
下过雨之后空气中有一股清新的泥土味,乔平安挺喜欢闻,于是就把车玻璃放下来。
他原本以为整个苏城都是会像烟葭河那边一样古色古香,事实证明他想错了,顾长风正在开去的方向,路边会有很多高大的建筑,且道路变宽,汽车也明显增多,汽车一多,喇叭声也此起彼伏,比云栖那边不知道吵了多少倍,乔平安默默把窗玻璃升上去。
“嫌吵?”顾长风双手扶着方向盘,他们正在等一个路口的红灯。
“有点。”乔平安点点头。
“这里商圈多,所以有点堵,但我们一会儿就到了。”
乔平安问顾长风他们要去哪里,顾长风回答了一个商场的名字,然后乔平安就没再问什么。
顾长风开车的技术不错,顺利开到停车场,乔平安感觉很稳当。
顾长风带他去的商场看起来挺高级的,乔平安本以为会是那种百货大楼,进去之后的香水味更是验证了他的猜想:这个商场档次不低。
乔平安有些担心自己的钱不够,不,是十分担心,他感觉就算自己把剩下的八百块钱全拿来也不够在这里面买件衣服。
顾长风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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门熟路的把他带到一家男装店,店名是一串英文,乔平安没看懂什么意思。
销售给乔平安拿了几件衬衫和裤子让他试,确定大小没问题后,顾长风又看了眼他的上身效果,就直接让人包起来了。
期间销售不停夸乔平安身材比例好,是衣架子穿什么都好看,顾长风点点头表示认同,乔平安却有些不好意思。
直到销售把袋子递给乔平安,让他们慢走时,乔平安还提着袋子没动,顾长风稍微弯腰接过他手中的袋子,轻声说:“我们走吧,师弟。”
然后乔平安才慢半拍的回过神,和他一起出店门。
出门之后他问顾长风:“师…师哥,我没付钱呢。”
“这家店有我的卡,是直接划走的,不用你付,这是我送你的礼物。”
穿上新衣服的乔平安整个人让人眼前一亮,在这之前顾长风好像没怎么见过他穿衬衫。正如刚刚那个销售所说,乔平安确实是个衣服架子,他腿很长,衬衫扎进裤子里更是显得他腰很细,整个人的气质也变得稍微成熟了一些。
顾长风又领他去自己常去的那家店剪了头发,乔平安额头前的头发有点长了,顾长风担心他低头做绒花时会挡眼。
做完这一切,顾长风看了眼手表,时针才堪堪指过三,他问乔平安:“好不容易出来一趟,要现在就回去么?不如带你逛一逛?放一下午假吧。”
之后顾长风开车带他去了一个离市里比较近的景区,两个人在景区里租了自行车,在河堤上骑行。
正值柳树抽条发芽的季节,他们目光所及之处皆是点点嫩绿,暖风把乔平安的衬衫吹的鼓起来,他已经好久好久没有这种自由肆意的感觉了,今天这份恣意,是他的师哥给他的,他无比开心。
到傍晚,太阳将落未落的时候,余晖落在水面,波光粼粼,像是一池被搅散的碎钻,晃人眼睛。
乔平安拽着顾长风的胳膊,指着湖面:“师哥…你看,好美啊…”
顾长风微笑:“嗯,很美。”
一直到吃晚饭时,顾长风都能明显看出来乔平安很兴奋,他开心的时候眼睛总是亮晶晶的,纯粹无比。
顾长风给家里打了电话,说他们两人在外边吃。然后就带乔平安来了本地一家很有名的老字号餐厅,选的餐厅不是多么高级,因为他担心乔平安会因餐厅档次紧张产生压力。
看着菜单令人眼花缭乱的菜名,乔平安有些挑不过来,索性直接让顾长风给他推荐。
等菜的时候,乔平安才想起来今天一下午都在外边玩,他有点心虚的摸摸鼻子,问坐在自己对面的顾长风:
“师哥…今…今天出去玩这么久,师父会不会生气啊。”
“放心,他脾气很好,而且,不是他让我带你出门的吗?”
这是实话,顾新华是个大大咧咧的人,刚刚给他打电话的时候完全跟平时一样,还嘱咐他带师弟吃点好吃的。
“适当的休闲娱乐有利于更好的学习,我们又不是每天都有机会出来玩。”
“所以,放心吃吧。”
7. 你不会是骗子吧
乔平安的眼睛弯成了月牙,“谢谢师哥。”
顾长风点的菜都是一些他认为乔平安应该爱吃的,像什么椒盐排条和菠萝咕咾肉,都是小孩爱吃的菜色。等菜都布上来,事实证明他猜的没错,乔平安的确很爱吃。
他坐在乔平安的对面,对方的神情他看的一清二楚,吃到自己喜欢的菜时眼睛会亮一下,然后鼓起一侧脸颊认真咀嚼,他的吃相很好,不急不慢,偶尔还会用细瘦的手指端起茶杯,白皙的手腕骨凸起,一边喝茶一边睁着圆溜溜的眼睛打量四周,像个好奇探头的猫仔。
等到他们开始回云栖的时候,天空已经完全变成墨色。
乔平安的那股兴奋劲还没消散,扭着头看窗户外边的城市夜景,高楼上星星点点的灯光活脱脱像嵌在上面的宝石。
顾长风正打着转向灯从辅道汇入主路,一边安安静静看景的乔平安突然冷不丁来了一句:
“师哥…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啊?”
听到这话时,顾长风右边的胳膊突然不受控地用力往下压了一些,原本打正的方向盘也□□斜,整个车身轻微的打了个弯又回正,还好不是多么明显。
他愣住了,既没有想到乔平安会问这个问题,自己也从来没有过多思考这个问题。
自己对乔平安很好吗?
不过就是在他第一天来到就不放心,和他一个屋照顾;不过就是看他有点瘦想让他多吃点饭;不过就是觉得小孩受的苦已经够多了想让他开心一点而已。
而已好像真的有些牵强。
好像是有点。
那么自己为什么要对他这么好呢?
“我来的时候…看见报纸上只…只写了包吃包住,但…但是师哥不仅不…不嫌我结巴,会给我买很多衣服,还带我出来玩,还带我去吃去好吃的。”乔平安挠了挠头,说这话的时候有些怯怯,好像他也不明白顾长风这么做出于什么目的。
半晌,两人都没有说话,车里面只能听见仪表盘滴滴答答作响。顾长风是出于不知道问题答案,而乔平安则是在等他说话。
“你…你不会是骗子吧。”乔平安紧紧揪住安全带,说。
话题转变太快,顾长风原本以为会上演一些煽情的戏码,结果突然把他这个好心的师哥打成了骗子。
顾长风:“?……”
乔平安原本没有想过这个可能性,可他见顾长风迟迟不说话,心里不由得有些忐忑,他不是没见过青少年被拐的新闻,万一顾长风真是个坏人怎么办,万一他的大学生身份是假的怎么办。
顾长风幽幽开口:“其实现在我没有往云栖开。”
“那…我们去哪。”乔平安越想越害怕,声音竟都有些颤抖。
“目前打算把你卖到山里去。”
顾长风原本那些旖旎心思被乔平安丰富的想象力搅得灰飞烟灭,眼下他倒也不紧张怎么回答乔平安了,反正对方起来不怎么聪明的样子。
从镜子里看去,乔平安被他那冒着凉气的话惊的往座椅中缩了缩,原本就不怎么宽的身板更显小了,像一团虾米,顾长风真的要气笑了。
他说:“笨蛋。”
“哪个坏人把你卖了之前还要通知你一声。”
末了,他又故作轻松的回答了乔平安上个问题的答案。
“对你好还需要理由么?想让我对你差一点?”
对他差一点。顾长风这句话很明显是玩笑话,但乔平安貌似没有这么想,待他确认顾长风不是真的要把他卖到山里之后,他重新坐正,很认真的思索了一会。
“那…还是…对我差一点吧。”
顾长风愣了下,然后问为什么。
“虽然师哥对…对我很好,我很开心,但是…总是会…会感觉不安,好像我没…没什么地方值得你这样对我,所以…还是对我…差一点吧。”
顾长风一时间不知道如何回答,他看得出来,乔平安的不配得感很严重,不是一时半会能给他纠正过来的,况且他又是个笨呼呼的,说这些他估计也理解不了,于是再三思索之后,顾长风说:
“你开心,我做的事就有意义。”
乔平安理解了一遍这句话的意思之后还是有点不明白,他的核心问题还是没有得到解决,只不过问题从顾长风为什么要对他这么好变成了顾长风为什么想要他开心。
于是他又问:“那…师哥你…你为什么想让我开心啊?”
他今晚的话很多,他不知道是为什么,可能是因为难得出来玩一次脑子里的神经细胞比较兴奋?搞不懂。
这次顾长风接话接的很快,几乎是不假思索的说:
“我不想让你开心难不成还想让你哭?我没那么坏吧。”
乔平安:“……”好吧,好像是有点道理。
一阵电话铃声的响起使这个话题被迫终止,顾长风松了一口气,今天要是再被这个小师弟盘问下去他可能真的会被问得说不出话。
他双手扶着方向盘,指挥乔平安拿起他放在中控台的手机,并让对方帮自己接一下电话,他在旁边也能听见。
乔平安掏出来顾长风的手机,顾长风的手机和自己的不一样,自己的那个只能接打电话和发短信,而他的带了一块屏幕,没有号码键,只在最下边有个圆圆的按钮。
以前听他班同学讨论过智能手机,好像有什么苹果菠萝的,他没吃过猪肉也见过猪跑,还没有笨到不会接听智能手机电话的地步。他告诉顾长风来电人是高承宇,用手指往上一滑,把电话接通了。
“喂。”
“喂,顾啊,我回苏城了,晚上出来玩不。”
乔平安开了免提,对面是个很年轻的男音,应该是顾长风的朋友。
“再说,我开车呢。”
“哟,开车干嘛去了,带小女朋友兜风啊。”高承宇是个话多的,和顾长风大学同寝室还是同乡,天天就知道说点不着调的话,顾长风懒得理他。
“我挂了。”
“诶…别别别,错了错了,说着玩的嘛,找你真有事,一会把地址发你短信上,一定来哈。”
“知道了,滚吧。”然后他就让乔平安把电话摁断了。
顾长风把乔平安卸在了店门口,并嘱咐他早点睡觉,告诉他自己有钥匙,找完同学就回来。
乔平安正要转身进院子,顾长风又叫住了他,乔平安还以为他有什么事,结果听见顾长风不经意地说:
“我没女朋友,刚才是我同学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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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的。”
乔平安哦了一声,尽管不知道顾长风说这句话是什么意思,但是经过他尽力的理解后,觉得大概是想让自己帮他物色一些优质女嘉宾吧。但是自己完全外地仔一个,除了顾家的人,其余他认识零个人,估计帮不了他的忙。
乔平安叹了一口气,觉得像师哥这么帅的男人按理来说不应该为爱情所苦恼啊,可惜自己无能为力。
汽车驶出巷口,红色的尾灯逐渐消失不见。
高承宇把顾长风约在了一个大排档,已经点好了烧烤跟啤酒。
高承宇是顾长风的大学室友,不过不像是顾长风一样提前把学分修完了,而是纯纯想家了才回来一趟,回来之后见了父母该唠的都唠了,又不免觉得有些无聊,于是想起来同样在苏城的顾长风。
顾长风刚被他拽到烧烤摊子上就明确表示自己已经吃过饭了。
“那能咋,烧烤又不顶饱,你还能吃不下?你该不会还保持起身材了了吧我靠,你有点过分了,你还想保持成啥啊。”
顾长风是他们整个宿舍,不,应该是整个宿舍楼身材最好的一个人了,肩宽腿长,腹肌胸肌该有的都有,虽然高承宇在大学期间也跟着他天天往学校健身房跑,但是练的效果就是不如顾长风,气的他都怀疑顾长风是不是往胳膊里面扎针了。
顾长风被他叨叨的不行,捻起一串羊肉串开吃,边吃边听这厮打听他的感情状况。
“哎,顾啊,你老实交代是不是交女朋友了啊,我总看着你身上气质变了呢。”
“和你有关?”
“靠,还是不是兄弟了,不对,卧槽,你真有对象了啊,我女朋友那帮小姐妹天天向我打听你,你真的假的啊。”
“假的。”顾长风轻飘飘的说。
“吓我一跳,我就说,要是你突然有对象了这谁受得了啊,整个表白墙估计都得炸。”
他们大学有个表白墙,顾长风没怎么看过,倒是他几个玩的好的朋友天天咋呼又有谁在墙上给顾长风深情告白了。
“你到底喜欢啥样的妹子啊,哥们给你介绍。”其实高承宇对顾长风的感情状况一直都是抱着看个热闹的态度,要论他为什么这么操心,归根结底还是因为他女朋友的闺蜜团天天向他打听顾长风的事,他夹在当中也不好办。
“本人事业心较重,目前没有处对象的想法,希望您少操心。”
“收到,务必将您的原话带给追求者。”
高承宇终于贫够了,又开了一罐啤酒,顾长风开了车不能喝,他边喝边问顾长风毕业之后的打算。
他们学的对外贸易。高承宇知道顾长风家里是做绒花的,之前也听他提过一嘴,之后想从事和绒花有关的外贸工作,奈何绒花这工艺实在小众,别说有没有把其与外贸相结合的工作了,除了他俩,宿舍里剩下的两个舍友听都没听说过绒花,都觉得不太靠谱。
但是高承宇是一直支持好哥们的,毕竟苏城是自己的家乡,自己家乡的好东西被外地人说不靠谱心里怎么都会有点难受。
“先在苏城投简历,再入职一份与本专业有关的工作积累经验和资金,之后…”
像下定了某种决心,顾长风说:
“单干。”
8. 给师弟带夜宵
单干这两字说出口时音量并不大,却在晚风中清清楚楚的传到了高承宇的耳中。
“卧槽--顾长风牛逼。”
高承宇喝了点酒,直接被他刚刚单干那俩字燃的浑身燥热,也不管身处何处,就直接把兄弟这样连名带姓的喊了出来。
要不是烧烤摊人多嘈杂,没有人注意到他们这一桌的动静,顾长风绝对要把他的脑袋揍到肚子里去。
顾长风刚才的话着实不假,他已经向苏城几个私企投了简历,有的公司甚至看完他漂亮的简历之后已经打算录用他,但是他不急,想要横向比较一下再做决定也不迟。
“不管你能不能干成,干的怎么样,兄弟都支持你。”高承宇又仰头喝光了一罐啤酒。
“今年才他妈2012年,不说多的,再过十年,谁都不敢肯定你会不会变成大老板,干就完了。”又是一段非常令人热血沸腾的发言。
不过顾长风说那些并不是因为一时头脑发热的冲动,这个计划在他脑海中早在他四年前填报大学志愿的时候就已经初具雏形。
他本身是个不太喜欢将自己的计划和目标告诉其他人的性格,总觉得这种事没什么好宣扬或是昭告天下的。所以这件事直到今天才第一次告诉他的好兄弟。
“你呢?毕业打算干什么?”
他们宿舍剩下的两名舍友都准备考研,他和高承宇选择直接工作,高承宇怎么想的他不知道,顾长风想早点工作的原因是,学校里的生活总归无法获得实践知识,他打算用宝贵的时间去社会上试炼几番。
“女朋友打算留在北京,我也打算留北京呗,这样我俩就不用异地了。”
高承宇话里话外不离自己女友,听上去两人感情非常好。据顾长风所知,这应该是高承宇第一次谈恋爱,俩人谈了小半年。遇见这个女友之前,他就是个钢铁直男,被剩下的三个室友包括顾长风在内戏称为话题终结者,偶尔有女孩子会去篮球场上给他送水,他却笑嘻嘻地给人家说一句,“谢谢,我有钱买水。”
这个女朋友是高承宇主动追的人家,当时是发动整个宿舍的男生帮他想怎么跟女孩子聊天,尤其是跟他关系最铁的顾长风,为了兄弟的幸福操碎了心。后来两人在一起之后他为表感谢还请宿舍里的人吃了顿饭。
看着高承宇美滋滋的模样,顾长风出言提醒他:“你不是说过想去上海?不是想离家近点?”
其实他想说的是不要因为别人而改变自己的目标,但是眼瞧着高承宇那美的样,估计说了他也听不进去,索性没有说明白。
“计划有变,我又想去北京了。”
顾长风也没再说什么。
他的电话响了,来电人是他妈,顾长风接起来。
“喂,妈。”
陈秀兰刚刚有东西落店里回去了一趟,发现只有乔平安一个人在,但是对方也不知道顾长风具体去哪,只知道是找某个朋友。
电话那头的人问他怎么就只有乔平安一个人在店里,问顾长风开车去哪了。
顾长风跟她说高承宇找,陈秀兰又嘱咐了几句千万别喝酒,让他最好不要太晚回家,乔平安一个人她不放心。
挂了电话之后高承宇问:“阿姨什么事?你现在也有门禁了?”
顾长风摇摇头,“家里来了个小师弟。”
“顾叔叔招的学徒吗?怎么样,有没有学绒花的资质?”
高承宇虽然不是干这行的,但是身为苏城人,他肯定也知道绒花要想做精做好还是得看那几家老牌子门坊,比如顾家。
如果是没什么资质的人学,恐怕废了时间又做不精湛,空浪费了年华。
“相当可以。”顾长风说。
能让顾长风用相当可以这个词评价的人从来没有,高承宇一下子有了好奇心,“多大啊。”
“十八。”
“稀罕,这个年纪不应该都在读书吗?辍学了?”
顾长风嗯了一声,“他家里出了点事。”
像是提醒了他,他又跟老板要了些烧烤装盒子里打包,说要带给师弟。
尽管自己安排了让乔平安早点睡觉,但是顾长风的直觉告诉他,乔平安肯定还没睡,大概率觉得今天玩的时间太多,现在正坐在工作室加练呢。
要是睡了,就留着明天热一下再吃。
高承宇看的目瞪口呆,他自己都没吃多少还不忘给师弟带,一口一个师弟叫的亲昵无比,这关系到底是有多好。
“牛逼,你和他关系这么好啊,之前你家也有过学徒咋不见你这样对他们。”
“那不一样。”顾长风轻飘飘的说。
“那些大多都是来体验工艺的游客,没必要做到这个份上吧,再说,对别人能和对正经叫我师哥的一样吗?”
现在高承宇的内心有个极为危险的猜想,这个人特么顶着一张帅脸单了四年,面对那么多不管是学姐还是妹子眼睛都不带眨一下的,这特么能对吗?
刚刚他提起那个师弟时的神态,语气,腻的他浑身发麻,他还没见过顾长风这么用心的对过谁呢。
难不成,难不成…
“你喜欢他啊。”借着酒劲,高承宇这个没心眼的直接把内心所想说出口。
顾长风倒是挺淡定,既没着急否定,也没确定,还在那慢悠悠的把烧烤装进打包盒里。
坏了,估计十有八九。
等他把所有烤串都放好,又抽了一张纸巾慢条斯理擦擦手指上不小心蹭上的油,才开口说道:
“暂时不算。”
顾长风目前只停留在想对乔平安好的一个阶段,没有理由的,就是想对他好,非常想。其他的倒是没有想那么多,如果今天不是乔平安问他那个问题,他都不会想到自己为什么会对乔平安好这个问题。
所以他严谨的采取了“暂时不算”这种说法。
神特么暂时不算!高承宇内心狂吼。
接着他又意识到一件事情——自己的铁哥们就在刚刚的一分钟内,在一个很随便的环境里,很随便的向自己出柜了!
不过也验证了他过去所有对顾长风感情方面的疑惑,直到此刻他才大彻大悟。
原来是这样啊。
他本人是直男一枚,当然知道世界上有除了异性恋以外的性取向,他倒是没觉得有什么接受不了,只不过自己兄弟那么义气,既然愿意跟自己说这些肯定是把自己放心里,于是他也跟顾长风说。
“没事兄弟,我是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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识分子,绝对理解你的性取向。”说着还拍了拍顾长风的肩。
“爱理解不理解,要是让我发现你爪子在我肩上偷偷蹭油你就完了。”
“好心当成驴肝肺!”突然高承宇又想到现在的顾长风已经非昨日的顾长风了,现在的顾长风不是直男!
他收回爪子,小心翼翼说:“忘了忘了,保持距离,您别看上我了哈。”
“还没那么不挑。”
“顾长风你特么--”
等顾长风把高承宇送回他家之后再回到绒花纺,已经是十二点之后了。
他把车子熄火,拎着打包盒进了院子,果然看见工作室的灯光还没有熄。
听见院门打开的声音,乔平安把手中正在拧丝的绒板放下,从椅子上跳起来,在堂屋往外探出一个脑瓜,刚好看见顾长风正穿过院子往堂屋这边走。
“师哥-”他说短句或是叫别人名字时是不结巴的,清凌凌的声音穿过浓黑的夜色传到顾长风的耳中。
“不是让你早睡?”
夜晚气温有些凉,他看见师哥走过来的时候一贯挽起的袖子放下来了,裁剪有致的裤子衬得他腿修长,整个人像是他之前看过的香港电影里的老大,走路带风,特别有范。
顾长风进屋之后把手中东西放在桌子上。
“猜到你没睡,给你带了烧烤。”
乔平安揉了揉肚子,被香味勾起了一丝饿意,笑吟吟地冲着顾长风说:“谢谢师哥。”
他拿起一串烤青椒开始吃,边吃边问顾长风怎么知道自己没睡。
自从今天在车上乔平安问他是不是骗子,顾长风就已经被这个人的脑回路所折服,于是说话时也被拐的脑洞大开。
“打算把你卖了,偷偷在你身上装了监控,方便随时查看定位。”
乔平安知道他是在说今天车上那句话,这次没有傻乎乎的问他是不是真的在他身上装了监控,只是面上一直浮现着笑意。
“怎么上去就吃青椒,不尝尝肉?怪不得这么瘦。”
“我习惯…把好吃的放在最后吃,这样…吃起来比较充…充满期待。”
顾长风怕他那饭量吃几口就饱了,于是让他先尝一串羊肉,告诉他凉了就不好吃了。
今天自己带乔平安出去之后,两个人的关系貌似更近了一些,以往自己如果给乔平安带了什么东西,对方大概率会安安静静的吃,不会说多余的话。
乔平安在那边吃,他在这边看看他今晚又练的拧丝,这小师弟学东西确实快,每次都能看出来有明显的进步之处,像今晚的绒排拧的是间隔又均匀又整齐,铜丝和线还扒的很近,都有点不像是才接触绒花几天的新人了。
果不其然,乔平安没能吃完,剩了几串在盒子里说自己吃不下了。
剩的不多,于是顾长风就把剩菜连着盒子一起放在院子墙根处,那里有一个小洞,有时他们没吃完的什么东西都会放那里等流浪猫或是流浪狗吃。
乔平安站在顾长风后边瞧着,很好奇会不会出现猫猫狗狗。
顾长风却把东西放完之后就催他上楼睡觉了,“你站在这里它们肯定不敢过来。”他让乔平安先上楼梯,然后“啪嗒”一声熄灭了一楼的灯。
9. 手还酸不酸
翌日,乔平安起床的时候十分困倦,去洗漱的路上一连打了好几个哈欠。
昨晚将近凌晨一点才睡觉,来到苏城之后他已经很久没有这么晚才睡了。
顾长风的房门还闭着,乔平安决定不叫他了,想让他多休息一会。
因为乔平安每天都有固定要完成的任务,所以需要按时起床,合理规划时间,顾长风就不需要,偶尔他会睡个懒觉。
乔平安回家吃早饭前,特地跑到院子的墙角看看昨晚的剩饭有没有被小猫小狗吃掉,只见盒子里面空荡荡的,昨晚顾长风从竹签子上剔下来的肉都不见了,看来已经被小家伙们瓜分。
乔平安感到开心的同时也因没有亲眼看见它们而有些不满足。他从小都是喜欢猫猫狗狗这类小动物的,但是因为家庭原因,他从来不敢奢望能养一只小动物。
一是他和乔春生总是动不动就要搬家,二是养一只小动物也要付出很多精力、时间与金钱,乔春生收养他这个活人经济上已经很困难了,绝对不能再给他添额外的负担。
所以乔平安很期待能在某一天看看这些来吃东西的小猫小狗。
顾长风下楼时,看见了杵在院子里的乔平安,小孩背对着他,看不见在干什么。
“干什么呢?”他问。
乔平安转身,看见是顾长风之后弯了弯眼睛,“师哥,你…醒了。”
“手…有点酸,休息一下,听见有…有小猫咪在叫,就来院子里,看看。”乔平安走近顾长风几步,回答他说。
顾长风随口说了句“应该是流浪猫路过”,然后把关于猫的话题略过,转而问乔平安的手还酸不酸了。
乔平安白皙细长的手指微微蜷缩着摸摸鼻尖,眼神飘忽,有些心虚。其实从开始练工到现在才过了两个小时,按正常来说他的手完全没什么问题,只是刚刚自己在里屋听见了喵喵的叫声,才抑制不住好奇心跑出去看的,手酸只是托词。
“还行…”他打了个马虎眼,既没说酸也没说不酸,想就这么糊弄过去。
但顾长风可不是好糊弄的人,他眉头微皱,语气温沉却又不容置喙的说:“手摊开我看看。”
春光正好,上午初升的阳光洒落在两人身上,笼上一层金黄的光影,不知道是谁的白衬衫衣角偶尔会被暖风吹起,刚好被路过的橘猫看了完全。
“在那!”乔平安惊呼一声,刚刚有一抹橘黄色的身影很快的闪过洞口,之后消失了踪迹。
顾长风也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却什么都没看见。
“野猫不亲人也正常。”顿了顿,他又说“看看手。”
乔平安老老实实把右手掌心摊开,他的掌纹很淡,手心呈现一种淡淡的红色。
“翻一面。”
乔平安的掌骨浮现在手背上,原本就细条条的手指头也能看得出骨头,顾长风觉得把他喂胖一点这个计划应该加速实施。
他用大指和拇指温热的指腹轻柔按压乔平安手指关节处,先是定点在每个关节按压,后来逐步打着圈揉捏。
乔平安没想到手指不酸也能被揉的很舒服,自己的手要比顾长风的凉一些,对方按压时会有一种热敷的感觉。恰巧此时窗户上一道阳光朝自己这个方向反射,有点晃眼,他索性闭上眼睛,更加专心的感受顾长风的按摩。
他听见顾长风轻轻笑了一声,“你还挺享受。”
乔平安被他这么一说有点不好意思,又重新睁开眼,因为阳光充足,适应了黑暗的眼睛刚开始还有些不适应,眯缝了几下才完全睁开。
从顾长风稍微俯视的角度看下去,可以看见他卷而翘的眼睫一颤一颤的,像是睫毛上结了小果子而承受不住果子的重量似的。
当然,他的这些想法乔平安是无法知晓的。
“好了。”又给他每根手指都细细捏了一遍,顾长风就撒开乔平安的手,拿出手机来看,刚刚收到了一条提示音,是新邮件。
昨晚他给苏城的一家企业投递简历,本以为要过几个工作日,没想到对方公司的HR回复如此之快,仅一个晚上就给他了答复,顾长风倒是对这点有些感到意外。
没什么悬念,是通知顾长风今天去面试。
对这个结果顾长风说不上欣喜,毕竟是在他意料之中,曾经有北京的公司向他抛出橄榄枝都被他拒绝,所以对于通过苏城本地的公司他已经云淡风轻。
在他的计划里,入职只是第一步,至于他没什么波澜的原因真的不是因为他眼高手低,相反他是个很重视实践过程的人,他未来的职业重心是一定会向绒花上靠拢的,这是顾长风一直以来的梦想,至于公司的名头响不响,他不是很在意。
乔平安见他看手机不说话,也有点好奇的凑上一颗毛茸茸的脑袋,在顾长风旁边瞅。
不是多想知道顾长风在看的内容,只是觉得自己和对方已经熟了,做一些比较像是关系好的师兄弟之间才会做的事很正常。
要是让第一天见到顾长风的乔平安站在旁边,他才不会拱着脑袋探头看,只会尽可能弱化自己的存在感,如果能原地隐身更好。
顾长风轻轻推了一下他的脑袋,给他看了一眼邮件页面。
“什么呀?”
“我要去面试。”顾长风下楼之前就已经换好了衣服,他的衣服多是衬衫,用来去面试刚好合适。
昨天晚上虽然回来的很晚,但是和高承宇说了那一番话之后,顾长风觉得自己不能再自信的等下去了,他习惯于稳妥,这样才会有足够的时间去面对未知。于是就把自己之前已经看好的几家公司经过对比,上网查信息,最终选定了一家,也就是今天回复邮件的那家“云忻智造”投出了自己的简历。
面试通过之后,今年六月毕业他不用实习就可以直接入职。
“今天自己在家玩,有事给我发短信。”
然后他冲乔平安挥挥手,就走出了大门。
等顾长风走之后,乔平安小声嘀咕:“什么在家…玩啊,我还要,还要练工呢。”
乔平安的那部被他爸传下来的手机虽然老旧,但是能接打电话能发短信,更重要的是这是乔春生活着的时候天天贴身带着的物件,现在他拿着也算有个念想,因此乔平安很宝贵它。
昨天他和顾长风出去玩时,是顾长风让他在通讯录中记上自己的号码,乔平安不知道原来自己手机竟然还能跟智能手机发短信,他把这个疑惑告诉顾长风后,他师哥当着他的面给他发送一条短信,乔平安竟真的收到了。
顾长风站在河堤上,给他发:师弟你好。
乔平安的手机打字不如他方便,顾长风的键盘是直接弹出来在屏幕上的,他的拼音键是由数字按键控制的,每次要打拼音得提前想好摁哪个号码。他有些笨拙的按对应的号码,顾长风等了一两分钟等到一句:
师哥你好。
现在正是早高峰快结束的时候,顾长风想着路上车来来往往,地铁上人应该不多,于是打算错开人群,乘地铁到公司。
如他所料,上班族这个点已经到了公司,平日里拥挤的地铁站乍一人少还有些不适应,上了地铁之后顾长风拣了个位置坐了。
通过昨晚他在笔电上查询到的讯息,他了解到云忻智造在苏城算得上是顶尖的私企梯队中的top1,2了。
公司的选址也不像是小门小户的公司,就在苏城的地标性建筑旁边的那一整座大楼,全部属于云忻,处处彰显着有钱二字。
顾长风气质不凡,简简单单的衬衫都能被他穿出不属于大学生的成熟气质来,刚进门就有人来迎接,询问过后对方才得知顾长风并不是某个合作方,而是一名求职青年。
随后就有人把他转接给前台接待,由接待人员一路把他带到面试地点。
顾长风被安排坐在沙发稍作等待,他礼貌的向带自己来的接待道谢。
没过多久,他就被叫进面试厅。
他进去时,一主一副两位面试官手里都拿着他的资料正在翻阅,顾长风坐下后,黑沉的眼眸中看不出一丝紧张,取而代之的是极为明显的冷静,面试官对这个年轻人感到有些意外,虽然说此人学历是很优秀,但是身上那股冷静理智不像是任何大学生能够做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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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是让顾长风做了自我介绍,然后问了几个老生常谈的问题,像是“你可以为本公司带来什么价值?”“怎么看待职场中出现与同事不合的情况?”“自己的想法与团队出现分歧会怎么做?”顾长风都根据每一个问题见招拆招,回答的滴水不漏,让人挑不出毛病。
随后就被问及薪资想法,顾长风也按照市场上的待遇说了一个比它们略高一些的数字,面试官本以为他要说一些需要让人斟酌的数字,没想到竟然比预期要低,因此当即毫不犹豫的与顾长风签订了合同。
“接下来我问的问题是属于面试之外的,嗯,你可以理解为我私人对你的好奇。”
顾长风彬彬有礼的朝着这位面试官点头,“请说。”
“我看到你的简历上写了是北京xx大学本科生,我们做过市场调研,贵校的学生应届毕业后大部分会选择留在北京工作,我们公司也经自我评估后认为不如北京那些公司有竞争力,为此还放弃了你们上学期的秋招。请问你为什么会反其道而行之,放弃了北京的工作待遇,转而来到这里呢?”
北京的工作待遇比苏城好这是不必言说的事实,顾长风也对HR这个问题不感到意外,略加思忖后怎么想的就怎么说了。
顾长风朝她微笑,“要回答您这个问题,我不得不要说起我的家乡。我是苏城人。”
“在我们这里,有一种非物质文化遗产,叫做绒花,是一种用蚕丝线做成的装饰品,而我家从我爷爷那一辈开始,就是绒花匠人,我想把这项工艺宣传出去让更多人所知,而且想把传统与创新结合。”
“如果要想做到我上述所说,就需要本职工作和家族手艺两把抓,因此我选择留在苏城。”
说完之后,面试官透过玻璃镜片向他传来赞许赞许的目光,随后拍了几下手掌止不住地表达对顾长风的欣赏。
“虽然我不是本地人,但是听完你的讲述后我对绒花也产生了很浓的兴趣,对于和你同龄的年轻人来说,你的想法实在难得,我们需要你这样的创新人才加入,恭喜你!”
“事实上,一般来说我们会在求职人投出简历七个工作日内给出答复,还记得之前秋招邀请你的北京忻华吗?我们是他旗下的子公司,和忻华共用一个档案系统,去年你虽然拒绝了忻华,但是你的履历一直存封在系统里,所以当昨晚你上传简历后,在众多求职信中系统直接锁定了你的这份。接着就是HR通知你前来面试,你一直都是我们在寻找的人才。”
面试结束之后,顾长风在附近随便找了一家餐厅解决了午饭。等饭的时候,还抽空给乔平安条讯息,意简言赅。
“过了。”
乔平安收到消息时刚刚陪师父师母吃过午饭,他们三人刚才还在说和顾长风有关的事情,说曹操曹操到,顾长风这就给他发来了讯息。
乔平安已经在回店的途中了,还是走在那条青石板巷上,他调头向家里跑去,石板发出清脆的响声。
顾新华刚收拾好餐桌的残局,见乔平安一去又返,还以为有什么事,“平安,咋啦?”他问。
乔平安还稍微有些气息不均,他调整了一下呼吸,“师哥…说…说他过了。”
“太好了!”顾新华笑起来时,眼角会出现皱纹,不过看起来很慈祥。他也告诉了陈秀兰这个好消息两口子都很高兴。
顾新华和陈秀兰就这一个儿子,儿子的理想他们全部支持,现在已经踏出了实现理想的初期步伐,两个人都为此感到欣慰。
乔平安在手机上慢慢地敲出:“恭喜师哥。”
回店的途中,顾新华和他一起走的,乔平安让师父稍微走在自己前面一点,边走边和师父聊天。
顾新华一直说乔平安不能只知道一个劲的学,也要适当放松,在他教过的学生中,乔平安是最能坐得住的那个。虽然这是好事,但他总是觉得自己这个徒弟太过用功夫,且在知道他的身世后,顾新华更觉得多照顾照顾他是应该的。
有一件令他感到很欣慰的事是,自己儿子和徒弟处的挺好,平安也不像刚来的时候那般内向了,这是好事。
10. 花花
顾长风发完消息后准备去地铁站,在进去之前看见地铁口旁边有老人拿着一根最顶上绑着海绵的木棍,上面插满了五颜六色的蓬松绵软的棉花糖,不停的朝过路人吆喝着,不过却鲜少会有人驻足。
顾长风上前挑了一支白色的,他自己早就过了吃棉花糖的年龄,虽然说吃什么与年龄无关,但他是真的不爱吃甜的东西,不过有个人挺爱吃。老人家站这里吆喝也挺辛苦,他顺便帮助一下,反正家里有人可以吃掉。
他拿着这支用像是保鲜膜之类包裹住表面的棉花糖回到家,还没有进门就先听见了交谈的声音。
“可怜哟,看着估计才两三个月,和人打架打伤了吧。”
顾新华微微弓腰满脸忧愁地看着地上那只小家伙,是只狸花猫,此刻正在吃东西,它的其中一只前腿流了血,滴在水泥地上留下刺眼的痕迹。
他和乔平安回到家后,乔平安就把中午的剩饭放在墙角等着猫狗来吃,结果刚把剩饭倒好,这只狸花就不知道从哪里钻出来,跛着受伤的腿来吃饭。
它也是刚来没多久,像是饿狠了,埋头苦吃,把肉骨头咬的嘎吱嘎吱响。跟今早见到的那只橘猫不一样,小狸花好像也不怕人,乔平安站在它旁边看见了一路的血迹,连忙叫来师父。
乔平安听见了外门打开的声音,连忙由蹲着变站起来,因为有些用力过猛眼前顿时黑漆漆一片,缓了几秒才重新感知到光线。
这个毛病他一直都有,每次总是能很快缓过来,因此他没跟任何人说过。这次他也没管太多,看见师哥后就连忙就向顾长风那边跑去,“师哥…师哥,店里来了只…只受伤的猫。”
他看见顾长风手里给他带的棉花糖了,但是现在却没有时间感谢。
顾长风刚才看见乔平安的身形晃了一下,还以为是自己的错觉,于是听见乔平安的话之后把手中的棉花糖放在一边,前去查看。
顾新华甚至没来得及问儿子面试的事,嘴里说着“来的刚好,它这样肯定是没法流浪了,落在外边就是死路一条。我正要带着平安把它送医院看看,待会你领着去吧,淌的血有点多别有什么事。”
他正愁不知道附近哪里有宠物医院,以及带宠物看病的流程。还好顾长风回来,年轻人肯定比自己懂。
狸花猫还在流血,前左腿上的毛被血打湿又沾上了泥土,有的地方还打结了,脏污一片。
乔平安找出来一个小纸箱,顾长风抄住小猫放了进去,可能是不小心牵扯住了伤口,小猫喵呜喵呜叫了几嗓子,乔平安心疼的用人话安慰它:“咪咪,马上…就不疼了。”
“走吧。”顾长风拿着车钥匙。
乔平安抱着纸箱子跟在顾长风后边。
爱宠宠物医院。
顾长风跟前台说了小狸花出血的情况,免除了挂号直接安排了急诊医师。
他们把小狸花放在急诊室的手术台上,刚刚在院子里小猫一直吃东西看不见正脸,这时乔平安才看见它神情恹恹。医生先简单的给小猫做了伤口清创和止血处理,因判断有骨折风险,待会还要拍个片子,于是就让他们二人去外边等待了。
出了诊室,乔平安想起刚刚小猫的精神急得不行,越想越害怕,声音更是断断续续带上了哭腔,拽着顾长风的袖子问他小猫会不会死。
虽然他和这只猫仅仅才一面之缘,但是他一点都不想看到任何生命的陨落,他不想。
顾长风顺了顺他的毛,安慰他:
“肯定会没事的,看起来只是外伤,有力气吃饭都不算坏。”
乔平安定了定心神,拽着顾长风袖子的手也松了些。这个时候他注意到刚刚自己攥的有些紧,把顾长风的衬衫有些弄皱了,他用手指抚了几下,效果聊胜于无。
顾长风见状笑笑,心里出现个顶好的主意,他故意对对乔平安说怎么弄皱了自己的衣服,等他可怜巴巴的说对不起时,又说:
“下次直接抓手不行?”
乔平安愣了一瞬,明白了顾长风的意思。确实,如果下次自己再拽他的袖子恐怕有点毁衣裳,这样看来下次还是直接抓他胳膊或者是手吧。
他“哦”了一声,不知道为什么,每当他抓住与顾长风有关的东西或是靠近他本人时,内心总会有一种踏实安心的感觉。
现下乔平安被安抚的没有刚才那样焦急了,他开始思考小狸花被医治好之后,该何去何从。
让它继续当流浪猫吗?万一再被欺负了怎么办。
顾长风见乔平安又走神不说话了,还以为是自己刚才的话有点过分吓到了他,正打算告诉他自己是说着玩的。
下一秒,乔平安微凉的手指轻轻抓住顾长风的手臂,他全然不知顾长风心里所想,他只是按照顾长风刚刚提议的那个方式做罢了,没有什么多余的心思。
顾长风就不一样了,他呼吸一窒,喉结上下翻滚了一下,然后微微低头垂眸看着乔平安。
“干什么?”
“师哥…如果猫儿治好了…之后要把它…把它放了吗?”乔平安看着他的神色专注且认真,他总是这样,仅仅是正常的干某件事说某句话也会流露出天然的纯,别人处心积虑想要学到的纯欲技巧在乔平安这里竟是天生就有的。
顾长风知道他喜欢小猫小狗,既然他喜欢的话,那么在店里收养一只小猫也不错,既招财又行善。况且他父母也都是喜欢小动物的人,随着他们年纪一天天大了,如果有个小猫陪在身边将会增添许多乐趣。
这只猫年龄又小,今天他们三个看它吃饭时也不跑,不怕人,还没有养成野性子,此时家养也挺合适。
“想养?”他问乔平安。
乔平安不说话了。即便他再喜欢,他也没有立场和资格去说自己想养,自己是住在师父家里,有可能会给师父添麻烦,且不论主人是否同意,自己现在没有经济来源,也没法保障小猫安心生活。
“养它会很麻烦。”支吾了半天,乔平安从嘴里蹦出这句话。
顾长风怎么可能猜不出他心里在想什么,翻来覆去就是在想养在别人家合不合适,会给别人添来麻烦诸如此类的问题。乔平安经历过的事情不少,现在年纪轻轻又出来拜师,是个懂得分寸和礼貌的人,只不过顾长风希望他在自己这里时,可以再任性一点,再无忧无虑一点。
听完乔平安所说之后,他又问了一遍。
“只要说想或者不想就好了。嗯?”
乔平安没办法违背自己的内心撒谎,最终说了一句:“有点…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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得到这个答案后,顾长风很轻快的说:
“那就养啊。”
很容易解决的问题,没必要看的太重。
“唔…可是…”
“养在我家,肯定是我来养它,有意见?要是你实在想跟我争谁来当主人的话,那就一人一半,你出力,负责照顾它,我出钱。”顾长风打断了他的可是。
顾长风很早就经济独立,别说家里给他发生活费,他都可以用自己的钱孝敬爸妈了。大学的时候他和同学用电脑写了几个软件,全都卖出去了,在大学里过的有滋有味的。
乔平安雀跃起来,“太好啦,这样的话…我们两个都能当它…主人了。”
接着他又有点不放心“师父…和师母会不会不同意啊。”
顾长风了解自己父母,他们两个都是软心肠的人,因此信誓旦旦的说,“他俩估计比你更想养。”
结合他们总是会给流浪动物喂饭的行为,乔平安推断出师父师母都是喜欢小动物的人类,乔平安再也抑制不住脸上的喜悦,凑近了顾长风一些。
“谢谢师哥。”
突然,他想起什么似的,问顾长风:“师哥,那我…以后要是不在了,猫是不是…还让你养?”
顾长风吓了一跳,乔平安话题转变太快,上一秒还在甜甜的感谢自己,怎么下一秒就说如果自己不在了!
“你话说清楚,什么不在了,别说不吉利的。”
乔平安也意识到自己语义表达有误,他连忙呸呸呸了几声,重新说:“我的意思…是我不可能一辈子都和…和师父师母师哥,在一起啊,万一,万一哪一天我走了,小猫想…想他的两个主人了…怎么办?”
“你想的还挺多,现在就开始想着什么时候远走高飞了?”顾长风微微松口气,还好乔平安不是那个意思。
“不是不是,我只是…突然想到了。”乔平安连忙否认。
“小猫想你了你就回来看啊,多大点事。”
“对哦,嘿嘿,我刚刚…是怎么了,竟然没想到。”乔平安重新笑起来。
“狸花猫的家长在不在?”有人出来在大厅里喊。
“来了。”顾长风领着乔平安过去。
医生展示出来给小猫拍的片子,影像上显示猫儿没有内伤,只是左前腿有些骨折,上了夹板之后需要留医院观察三天,后续为了固定骨头不位移,还需要让猫带着夹板生活一个月。
目前准备给猫打麻醉上夹板,打麻醉之前需要主人确认一下,顾长风点头之后被通知去前台缴费,预计一个小时后小猫会重新苏醒。
“师哥,你说…我们给它起…起一个什么,名字呢?”乔平安等顾长风缴完费后问他。
顾长风想了一会,开口说:“你有没有想起的名字?”
“叫花花,怎么样?”
乔平安想的简单,取了狸花猫中的一个花字,当了它的名字。
“可以啊,花花,刚好还跟我们店里的绒花呼应,可以当本店吉祥物了。”
乔平安起名的时候还真没有想到这一层,听顾长风这么一说,他心里倒真有点小自豪,觉得自己还挺会起名字,心里有些美滋滋的。
“那就叫花花了。”顾长风说。
11. 暂时不算?算。
“花花,花花。”乔平安重复了两遍小猫的名字,幸福的不得了,如果他是卡通人物,恐怕现在头顶都要冒出小爱心。他没想到自己来到苏城之后竟然实现了这个小小的愿望。
说起来还得感谢他师哥。
为表感谢,他决定多和自己师哥聊天套套近乎,于是想起今天自己师哥面试通过的事情,于是找话问他:
“师哥…今天面试的时候,你紧张吗?”
顾长风点点头,说:“有点。”
乔平安没想到顾长风这种冷静成熟的人还会有紧张的时候,不过如果是面试的话,有些紧张应该是正常的吧。
“那你…什么时候…去上班?”
“六月。”
“哦。”乔平安眼看这个话题就要结束,脑子里又想起来另外一件事。
“对啦,今天你回来的时候…带的那支棉花糖是给我的吗?”
乔平安眼睛亮亮的,自从顾长风那次要求他说话要和自己对视之后,他经过练习后脱敏了不少。之前不管是谁,他都不好意思和别人对视。但是现在经过师哥的改造,他已经可以做到和顾长风对视,此刻一脸很期待的样子。
顾长风心想,除了给你还能给谁,两个中老年人要控制血糖,一向不吃甜食,自己又不是小孩,还爱吃棉花糖。于是假装一本正经的说:“给花花带的。”
乔平安脸上瞬间浮现一丝失望,顾长风看见后在心里偷偷说了句笨蛋。但仅仅过了两秒,这个笨蛋就反应过来顾长风又在诓自己,而自己还真被诓了一下,他有些脸红的说:
“师哥…你又闹我。怎么可能,你那个时候…都不知道有花花。”
顾长风觉得逗他玩实在有意思,也不管乔平安的抗议,只坐在那里笑。
花花出院那天,乔平安从早上就开始掩饰不住的激动,引得饭桌上的师父对他一顿调侃。
因为知道今天要去和师哥一起接花花,他昨天晚上特地加班把今天的任务提前完成了,不是应付差事,而是很有质量的,给师父过目后还得到了表扬。
三天前他和顾长风从医院回来之后给两位长辈说了打算要养花花的事情,两个人都不反对,如顾长风所猜想的那样,他们都挺期待花花的到来。
“年轻时我也想养,可惜那个时候在忙事业,没有时间和精力去分心,借着这个机会刚好,收养了花花也算我们做了一件善事。”顾新华笑呵呵的说。
陈秀兰也一边高兴一边忧愁把花花安置在哪里,花花现在不能洗澡,只是简单做了体外驱虫和疫苗,以防它身上有什么没有驱干净的虫子,最终他们决定在花花夹板没拆之前,先暂时在院子里用挡风的木板敲一个猫窝,现在这个天气不冷不热,木屋里面放上棉质猫窝刚好。等到它拆了夹板,到时再让它进屋。
木屋也在两天前被顾新华顾长风和乔平安师徒三人用木板叮叮当当的完成了,在屋檐下不怕风吹日晒,稳如泰山。
除此之外,养猫需要用到的东西乔平安和师哥一起用电脑查资料列好清单,直接一下在宠物用品店购买到位。
家中所有人等待着花花的到来。
他和顾长风到医院的时候,花花已经被带上了一个围着头部的项圈,在柜子里探头探脑,等着他们。
工作人员说那个叫做伊丽莎白项圈,是防止猫猫舔舐伤口的,还给花花配了口服抗生素和止痛药,嘱咐他俩在什么时候给花花吃。
“如果是收养的小猫咪的话,刚去新家的时候要先让它一个人适应一下环境,防止应激哦。”
乔平安记住了前台小姐姐说的话,欢欢喜喜的把花花带走了。
顾长风把花花放到了车后座脚下的空地,它一直在喵呜喵呜的叫,声音完全是个小奶猫,叫的乔平安心都快化掉,总是忍不住频频回头。
他们按照嘱托,把花花放进小木屋,然后让它一个人适应去了,尽管乔平安很想看看它在干什么,但是为了花花好,他还是忍住了,开始练工。
到了晚上,他去院子里转悠一趟,发现花花探了个脑袋出来,用黑溜溜的圆眼睛打量着乔平安。
它的精神要比前几天在医院的时候好多了,乔平安尽可能放轻自己的动作,慢慢朝它那边挪动,不过也没有离得太近,然后蹲下来看花花。
花花像是一点都不害怕它似的,甚至悠闲地打了个哈欠。
乔平安刚想去找顾长风,告诉他这个令人惊喜的消息,结果对方也在这个时候恰好从里屋出来了。
乔平安招呼他:“师哥…快来看。花花…好像不怎么怕我。”
顾长风朝他那边走去,乔平安发现在他走过来时花花同样没怎么害怕,他拉着顾长风又尝试走近一些,顾长风抱着手臂,看着这个小孩满心欢喜的蹲下身子,小心的伸出一只被衬衫盖着也能看出细条条的胳膊,在花花伊丽莎白项圈后摸了一下。
起初顾长风还有些担心他被猫挠了,但想着花花已经接种了基础疫苗,而且看起来很温顺,也就慢慢放心。
乔平安撸了好几下花花的毛,触感滑溜溜的,摸起来特别舒服。他也要顾长风来感受一下。
顾长风也伸出手去摸,他刚摸到猫毛,就听见乔平安说:“师哥…为什么你的手放上去之后,花花…就感觉变小了。”
他还没说话,就听见乔平安傻兮兮的自说自话,“嗷,原来是你的手比较大。”
他像是发现了新东西一样,非要顾长风把掌心摊开,然后把自己的手心覆盖上去,看看顾长风的手究竟有多大。
顾长风摊开手,乔平安把两人掌根对齐,自己的手指竟然比师哥的短了一节,而且自己的手指跟师哥比起来也显得太细了吧,他秀气的眉毛微皱,有些不满意。
乔平安正在看两个人的手,顾长风在看乔平安垂下的眸。他心想,如果乔平安是在故意挑逗他的话,那他也太会了。只可惜他是个笨的,不可能知道这些弯弯绕绕,可还偏偏笨的有些可爱。顾长风感觉自己全身都有些热。
既然他可以这样肆意扰乱自己的心神,那么自己做一些事情应该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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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算过分。
顾长风趁乔平安一个没注意,轻轻松松把他的手指卡进自己的指缝,两人的手也由刚才手心相贴变为十指紧扣。
乔平安一惊,还未等他反应过来,自己就感受到了来自顾长风手掌的压力,他惊呼:“痛痛痛。”
没错,顾长风带有一些坏心思的稍微攥紧了一些他的手,只不过自己才刚用力,乔平安就叫痛,不知道是自己手劲大还是乔平安的手太娇。顾长风感觉自己莫名对这只白皙的手起了一些不可言说的心思,比如让他更痛之类的。
不过他听见乔平安叫后就立马松懈了力气
“怎么样,手大的人力气是不是也很大。”
没想到这小崽子竟还有些不服输:“刚刚是我…没有准备好,这次换我来…来握师哥,我力气,很大的。”
顾长风挑挑眉,伸出手示意他来试试看。
只不过就算乔平安使出吃奶的劲紧攥也没把顾长风攥出反应,他问对方是不是装的,结果顾长风直接笑了,这让他感觉很没有面子!
他说不玩了,继续开始撸猫,顾长风还偏偏要和他一起摸花花,两个人的手指偶尔会碰在一起,这个时候乔平安的手就会绕开他的,可顾长风偏偏他摸到哪里,自己也要摸哪里,于是原本的撸猫活动变成了一场顾长风追赶乔平安手指的游戏。
乔平安没辙,索性放弃挣扎,任由顾长风碰他手指。和师哥玩没意思,于是他把目标转向花花,一边叫它的名字一边期待花花可以回应他。
不知道试了几次,花花突然回应了他的呼唤,乔平安原本还以为是巧合,结果接下来的几次花花都像是能够听懂他说话一样,他呼唤一声花花就喵呜叫一声。
他短暂忘记了刚刚在顾长风面前丢脸的事情,激动的叫他:
“师哥…快看!花花知道它的名字了。”
顾长风就在一旁看着,他“嗯”了一声,看着乔平安的动作。
“花花,你好聪明呀,真棒呢。”乔平安简直要对花花爱不释手了,而花花也随着他的触摸发出呼噜呼噜像是拖拉机一样的声音。
乔平安又是一阵惊喜,花花腿脚不方便,他就索性把顾长风拉近一些,让他听花花发出的声音。
“是不是…很好玩,呼噜呼噜。”乔平安一边笑一边模仿花花的拖拉机声。
此时的乔平安脸上神采飞扬,跟顾长风第一天遇见他的时候简直是判若两人。神采丰富了之后,整个人看上去更加生动水灵,更加惹人怜爱。
他频频回想起乔平安看向自己时的眼睛,每一次的里面都是没有掺杂任何杂质的,像水一样干净,仿佛这个世界上没有比他再纯洁的人了。
顾长风突然意识到一件事情,乔平安眼中的纯粹是这个世界上的任何人都无法比拟的。
不,应该是乔平安这个人。
他想起上次和高承宇见面,对方问他的那个问题。
当时他的回答是暂时不算。
现在他可以明确的确定。
算。
12. 洗内裤被师弟撞见后
这一晚和寻常晚上没有什么不同,乔平安像往常一样跟师哥道了一声晚安后就钻进自己房间睡觉,有人轻松,有人心事重重。
顾长风就是心事重重的那一个。
今晚之前他对乔平安的感情一直都是朦胧的,顾长风没觉得朦朦胧胧有什么不好,最起码自己不用考虑太多事情。但是偏偏自己太过了解自己,直接确认了自己是喜欢对方这一事实。
他躺在床上,翻过来覆过去,怎么也睡不着。
索性坐起来掀开笔电,做了一个表格,标题是:为什么会喜欢他。
顾长风列出来以下几点:
1.很喜欢小动物,很有耐心。
2.很善良。
3.他的长相很可爱。
4.吃相也很好看。
5.……
就这样列出了十几条,顾长风终于松了口气,就像是在给根本不存在的旁观者证明:你们看,我不是觊觎师弟的坏人,我只是因为他的这些美好特质而被吸引。
顾长风知道自己这样做只不过是为了缓解一下师哥喜欢上师弟这件事的惭愧之心,也仅仅只是惭愧了1秒,他转念一想,自己跟乔平安既不是有血缘的亲兄弟,也不是年龄差十几二十几的爷孙恋,不过就是住在一个屋檐底下的师兄弟,那自己愧疚个毛线啊。
都怪乔平安行为举止在自己眼里太过像一个小孩,天天师哥师哥的喊,都给顾长风喊出错觉真把自己当他哥了。
既然自己喜欢乔平安的动机这件事搞清楚了,顾长风开始忧心如果乔平安不是弯的该怎么办?
这件事没有他操控的余地,顾长风只能暂时把希望寄托于“万一”。
倘若此时贸然跟乔平安说自己喜欢他,他绝对要被吓到,所以顾长风打算先按兵不动,然后见机行事。
迷迷瞪瞪不知道想了多久倒也睡去了,只是睡前脑海里被这么些事一搅和,这天晚上顾长风竟然久违的做了一个限制级的梦,主角还特么就是他跟乔平安!梦醒时比自己平时起床的点要早,他久未发泄,那里有些黏腻,顾长风想睡也睡不下去了,他换下了内裤,看了一眼走廊没人后朝卫生间走去。
“哗啦哗啦。”
乔平安刚醒就听见外边水龙头出水的声音,是顾长风在洗漱。他一想到自己有了花花就感觉特别开心,而这件事情顾长风又功不可没,难得师哥比自己起的还早,他决定一会见到他得问声早安。
乔平安推开房门的时候顾长风正好从卫生间出来。
他看见乔平安难免会想起昨晚做的梦,梦里的师弟肌肤柔软细腻,他白净脸蛋上痛苦又欢愉的神情仿佛还在自己脑海中久未消散。顾长风有些心虚,刚想把拧完水的内裤往自己身后藏一藏,又转念觉得那样未免太不符合自己的气质,索性大大方方的掂着内裤走向他。
“师哥…早上好啊。”
乔平安笑着跟向自己走来的顾长风打招呼,突然发现顾长风手里拿着的东西,是一团洗好的…内裤?一大早上洗内裤……虽然高中学的是文科,但他也是上过生物课的人,一下就明白这是怎么回事。
装没看见是不可能的,因为顾长风根本就没有掩饰,秉着不想让气氛太过尴尬的原则,乔平安干笑两声,没话找话似的,“洗内裤吗?哈哈。”
好像说了还不如不说。
顾长风还是游刃有余,“嗯。”然后进了自己屋。
剩乔平安一个人在原地。
他当然知道这是怎么一回事,因为他有时候早上起来,内裤也会…脏。自己内裤脏掉的原因是因为他从来没有那个过,所以到了一定量后,就会自己出来。
他是不知道该怎么那个。
但成熟的师哥竟然也没有那个过吗?
怀揣着一肚子疑惑,他洗漱完和顾长风下楼去吃早饭。
这几天店里又新增不少订单,顾长风只要忙完自己学业上的事情,偶尔也会亲手做预订的单子。
乔平安现在已经可以做出一些简易款花朵的雏形了,这两天顾新华在教他打尖,打尖是修剪花瓣的过程,每次修剪完毕蚕丝就摇身变成肉嘟嘟的花瓣,乔平安感觉很有成就感。
如果在打尖下一步加入熨烫,那就是顾长风现在所做大部分绒花的花瓣了,绒花分为两大类,第一大类是饱满型的花瓣,第二大类是薄片型的花瓣,也就是加入熨烫这一步后的花瓣。
当乔平安不知道第几次朝自己这边望来时,顾长风终于再也无法忽视他的目光,放下手中正在制作的绒花,问他:
“有事就说。”
可当他真让乔平安说话时,对方又支支吾吾的说不出个所以然。顾长风凭借直觉已经能够隐隐约约感觉到乔平安是想要问他关于早上在走廊碰见他洗内裤的事,毕竟此人什么都敢说且思维极为跳脱。
顾长风也已经想好,倘若乔平安真的问自己那方面的事情,自己一定要好好逗弄他一番,最好是能让他羞的满脸通红才好,谁让他先来撩拨自己呢。
“额…”
“师哥,我想问…你、你是不是好久没有…没有那个了。”乔平安组织了一下自己的语言,最终这样问道。他实在是好奇又不懂,真的是想向师哥好好求教一番。
顾长风一下就听懂了,他怎么可能不知道“那个”所代表的意思,可他就是存了坏心思,装作听不懂的样子问乔平安:“哪个啊。”
乔平安没想到师哥竟然没懂自己说的话,他想换个说法,又不知道该怎么说,直接说出口他也不好意思,只能有些急的说:“就是…那个啊。”
顾长风轻笑:“你跟我在这打哑谜呢?到底是什么。”
此时想要撤回这个话题已经来不及了,乔平安见顾长风实在不开窍,只能又加了些暗示词,希望他这次能够听懂。
“你是不是很久、很久都没有在晚上做…那个了,我…我今早看见你洗内裤了。”乔平安脸爆红。
他十分后悔自己为什么要问师哥这个问题,这不是自己给自己找坑跳吗?他发誓他只是想咨询一下一个比自己成熟的男人,适当的了解一些生理知识。
所幸他的好师哥终于懂了,顾长风一脸了然的样子,“你说那事啊,说起来是很久都没弄过了,怎么?”顾长风其实这句话后边还有一句,是他想问问乔平安是不是想和他一起弄,但是他存了一点良心,觉得此话太过,有带坏小孩的风险。
乔平安终于找到机会问自己的问题了,只见他粉红的唇瓣一张一合,说:
“我就想问问…师哥,如果一直不、不那个会怎么样。”
顾长风觉得他纯的有些过分了。“该怎么样就怎么样啊,到了时间不弄它自己也会出来,顶多就是换个内裤的事,你今早不是看见了?”难不成乔平安这是把他当成生理知识科普中心了?
随即顾长风好像意识到了一件事情,他眉毛微挑,问:“你没弄过?”
乔平安十分不好意思,微微垂下头,昂了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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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确没有那个过,为了节约开支乔春生之前租的房子一直都是单人间,他也一直跟他躺在一张床板上,既想不起来也根本没有那个空间那个。
顾长风略微有些意外,这种事大多都是无师自通,没见过成年之后还来咨询师哥的。但为了保护青春期小男孩的自尊心,他还是假装见多识广的拍拍乔平安的肩膀。
“没事,也挺正常的,如果要弄,记得适度。不过一直不弄的话,好像对身体也不好。”
“那…多久一次叫、叫适度啊。”乔平安挺懵懂的问他,他是真的不太懂,只是想跟师哥请教请教。
顾长风心里蹿起一股火苗,要不是了解乔平安有多笨,他真的要怀疑这个人是存了心要来撩拨他。
“看个人,一周一次吧。”他含糊说道。
他直觉乔平安再这样不依不挠的问下去,自己可能有些控制不住身体的燥热了,在他准备开口之前,先他一步说道:
“青天白日朗朗乾坤,光天化日之下你跟我讨论这个不害羞?要真想学师哥以后有的是时间教你。”末尾那句他说的不假,完全出自内心,顾长风已经想好了,等到他和乔平安在一起,他一定要这个师弟为他所说过的撩人心弦的话付出代价,他要在乔平安身上连本带利的讨要回来!
乔平安竟然在他最后一句话中,听出了一股咬牙切齿的意味。
他识相的结束了这一话题,重新拿起小剪子给花瓣打尖,只是感觉脸上有些发烫,乔平安用手背贴了一下脸颊,烫的还不轻。
师哥和自己刚见面时明明对自己很温柔,根本不像现在这样总是喜欢诓自己,刚刚竟然还咬牙切齿的说话,他为什么会这样?那个温柔的师哥竟然一去不复返了吗?
他就知道自己刚开始觉得顾长风不好惹是正确的,他就是很凶啊。乔平安越想越伤心,眼眶里竟然出现了泪花。
他以为自己低着头掩饰的很好,殊不知顾长风在一旁早已注意到他情绪的转变,一开始他还以为乔平安在那里眨巴眼睛是被什么东西迷了眼,过一会他确定这人是在强憋眼泪。一向冷静自持的师哥此刻竟有些慌乱,开始回想自己刚刚说的哪句话是不是伤到青春期小男孩的自尊了。
“怎么了师弟?”
“师弟,你怎么难过了?因为我吗?跟我说好不好?”顾长风握住乔平安的手腕,整顿神色,目光恳切的看向他。
刚才他真的只是想要逗弄乔平安,借此和他暧昧一下,绝对没有想把他弄哭的意思,如果哪句话说的过分了他一定会改。
顾长风不问还好,一问,乔平安的泪水更是止不住了,汹涌而出,他还扭过脸不想让顾长风看见自己哭泣的样子,觉得自己都已经十八岁了再掉泪是不是有些丢人。
顾长风没有强求他非得对着自己哭,他能理解乔平安可能是怕丢人,于是就抽了两张纸递给他,等他把眼泪擦的差不多了再问也不晚。
乔平安抽泣声渐渐小下去,顾长风才开口问他:“师弟,可以跟我说说怎么了吗?”
于是乔平安就抽噎着一五一十的把顾长风对自己不再温柔这件事告诉他,因回想起有些伤心,他的眼泪又掉下来。
不管自己出于什么动机对乔平安转变了温柔的态度,既然已经让他感受到了伤心,那便是自己的不对,顾长风没急着为自己辩解,而是揽过乔平安的肩膀,让他的下巴枕在自己肩头,自己则轻轻抱住他,略有一些无奈的说:
“乔平安,对不起。”
13. 告诉你一个秘密
印象中,这应该是顾长风为数不多叫自己大名的时候。乔平安依旧伤心的说不出话,趴在顾长风肩头哭的很凶。
乔平安就任由顾长风抱着自己,顾长风见他不排斥,所以抱的很紧,两人脖颈处的肌/肤偶尔会触碰在一起,顾长风还轻轻的顺着他的后背,有时也会轻拍几下以表安抚。
虽然自己把乔平安惹哭了,但是借此机会抱到他,也算不亏。尽管这样说有些趁人之危了,但是这的确是顾长风的内心所想。
这个人的身体要比自己想象的柔软,他能感受得到乔平安呼吸时肚子上会有一小块软绵绵的肉。只不过也就只有这一点肉了,他其他地方,像锁骨肩胛之类的,都有些硌人。
听见自己耳畔的抽泣声渐止,顾长风开口问他:“不哭了?”
回应他的是一个带着很重鼻音的单音节。
“嗯。”
于是顾长风松开了抱着他的手,用指腹轻轻拂去师弟脸颊上将落未落的泪滴。
乔平安面上潋滟一片,还带着未干的泪痕,眼眶和鼻头都红红的,看起来受尽了委屈。
“可以让我解释了么?”
得到对方的允许后,顾长风叹了口气。
“刚见面我们还不熟,担心你会害怕我,所以对你温柔是应该的。至于后来你所说爱逗你,是我以为我们的关系近了些,你不喜欢的话,以后不会这样了。”
没想到乔平安摇摇脑袋,说他没有不喜欢,只是感觉他今天有点凶,脑袋不由自主的把这些转变点联系起来了。
“好,没有不喜欢就好。至于今天我有点凶…”顾长风心里门清,是他自己觉得乔平安在蓄意撩拨自己,因此有些抑制不住,但是他总不可能跟师弟说自己喜欢他,被他撩的有些上火,所以语气才重了点。
于是他只能吃下这个哑巴亏,给乔平安道歉。
“是我不好,但请相信我,我没有想凶你的意思。”
“对不起。”
顾长风如此诚恳的想要取的自己的原谅,倒让乔平安觉得自己有些大题小做了。其实他根本没有这么脆弱,也根本没有想哭。只是他不知道为什么,自己和顾长风待在一起时,会有些依赖他,因为依赖对方所以才展现出自己这样的一面。
“没关系。”他鼻音浓重的对顾长风说。
刚刚只顾着想顾长风对自己有点凶了,竟然忘记了他对自己的好。
师哥会在和他见面第一天就关心他,和醉酒的他一个房间一张床上睡觉只为照顾自己;师哥也会给自己买很多衣服,带自己出去玩吃好吃的东西;师哥还会完成他的心愿帮助他收养了一只小猫。
顾长风明明对自己这么好,自己怎么会有资格说他凶。
于是乔平安对师哥说:
“对不起,师哥。”
他因为有些惭愧,没有看着顾长风的眼睛。
顾长风愣了一下,两指轻轻捏了一下乔平安的脸颊肉,问他怎么了。
只听见乔平安断断续续的说:“师哥其实、其实对我很好,真的很好。我刚才…不知道为什么、就是很想哭,没有责怪、责怪师哥的意思,对不起。”
顾长风稍微放下一些心,如果是这样还好,至少不是因为讨厌自己才哭。
他嗯了一声,“那我们就算扯平了,谁都不欠谁道歉了,好不好?”
乔平安点点头。
这时顾新华进来了。
“怎么了这是?吵架啦?”见他们两个一个低着头,一个脸上也没什么笑意,顾新华自然以为他们发生了争执。
不过都是小孩,偶尔拌拌嘴也正常。
顾长风想找个什么话题糊弄一下他爹,没想到自己那个闷闷的师弟竟然比自己先开口了。
他还是微垂着头,说:“师父,我、我有点想我爸了。”
顾新华搬了个凳子坐在他旁边一阵开导,最后还是外面来了客人他才离开,离开前还不忘跟顾长风说,让他星期天的时候多领着师弟出去散散心。
因为这一个小插曲,待顾新华离去之后两个人共处一室的氛围有点说不出的尴尬。
乔平安是觉得不太好意思,自己这么大人还哭好像真的像个小孩子一样。
顾长风其实心里也不舒服,好端端的把人弄哭了放谁身上都感觉过意不去。
不过祸是自己闯的,锅也得自己背。既然把自己这个小师弟惹哭了那就得想办法再让他开心起来。
顾长风本来想现在就领他出去玩玩,但是转念一想,两个人还是得在车里待在一起,这样岂不是更诡异?
他想到乔平安最喜欢的花花,决定利用花花让师弟重新开心起来。
等外边那一位客人离开后,他对乔平安提议道:
“师弟,要不要和我一起去看看花花?看看它的猫粮吃多少了。”
果然,花花对乔平安还是有很大的吸引力的。他答应和顾长风一起去院子里玩一会。
花花所住的那间由师徒三人亲手打造的小木屋,被顾长风命名为:花花的小屋。
小屋门旁就放了花花的食物和水,因为花花腿还在骨折,日常挪动都很不方便,于是顾长风想了个办法,把猫砂盆放进木屋里,每天铲砂,还在猫碰不到的地方放了活性炭,极大程度避免了有异味。他们把食盆放在门口,这样花花探出个脑袋就可以吃上饭,十分方便。
他们两个来到木屋前,乔平安发现昨天给花花在水食盆里弄的羊奶泡猫粮竟然全部被消灭了,看到花食欲这么好,他心里也开心,拿起食盆去清洁,准备给它再做一份羊奶泡猫粮。
顾长风就跟着乔平安,他走到哪,顾长风就跟到哪。他看着乔平安很仔细的用细白的手指把食盆上残留的奶渍清洗干净,然后去冲热羊奶,加猫粮,整个过程只能看见他的侧脸,安静又耐心,像是一副画。
花花年龄大概在两个月到三个月龄之间,一般的猫粮会嚼的有些吃力,于是他们就想出来用羊奶粉把猫粮泡软一点再喂。把猫粮加进羊奶中后,乔平安用勺子搅拌并按压了几下,然后就把饭端给花花了。
回去的路上师哥依旧跟着自己,乔平安内心疑惑,为什么师哥还不跟自己讲话,明明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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个人都已经扯平了,他决定如果把花花的饭放好之后,顾长风还不跟自己讲话的话,那他就要主动跟他讲。
快点跟我讲话。快点跟我讲话。
他在内心许愿,没想到真的让顾长风感知到了,他说“花花真有福气,能吃上我师弟亲手做的饭。”
乔平安没有忍住,翘起嘴角。
见他终于笑了,顾长风心里的石头也放了下来,乘胜追击:“师弟你笑什么?我说的不对么?”
乔平安笑的时候,脸颊上会有一个小梨涡,刚好被走在他身侧的顾长风注意到。乔平安没扭头,依旧目视前方说:“师哥…你、你夸的好假哦。”
“我只是实话实说。”
他们把食盆刚放好,花花就迫不及待的拱出一个脑袋,开始进食。
他们在旁边可以听到花花把泡软的猫粮吃进嘴巴后发出轻轻的吧唧声音,顾长风乐了,说:
“没想到花花吃饭竟然还有点吧唧嘴。”
“不要对它…要求这么…严苛嘛,花花、只是吃黏…糊的东西才会这样,很正常的…”乔平安在为花花说话。
看见他对花花宠溺的样子,顾长风竟没由来的有些吃味,要是师弟能对自己这么宠就好了。
“好吧。”他只得回句这个。
眼看着乔平安的注意力全都被花花吸引过去,正聚精会神的观察它吃东西。顾长风在旁边简直有些多余,他决定找个话题让乔平安跟自己说话,刚才乔平安说了他没有反感自己偶尔逗他,只是有些怕他凶。
不反感…这可是他自己说的。
顾长风想到一个好主意。
“师弟?”
“怎么啦?”骤然被叫到的乔平安扭头看他。
“我发现了一个花花的秘密,你想不想听。”
“想。”乔平安立即回答了他,花花有什么秘密竟然是自己不知道的吗?
顾长风把脸凑近乔平安的耳畔,温热的呼吸均匀喷洒在乔平安颈部的皮肤上,那块皮肤立马就红了,他莫名有点心慌的感觉。
院子里没有别人,安静的只能听见花花吃饭的声音,是什么秘密需要这么隐秘的说?
顾长风离他很近很近,乔平安一动不敢动,他甚至有个错觉:师哥如果再靠近的话,嘴唇都要蹭到自己的耳廓了。
好在他的唇在离自己耳廓不到一厘米的地方停了下来,这个动作在旁人看来看不出什么端倪,只会觉得这师兄两人再说什么悄悄话。不过只有顾长风一人心知肚明,这个动作可是由他精心设计过的。
只见他在乔平安耳畔说了些什么,可以看出来乔平安有些呆呆的。
顾长风说的是:“我发现花花和你有些像。”
乔平安呆滞了一下,思考为什么自己为什么会跟一只猫咪相像后,了解顾长风作风的他一时间还有些怀疑起来,生怕这个师哥在诓自己。
“为、为什么啊?”他问。
“你们两个的眼睛都偏圆,而且颜色也很接近,像是褐色。”
“最重要的是
都很可爱啊。”
14. 第一次弄
花花确实可爱不假,但是自己…也能算得上可爱吗?
乔平安哦了一声,不知道这算不算是顾长风在夸自己,应该算吧。
如果算的话,自己还有些不好意思,毕竟师哥是一个夸他可爱的人,自己得谢谢他。
顾长风等来等去,做好了观赏师弟害羞的模样,结果竟然没有等到乔平安脸红。
不应该啊,他内心想。乔平安不是禁不起逗吗?而且自己说了这样一句模棱两可的话,怎么会有人不多想一点?
顾长风正在心里暗自奇怪,没想到竟然听见了乔平安对他说谢谢师哥。
刚开始他还没反应过来,下一秒
他差点没被这个笨蛋师弟气晕过去,原来乔平安根本没把这句话往调情那方面去想,敢情是当成了师哥对自己的夸奖!
顾长风气的想说那你还挺有礼貌的。但是说出这句话恐怕会有自己在阴阳怪气的嫌疑,为了自己温柔的师哥形象,和守护他们之间美好的情谊,他和和气气说了句:
“不用谢。”
这的确不能赖乔平安。
作为一个只见过男女恋爱的十八岁青年,怎么可能听见一句莫名其妙的话之后,会往师哥对自己有意思那方面想,顾长风甚至觉得,乔平安可能连同性恋是什么都不知道,自己要走的路,还很长。
想到这里,顾长风竟有些黯然神伤起来。
不过想到自己和乔平安又重归于好,顾长风的心中也是有些慰藉的。
店里有一个淋浴间,因为只有乔平安和顾长风在店里住的原因,只有他们两人用。一般不是乔平安先洗,就是顾长风先洗,两人协调好谁先洗都一样。
这晚,乔平安放下手中已经做的有模有样的花瓣,在椅子上揉了揉酸痛的眼睛,顺便伸了个懒腰。上楼时,经过师哥门前,顾长风的门敞着没关,于是他就看见自己的师哥背对着他正在桌前看电脑。
乔平安心中早已经有了计划,从今天上午他问顾长风关于那个的事后听见对方说,一直忍着不弄对身体好像不好,因此他就决定要在今晚试试那个,因为没有那个过,他天真的觉得在这之前要好好准备一下,比如认真洗洗澡,他还打算洗个头发,做完这些后躺在床上才比较正式。
他回房间拿了换洗衣物,去顾长风门前说了一声自己要先洗澡,他说的时候还有点心虚,不过好在师哥根本没有注意到。
乔平安站在花洒下面,等头发全部都被水打湿之后,他就拿起放在一旁的洗发水,他挤了一泵,这瓶洗发水是师母放在这里的,白色质地有股淡淡的花香。
因为手上沾了水有点滑,一个不留神,刚挤出来的一坨洗发水滑落在地,乔平安无奈,又挤了一次,然后抹到自己头发上。
洗完头发后他又给自己打上沐浴露,在打发泡泡的过程中经过下面时,他还挺认真的清洁了一番,冲洗干净之后就出去吹头发了。
顾长风刚刚在用电脑刷学校论坛,等乔平安洗完澡出来他也感觉有些累了,就决定去洗澡早点睡觉。
顾长风个子太高,站在花洒下面都有些抬不起脑袋,所以他一般洗澡都会用大花洒旁边的那个手持花洒冲洗。
可当他调节好出水口之后正要开始洗澡时,目光却瞟到了地面上的那摊白白的东西。
合着自己的小师弟今天刚跟自己请教完那方面的事情,今天晚上就迫不及待的要实践一番?可惜不知道他第一次效果如何。
不过顾长风瞅着,量倒是真不少,就像乔平安自己说的那样,从来没那个过,这些量也正常。
顾长风笑笑,这个笨蛋弄完还不知道清理好战场,留在这里是还打算让师哥看看合不合格么?
他帮乔平安把那摊不明物体用手持花洒弄进了下水道。
之后,顾长风的脑海里不由自主的想:乔平安刚刚脸颊会不会很红?这么纯情的笨蛋第一次做这个估计羞的不行,估计耳根都要红透。弄的时候会想起来教他的人么?顾长风又想起来昨晚上的梦境,不知不觉,自己那里竟然有了欲望。
于是他火热的身躯倚在冰凉的瓷砖墙壁上,想着脑海中那些画面,解决了一次。
乔平安关上了房间里面的灯,笔直的躺在床上。
他用被子盖住了自己的整个身躯,好像这样就能减少一些自己的羞耻心。
此刻他的内心有些紧张,完全不知道那个会是什么感觉。
之前还在上高中的时候,他所在的普通班有很多素质不好的男生,总会在班里说这些事情,其中有一位,也是最爱欺负他的那个男混混,甚至在他面前表达过那个时的感受,尽管乔平安不懂为什么要当着自己面说。
所以乔平安是知道那个应该是有些舒服的。
所以,待会会很舒服吗?
…………(正常睡觉无不良影响)
乔平安的呼吸愈发急促。(鼻子不通气)
他大口大口喘着气。(口呼吸)
虽然自己的师哥建议做那个是一周一次比较好,但是乔平安今天首次尝到了那个的滋味,没忍住,又来了一次。
这一次要比上一次的时间短,因为中途他听见了隔壁房间的们被打开,顾长风出来了一趟,他胆子很小,听见脚步声后一下没控制住,挺身出来了。
乔平安下床去找纸巾的时候,感觉自己的双腿都有些软。
把手心擦干净之后,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心理暗示,他总觉得自己的手还是有些黏糊糊的,他很想去淋浴间洗一下手。但是此刻师哥才刚睡下,自己要是现在出去可能会引人怀疑。
最后乔平安用自己房间里的水杯里的水,倒了一些在纸上,自己又擦了几遍,这才作罢。
翌日清晨。
乔平安顶着两个黑眼圈走出房门,昨晚他第一次那个完不知道是内心激动还是怎么样,竟翻来覆去睡不着,直到后半夜才有了一些睡意。
顾长风在饭桌上看见乔平安时注意到了他眼下的乌青。
同样都弄了,自己起来神清气爽,什么事情都没有,怎么换了个人就这么虚?
不会是弄了一次就虚成这样了吧!如果是这样,那乔平安的身体实在是太差了。
不过也有可能是他初次体验,过度放纵导致的,不管怎样,看来自己这个当师哥的得好好跟师弟聊聊。
只可惜一个上午,顾长风都没有找到机会跟乔平安“谈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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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自己的亲爹在工作室忙活,乔平安又是个不爱休息的实心眼,所以两个人几乎没有什么独处空间。
顾长风在自己的房间用电脑查资料,虽然有了智能手机,但是他总觉得手机那小小的屏幕怎么也比不上电脑的屏幕舒服。
他打开浏览器,在对话框里敲:
【男人肾虚怎么调理?】
哗啦啦出来一整面网页,顾长风挑着看了几个,其中有很多都是广告,比如说吃什么保健品,现在下单立享多少优惠,顾长风觉得自己师弟还没有虚到那个地步,暂时用不着。
他想要一些家常般的调理方法,于是重新搜:
【男人肾虚喝什么茶可以调理?】
自己没有这方面的苦恼,所以顾长风还真不知道,只见这个网页有人解答说枸杞红枣茶不错,顾长风一看还挺简单,当即决定帮师弟熬一壶。
他回家转悠了一圈,没有发现这两样食材,附近的小超市又没有卖这两样的,于是稍微走远了些,找到了一个生活超市,在那里买到了。
回到店里他先用水把枸杞红枣泡泡,然后就拿到自己的房间,他的房间里有个热水壶,可以烧水,而且还不能被其他人问起好端端的做这个茶干什么。
终于,在晚饭前,顾长风把乔平安叫到自己房间。
一无所知的乔平安还以为师哥是有什么事情,没想到对方只是想让他尝尝亲手熬的茶,乔平安挺开心的接过来喝了一口,甜滋滋的,还不错。
顾长风故意长叹一声:
“师弟啊,你说的那个虽然挺爽但是要记得节制啊,这是师哥特意为你熬的滋补身体的茶水,我刚刚尝了感觉还可以,不知道你喝着怎么样?”
乔平安口中的茶还没咽下去,感谢师哥的话还没说出来,听见这句话之后差点没把一口茶水喷出来。
虽然没喷,但是情况也好不到哪去,乔平安呛咳起来,有几滴茶水顺着他的嘴角流下来,因为被被茶浸染的缘故,嘴唇要比以往更红润、更水灵。
顾长风有些心疼的拍拍他的背
“慢点喝,别呛到。”
乔平安无从得知顾长风是怎么知道自己…那个的。
明明自己很小心,已经很悄悄的进行了,难不成师哥还有什么自己不知道的特异功能?。
“昨天弄了不少回吧,黑眼圈看的出来很虚。”顾长风这话解决了他心中困惑。
乔平安急了,自己怎么可能是那种放纵过度的人,他就来了两回,不算过度吧,黑眼圈跟那个根本没关系!
“没、没有,就两次,黑眼圈…是睡不着。”他语无伦次的向顾长风解释,却没反应过来自己变相承认自己昨天那个了,还那个了两次!
顾长风偏过头笑的低沉,他就知道这个小傻子会被套进去。乔平安看见了,明白自己刚刚不小心说出的事实,又羞又恼道:
“你、你不许笑。”
看来是真的羞了,连师哥都干脆不喊了。
红润的小嘴一张一合,脸颊上飞起红晕,看起来惹人可怜。
“好好好,不笑不笑。”顾长风配合的敛起笑容,但眼神中的宠溺是无论如何也收回不了的。
15. 枸杞红枣补肾茶
“我错了,我什么都不知道。”
看着小师弟的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蹭蹭变红,顾长风担心又把人给惹红了眼,于是向他示弱道。
乔平安把自己手里捧着的那杯热乎乎的枸杞红枣茶放回桌子上,羞的背过身子不理人。
顾长风两手扳住他薄薄的肩,轻轻晃了几下。
“理理我。”
顾长风尾音略微拉长了一些,和平时说话时的声音不太一样,乔平安觉着更温柔了些,像是被自己第一面见到的那个顾长风附体,仿佛那个爱作弄他的师哥突然消失了。
自己师哥竟然会切换性格!
顾长风一直摆弄乔平安的身板,他终于转过身,晕乎乎的抗议:
“好晕啊,师哥…别晃了。”
“你不许…跟、跟其他人说。”他补了一句。
乔平安的脸颊上有团软肉,顾长风很爱捏,他又伸出手在他的左侧脸颊上捏了几下,说:
“嗯,不跟别人说,只有我们两个人知道。”
看着还剩几乎满满一壶的茶水,顾长风觉着挺可惜的。他捏起刚刚乔平安喝了一口的纸杯,里面的茶还温热,他问:“不喝点么?”
乔平安摇头,他又不是纵欲过度需要滋补身体,他才不要喝。
“啧,可惜。”随后顾长风把乔平安剩下的枸杞红枣茶一仰脖喝了个干净。
乔平安睁大眼睛。
这…这不是他的纸杯吗?师哥不嫌弃自己?
“啊,忘了,师弟不好意思啊,我忘了这是你的杯子了,不介意吧?”
乔平安有什么介意的,自己前几天还和师哥分享自己咬过的棉花糖呢,既然师哥都不在意,他自然也是不在意的。
他喝完之后还不忘回味一下。“很甜。”不知道是在点评茶水,还是在点评什么别的东西。
顾长风嘴上说着是忘了这纸杯的主人,可他心里想的确是自己和乔平安是不是算间接亲吻了,当然,他面上也没有刻意掩饰,巴不得让乔平安看出来自己用他的纸杯喝水很开心。
可乔平安是个什么人物?此人属木头,眼下看着师哥喝了一口补肾水之后还美滋滋的,心中不由得猜想顾长风是否肾虚?难不成这补肾水喝下就立马见效么,眼看着他气色都好了些。
他是个实心眼的,心里这么想,嘴上也这么说出来了,
“师哥…你肾虚么?”
一说不得了,可把顾长风气坏了,他几乎都要分不清乔平安到底是真心提问还是故意来气他的,虽然他知道肯定是前者。
不知道这个神仙结论又是从何得来,他顾长风哪不行都不可能肾不行!他简直要被乔平安这个笨蛋气笑。
没想到自己这个身高189,整个人都要比乔平安大了两圈的人还会有被质疑肾虚的一天!
顾长风冷嗤,决定跟这个小师弟掰扯掰扯道理。
“行,在回答这个问题之前需要你先回答师哥一个问题。”为了让对方放松戒备,他切换了一副极为温柔的神情和语气,几乎是连哄带骗的让乔平安懵懵懂懂的点头了。
“你昨晚弄了几分钟?”
乔平安一窘,他哪里知道顾长风是要问这个,早知如此,他是无论如何都不可能点头的,此刻若是反悔顾长风绝对依不得他,但是自己弄得时候又没有放个秒表在床头,他哪里知道有多久?想到自己还有把柄在这个人手里,乔平安眼一闭牙一咬,估摸着时间,从嘴里挤出来句:
“一次、两分钟,一次一分钟。”
“啊——”顾长风意味深长道。
“还嘴硬说自己不虚,把自己摘出来就算了,还想给自己师哥扣一顶肾虚帽,弄得越快说明越虚,反正我都是五六分钟起步吧,这还算快的,要是哪天状态好,十分钟也跟玩一样。”
“所以,师弟还是得补补。”
乔平安脸涨得通红,这次真的不能怪顾长风了,说到底还是赖自己嘴没把住门,让心中所想跑出来了,不过他倒是些半信半疑,真的有人可以弄十分钟么?不过他是不敢问了,害怕师哥又说出什么害臊的话。
他的双手背在屁股后面,两只手的食指绞在一起,臊的不敢直视师哥的眼睛,这时,顾长风话锋一转。
“这周末想不想去游乐园玩?熟人给了两张票。”
刚刚那个话题终于转过去了,乔平安抬起脑袋,头顶上的白炽灯的光落在他眼眸里,可以看出来他的眼睛中带了些惊喜:“想去。”
刚刚他低着头没注意,这时乔平安才看见他此刻和顾长风两人之间的距离非常近,自己的脸颊几乎要贴到顾长风的锁骨,这样子看着师哥说话自己要往后仰脑袋,有些压迫脖子,于是他往后退了一小步。
其实根本没有什么熟人,全是顾长风胡乱编造的,他只不过是想约乔平安出去玩,增进一下两人之间的感情。
这个想法是从昨天乔平安被惹哭的时候开始有的,顾新华过来劝解时让顾长风领他出去散散心,顾长风就想到了游乐园这个地方。
虽然昨天乔平安以想他爸了作为自己哭的借口,但是顾长风觉着不一定,乔平安这个人看起来怪惹人怜,其实他内心比一般人要坚强得多,试想,有几个刚成年的小孩能在刚经历生死别离后就重新振作?除了刚见面听他说过自己家里的事,别的时候顾长风从来没有听他提起。所以他哭很可能是借着伤心的劲宣泄自己的情绪,不过也好,至少有个能排解情绪的方式。
想带他去游乐园是因为,游乐园人多,热闹,高承宇去过一次,听说里面还有各种npc跟游客互动,挺好玩的。领着乔平安去也能让他高兴高兴,放松心情。
“你把这爱心茶水喝了我就带你去。”顾长风依旧不放弃自己精心制作的枸杞红枣茶,其实这茶不光光能补肾,昨天他还查了可以补气血,喝了总没坏处。
“啊?”
乔平安盯着那壶茶,总不能是让自己把剩下的全部都喝了吧?
见他迟疑,顾长风又说:“师弟,等你再过个三五年就知道男人不补肾的后果了,你也不想当秒男吧。”然后还贴心的给他解释了秒男是什么意思。
秒男,顾名思义那个了几秒就完事了的男人。
乔平安是个纯的不能再纯的,好像真的被顾长风这番话唬住了,他想想自己二十多岁的时候成了个秒男,顿时浑身一激灵,摇了摇头。
顾长风笑了:“听师哥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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总没错,我是过来人,别担心,今天睡觉前头喝完就行,待会在工作室练工的时候手边摆上一杯,想起来就抿一口,喝完这一壶还不是轻轻松松?”
其实这茶真的不难喝,比普通的白水要有滋味多了,顾长风还往里头加了几块冰糖。
乔平安用自己刚刚的纸杯又倒了一杯,顾长风问他:“不嫌弃我?”
他摇摇头,开始喝。
一杯,两杯,三杯。
三杯下肚,乔平安白衬衫下面原本平坦的肚子变得微微鼓起,顾长风显然也注意到了这一点,他不由得感叹乔平安饭量太小,喝三杯茶都装满了。
乔平安喝的时候顾长风就抱着手臂在旁边看他,自己师弟喝茶的时候眼睫自然垂落,好看的不行,看的顾长风都有点渴了。
见他喝完这杯还要再倒,顾长风拦住他,这人胃本来就小,还没吃晚饭就已经被三杯茶占了地方,待会还能吃下多少,本来就瘦,再不好好吃饭。
顾长风有些后悔没让他吃过晚饭再喝了。
被打断喝茶节奏的乔平安也是十分困惑,不是自己师哥让自己喝的吗?怎么现在又让自己不要喝了。
他红润润的嘴巴上还带着一点点茶水,担心会滴落,被他伸出一小截嫩红的舌尖卷走。
顾长风的喉结不受控制的滚动一下,说实话,这个样子的乔平安真的是太好看了。
他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语言,“还没吃饭呢,再喝都要喝饱了,吃完饭再喝,不急。”
乔平安点头。
他们下楼,走出店门回家吃饭,在巷子里的青石板上并肩而行时,顾长风难得没有主动说话,他的脑子里全被刚刚乔平安喝茶时的那个动作搅得心猿意马,就连乔平安叫他都没有第一时间回过神来。
“师哥?”乔平安见顾长风走神,再叫时轻轻揪了一下他的衣角。
顾长风却觉得他这动作跟撒娇的猫儿一样。
“怎么了?”
乔平安握住顾长风的胳膊,迫使他停下脚步,随后伸出一根手指指着天空。
这个季节的这个时候不像冬天,天色已经完全黑下来,也不似夏天,天光尚早,而是处于一种朦朦胧胧的灰蓝调,既没有完全黑下去,也没有很亮。
“我想…让你看看…那些星星,一闪一闪的、很好看,你能、能数清有几颗吗?”
乔平安刚刚自己抬头偷偷数了,但是总是数完一颗就忘记这颗到底有没有数过,所以他想看看顾长风能不能数准。
顾长风真的仰头不说话了,显然是在认认真真数数。
过了一会,他说。
“数完了。”
“有…多少啊?”乔平安让他数的是靠近月亮边边上的那几颗最亮的。
“16颗。”
乔平安哦了一声。
“听别人说…人死后会、会变成天上的星星,要是我爸…真的能变成就好了,这样…每天晚上一抬头就、就能看见他…”
顾长风沉默一瞬,他就知道乔平安心里肯定是时时刻刻都在挂念他爸的。于是就把手掌覆在他毛茸茸的头发上。
“会的。”
“只要你没有忘记他,他就一直在。”
16. 师弟为什么又脸红了
乔平安最终还是没有喝完那一壶枸杞红枣茶。
他吃完晚饭之后觉着撑得慌,爬了几次楼梯消食,即使如此,坐在工作台前练工时也总觉得肚子很饱,一直持续到睡觉之前。
他揉着自己的肚子跟顾长风说喝不下,但又怕师哥真的不带自己去游乐园,因此有些纠结要不要歇一阵再喝。
顾长风又不是非得让他喝完不可,说喝完才带他去游乐园不过是想让他多喝点水,要是真的全灌下去不是折磨人么。
不过多喝水是挺有好处,顾长风经过自己的观察发现,乔平安平时不怎么爱喝水,也很少去洗手间,经常屁股往凳子上一坐就是一上午或者一下午,也不休息,就做手里的花。今天喝的水多了点,他往洗手间去的次数也勤了,顾长风觉得挺好,有利于新陈代谢。
一周很快过去,周六晚上。
顾新华在看乔平安做的绒花,他戴上了老花镜,还开了一盏台灯。
乔平安练了一周打尖,现在的花瓣做的是相当可以,顾新华觉得自己可真是捡了个宝贝徒弟,按着这进度,接下来都可以教他造型了,等到这一类饱满花瓣的传统型绒花学会,就可以接触夹片类的,目前市场上占比挺大的绒花。
他从来不会吝啬对乔平安的夸赞,顾新华就是觉得小孩该夸就得夸,夸了才会有动力。
“平安你这花瓣打的真不错,到外边估计都没人敢相信你是新人。”
乔平安被师父夸的不太好意思,挠挠头发,挺腼腆的笑着。
“明天周末和你师哥出去玩一玩,要学会劳逸结合。”
“好…”
楼上。
顾长风买的是联票,他们两个明天早上就要出发去游乐园,可以一直待到晚上闭园,畅玩一整天后还可以一同看一场浪漫的烟花秀。顾长风找出来一个背包,思索着要带点什么东西。
“师哥!”
乔平安脆生生的声音响起,不知道什么时候竟然出现在他的房间门口,顾长风刚才翻找背包弄出一阵窸窸窣窣的声响,竟然没听见乔平安上楼的脚步声。
“你属猫儿的啊?”顾长风边把一包抽纸放进包里一边说。
“啊?”乔平安不出意外的没有听懂。
“我…属狗的啊。”他傻愣愣的说,“十二生肖里…没有猫吧…”
顾长风无语:“我意思是你走路跟猫似的都没声。”
“有吗?”
“师哥你、你在干嘛呀?”
“收拾明天出门玩要带的东西,要在里面待一整天。”
在乔平安看不见的地方,顾长风悄悄的笑了,他总感觉自己都快成乔平安家长了,领着个小孩出门玩还准备要带的东西。
乔平安一想起游乐园的事就一阵雀跃,他原本以为去游乐园只需要人到场就可以了,可能是他以前去过的游乐园都是比较小型的,交个十块八块能坐一次海盗船那种,用不了多久就玩完了,他还没去过这种能在一面玩上一整天的呢。
他问师哥:“一整天?那里面…应该、应该好大呀。”
顾长风嗯了一声。
这个游乐园因占地面积太大,只能坐落在苏城郊区,刚在苏城开放一年不到。本来是打算开在海市的,但是海市寸土寸金的地方,连郊区地皮也十分昂贵,因此开发商就把目光瞄准了距离海市很近的、同样属于长三角城市的苏城。
他们明天早晨出发时还要走一段城际高速。
“明天早上七点钟能起来吗?”
难得休息,顾长风既想让他睡个懒觉又想让他多玩会。
“能!”
乔平安挺自信的说,七点对他来说是简简单单,他反倒有些担心顾长风能不能醒这么早。
不过自己师哥办事很让人放心,他跟顾长风道了一声晚安后就钻进房间睡觉了。
次日。
乔平安因为生物钟,自己醒来了。醒来之后他看了一眼屋里的表,已经七点一刻了。
不是说七点准时起床吗?师哥怎么没有来叫自己。
他火急火燎的穿好衣服,脚上的两只袜子都不是一对就冲到隔壁房间,他把耳朵贴在门上,里面很安静。
顾长风肯定还没有起床!于是他擅自进入了他师哥的房间叫他起床。
乔平安没想那么多,有时候遇到顾长风比自己醒来的早的情况,对方也会进自己屋叫醒自己。
打开门之后,师哥还保持着侧躺的睡姿,他被子没有盖严实,能看见他背上结实的背肌。乔平安走到他床边,害怕自己太大声会吓到梦里的顾长风,于是趴在他耳朵边上用气声说:
“起床啦师哥。”
顾长风正睡得迷迷糊糊时,忽然感觉自己耳朵边热乎乎的,跟有人在吹气似的,他艰难的转了个身,刚好跟刚刚趴在自己耳朵上方的乔平安来了个面对面。
“师哥、你怎么回事啊,不是说七点…准时起床么?”乔平安火速站直身子,刚刚那个姿势太诡异了。
这一站直不要紧,要紧的是乔平安余光一瞟,要巧不巧瞟见师哥的下半身,有一团被撑得鼓鼓囊囊的,像是一顶帐篷的东西。
现在这个季节盖的已经是薄棉被,被子下面的动静他能看的一清二楚,没错,顾长风正在经历男人早上会经历的那个。
顾长风撑起一边身子,胸前的被子就滑落下来,露出饱满的胸肌。他拿起扔在床边的手机一看,果然是自己起晚了,但是自己昨晚明明定了闹钟,怎么没响?
还好没有太迟,来不及思考,他坐直开始往身上套衣服,刚想让乔平安先去洗漱,跟自己错开洗漱时间,他却发现这人脸红了。
“你脸红什么?”
“没、没有,我先去洗漱了。”不等他催,乔平安就跑出房间,连个背影都没给他留。
这时候,顾长风终于来得及感觉到自己那个地方有点涨得慌,他恍然大悟又觉得有点好笑,原来乔平安是因为这个脸红。
乔平安落荒而逃,在镜子前头往自己发烫的脸上泼了两捧凉水才降下温。他也不知道自己的脸为什么这么容易红,每次还总能被师哥抓包。
他当然知道师哥那个是正常生理现象,但是刚刚那个地方的体积给自己的冲击力有些大,他从来没想过还会有人的那里能把被子都撑起一把伞。
还好顾长风不知道自己脸红的原因,他自己安慰自己。
洗漱完毕回房间时碰见了顾长风,对方神色无异的提醒他脚上袜子穿错了,还让他带一件外套,晚上可能会冷。
乔平安点头。
他们两人在街上吃了早餐,然后顾长风一脚油门就上高速了。
乔平安看着玻璃窗外边的蓝色栅栏唰唰唰的往后退,这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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意识到今天他们要去的地方离市里不算近。
他心里像是有一万只小雀在叽叽喳喳的唱歌,一刻不得消停,不停的幻想着这个游乐园会是什么样子的,他还问顾长风。
但是顾长风也是第一次去,他也不清楚里面的具体游乐设备,就让乔平安拿他的手机上网搜搜。
“密码是多少?”
“0818。”
顾长风直接就把密码告诉了乔平安,乔平安的脑袋这个时候倒是聪明了,倒反天罡,煞有介事的提醒顾长风。
“密码不、不能随便…透露给别人,个人信息…可能会泄露。”
顾长风笑了:“不告诉你你怎么解锁?”
“可以…不让我查啊。”
这么简单的事情师哥竟然都不懂吗?
顾长风目视前方:“你不是别人,我放心。”
“哦。”
乔平安其实心里挺高兴的,师哥竟然冒着密码泄露的风险也要给自己查,自己在顾长风的心里占的分量不算轻,至少算是个值得信赖的人。作为一个常年处于班级边缘的人物,乔平安还是头一次察觉到,原来自己也可以在师哥心中占据一席之地。
他刚把手机解锁,指腹不小心擦过屏幕最下方的联系人,于是联系人电话簿就直接跳出来了。
乔平安是误触,他想把这个页面关掉,却发现一点醒目的红色。
这一页的最上方有一个名为“小傻子”的联系人,被一枚红色的大头钉订在最顶上,乔平安看着总觉得有点熟悉,仔细一看,这不是他的电话号码吗?
他急道,“师哥…你、你把我的名字写成,写成小傻子是什么意思?”
顾长风一愣,自己精心给乔平安起的亲昵又宠溺的超绝备注竟然被本人发现了?
他实话实说:“没什么意思啊,就是有时候觉得你傻的挺可爱的。”
他感觉乔平安这个木头脑袋估计不懂这类彰显亲密的备注,指不定在心里怎么编排他呢,但是现在又没有到彻底坦白心意那一步,所以他也不好明着说这是咱们两个人之间的情/趣,于是补充。
“咱们两个关系这么好我总得给你起个和别人不一样的名字不是?这样才能彰显我师弟的独特。”
乔平安半信半疑,往电话簿下边扫了一眼,果然,除了他之外,剩下的联系人全都是大名,没什么特别之处。
虽然小傻子这个名字有点怪怪的,但是他转念一想,只有自己在师哥那里是特别的,乔平安又被哄好了。
他在搜索引擎里搜他们今天要去的游乐园,手机上跳出了好多图片,游乐设施特别多,而且有很多看上去超级刺激,给乔平安看的一愣一愣的。
他看见一个直直冲向天空的过山车图片,乔平安别说坐过山车了,连坐个海盗船都给他晃得够呛。
他问顾长风:“师哥…是不是…只要买了票里面所有项目…都可以玩?”
“对,而且想玩几次玩几次。”
乔平安本来都决定要是项目单独收费,过山车他是肯定不敢挑战的,但是联票包含所有项目,自己要是不玩玩这个号称游乐园代表项目的过山车岂不是亏得慌?
他决定先问问师哥敢不敢坐。
只见顾长风眼睛都没眨一下就回答他“这有什么不敢的。”
“那你…能陪我坐吗?”
17. 真爱糖果
用了“陪”这个字。
偏偏有那么多字都能表达出同样的意思,但是乔平安一用“陪”,顾长风就觉得他像在撒娇一样。
估计也不赖这个字,都赖乔平安,他说什么话自己都能听出点别的意思。
顾长风忍着没有扭头去看乔平安,喉结轻轻翻滚一下,他们本来就快要下高架了,被他的话这么一分心,顾长风竟然错过了正确出口。
……
“能。”他说。
等顾长风把车在停车场中泊好,看见乔平安已经乖巧的背上昨天他准备的那个背包,两手攥着带子,再结合着他那张纯真的脸,跟个来春游的学生没有什么差别。
忘了,乔平安这个年纪本来就是个该在上学的高中生。
背包里面好像塞了两瓶水,再加上杂七杂八的东西,对乔平安这身板来说也不轻。顾长风揪住书包顶端,让他把包脱下来,然后把黑色背包甩到自己的一边肩膀上,领着乔平安往检票口走。
乔平安递给检票员自己的成人票,对方在上边打了个孔又还给他。进了园区之后,他让顾长风停一下,自己要把这个打上孔的票放进背包里,说要收藏。
“因为是师哥带我来的,所以很有纪念意义。”
把顾长风哄的嘴角都要翘上天,看着乔平安这珍视的架势,攻略下自己的小师弟岂不是指日可待?
“等以后…我有儿子了,我、我就让他看…这是他师叔带、带他爸来过的…地方。”
他翘起的嘴角瞬间落下,果然这家伙任何有点暧昧的话都信不得。因为顾长风海拔太高,乔平安并没有看见他的表情。
不甘心让乔平安继续做他的美梦,他不满道:“万一你没有儿子呢?”
乔平安思考了一下这个情况,说“女儿…也不错啊,都一样的。”
“要是也没有女儿呢?”
乔平安:……
“师哥,你是不是…不想让、让我有小孩啊?”
被猜中心事的顾长风心中一颤,自己就是这样想的,但是应该用什么理由去承认呢?
乔平安的大脑极速运转着,没有想明白为什么师哥不乐意让自己有小孩,难道是他眼红自己以后这种生活?为什么会眼红,难不成?
不会吧。
“要不?”乔平安试探着说“如果…如果师哥…没有办法生,我让我、我的小孩认你,当干爹…可以吗?”
顾长风还没想好借口就被乔平安的一番顶级推理震惊的说不出话。什么叫他不能生?首先男人没有生育功能,其次,难道这家伙的原意难道是质疑自己没有生育能力?
乔平安你等着,别说让你的小孩认我作干爹,等我追到你,你小孩的爹也得叫我爸爸!看我在床上怎么收拾你。
千言万语最后只化成了顾长风的一句:“你脑子是不是不太好?”然后故意表现出有些生气的样子。非得让乔平安哄他才行。
尽管他有一点点生气,只是一点点,但是有把乔平安惹哭的经历,他不敢说什么听起来唬人的话,害怕他又当真。
乔平安自知自己说出来的话有歧义,有些懊恼,但也只得依他。
顾长风让乔平安拐着自己的胳膊,两个人紧紧并在一起走路。
“师哥?”乔平安和他走得太近,要是看着他的眼睛说话还得歪着脑袋才行,于是他偏着脑袋看自己师哥。
顾长风心想谁规定了说话必须看着别人的眼睛?自己被乔平安这一无所知的目光灼的心跳都快了几拍。
好巧不巧,当时为了逗乔平安,告诉他和别人说话最好对视的人就是顾长风,现在看来,竟然是给自己挖了个坑。
此时的顾长风再听见乔平安叫他都要应激,生怕他又说出什么惊天动地的好话,只是看了他一眼,“怎么了?”
“为什么哄你,要、要让我挽着…你胳膊啊?”
“感觉你脑子不好,怕你走丢。”顾长风说。
乔平安撇撇嘴。
两个人各怀心思走过了一小段路程,当前正处于园区的糖果大道。
这一整条街上,无论是路灯的形状,还是屋顶的装饰,无一例外,都被做成了糖果型,几乎全是和糖果有关的商店,顾长风觉着乔平安可能会感兴趣,就领他进去逛。
他们随便进了一家名为Sweetie的糖果铺,一进门就先听见了轻柔的音乐声,还有好闻的香气。这家店销售对象主打面向情侣和小孩子,此时已经有一些情侣在挑选糖果。
乔平安被琳琅满目的糖果抓住了视线,但是这些糖果看上去都太高级了,他甚至有些不敢靠近。他被顾长风拉着穿梭在一排排货架之间,师哥还拿了个小购物筐,凡是乔平安盯着很感兴趣的糖果都被他装进去了。
乔平安不好意思,“师哥,你不要…拿这么多,我就是,随便看看。”
顾长风不管他:“我自己想吃不可以么?”
“…可以。”
这些糖果无论是自身造型,还是包装都做的相当吸引人,唯一的缺点就是价格太贵了,反正乔平安是从来没有吃过39一块的糖果。
等他们走到快到收银台的位置时,一个被很多人围着的地方吸引了两人的注意力。
一块木板上面写着:“真爱糖果”
顾长风来了兴趣,继续看下面的小字。
“您面前这一堆糖果是不同的小动物的造型,一共有二十种不同的动物,每种动物又分别有三种不同的颜色。据说只有真爱才会拿到同一个小动物同一种颜色的糖果,如果您和您的伴侣拿到了这么一对,那么恭喜您将会在Sweetie获得免单资格。”
这一块糖的体积比较大,一块的价格是五十二块钱,一个很浪漫的数字。要求同一种动物又加上了颜色的限制,谁都知道很难拿到同一个。顾长风心里十分清楚这显然是一种营销手段,但是他就是很想和乔平安试试,即便大概率是买了两块有点贵的糖果他也想试。
“陪我试试。”
“我吗?”乔平安以为顾长风要抽免单,犹豫了一下同意了。
两个人拿糖果之前顾长风还特地嘱咐他,要按照他的直觉选,乔平安似懂非懂的点头,最终选择了一块。
两个人在收银台前排队时,顾长风还拿过乔平安手中那块跟自己的比较了一下,感觉他那块的上方要比自己的宽,顾长风有点失望,不过没有跟乔平安表现出来,怕他会沮丧。随后又安慰自己,这都是骗人的,只不过是促销手段。
轮到他们时,收银员微笑着让他们把糖果拆开,顾长风此时好像已经知道了结果,挺平静的拆开了外包装,他都没低头细看,就听见乔平安惊呼了一声:
“一模一样…”
他低头一看,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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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蓝玻璃一样的兔子,分别在自己手里和乔平安手里。
顾长风有点懵,他好像有点没反应过来似的,直到乔平安拽着他胳膊晃晃,周围围观的顾客的惊叹声才如潮水般涌入他的耳朵,他这才知道,刚刚自己摸的时候,一只糖果摸到了兔子的头部,另一只摸到的是它蹲着的下半身。
收银员小姐姐是一位带着粉色兔耳朵的小姐姐,她似乎也有些惊奇,这是他们店第一个抽中真爱糖果的情侣,还是两名男生。
“恭喜您,先生。您和这位先生抽中了真爱糖果,您在本店购买的商品将全部免单。”
乔平安开心的不行,一直咧着嘴笑,“我们运气…真好呀。”
等收银员小姐姐把所有糖果全部打包完毕之后,还对他们两人说了声:“祝你们幸福哦。”
乔平安想解释一下自己和师哥不是情侣,却没找到机会,因为自己的师哥已经微笑着说了一声谢谢。
顾长风决定收回刚刚自己说过的话,这才不是什么营销手段,这就是只有真爱才能买到同一块的糖果!
两人走出店门之后,手里一直拿着拆开的真爱糖果也不方便,只能边走边吃了。
顾长风的嘴角就没有下来过,只不过他感觉还挺可惜的,如果糖果没拆的话,他要留一辈子当做纪念,现在能留念的只能是他掏出来手机拍了一张两只蓝玻璃兔子靠在一起的照片,左下角还不小心露出了乔平安细白的手腕子。
“师哥…你好厉害啊,要是我,我才不敢这样赌免单呢,你、你是不是有透视眼,能看出来…哪两个一样?”
因为获得了免单,乔平安吃起这昂贵的糖果也少了一点负担,他正在舔兔子的一对耳朵。
“没有透视眼,你没看见只有真爱才会抽到一样的?只能说明我跟你是真爱。”顾长风这样回答。
“啊?两个男的…怎么是真爱?”
顾长风好几次差点直接跟他说男的和男的也可以谈恋爱,但他还是忍住了,只说了一句:
“你以后就知道了。”
顾长风一只胳膊让乔平安挽着,另一只胳膊拎着糖果袋子,他们按照园区地图走,不知不觉已经来到了第一个“大陆”。
整个园区分为四个“大陆”,分别是热带雨林,侏罗纪,水世界,和魔法世纪。
他们现在正在排队的项目是热带雨林的“穿越丛林”。是在室内戴上3D眼睛,然后坐上一个只会前后晃动的车子,模拟在丛林中飞的感觉。
因为是周末,人还挺多,趁着排队的时间刚好来得及把真爱糖果吃完。
乔平安那块已经只剩一点点了,而自己这块只咬掉了耳朵。
顾长风是不爱吃太甜的东西的,这块糖果对他来说就比较甜,因着有真爱意义所以他才吃掉了兔子耳朵,剩下的他真的不能一口气消灭掉。
队伍向前蠕动着,终于,乔平安吃完自己那块之后,顾长风递给他问他还要不要吃,他是用咬的,所以兔子其他地方都没被碰过。
乔平安听见顾长风嫌甜,于是就把他那块接过来了,他真的觉得这个真爱糖果很美味,可能是因为他从小到大很少吃糖的原因。因为害怕吃不完就轮到他们玩项目了,所以吃的方式相较于上一块也变得暴力了一些,直接嘎吱嘎吱的把糖果用牙齿咬碎,为此引得顾长风点评:
“牙口不错。”
18. 我当然不怕
乔平安嘎嘣嘎嘣把糖果吃完时,前面那一组游客刚好被工作人员放进“穿越丛林。”
顾长风和他现在在排队队伍的最前方,下一轮就轮到他们,于是他把背包从肩上放下来,待会寄存到储物柜里。
乔平安走来热带雨林大陆的一路上只管着吃糖及看各种可爱的园区建筑,一身轻松,竟然忘记师哥一直还在负重前行,顿时感觉有点不好意思,于是向顾长风提议等他们玩完“穿越丛林”就让自己替他分担一段路程。
说实话,顾长风是真的没有感觉这包有多沉,他单肩背都跟感觉不到重量似的,但是对乔平安来说就不一样了,感觉他背上应该挺吃力,于是他干脆的回绝了乔平安的提议,理由是他的身板太过于弱不禁风。
乔平安:???
明明自己也很强壮好吧!
不过他悄悄看了一眼自己的胳膊,好像跟师哥手腕子一般粗细,又默默撤回了这个想法。
顾长风原本以为进里面之后会让游客每人拿一个3d眼镜,就跟电影院那种似的,没想到竟不是他预想的那般。
等会儿将带他们穿越热带雨林的设施——一架可以容纳20人的轨道型车子稳稳停在一间泛着蓝光的大屋子里,下面的轨道目测只有20米长。
乔平安也幻想的是室内会有一个很长很长的轨道,就像室内过山车那种,见和自己想象有出入,他也多了一些好奇,好奇这个条件怎么做到宣传图上那么惊险刺激的。
于是他兴致勃勃的拉着顾长风,让他和自己坐在第一排。
整列车一共有十排,每排两个人,他们坐到第一排之后等待了一小会,就有工作人员让他们身体坐直,脖子紧贴靠枕,然后他们头顶上方的安全杆和一个封闭性很强的小匣子缓缓落下来,安全杆扣住了他们两个的肩膀,小匣子则罩在眼睛上。
原来这个小匣子是一会儿要用到的眼镜!好高级,乔平安心想。
还没开始,因此眼睛里一片漆黑,什么都看不见,而在这种漆黑的环境中,又给人增添了更多紧张刺激之感,乔平安感觉自己的心都在怦怦跳。
他的手向自己右边胡乱扒拉,终于摸到了自己的师哥结实的胳膊,他想找点安全感。
“师哥…你紧张吗?”
“不紧张。”
话刚说完,乔平安的眼镜里一阵刺眼的光线亮起,然后他的眼前就展开了一副原始热带森林的画卷。
与此同时,他能感觉到车子也开始移动。
刚开始很慢,乔平安可以接受。
眼镜中看到的世界是俯视视角,天上飞的鸟擦着乔平安的肩膀而过,他下意识的想扭身去闪躲,却只能感受到背后硬邦邦的座椅,这才反应过来,这只是自己从眼镜里面看到的。也就是说,乔平安感觉自己此刻正处在空中,在这个总观视角停留了一小会,突然。
“啊——”
后排有几位游客尖叫的声音穿进他的耳朵,乔平安也感觉心脏停了一拍,因为他开始极速向下俯冲,而且是伴有真实的失重感的,甚至连耳边呼啸而过的风声都是那么真实。
他害怕,但是想叫又叫不出声,只能死死揪住师哥的袖子。
顾长风也有点惊讶,他没想到失重感会模拟的这么真实,但是不应该啊,不是只有那一段轨道吗?他感觉乔平安的手拧自己袖口拧的很紧,应该是有些害怕。顾长风反扣住他,攥住了他的手。
也不知道他能不能听见,他稍微大声点说了句:“害怕就闭上眼睛。”
随后他们就进入了一片森林内部,这时的失重感倒是消失了,但是随之而来的,是扑面而来的潮湿空气。
乔平安刚从高空坠落当中缓过神,现在眼镜里面又开始有各种各样的热带动物冷不丁的出现,乔平安感觉他们有的长得很丑,于是就听顾长风的话微微眯上了眼睛。
在这个过程中,好像还有丝丝缕缕的水汽扑在他的脸上。
颠簸数下之后,列车终于停下了,虽然整个过程只有短短的两分钟,但是乔平安却觉得时间过得还挺漫长,虽然自己不喜欢热带动物,但是还是挺刺激的。
等座位上的眼罩升上去之后,顾长风特地留意了他们最前方的那堵墙,这才发现,轨道一直蔓延到墙后,也就是说,轨道并不只有他们看到的这些,墙会等他们看不见后向左右移开,还做的挺有趣的。
他们出来之后,乔平安问顾长风怕不怕。
“当然不怕。”
“虽然…刚开始有一点太突然,但是…感觉挺好玩的,很真实。”
顾长风问他还要不要再玩一次,乔平安决定要先去体验别的项目,说不定有更好玩的。
于是他陪着乔平安花费了两个小时,把热带雨林大陆的项目玩了个遍。
此刻已经快要到饭点,顾长风研究着地图上的主题美食餐厅路线,园区共有五个主题餐厅,顾长风让乔平安选他们的就餐地点,对方挑了一个名叫“小巫师的餐桌”的餐厅,位于魔法世纪大陆,刚好吃完饭就可以在那边玩了。
他们选购了巫师双人餐,点单的时候乔平安一阵肉疼,虽然是师哥带自己吃饭,但是这价格也太贵了吧!一份饮品都要三十元!
不过等到饮品被端上桌子时,乔平安必须承认它的外观确实很好看,是一个很大的玻璃杯,里面是冰沙,最上面还有一层奶油,撒了很多他不认识的装饰品点缀。
趁着他不注意,顾长风还拍了几张他和饮品的合照,乔平安插上吸管之后吸了一口,果然,三十有三十的道理,的确很好喝。
主食是黑胡椒牛排,当然,还有套餐内的其他小食。
乔平安没吃过西餐,也没用过刀叉,他就向顾长风求教,但是对方担心牛排会冷掉,于是先把他那一整块都切成适宜师弟入口的小块,然后说以后有时间再教他,乔平安吃着被师哥切好的牛排,欣然同意。
乔平安吃饭比较慢,顾长风吃完之后就坐在椅子上看着他吃,看着他的一侧脸颊因为咀嚼而一动一动的,觉得可爱又好玩,遂又拍下这一幕。
被乔平安发现,他问:
“师哥…你拍我吃饭干嘛?”
“最近有摄影这方面的兴趣,拿你练练手。”顾长风现在被锻炼的撒起谎来脸不红心不跳,泰然自若。
乔平安还真的相信了,傻愣愣的哦了一声,继续吃牛排。因为饭前喝那杯饮品没留住嘴多吸了几口,导致他牛排最后剩了几块没有吃完,乔平安不想浪费,让师哥替他扫尾,顾长风自然是百般的乐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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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顾长风三两口解决掉之后,领着乔平安从“小巫师的餐桌”出去了。
乔平安刚出门就想马不停蹄的去玩新的项目,但是却让顾长风给拦住了,对方以吃完饭不可以太剧烈运动为由,先领他转悠了半小时消食,还顺便观察了一下魔法世纪哪个项目排队的人数最多或者最少,方便后面规划时间。
最终他们决定,先去玩排队人数最少的幽灵鬼屋。
乔平安身上出了一层薄汗,刚和师哥走到幽灵鬼屋入口处,就被里面渗出来的冷气弄得打了个颤,这个季节根本不需要冷气呢,所以,里面的冷气纯属是增添恐怖氛围的工具。
顾长风倒是对这种鬼屋一点都不害怕,他是个坚定的唯物主义者,小时候和他的发小一起听他们的父辈讲一些都市鬼影传说,他发小被渗的晚上都不敢去卫生间,他却不,该怎么样还是怎么样。
这种让人来扮鬼的鬼屋,对他来说更是毫无波澜。
不过乔平安就不一样了,刚进屋他就感觉浑身冷嗖嗖的,虽然他知道是屋里的冷气,但他就是感觉阴气森森的,时不时还传来一些缥缈的凄厉的声音,他挺怕,贴顾长风贴的很近,几乎整个人恨不得要缩在他的臂膀之中。
顾长风忍不住翘起嘴角,这鬼屋一点也不无聊,给了他与师弟如此亲密接触的机会,他要好好把握。
乔平安几乎是贴着顾长风往前挪着走,顾长风装出一种无奈的语气,很大方的向他张开自己的一侧臂膀,说:
“我搂着你,别害怕师弟。”
乔平安火速拱进去,随后顾长风就把他箍在自己温暖的怀里了。
他们在通道尽头转过一个弯,突然面前来了一个没有下半身,在空中乱晃荡的亡魂,同时伴随着一阵电闪雷鸣的声音。这可把乔平安吓坏了,他惊呼了一声之后把脸埋在顾长风的胸口,眼睛死死闭紧,一点余光都不敢分出来。
这个是从天花板上掉下来的装置,顾长风很自然的拂开它,继续搂着乔平安往前走,同时轻轻拍着他的脊背,温柔的安抚道:
“没事了师弟,鬼被我赶走了。”
他感觉到自己胸肌上的压力减轻了一些,乔平安终于谨慎的抬起小半张脸庞,确认四周已经安全之后才把脸完全转回来。
抛开这个阴森的环境来说,其实顾长风的怀抱很有安全感,乔平安整个人都像是被裹在其中,两个人一对比他被衬的更为…娇小。
娇小这个词用在乔平安身上可能有些不太合适,毕竟他也是个身高175的青年,可是架不住顾长风189的身高和那一身紧实的肌肉之下的衬托,竟真显得他很小只。
除了道具,后来又出现了由真人npc扮演的幽灵,大概是把他们两个当成了情侣,因为扮演幽灵的工作人员见过无数游客,所以他们懂得的门道非常多,知道这两人不是情侣就是暧昧对象,就故意挑着害怕的那个吓,乔平安一害怕就会和顾长风贴的更紧,贴的更紧,两个人之间就更加升温,他们也算推波助澜,给来游玩的游客带来了一把美好的暧昧气氛 。
乔平安几乎全程都趴在自己怀里,那感觉太过美好,温热柔软的身躯紧贴着自己,把他弄得口干舌燥。因此,顾长风走出幽灵鬼屋之后,做的第一件事情就是猛灌了半瓶冷水。
19. 反正就是很浪漫
从冷冰冰的幽灵鬼屋出来之后,再次站到温暖的阳光下,乔平安感觉身上的毛孔都舒服得展开。他摸了一把自己的胳膊,很凉。
所以当他看见自己师哥在喝凉水时,不由得感叹他身上的火气是真的很足,他回忆刚刚在鬼屋里面的场景,依靠在顾长风怀里就像是背靠一个大型的暖宝宝。
只是顾长风在里面怎么会一点都不害怕呢?他把这个问题向师哥求教,得到的答案却是:
“因为我要保护你,所以不能害怕。”
这句话当然是顾长风故意这样说的,他本来就对这些东西不感冒,这样说能更好的让乔平安对他产生依赖。
听到这句话后,乔平安只觉得心中升腾出一种奇异之感,不过他又说不出来究竟是一种什么样的感觉,只觉得刚才鬼屋让自己心惊,心脏跳动的速度快了一些。
四周人潮汹涌,人们都在说着不同的事情,没有人知道在幽灵鬼屋门口这一方小小的天地,有一个青年察觉到了自己心跳的异常。
乔平安仰起头看着顾长风黑沉的眼睛,很认真的点点头,说:“师哥,以后我也会,保护你的。”
他没想太多,只是觉得师哥现在保护自己,那么自己以后也要保护师哥。
没想到这次乔平安竟然说的这么认真。
“好。”
顾长风笑笑,他倒是很期待乔平安什么时候可以来保护自己,如果真的有那一天,让他当被保护的人也不是不可以。
两人慢慢沿着路线溜达,中途遇见了几家主题商店,顾长风又拉着乔平安进去逛。
顾长风看见店里有各种各样的毛绒发箍,认为一定很适合乔平安,于是拉着他过去。
乔平安的发质很软,摸的时候手心会感觉痒痒的。顾长风看见一个胖乎乎的小熊猫坐在发箍上抱着竹子啃,觉得可爱,就让乔平安试试戴这个。帮他戴上时,顾长风趁这个机会多摸了几下他的头发。
果然,跟他想象中的一样,这只发箍很适合乔平安,一是颜色与他今天穿的衣服比较相衬,二是,顾长风觉得这个憨憨的熊猫跟乔平安本人也有点像。
乔平安戴着师哥给自己挑的发箍,还觉得戴着不好意思,出了商店想要摘掉却被顾长风制止,后来也觉得无所谓了,反正玩项目的时候是要摘掉的。
就这样,他们一路把感兴趣的项目玩了个遍,时间来到下午六点。
顾长风经过了一间很多人排队的流动小车,仔细看了眼发现是在售卖冰激凌面包,冰激凌面包?听着挺新奇,秉着不让乔平安错过任何品尝人气美食的想法,顾长风带着他去排队。
轮到他们时,顾长风让乔平安自己挑,乔平安看这眼花缭乱的图片,随手指了一个看起来很漂亮的草莓味的冰激凌面包,名字叫作梦幻仙境。
他拿到手的时候实打实惊叹了下,表皮酥脆的面包上面被挤上了冰激凌,冰激凌是浅浅的粉色,上面撒上了银珠和糖针,整个面包被一张折成托盘状牛皮纸包住,被乔平安双手乖乖托在胸前。
“快尝尝好吃么?”顾长风领着他坐在了一条长椅上。
因为师哥只买了一个,乔平安想让他先吃一口。可顾长风本来就不喜欢吃甜食,再加上他想等乔平安吃了之后自己再吃一口,这样吃冰激凌两人还可以小小暧昧一把,于是就顺理成章的说:
“等你吃了我再吃。”
所以乔平安就张嘴抿去了冰激凌的尖尖,很凉,他在嘴巴里面把它暖化了才吃下去,然后就往师哥那边靠,示意让他吃。
顾长风专挑着刚刚乔平安嘴唇触碰到的地方下口,还好没有人知道他心里的小心思,不然是个人都要说他一声变态。
“好吃。”他说。“就是太甜了。”
然后他就让乔平安一个人拿着吃,自己抽空看了一眼手机消息,回复了一些必要回复的信息之后,刚准备锁屏,就听见坐在他右边的乔平安有些焦急的说:“师哥…你快、快帮我吃一点,它要化了。”
牛皮纸的尺寸并不算太大,仅仅是勉强给面包托了一个底,冰激凌化了之后很容易就会弄的乔平安一手都是。
顾长风按灭手机,就着乔平安的手吃了几口,然后……
乔平安也在另一侧凑上来吃,两个人几乎要额头贴着额头,乔平安毛茸茸的头发轻扫过他的皮肤,感觉很痒。看见乔平安卷翘的长睫毛之后,顾长风几乎是立刻,心跳就乱了节奏。
乔平安吃的认真且努力,顾长风能看见他的嘴角粘上了一些冰激凌。
尽管他知道乔平安只是在抢救快要融化的冰激凌,但他心中还是抱有不切实际的幻想:乔平安是不是故意的。
实在是太近了,顾长风怀疑下一秒他们的嘴唇都要碰上了,他率先别过脸,说自己不吃了。
乔平安毫无察觉,最终消灭了所有冰激凌,还打算分享给师哥面包,却在这个时候发现顾长风的脸有些红。
乔平安本来还有点奇怪,今天下午顾长风又是喝凉水又是脸红的,这身体里的火气怎么旺成这样,他本来还想关心一下他,却转念一想可能是因为走了很多路,身上很热所导致,也没有再多问。
顾长风冷静了一会儿,现在又后悔了,后悔刚刚没有趁机亲到乔平安。原本两人吃一个冰激凌这么暧昧的事情都被他想到,却因为自己一个大男人突然害羞而终止暧昧,这算个什么事。
刚刚既是自己打了退堂鼓,也是害怕吓到乔平安,不过现在冷静下来后,他又觉得,凭着乔平安那木脑袋,估计亲了他一口他还以为是两个嘴唇不小心贴到了一起,顾长风拿他没办法。
剩下的面包被乔平安揪了一小块送进他嘴里,略微缓解了他刚刚的懊恼,乔平安对顾长风的心理活动一无所知,还在兴奋的跟顾长风说着飞云过山车的事情。
没错,他们马上要去体验这个最刺激,最激动人心的项目。
今早乔平安拿着顾长风的手机查阅游乐项目信息时,看见有人推荐园区内的过山车在傍晚坐是最好的,因为只要天气好就可以看见落日,体验一把落日飞车。
于是他就跟顾长风说好了要在傍晚来坐这个飞云过山车。
大概因为别的游客也受了网上推荐的影响,傍晚时分排队的人还是挺多,顾长风计算了一下时间,估计要等半小时左右,晚上八点他们要去看烟花表演,来得及。
看着一趟趟过山车飞过头顶,游客的尖叫声不绝于耳,把乔平安弄得怪紧张的,不自觉吞咽口水。
“怕了?”顾长风问他。
“有点…”他说。
虽然怕,但他抵不住自己实在想坐,因此,轮到他们时,乔平安是感觉又紧张又有点期待,坐到过山车的座位上时,乔平安感觉自己的腿都有点抖。
他这次没敢拉着顾长风坐第一排,乖乖的找了个中规中矩,既不靠前,也不靠后的座位,依旧是一排两个人,他和师哥刚好坐在一排。
顾长风在北京和室友一起坐过一次过山车,他觉得还好,不是很恐怖,就像是整个人被提溜着在天上飞了一圈似的。
等工作人员为每个人检查了安全带,并用防护栏把肩膀扣住之后,乔平安伸出一只手抓着顾长风,顾长风顺势很自然的与他掌心相贴,安慰他:
“如果实在很怕就闭上眼睛,或者叫出来,我会一直在你身边。”
乔平安点头。
随后列车开始缓缓启动,刚开始轨道在屋子里面,转了一个弯后,像是隧道一般,头顶斜上方透出淡红色的天空。是的,他们正处于一个上坡,待会会冲出这个隧道口。就在这时,车子停下来了。
没给游客太多的反应时间,只听见机器女声机械的倒数了三个数字。
随后整架列车被弹射出去。
乔平安感觉到一股巨大的力量推着他的脊背,面上迎来呼啸的风,然后自己就被送上了天际,他只来得及看见一眼淡红色的天空,就害怕的闭上了眼睛。他们弹射出去后随即来了一个三百六十度的旋转,乔平安感觉自己的屁股都沾不到座椅,整个人的失重感无比强烈,他很想大声尖叫,却什么都说不出来,只能从胸腔发出一些嗯嗯啊啊的音节。
顾长风攥紧了他的手,想提醒他闭眼睛,可是风声太大,说出来很难听清,于是就以这种方式给予他无声的鼓励。
他不怎么害怕,还能分心看今日晚霞,的确像网上所说的那样,在这个点坐飞云过山车就像是落日飞车。
尤其是还可以跟喜欢的人一起坐,真的…很浪漫。
一分钟后,列车回到了原点。
乔平安颤颤巍巍睁开眼皮,确认已经结束之后长松一口气,等护栏被抬起后,他想解开安全带却找不到按钮,一旁的顾长风见状就来帮他,成功解开了他小腹上的安全带。
下车之后乔平安脚步虚浮,感觉自己的魂还在天上飞似的,顾长风扶着他,这个人竟然又什么事情都没有!
“师哥、你、你真的好厉害哦。”
顾长风强忍心中得意:
“嗯。”
此时天空已经由淡红色逐渐变为灰色,人们也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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朝着一个方向走,是去中心城堡的路,晚上八点,那里将会有一场烟花秀。
当然,去的越早,越是能往前排站一些,顾长风就拉着乔平安往中心城堡走去。
官方给出的观赏区域是中心城堡的对面,有一个大广场,烟花将会在城堡下升腾,人们站在与之隔了一个湖的广场,视野更加开阔,更能看出烟花全貌。
果不其然,这里已经有了一部分人,最前面的,贴着湖栅栏的位置已经被站满了,顾长风尽量找了个靠近广场中间的位置,距离开场时间还有半小时,顾长风把园区地图展开垫在地上,自己和乔平安一人坐一半,贴的很近。
他打算今天看完表演出了游乐园再吃饭,今天中午他们吃的魔法双人餐颜值挺高,但是他觉得味道一般,顾长风打算结束之后领着乔平安去吃一家餐厅。
不过他们的背包里还有一些小面包之类的,他拿出来让乔平安先吃点。
乔平安也乖,接过去之后说“谢谢师哥”然后就老老实实地吃。其实他还不怎么饿,但是是师哥给的。
吃完后还不忘把包装收拾干净放进他们的垃圾袋里,等散场后丢进垃圾桶。
他今天玩的尽兴,在园区里奔波一整天,此时腿脚也感觉略有一些酸软,小腿肌肉也有点紧。
乔平安打了一个哈欠,身体很自然的向顾长风身上歪,他本来是想恶作剧师哥,让顾长风感受一下自己身体的重量,打他个措手不及的。
没想到竟然一丝一毫也没撼动他,自己还反而被勾住了脖子。
“想偷袭?”
顾长风的余光早已看到跃跃欲试的乔平安,这个人在歪倒在自己身上之前,甚至还演练了几下,往左略倾斜,像是在确认能不能精准歪自己身上,这点小动作还以为别人都看不出来?
于是在他乔平安过来之前,顾长风就把右肩肌肉全部绷紧,乔平安不仅没能吓到他,反而还被他的肩膀硌到了锁骨。
他本来就没多少肉,锁骨很深,又撞上了硬邦邦的肌肉,不用想也知道很疼。
乔平安呲牙咧嘴笑叫着说“疼”,顾长风把他自己摁着锁骨的那只手拿开,解开他领子最顶上的口子,瞧了一眼,锁骨上有个撞出来的红印子,顾长风把自己的手伸上去,轻轻地帮他揉了几下。
“偷袭失败。”乔平安说。
这时,时间已经来到了七点五十分,有越来越多的游客都到了,他们两个站起身,顾长风把地图收起来,他个子高一些,能看见周围的人还挺密集,于是就提醒乔平安不要和别人离太近,最好要保持一些距离,防止踩踏。
乔平安按着他师哥的话,跟前面的人留出了一点距离。
在八点整,第一朵烟花准时升空绽开。
“哇。”乔平安眼里映出来天空中的蓝色满天星,“太、太好看了吧。”
这朵烟花刚冲上天时只有一小束,是在天空中才完全绽放。
他略微低头,跟乔平安说:
“听说在烟花下面许愿挺灵的,要不许个愿?”
乔平安觉得这个提议非常好,自己竟然都没有想起来,于是他很虔诚的闭上双眼,双手在胸前合十,听着一朵朵烟花划破长空的声音,心中定下了一个愿望。
顾长风的愿望是早就想好了的,他想让乔平安也喜欢自己,他要跟乔平安在一起。
他许完愿后一旁的乔平安还没有结束,顾长风心中不禁好奇他许下了什么愿望。
会跟自己有关吗?
“师弟,你许了什么愿?”
“师哥、说出来…就、就不灵了。”
他又换了个问法
“和我有关吗?”顾长风其实不想问的,害怕得到的答案不是自己想要的,如果不知道答案还可以自我幻想,但是得到了否定答案后就代表着希望落空。
乔平安不假思索的点头,顾长风眼中闪过惊喜,心脏也不由自主的加快跳动。
“当然了…嘿嘿。”
顾长风呼噜了一下他的脑袋,满意的说:
“没白疼你。”
乔平安开心的笑了。
他刚才许的愿望是:
希望顾长风一直平安开心。
当他们再次肩并肩沉浸在这美好的氛围里时,一个声音却突然出现。
“哥!”
顾长风听着这声音耳熟,下意识朝声源方向看了眼,却看到了自己很久都没见过的表弟。
只是这个时候的他还没有意识到,面前这个叫做顾泽骁的人日后将会如何。
20. 在车里不小心睡着了
“顾泽骁?”顾长风略有惊讶,没想到竟然在这里还会碰见熟人。
这个时候顾泽骁也慢慢从人群中挪到他旁边,顾长风这才注意到他身边还有一个男生,应该是和同学一起来玩。
“和同学一起来玩呢,没想到遇见了表哥。”随后他跟自己身边那个有些胖胖的男生介绍了顾长风,顾长风冲他点点头。
顾泽骁是他二叔的独生子,今年十九岁,因为学习成绩不好没上大学,就在他爸店里帮忙。个子挺高,但比顾长风略矮一些,皮肤颜色也要略深,整个人身上还没有散发出太过成熟的气质,因此虽然五官比较野性,却没有什么独特的气质。
这是乔平安悄悄在顾长风身后观察得出的结论。
顾泽骁注意到自己表哥身后有个怯生生的人儿,他只露一双眼睛,这双眼长得极好,顾泽骁很自然的以为自己表哥有了女朋友,于是问:
“后面这是表哥对象?”
顾长风本来不想把自己的宝贝给别人看,但是这小子嘴还挺甜,把顾长风说开心了,于是侧了一点身子,把身后的乔平安露出来,并介绍说:
“这是我师弟,我爸的新徒弟。”
顾泽骁仅仅看了乔平安一眼就再也挪不开眼。他原本以为那双含着水打量过来怯生生的大眼是哪个害羞的小女生,没想到竟是个男人。
只见此人身段苗条,简简单单的白衬衣前襟扎进剪裁得当的黑色裤子里,显得腰细腿长。裤子的品牌顾泽骁很熟悉,是他哥爱去的那家。
他的两只胳膊背在身后,是一种有些紧张的姿态,脸颊白净,嫩的仿佛能掐出水来,纤长细白的脖颈微微下垂,但是眼睛却直直的望向自己,和紧张的样子又显相悖。
长得是真的好看。
乔平安因为自己结巴的原因,其实鲜少愿意主动跟人交流,只是见师哥的这个表弟一直盯着自己看,迟迟不理人,又不想让自己显得太过失礼,乔平安就冲这个人说了句你好。
半天那人回过神来,也跟他回了句你好。
顾长风本就心想着让这两个人赶紧走,原本是属于他和乔平安的二人世界中途突然加入了两个电灯泡是怎么回事。见顾泽骁这么外向的人都不先给乔平安打个招呼,心里还挺不满。
其实他跟顾泽骁的关系还可以,小时候经常一起玩,只不过大了见的面次数少了点而已,但是逢年过节还会走动。
没想到顾泽骁和他同学就站在他左边不动了,顾长风有点不乐意了,虽然说他们在他左边,乔平安在自己右边,没耽误事,但是自己要是想跟乔平安说点什么腻歪话可就没那么容易了,毕竟有熟人在。
顾泽骁还不停的跟他说话,他只能一边回话,一边用自己的右手手背乱晃荡,去捉乔平安的手,以这种方式告诉乔平安自己没有冷落他。
乔平安知道师哥是在跟自己玩,于是顾长风的手一贴上来,他就躲,再追上来,他就再躲。等到自己的手晃累了,他就乖乖的让师哥捉住自己的手攥着。
终于,烟花秀结束了,四周的人开始渐渐疏散,他和乔平安也要回家了。
他怎么说也是个做哥的,肯定要关心一下弟弟的出行问题,他问顾泽骁和他身边的小胖同学:
“你们怎么来的?”
顾泽骁回答:“乐园专线公交刚好经过我家附近,现在还有车次,我和他是邻居,一起坐公交。”
顾长风点点头,客气了一下:“那我就不送你了,我们不顺路,你们两个注意安全。”随后领着乔平安走了。
顾泽骁站在原地看着他们逐渐走远,脑海里却还都是刚刚那个男生的脸。
今天他约了邻居一起来玩,没想到竟然会遇见顾长风和他口中那个被称作“师弟”的男生。
他自己很喜欢那个男生,那人实在是太令人印象深刻。
顾泽骁感觉自己的魂跟着那个男生一起飘走了。
“今天开心吗?”顾长风和乔平安回到车上之后,顾长风这么问他。
“超级开心…”
乔平安面上依旧挂着喜色,手中拿着师哥买给自己的发箍摩挲着,毛茸茸的质感摸起来很舒服,他很喜欢。
“那你原谅我了吧。”
“原谅…什么呀?”乔平安挺迷。
“原谅我发现你弄了两次这件事。”顾长风忍着笑说,本来他不想提了,但乔平安竟然这么快就把这件事情忘了,这可是他自己问的。
“这可是你自己问的。”顾长风在乔平安把这句话消化完毕之前抢着说了一句。
果然他这么一说,本来要给他扣上爱诓人帽子的乔平安也没有理了,因为真的是自己问的,他的脸又开始发烫,小巧的嘴唇张张合合几次,最后说了句:
“勉强…原谅你了。”
这话说的很有意思,像是两个人已经很相熟,其中一方在向另一方撒娇,反正顾长风听出来了点恃宠而骄的意味,他笑着说了句:
“你要反了天啊?”
乔平安心想,看吧,这个人无论说什么都有自己的理由,他承认自己说不过师哥了,于是闭上嘴巴,要玩师哥手机上的切水果游戏。
移动的车上,又是夜晚,这个环境下看手机屏幕很伤眼睛,顾长风没给他玩,让乔平安往外看苏城夜景。
可能是因为玩了一天的原因,在回去的路上,副驾驶座上的乔平安竟然不知道什么时候头一点一点的睡着了。
到了市区,顾长风把车停在路旁叫醒他,问他还去不去吃饭。
乔平安正睡的迷迷糊糊,他意识稍微清明之后,还是想早点回家睡觉,于是就让直接让顾长风开回家了。
之后,乔平安又睡着了。
顾长风把车子停在了一个路灯下面,熄火后想叫醒乔平安,却又把话堵进嘴里。
乔平安的脑袋往自己这边歪,昏黄的灯光透过玻璃车窗打在他另一边脸上,像是给整个人又增添了柔和的滤镜。长睫毛温顺的垂着,在眼下洒落一片阴影。圆润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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鼻头下面是微红的嘴巴,毫不设防的模样实在是太过美好。
顾长风真的萌生了一种现在就亲吻上去的冲动。
他放轻了呼吸,慢慢凑近乔平安的脸颊,熟睡的人儿实在太乖,没有一丝防备,自己如果真的与他嘴唇相碰,应该也不会发现吧。
顾长风还是没有落下这个吻。
他很珍重自己和乔平安的初吻,他甚至想过,要在两个人接吻那天设立一个初吻日,前提是两个人都是清醒的,这样才有足够的纪念意义。
他最终只是在乔平安的鬓角轻蹭了一下,仿佛他们真的是恋人一样在交颈缠绵。
“乔平安,醒醒。”顾长风拍拍他脸颊。
因为手一直握着方向盘,掌心温度偏凉,一下就把乔平安冰醒了。
他的脸颊肉还是那么软,睡觉睡得红扑扑的,很热。
“什么…好凉呀…”乔平安的意识还没有完全回笼,呆呆的睁开眼睛。他只是动动脸颊,想离这个贴在自己脸上的凉东西远一点。
但是可能因为刚睡醒没什么力气,他的动作略显徒劳,不像是在推拒,反而像是一只小猫在蹭主人的手掌心。
意识到这点的顾长风的喉结不由自主的滚动了一下,“主人”这个词,真的太…
他及时打断了自己的想法,捏住乔平安的整个下巴晃晃,说:
“这是你师哥的手,开一路车有点冷,想让你给我暖暖。”
“哦…”乔平安不再试图躲开了,任由顾长风的手在他脸上摸来摸去。
等他摸够了,顾长风才打开车门锁,心满意足地去拿背包。
下地后乔平安是腿软手软,整个人跟个软面条似的,也忘了自己身处何方,顾长风往哪走他就往哪走,是真困了。
上楼时顾长风都害怕他一个不留神在楼梯上栽个跟头,于是就让乔平安走自己前面,自己在他后面能给他兜一把。
乔平安说自己明天早起再洗澡,当着顾长风的面,把衣服一扒就躺下了,连灯都是师哥帮他关的。
玩了一天就累成这样,顾长风觉得自己还有必要再给他熬点枸杞红枣茶。
他冲了个澡回到自己房间,把今天在游乐园购买的那些糖果全都拿出来,普通的他打算明天给乔平安让他当零嘴,不过今天剩下的那个“真爱糖果”的包装纸则被他小心翼翼的保管好,夹在了自己的日记里面。
今天这么美好且有意义的日子,顾长风觉得自己有记录一下的必要。
他一直都有写日记的习惯,只不过会挑着自己觉得重要的事情写。他摊开自己的本子,把钢笔吸满墨水,在今天这页一笔一划地写:
“今天和他一起去游乐园玩,我抽到了真爱糖果,收银员说我们是在店里第一个抽到真爱糖果的人,这究竟是巧合还是说我们真的是命中注定?我个人倾向于第二种可能。还有,今天的烟花很好看,他睡着的样子很乖很想亲。”
写完,他把真爱糖果的包装纸夹在了里面。
21. 你从不从
时间很快来到了立夏那天。
距离上次和师哥一起去游乐园玩已经过了差不多一个月的时间,乔平安已经把身上的长袖换成了短袖,细胳膊一露出来,整个人看着更是薄薄一片,顾长风时常因为喂不胖他而感到苦恼。
他的手艺也在一天天的进步,现在已经能独立完成经典绒花作品,并且做的相当出色,已经开始尝试帮店里客人做单子了,当然,这与乔平安的勤奋脱不开干系,顾长风经常会在深夜下楼倒水时,看见那个单薄的身影在台灯下练习,这个时候他就会进去帮他披上一件外套。获得乔平安的一个笑脸。
与此同时,花花的腿上的夹板已经拆去,也从院子的住宅搬出,顾长风在自己房间给它弄了个猫窝,花花就这样住下了。
挪进顾长风的房间是有原因的,顾长风知道乔平安喜欢花花喜欢的紧,要是把花花弄他屋里,那乔平安真有可能天天抱着个猫,到时候要是把自己忘了怎么办!
所以他想了个办法,让花花和自己住一起,乔平安要是想来看花花就得先来自己房间,这样两个人又能增加很多独处空间。
上周周末,顾长风和乔平安一起带着花花去宠物医院拆夹板,伊丽莎白项圈也摘掉了。医生说它的腿恢复的很不错,顺便给它做了洗澡和驱虫。
洗完澡的花花看着比原来还要更可爱,皮毛油光水亮,搂在怀里还能闻见宠物沐浴露的香味,乔平安抱着吸了一口,喜欢的不舍的撒手。
乔平安这天醒来,先是去隔壁房间看猫,因为猫的缘故,他最近去师哥房间去的很勤。
顾长风告诉他,早上要是自己没有醒,不用敲门直接进来看就行。
他蹑手蹑脚的推开木门,尽力控制着不让他发出“嘎吱”的声音,他刚一露面,就被花花看见了,只见狸花猫伸开两只前腿,撅起屁股伸了个懒腰,然后轻快的迈着小步滴滴答答地朝着乔平安跑来。
他蹲下来摸花花的头,不知道为什么,虽然他和顾长风都是花花的主人,但花花对待自己和对待顾长风的态度明显不一样,它对自己很亲近,很听话,让干嘛就干嘛,但是一遇见顾长风,就是一脸傲娇的模样,一身反骨。
思及此,乔平安翘起嘴角,搂起花花抱在怀里,用自己的脸颊蹭小猫脸,听着他呼噜呼噜的声音,只感觉自己的整个心都要被萌化。
只可惜自己早上没有太多时间和它玩耍,因为乔平安给自己定了练习时间,每天早上八点要保证准时开始练工。他现在要去洗漱,还要去吃早饭。
于是他把花花放到地上,向它做了一个拜拜的动作,然后把门关上了。
说来也巧,这天上午,师徒三人都在工作室里忙着手头上的活,这时,顾新华的手机响了,来电人显示是他的弟弟顾季华。
“喂,大哥。”电话那头传来一个男人的声音,乔平安听着跟师父的声音差不太多,看来两人之间的年龄估计也没差多少。
“季华,这么早打电话来是有什么事啊?”顾新华笑呵呵的说。
只听见那头先是和他唠了几句家常,接着传来一声叹息。
“我打电话来,是想让哥帮个忙,顾泽骁最近叛逆得狠,心飘的不行,跟着我学没个大小,总觉得我是他爸就能偷懒,他没上大学,要是再不好好学绒花,我是真担心他的前程,所以我想让他去你那学一阵子,等他不那么浮躁,再让他回来。”
乔平安听见顾泽骁这个名字觉得有点耳熟,他想了一会想起来,是自己和师哥上次去游乐园遇见的那个和邻居一起来玩的男生。
“季华,你别太上火,泽骁这个年纪叛逆也很正常,让他来我这边学嘛,还能给我当当免费店员,我乐意。”顾新华半开玩笑地说。“要是他愿意来,就让他过来就行。”
顾季华在打电话之前,就跟自己儿子说了这事,本以为他这性格死活不会答应,没想到却挺干脆的答应下来,愿意去他大伯店里。
于是他跟顾新华商量了今天下午把顾泽骁连同行李一起送来,连连感谢他帮了自己一个大忙。
打电话的时候,顾长风跟乔平安都在旁边听着,顾长风弄清了是怎么一回事,说:
“顾泽骁被他爸妈,尤其是他姥姥姥爷惯着长大,耐不下性子也不奇怪。”
他又说:“他来了之后住哪?楼上只有两间房。”关于这个问题,顾长风很重视,因为这关系到他和乔平安。
顾新华想了想,家里空房倒是不少,但是让顾泽骁和他们住一起不知道愿意不愿意,于是他提议要不让顾长风回家住,家里也有他房间,把楼上房间让给顾泽骁。
“不行。”顾长风斩钉截铁地说。
“我都住惯了不想挪,搬来搬去也麻烦。”
说起来也是,从一个房子挪到另外一个房子是有点麻烦,那就只有让两个人睡一间或者顾泽骁去家里住了。
顾长风本来想的顾泽骁哪来这么多事,直接去家里住就行了,结果一想到要是他上楼住,自己就可以和乔平安一个床睡觉,顿时觉得这个方案可行。
“那要不你和泽骁一个屋?你俩熟,平安跟他不认识。”
听着自己老爹在乱分配,顾长风直接提出:“我和他架子都大,两个一米八几的男的躺一起睡不难受吗?我看不如让我跟师弟一个屋,让顾泽骁一个人睡去吧。”
“师弟,你说怎么样?”他问乔平安。
自己想的再美,万一乔平安不答应他也不可能厚着脸皮硬往人家床上躺,所以乔平安的意见很重要。
只见他思索了几秒,说:“我…我都可以。”
其实乔平安听见自己不用跟陌生人一个屋的时候松了一口气,如果是他跟师哥是怎么样都可以的,他不怎么挑。
顾新华想着也是,乔平安骨架比较小,两个人睡一起也不会感觉挤,更何况挤不了多久,六月份,顾长风要回北京学校一趟,去弄关于毕业的事,这样也挺好。
“行,既然平安愿意,那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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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们两个一屋去吧。谁挪谁屋里你们自己看着办。”
顾长风心中已经喜不自胜,他竭力掩饰这种心情,一想到自己以后能抱着香香软软的乔平安睡觉,他心中一片澎湃,而且更重要的是,乔平安亲口说的可以跟他一个屋,这难道不是代表师弟对自己很有意思吗?
因为期待,他此时脑海里面开始想挪屋的事,顾长风更倾向于让乔平安搬到自己屋里来,因为自己屋里的那张床比他的大一些,但是他转念一想,这样的话岂不是会让顾泽骁那小子睡上师弟的床铺?床上肯定都是乔平安的气息,他不舍得让其他人闻。
但是又没有什么两全其美的办法,他突然想到,把乔平安的床单被罩全换成新的不就好了吗?
于是,他跟乔平安商量,让他搬自己屋,他非但没从这人脸上看出来什么对于即将和别人合住的不情愿,反而全是开心的神色,因此,顾长风很自然的认为乔平安很喜欢偎着自己。
乔平安当然开心,因为花花住在顾长风屋里,自己住过去,睡觉都可以看见花花!
午饭后,顾长风拉着乔平安上楼,把他房间的日用品一股脑搬到了自己房间,花花见小主人和自己一个房间后,兴奋的直用脑袋蹭乔平安的裤脚。
“这本书也给你拿走了。”顾长风拿起乔平安床头上的一本书,是本《中国民俗风俗大全》,是顾新华送给他的,类似的书还有好多,都是可以为他之后做传统工艺打下基础,书里内容也有趣,乔平安有时候睡前也会翻阅。
“好。我、我搬过去…还要看呢。”乔平安说。
“又没说不让你看。”顾长风利落的把书还有一摞衣裳单臂抱走,简直用不着乔平安操一点心,费一点力。
他自己本来东西就不多,在这个房间也就住了个把俩月,收拾起来也简单,东西弄走之后,顾长风把褥子叠成豆腐块,放衣柜上层,随后把床单子一扯,露出下面的床垫子。
“师、师哥,被褥不抱走吗?”看着顾长风正把四方块塞进橱窗,乔平安不解地问。
顾长风头也不回,毫不拖泥带水地答:“用不着,两床褥子多生分,今天开始你得给师哥暖床。”
乔平安的脸刷一下的红了。
自己要和师哥一个被窝睡觉吗?听他的意思好像是的。
但是自己之前和老爸都是两个被窝睡,还不睡一头,难道他们南方人都是这样的?
奇怪,自己的脸为什么要发烫。
他用力搓搓脸,问顾长风:
“师哥,你们…你们南方人都是这个规矩么?…小的要给大的…暖床?”
反正小师弟好诓,顾长风面色不改:“当然,小的给大的暖床这就是苏城的规矩,所谓入乡随俗,师弟不会不从吧?”
倒也不是不从,就是有点好奇,也就是少了一层被褥而已,师哥又不是陌生人。但是乔平安不知道为什么有点不好意思,用右脚尖在地板上轻轻画八字,说:
“从的。”
22. 两个唯一
顾长风扭头一瞧,他那亲爱的小师弟盯着自己的脚尖,细条条的胳膊拧在身子后头,一脸不好意思地盯着地板看,青涩又羞赧。
他只看了一眼全身上下就跟着火似的烧,匆匆别过脑袋,假装自己在忙,顺便把乔平安给支走了。
等房间只剩下他一个人后,此时的顾长风内心是后悔的,他哪里是捡到了个宝贝,分明是团火,谁能架得住一团火天天在自己跟前烧啊。
而且他们现在根本没有名正言顺的关系,他甚至都确定不了乔平安到底是不是个纯直的,让这么个人物与自己同床共枕不是自己给自己找罪受么?
他深呼吸几下,让自己躁动的内心平静,随后拉开刚刚关上的橱窗门,把叠好的豆腐块重新拿出,现在还不是一个被窝睡的时候!
乔平安一眼没看住自己师哥,对方又把自己的被褥抱来了,他没想通是什么情况。
“师哥…你怎么…”
“突然感觉两个人一个被窝有点挤。”顾长风打断了他的话头,紧急找补。
也是,乔平安想,他也觉得两个人一起睡的话可能有点不太睡得开。
“哦…好。”
师哥把他那床被子铺在里面,自己的放在外面,给出的理由是,害怕乔平安半夜被老妖怪抓走,所以要保护他。
乔平安不相信这个世界上会存在老妖怪,但是顾长风神神秘秘地给他讲了个苏城本地的都市传说,据说十二点后脚露在外边的人睡觉真的会被妖精抓走,他的声音压的很低,在关键的节骨眼上又会突然重音,把乔平安吓的不轻,竟平白生出一股寒意。
然后顾长风朝他笑笑,挺大方的说:“要是害怕,晚上可以钻我被窝里,我保护你。”
乔平安小鸡啄米似的点头。
半下午时,院门被推开了。
是一个中年男人后边跟着一个拉着行李箱的高个青年,乔平安在认真搓绒没有抬头看,但是顾泽骁却一眼就透过窗棂看见他安静洁白的侧脸,刹那间感觉呼吸一窒。
说实话,他能听他爸的话,来到大伯家沉淀一阵子性子,全都是因为那天在游乐场和乔平安的一面之缘。
所以在顾泽骁心里,来大伯家等于可以和乔平安在一个屋檐底下生活,正值十八九的男孩春心正是躁动的时候,巴不得能让他多注意到自己。
出来迎接他们的是大伯顾新华。
他还是笑呵呵的模样,帮他接过手里的行李箱。
“长风,平安!泽骁来了,来帮他把东西放楼上去。”
他的表哥和旁边的人一同出来了,旁边那个人的脸自己这些天可是日思夜想,完完全全和自己想的一模一样,还是那么内敛的气质。
顾长风单手就拎起来顾泽骁的箱子,手臂上绷出紧实的肌肉,撑满了短袖,顾泽骁紧跟其后,上楼去了,乔平安留在这里也不是个戏,于是也跟着他们一同前往楼上。
乔平安刚刚见到了师哥的表弟,其实内心并没有多大的波澜,毕竟对他来说只是个寻常的不认识的人,只不过多了一层师哥表弟的身份,对方比自己大,说起来自己还得叫声哥。
这个人的父亲和师父是同父同母所生,但是身上散发出来的感觉却完全不同。
乔平安感觉师父很慈祥,总是笑呵呵的一个人,但是那个男人就显得较为精明,不苟言笑。
顾长风帮顾泽骁把箱子送到了房间,跟他说:“待会让我妈帮你找一套新床单,看看还有什么缺的没。”
“没,谢谢哥。”
“不用。”他俩说话时,乔平安就一直站自己师哥后边看着,没说话。
既然都住一块了,顾长风觉得也该让两个人好好认识一下,就跟乔平安说:
“师弟,这是我表弟。”
“你好,我叫顾泽骁,三点水的泽,马字旁的骁。”顾泽骁有点害羞,不敢直直盯着着乔平安看。
虽然上次在游乐园有过一面之缘,那次乔平安觉得顾泽骁的眉眼间有一些野性,没想到相处起来倒没有太强势的样子。于是乔平安给面前这个人介绍了自己。等他说完,顾长风以让他去喂花花为由将其支开,屋里只剩他跟顾泽骁两人。
“我师弟说话有点不好,你小子要是敢在这事上犯浑我就揍你。”顾长风知道顾泽骁是个什么样的小孩,之前上高中时就因为各种违纪被学校处分,害怕他会欺负乔平安,因此先给他好好警告了一下,不过出乎意料的是他在面对师弟时感觉还挺老实的。
见乔平安走了,顾泽骁也没那么紧张了,他笑嘻嘻说:“怎么可能,我当然不会拿这个开玩笑。”
他想起来什么似的,问顾长风:“乔平安多大啊?我该怎么叫他?”
乔平安今年十八,顾泽骁今年十九,乔平安是顾长风的师弟,而顾泽骁又比乔平安大,说起来,顾泽骁叫乔平安一声师弟也没什么问题。
顾长风心里是这么想着,但想和做是两码事,他不愿意让顾泽骁叫乔平安师弟。
乔平安是自己爸的徒弟,又不是他二叔的,况且,乔平安只能是自己一个人的师弟。
于是他清清嗓子,说:“你直接叫他名字好了,我让他叫你声哥,不用讲究这么多。”
顾长风这话说的大度,却捍卫住了乔平安是自己唯一师弟和自己是他唯一的师哥这两件事,毕竟哥和师哥还是有区别的。
“行。”顾泽骁把自己的东西该放柜子里放柜子里,顾长风找乔平安说话去了。
顾季华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走了,反正等到他们三人下楼时,楼下只剩顾新华在看报纸。
顾泽骁很恭敬地唤他一声:“大伯。”
“诶,好孩子,你们收拾好了啊。”顾新华放下报纸,摘掉自己鼻梁上架的那副老花镜。
“我就知道你阿爸不了解你,泽骁这孩子多好,以后在我这好好学一阵子,让他看看我侄子是啥样的。”
“好。”
顾新华让他坐在顾长风旁边的工作台,告诉他以后这就是他固定练功地点。
他给顾泽骁布置了一道题目,想着夏天这就要到,要求他在一天的时间之内,制作一件夏蝉绒花,主要是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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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看顾泽骁的水平到底怎样,虽说是自己亲侄子,但没有手把手带在身边,总归还是不了解的。
乔平安安安静静做着自己手里的东西,两耳不闻窗外事,没听师父跟这个…哥在说什么,偶尔听到关于师哥的事时,才会偷偷听听。
刚才在楼上,师哥来找自己,说以后可以叫他表弟哥,他一时半会还没有适应这个称呼。
顾新华给侄子布置的这份作业并不算难,只考察绒花基本工艺,未设计构图,造型等复杂步骤,毕竟他来这里不是来练就大师的,真正目的是修身养性沉淀性子,虽说有基础但一开始就上难度总归不太好。
他安排完顾泽骁后,顾泽骁悄悄往身后侧瞥了一眼乔平安,发现对方完全不为所动,甚至一点都没有往自己这边看的迹象,只留一个毛茸茸的脑袋和纤细洁白的一段后颈,他不禁有些失望。
他其实很期待乔平安可以关注到自己的,可惜并没有。
顾新华安排完顾泽骁之后,转头也给乔平安布置了和他同样的作业,乔平安虽说在这一行里还算个新人,但是手艺完全不像新人的样子,顾长风眼界这么高的人都曾点评道,他这个师弟的手艺进步速度是呈指数增长的。
所以,对待这个任务,对乔平安来说应该不成问题。
他刚一把任务布置下去,乔平安这边就立马清理起自己手头的桌面,把多余的线头和废绒全部扫到地上,拿了新蚕丝,即刻开始着手准备。
他纤白的手指灵活地剥开一股一股呈麻花状的蚕丝线,熟练将其打结挂到竹架之上,想要把他们绷直时显然是用了一点力气,手背上的指骨都突出来,有一种脆弱的美感。
顾泽骁看着他的动作,一时出神。
都是青春期的小孩,他多么希望可以获得对方的一个羞涩的眼神,仅仅是一个眼神,就足以让顾泽骁荡漾好久。
在学校当然也有人喜欢自己,不过都是别人追他,顾泽骁却好像没有真正的喜欢过谁,所以当那天遇见乔平安时,他能感觉出这是自己第一次心动。
那天回去后,他一个人在家消化了很久。一开始他觉得自己怎么可能会喜欢上一个男人,还是一见钟情的那种,挣扎了一晚上之后,他接受了这个事实,只要他喜欢,管他是男是女呢,他又不是没有在互联网上见过同性相恋的帖子。
他能看出来,像乔平安这么羞了吧唧的性格,和自己之前在贴吧的同志吧冲浪看见的同性恋合照里的人有点像,估计也喜欢男生,但也不确定。
顾泽骁感觉有点烦躁,不过着急也没有用,感情需要一点一滴的建立。
事实上乔平安也根本没注意到自己正在被人盯着这么一回事,他的心思全都在绒花上面,自然不可能察觉到多余的什么东西,有时候甚至把外界的声音都隔绝了也是常有的。
顾泽骁就坐顾长风右手边,作业布置下去不动手,扭着个头就往乔平安那边瞅,他心里有点不爽。于是没忍住,看了顾泽骁一眼,意思很明显,让他别磨蹭赶紧开始动手。
顾泽骁这才悻悻地收回目光。
23. 第一次和师哥共眠有点激动
时间不知不觉来到了晚上。
乔平安手中的夏蝉绒花已经开始收尾工作,现在工作室只有他一人,桌前的台灯亮着偏暖色的光。
师哥去二楼房间看电脑了,临走之前特地帮他把台灯调成了偏暖的颜色,乔平安之前不会调灯,总是开最亮的冷白光,顾长风说对眼睛不好。
而顾泽骁应该是去洗手间了,反正现在屋里没有人,乔平安也觉得自在,他好好伸了一个懒腰,因为幅度较大,不小心露出了T恤下的一截细白的腰。
“喵。”
是花花的声音,乔平安惊喜回头,发现师哥抱着小猫咪站在门口看着自己。
又是这么神不知鬼不觉的出现。
“师哥…你什么…时候来的呀?”乔平安跑到师哥身边,想从他怀里把花花接过来。
顾长风站这有一会了,大约五分钟前他抱着猫从楼上下来,想给乔平安个惊喜,到门口的时候看见他的专注样,又有点好奇他什么时候才可以发现自己。
刚刚他目睹乔平安伸了个懒腰,他的手臂伸到空中绷得很直,持续几秒后惬意地轻叹一声,和花花趴在地上伸懒腰时的姿态真有点相似之处,当然,那一小截腰也被他看在眼里,惹得顾长风喉结轻滚,本想再安静地欣赏一会儿,花花却在这个时候叫了。
果不其然,一看见花花乔平安就挺兴奋,他站在自己跟前要抱猫,要是现在把猫给了他,花花肯定会跟自己“争宠”,顾长风故意不松手,依旧悠闲地撸猫,让乔平安看得见抱不着,站在那里干着急。
“让我…抱抱嘛。”乔平安嘟囔,师哥也太小气了,竟然自己一个人把花花独占!
“你离近点,我抱够了就给你抱。”顾长风说。
乔平安毫无防备的往前迈了一步,充满希冀的双眼看着顾长风,顾长风对这种眼神完全招架不住,师弟深褐色的发丝有些翘起来了,因为离得近,好像还能嗅到洗发水的清香,总想让人帮他顺顺毛。
既然又来了一只“猫”,顾长风便不再执着于抱花花,他把温温软软的花花放进乔平安怀里,乔平安立即开心的不得了,站在原地不敢有多余动作,害怕花花不愿意待在自己怀里。
他不动正好给了顾长风机会,他抓住机会把手指插进乔平安的柔软的发丝中,帮他把翘起来的呆毛捋顺了,神色如常的说:
“帮你顺顺毛。”
乔平安没理他,专心用脸颊跟花花贴贴。
虽然乔平安有了花花冷落了他这个师哥,但刚好借此机会也可以多摸摸师弟的猫,也算不亏。
于是顾长风肆无忌惮的揉乔平安的头发,发丝乱掉之后又重新捋顺,他甚至感觉乔平安的“猫毛”要比花花的还要柔软一些,手指在里面特别舒服,看起来很无聊的一件事顾长风竟然对此乐此不疲。
乔平安当然也能感觉到顾长风在摸自己头发,他要比顾长风矮了一个脑袋左右,对方摸他十分顺手。被摸头还…挺舒服的,他有点知道为什么自己摸花花的时候花花会这么享受了,因为他自己也挺享受的。
他想起什么似的,跟顾长风说:
“哥去哪了,我们把花花抱去让他摸摸吧。”乔平安想得比较简单,是担心他和顾长风会冷落另外一个人,虽然他和对方并不熟,但对任何人他都会尽可能释放自己的善意。
“好,找他去,刚好快吃晚饭了。”
他们两个出工作室,顾泽骁刚好从楼梯下来,原来他刚刚回房间给手机充电了,他的手机和顾长风的是一个款,不像自己的用电池,都要充电才能用。
“师弟想让你看看他的猫,还没见过花花吧,过来摸摸”顾长风说。
既然乔平安都主动社交了,顾长风也想让这俩小孩多交流交流,于是直接转述了他的话。
顾泽骁则是受宠若惊,他没想到乔平安竟然会主动来跟自己分享他的宠物,他一时间有些紧张,连带着说话都磕绊了一下:“…好。”
靠,他人生的前十九年好像都没有如此紧张过。顾泽骁内心想。
乔平安大方的把花花放进他的怀里,顾泽骁挺小心地摸着,等慢慢不紧张了,组织语言开口说道:“它很可爱。”
乔平安咧嘴笑了,“这是我…跟师哥一起养的,叫花花,我特别…喜欢它。”
喜欢的人就站在自己跟前不足半米,顾泽骁怂的不敢抬头,生怕被人看出端倪,一个劲的摸花花,不过因为被人注视,他一个大男人的动作硬是变得轻柔了许多。
不过没人发觉他内心的悸动,顾泽骁暗自松了一口气,又待了一会,他们一起前往家里吃晚饭。
“来,泽骁,坐这边。”饭菜已经做好了,四菜一汤,顾新华和陈秀兰入座后,他招呼自己的侄儿坐自己旁边,打算在饭桌上问问今天下午做夏蝉的情况。
“大伯。”顾泽骁冲他点头,入座。他夹在顾新华与顾长风之间,乔平安和他的伯母陈秀兰挨着。
面对大伯的问题,顾泽骁回答的有条不紊,稳重的样子丝毫不像他爸口中那个浮躁的小孩。
顾新华感觉侄子还挺不错,是个可教之才。他猜测是顾季华要求比较严苛才会得出他毛毛躁躁的结论,不过严师出高徒,严格未必不是一件好事。
实际上,只有顾泽骁一个人知道,他现在所表现的,是他想向乔平安所展示出来的一面,比如稳重成熟。他在余光中看到,乔平安偶尔会往自己这边瞧一眼,然后低下头安安静静喝汤,自己表哥有时候会给他盘子里夹菜。
能吸引到到乔平安的目光顾泽骁已经很满足了,如果仔细看的话,可以发现他的身体其实有些僵硬,这是他为了能让肌肉明显一些,故意绷直身体的结果。
“泽骁,你那屋里还缺东西吗?我今天把四件套都换新的了,还差什么就跟我说。”陈秀兰温柔地问他。
“伯母辛苦您了,我不缺。”然后他还夸了一句“伯母的手艺还是那么好。”
“都是一家人,客气什么,来,夹菜。”
顾长风此时正在给乔平安盛第二碗汤,尽管对方抗议喝不下了,但是他给师弟定下了长肉计划,所以抗议无效,今天汤里加了不少补品,顾长风让他能喝多少是多少。
乔平安不得不接下,还得说句“谢谢师哥。”正低头用汤匙舀汤时,听见师母在问新来的哥房间的事,他突然想起来今天,不对,是那个哥在这里的日子里,他都要跟师哥一个床睡觉了。
他丝毫没有被剥夺个人空间的悲伤,反而面上还添了一些喜色,尽管他也不知道为什么,可能是因为自己跟师哥待在一起时总是感觉很开心吧。
顾长风注意到他坐在那里傻乐,趁着他爸跟自己表弟说话,压低了声音问他:“笑什么?”
乔平安是个面上藏不住事的人,偏偏他自己还感觉不到,师哥这样问他,他才后之后觉自己竟然露出笑意。
他实话实说:“想到…今天咱俩一个床…有点高兴。”
顾长风回道:“是吗?”
他表面上波澜不惊,仿佛对这件事的态度很平淡,实则心里是狂喜掺杂着担忧,虽然乔平安这句话的意思百分之八十的概率不是自己想的那个意思,但是他听见就高兴,同时也担心这个乔平安是不是对谁都能说出这么暧昧的话。
“嗯,当然啦。”乔平安又往嘴巴里送了一匙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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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算你厉害。顾长风实在是被他这种不谙世事的模样弄得没脾气。
今晚顾长风是最后一个洗澡的人。
他一想到要跟乔平安躺一张床上就全身热得不行,冲了两遍冷水澡才勉强好点,顾长风有点怀疑是不是今天的汤太补自己有点上火。
看来明天有必要跟妈说一声以后要喝清淡的汤,他心里想。
顾长风没有穿睡衣睡觉的习惯,他觉得不舒服,衣服布料都被压在身子下面,今天的他也不例外,冲完冷水澡后把身上的水珠擦干净,在自己下半身围上了一条浴巾就出了浴室。
其实他是藏了小巧思的,如果自己进门的时候乔平安还没有睡着,他就可以欣赏到自己的肌肉,顾长风感觉现在的自己就像一只公孔雀,迫切地想对其他孔雀开屏。
值得高兴的是,乔平安还没有睡着。不仅没有睡着,而且看上去还十分精神抖擞。
顾长风离开他们卧室之前,乔平安就已经坐在床上看书酝酿睡意了,现在他回来后看到乔平安直挺挺的躺在被子下面,被子边遮住了半张脸,只留一双好看的眼睛,亮晶晶的盯着他。
真就像个在等丈夫回家的小媳妇。
顾长风感觉刚才那两遍冷水澡估计作用不太大。
“怎么还不睡。”
“第一次…和你一个床睡觉,有点…激动。”乔平安说。
顾长风被这个傻子撩的受不了,背过身不看他,把浴巾扯开挡在后边,打算穿上内裤。
没想到自己没理他,乔平安反倒来劲了,又说:“师哥…你背上的肌肉好大哦…为什么我没有。”
其实乔平安是真的好奇,他一直都觉得师哥的身材很棒,而自己的身材就不好看,所以他很羡慕顾长风可以拥有这么漂亮的肌肉。
肌肉主人已读乱回:“天生的。”
他拿出一条干净的内裤准备换上,换上之前警觉的回头,发现乔平安还在盯着他看,他心里想出一个逗弄对方的好方法。
既然他刚才撩拨自己这么久,自己反过来去逗弄逗弄他,也不算过分吧。
于是顾长风走到床边,乔平安浑然不知他的坏点子,依旧挺期待的盯着他看。
他出言道:“我现在下边挂的是空挡,我要开始换内裤了,请你闭上眼回避一下。”
乔平安疑惑嘟哝:“师哥…你又不是女孩子,况且就算…你害羞,为什么不、不能背对着我呢?”
“背对着你我没有安全感,你要是偷看我后面怎么办?”顾长风睁着眼睛说瞎话。
事实上逗弄乔平安的同时他也臊得慌,不过为了报复他的无意撩拨,顾长风觉得也值!
眼看着师哥就要正对着自己解开下面的围挡,乔平安赶紧闭上眼,就在他闭上眼睛的前一秒,他好像看到了什么东西从白色的浴巾下面弹了出来。
乔平安耐不住好奇心,小心翼翼掀开眼皮的一条缝,这一看不得了了,他刷一下子从脸颊红到耳根,是的,他没看错,师哥的那里弹了出来,最重要的是,真的要比自己大了好多!
来不及思考那里好端端为什么会弹出来这个问题,乔平安只管死死闭上眼睛,装作无事发生。
顾长风彻底被他这副此地无银三百两的表情逗笑,瞬间也不觉得臊得慌,心里起了更多要逗弄小师弟的坏心思。
他穿好内裤,上床,用被子的堆叠稍微遮挡那处,做完这一切后,看了一眼旁边,乔平安的眼睛还不敢睁开。
于是顾长风慢慢俯身凑近他,视线在他洁白脸颊上的红晕和扑闪个不停的眼睫上游走,几秒后他开口说:
“乔平安,你偷看我。”
24. 牵着师弟的手睡觉
被戳穿的乔平安浑身猛一激灵,他仍死死闭着双眼,颇有掩耳盗铃的架势。
他不知道自己是如何被看穿的,嘴硬道:“没有。”
顾长风掐住他的脸颊肉轻拽,他刚洗完澡,手指微凉,更跟自己滚烫的脸颊形成鲜明的对比。
他听见师哥说:“你知不知道你脸很红。”
“睁眼。”
是不容置喙的语气。
乔平安挣扎两次,本来想说自己睡着了,但刚才还在说话,这个理由实在太假。
第一次睁眼时看见师哥就在自己正上方被吓得又闭上眼睛,第二次做足心理准备才完全睁开。
见乔平安终于把眼睁开,顾长风这才比较满意,他轻轻拍拍乔平安的脸,说:“这才对。”
这样才对,一切都在自己的掌控中的感觉,逗弄可爱师弟的感觉,感情的节奏由自己把握的感觉,而不是被这个小师弟某句无心的话牵着鼻子走。
“为什么偷看?”他问乔平安。
“唔...”乔平安支吾,眼睛一个劲在架子床顶乱瞟,就是不敢看顾长风的眼。
“花花...要睡觉了,我们赶紧睡吧。”乔平安紧急把花花搬出来当做挡箭牌,说完这句话后自己翻了个身,背对着顾长风打算开始假寐。
结果刚转过去没有两秒钟,他就听见自己身后传来顾长风沉闷的笑声,乔平安顿时有一种不祥的预感。
他的感觉没错,刚出现这种预感,他的整个身体就被顾长风一只手轻轻松松的翻了面,乔平安跟顾长风怀里的花花来了个脸对脸,这小东西还挺无辜的“喵”了一声。
乔平安:......
花花是什么时候出现在师哥怀里的!这怎么可能。
然而不论他相信与否,都的确有这种可能,估计是连着花花都想帮顾长风逗弄他的小师弟,乔平安刚刚撂下那句话后,花花就迈着优雅的步伐轻轻一跃就跳上了靠近床外侧的顾长风的被上,整个过程悄无声息且迅速,自然是没有被乔平安捕捉到一点点动静。
“所以,花花还没睡,而且看起来也挺对刚才的问题好奇,所以,师弟?可以解释一下吗?”
顾长风依旧是保持着坐立的姿势,只不过胸膛被花花所遮掩住,好整以暇地看着乔平安该作何回答。
乔平安觉得师哥真的好坏,但还是自己理亏,没有办法,他只好老老实实说实话:
“我闭眼.....有点慢,师哥的动作又...又有点快,所以我...隐隐约约...看见有个东西.....跳了出来,所以...有点好奇,但是,我保证,就看了一小下。”说完后他的整张脸都像熟透了的虾子。
乔平安为了让自己的说法隐晦一些,特地用的“跳”这个字,但是刚刚他肉眼所见可是实实在在“弹”出来的,那个场面实在令他印象深刻再次回想他都觉得脸颊发烫。
“哦,这样啊。你又不是没有,脸红什么。”神助攻花花此时也像是完成了自己的任务,不便多打扰二人,从顾长风的怀里跳出,自己下床又回窝躺下了。
其实师哥刚才要自己回避的时候,乔平安心里还纳闷,都是男的,好像没有什么刻意回避的必要,但是现在他才发现自己的想法彻彻底底错了,所以他脸红的不是那个物什,而是那个物什的尺寸!
“因为...没见过这么大的。”乔平安老实说。
顾长风敏锐的捕捉到了关键信息,自己师弟这句话是什么意思,“这么”,难不成除了自己的还见过其他男人的?
顾长风奇怪的占有欲又上来了,尽管他在这场关于大小的比赛中取得了胜利,但他仍是不依不饶地追问:“什么意思?你还见过谁的?难不成你小小年纪就看过不良影片?”
乔平安既惊慌又欲哭无泪,自己...自己哪里看过,他慌忙为自己辩解:
“没...没有,我只见过师哥...和我自己的。”
顾长风满意了,说:“这还差不多。”
逗弄够了小孩,他心满意足地关灯躺下,顺便给乔平安掖掖身上的薄被,他状似不经意地攻跟乔平安保持了一定距离,因为他身下还没有消肿。等感觉自己身上冷静的差不多的时候,等他以为两个人即将度过第一次同床共枕的美好夜晚之时,身边的乔平安突然发话了。
他问自己:
师哥,我那里...还能变大么?”
一阵诡异的安静。
这个话题不是已经过去了吗,乔平安也是可以,竟然能再次主动提起,这让顾长风好不容易冷却下来的身躯又有些想要复燃。
不过凭他对乔平安的了解,这个小傻子可能真是在虚心求教。
顾长风开始思考一个既能不伤小少男心又能不违背自然规律的回答。
一番斟酌后,他打了个马虎眼,说:“怎么不能,你弄的时候不就大了。”
乔平安想想也是,他哦了一声。就在顾长风以为他终于要安心睡觉的时候,只听见他再次开口说话:
“那你...刚刚是在那个吗?”乔平安想的简单,觉得刚才自己不小心瞥见的那眼实在骇人,况且看起来并不像是在沉睡的样子,所以他理所应当的认为师哥应该是在做那个。
可他又觉得疑惑,明明自己就在跟前,顾长风是怎么找到机会弄的?难道是趁自己没看见的时候?不对呀,自己明明由于即将和顾长风一张床睡觉太过激动,从他一进屋就一盯着他 ,自己师哥根本找不到机会。
顾长风服气,觉得实在不能再跟他聊下去了,再聊下去恐怕自己的那两遍冷水澡就要白冲。
于是他装作被人造谣的样子,说:“你怎么可以这样子揣测我,我真的太伤心了。”说完由平躺的姿势改为侧躺背对乔平安的姿势,全身上下都写满了“师哥被师弟惹生气了”这九个大字。
乔平安一看情况不妙,直接上手去摸顾长风的肩背,想把他扒拉回来,然而他翻顾长风跟顾长风翻他根本不是一个量级的,对方实在太重,他翻不动。只好先乖乖求原谅:
“对不起...师哥,你快…快转回来吧,你不转回来,我睡不着。”
顾长风刚刚被乔平安那几爪子挠的心猿意马,此刻听见他软蔫的声音,立马就装不下去了,他又翻回来,很自然的牵住乔平安那只露在被子外面的左手,说:
“原谅你了,牵着你总能睡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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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吧。”
乔平安还挺高兴,觉得师哥人挺不错的,很好哄,然后也回握住了师哥的手。
等两人的手紧握在一起时,
顾长风的心因为与师弟十指相扣而砰砰跳动。
而这间屋子里的另一个人,一个总是有很多问题要问的小傻瓜,此刻用右手捂住了自己的胸口,同时开始疑惑思考自己的心跳为什么会突然加速。
思考无果,他放任自己沉沉睡去。
顾长风就没有这么轻松了,他感受到自己身边的人的呼吸在慢慢变得匀长且有规律,握着自己的手也不知什么时候松了力道。
他轻叹一口气,不知道乔平安到底什么时候才能开窍。
如果开窍之后发现自己的师哥竟然喜欢自己,他会是什么反应?
不过,那都是以后的事情了,现在的他,只想再把乔平安的手握得更紧一些。
也许是感受到了手上传来的压力,乔平安在梦中嘟哝了什么,顾长风没有听清,因为他感觉到对方那颗毛茸茸的脑袋又往自己的肩上靠了靠,像是在寻找枕头。
顾长风无声笑了笑。
因为没什么心理负担入睡很快的乔平安,在次日也是先顾长风一步醒来。
只不过醒来的位置好像有点不对,自己枕的枕头好像有点硬。
刚醒来的他依旧是迷迷糊糊的,脑子混沌了好几秒,他才惊觉自己眼前竟然是师哥的肩颈,因为离得太近,他甚至可以看清楚师哥颈后一根根黑色的头发。
而他枕的根本不是什么硬硬的枕头,而是顾长风的胳膊!
乔平安的第一反应就是得赶紧从师哥胳膊上起来,如果是被自己这么枕了一晚上,现在他的胳膊指不定有多麻。
他刚抬起脑袋瓜就被自己师哥的胳膊重新揽回去,同时听见他说:“怎么不枕了?”
什么情况,师哥什么时候醒的,醒来不叫醒自己难道还要在这里装睡?
没错,顾长风的确是醒来在闭目养神,只不过跟乔平安枕他的胳膊没有关系,他只要前一天晚上休息不好第二天一定会醒的很早,这是他从自己身上无数次验证得来的规律。
他醒的时候就发现自己的胳膊被人拿去当做枕头用了,不过倒也不麻,真是奇了。同时他心里一阵高兴,被小师弟枕着睡觉他可是乐意的不行。
“不麻么?”他听见乔平安偎在自己身边说。
“不麻。”
“那就好,我,我要起床了。”说着乔平安就坐起身,光洁的脊背暴露在空气一览无余。长期弯腰低头的姿势并没有让他的背部驼下去,相反,他的背笔直而薄,到了腰部又变窄一些,最后那把细腰连带着尾椎骨又被收进白色的内裤里面。
顾长风还懒懒的躺着,他无可避免的看到了这一切,他别过眼,找话说:“挺自律。”
乔平安把衣服套在头上然后穿好,说:“师父说了,一日之计,在于晨,早晨是很...重要的时间。”
然后他还不忘回过头来看看师哥:“师哥你也是...快点起床吧。”
于是顾长风心里刚刚出现不到一秒的旖旎心思就被净化,被乔同学带进了励志频道。
25. 我不想你难过
除了今天自己是在师哥床上醒来的以外,像往常一样,吃过早餐后,乔平安再次坐在了工作台前。
过了一会,顾新华进来了,师父正在看自己和顾泽骁的夏蝉绒花,昨天他们同时开始制作,现在都已经完成作品。
顾新华拿起两朵花举在眼前看,他戴着老花镜,沉吟片刻,面露喜色,说:
“如果不告诉我这两朵花分别出自谁手,我简直都要分辨不出来。”
顾新华这话说得一点都不夸张,除了有些细节的地方乔平安处理手法也更加细腻温柔一些,不似顾泽骁那般追求自然,不太在意细枝末节之外,其余的地方和从小就接触绒花的顾泽骁简直差不了多少。
“很好,平安真的是没有让我失望。”
乔平安站在他身后,受到夸奖之后,不好意思的挠挠头发,挺开心,他抿抿嘴唇,接着听师父点评。
“泽骁也好,能看出基本功底子不薄,只不过细节的处理可以跟平安学学,平安也是,要跟你这个哥哥学习你们两个的思路不一样,多一种思路总归是更加有益的。虽然他比你小,但是俗话说,师者并不在于年长,时刻保持着一颗求知的心,你俩都一定会比现在更加出色。”顾新华乐陶陶地说。
顾泽骁也点头,表示自己很愿意跟乔平安学习。等顾新华出工作室去招待客人了,他主动走近乔平安,想看看他是怎么处理花瓣才能让花瓣如此细腻的。
这还是他来到这里之后第一次主动跟喜欢的人搭话。
乔平安一点都不藏着掖着,他很大方耐心的给他做示范,顾泽骁微微弯身,看着他细白的手指在拿着小剪子很快速的修剪,可以闻到他头发上洗发水的香味,他只觉得自己的骨头都要酥掉。,
“哥,你看,这里...打尖的时候最好...转着铜丝,这样就可以,做到很、很均匀了,而且…也不会秃一块。”乔平安一边做示范一边给他讲解,当老师这件事带给他很大的成就感,所以他很乐意帮助顾泽骁。
“好,我待会回去试试,谢谢你啊平安。”顾泽骁心如鼓擂,鼓起勇气注视着他澄亮的眼睛,这双眼睛纯洁无瑕,他甚至可以从中看见自己的倒影。
顾泽骁有些惭愧,自己先对乔平安有了不可言说的情谊,但是对方依旧是那么单纯,就好像是自己亵渎了一个纯洁的天使一般。不过对方似是挺高兴的,还跟他说没事。
乔平安本以为师哥的表弟会是有点叛逆的那种人,因为眉眼有些凶看起来有点不好相处,不过真的和他接触的时候,感觉这个人还很有礼貌,一直以来在学校就被人孤立,没有什么朋友的乔平安自然对这个可能成为自己朋友的同龄人心生好感,觉得自己或许可以跟他成为朋友。
顾泽骁刚看完乔平安的示范,顾长风就进来了,他刚才在外面听客人的定制要求,在柜台边画了草图。
他看见两人几乎是头抵着头在交谈,开口说:
“哪不会?我帮你看看。”是在跟顾泽骁说话。
再学一遍也不算多,顾泽骁就向他陈述刚才自己不会的地方,顾长风直接坐在他旁边进行指导,乔平安扭头偷看,突然感觉心里面有点挺不是滋味,师哥刚进来就跟顾泽骁讲话,好像都没有注意到自己,好像属于自己一个人的师哥的小灶要被迫分给其他人了,他有点失落。不过很快他调理好心态,又安慰自己,顾泽骁是顾长风的表弟,顾长风对他多加照顾也是应该的。
两人又说了一些什么,是关于那件夏蝉的,乔平安心里揣着事,没听清。
“嗯,会了吧,以后有不会的直接来找我就行。”顾长风这句话的意思是,他不想让顾泽骁总是问乔平安东问他西的,虽然乔平安是个进步神速的小新人,但是这里有他大伯,有他表哥,哪一个不能求问,非得问他师弟,没有跟他师弟黏在一起的道理。当然,这其中也包含了顾长风的私心,他虽然不反对乔平安有个同龄人玩,但是也不想让两个人太过亲密,他吃醋。
对,就是这么简单,他醋。
好巧不巧,这句话刚好被竖起耳朵偷听师哥说话的乔平安听见了,他有点幼稚,既然别人都能随时找师哥,那自己也要多多找他,尽管自己可能没有什么疑问。于是他拿着手里的绒花,声音清脆唤他:“师哥,来帮我看看...这里。”
“来了。”
乔平安心里开心了。
只不过他心里仍觉得奇怪,因为接下来的几天,他都会很在意师哥跟顾泽骁在一起时说的什么话,做过的什么动作,甚至连他们的表情自己都记得一清二楚。他打心眼里不想让师哥把注意力分走。
乔平安都觉得自己有些太过小心眼了,但是他又不知道如何排解,直接跟顾长风说好像就会坐实自己小心眼这个事实。他不想让自己任何不好的一面展现给师哥看,因此内心很是苦恼。
而且他发现,自己越是想控制自己不去关注别人,自己的注意力就会往别人身上跑。
又是周末。
按照惯例,这天一般都是顾长风领着小孩出去玩,这次也不例外。恰好,顾泽骁与他朋友有约,还是早已经约好,推不掉的那种。于是原本计划的三人出门计划又变成了顾长风与乔平安的二人时光。
已经是五月中下旬,天气也越来越热,有时候在外面走一趟身上都会变得黏黏糊糊的。室外游玩顾长风没考虑,他打算带着乔平安去哪个室内的有冷气的地方逛逛,刚好乔平安想去市图书馆找几本书看,所以他们的休闲地点就变成了图书馆。
苏城图书馆建得气派,把乔平安惊得不得了,他还没见过哪个图书馆的外观能做成一朵花的模样呢。
“好看吧,苏城市花。”顾长风和乔平安边上楼梯边说话,他们还没有进到图书馆内部,图书馆建的略高高,要想上去还要经过小广场再爬一段台阶。因为是周末,有家长带着孩子来图书馆看书,也有学生来这里学习,所以台阶上上上下下的人还挺多。
“好看....”
“你还没说想要找什么书,一会我帮你找,先说来听听。”乔平安有些落后于他,顾长风往身后面伸出一只手,让他拉着自己走。
乔平安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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住了他,说:“想找...古典纹路图鉴,还有别的...闲书。第一本是我需要..需要了解一下,剩下的书是我...自己想看。”
顾长风在心里默默记下,市图书馆他以前经常来,对里面也熟,他开始想这本古典纹路图鉴可以在哪个区域找到。
终于到了平地,乔平安都有些气喘吁吁,他红润的唇瓣微张,撑着膝盖喘气。
顾长风没什么感觉,他还拿出了纸巾帮乔平安擦擦他额头渗出来的汗,并说:“说你虚还不服气,回家再喝十壶枸杞红枣茶,以后每天的饭要多加一碗。”
乔平安刚从撑着膝盖的姿势起身,想反驳他师哥,却后知后觉刚才站起来的动作好像有点猛了,只感觉脑袋一阵眩晕,眼前的景象也变成了黑乎乎一片看不真切,等他他竭力想维持自身的平衡时,却在骤然失去了意识。
等他再度醒来,已经是在医院里。
乔平安张开眼睛后,发现眼前是一片白色天花板,他迷茫地眨眨眼,自己不是在图书馆吗?
这时,顾长风焦急的面孔出现在他的视野。
“醒了。”
他喃喃自语,随后他让乔平安老实待着,自己出急诊室去叫医生。
“医生,医生!48床病人醒了。”因为太过着急,顾长风在走廊就开始呼唤刚才为乔平安扎针的医生。
乔平安在图书馆晕倒时可把他吓坏了,好端端的一个人儿,上一秒脸上还挂着笑下一秒就要栽倒在地,如果不是顾长风反应的快发现师弟不对劲,及时揽住了他,乔平安估计就要直直前额栽地,后果不堪设想。
当时的顾长风大脑一片空白,他把乔平安打横抱起,引得路人频频侧目,根本无暇顾及这些,回到车上后他就一脚油门带乔平安来到了离图书馆最近的医院。
直到医生把乔平安推进急诊室时,顾长风的心仿佛还在悬着,乔平安一定不能有任何事。
万幸,医生出来后告诉他乔平安是犯了低血糖,已经给他挂上了葡萄糖,等他醒来后最好再去化验一个血常规,医生怀疑他是贫血加低血糖一起犯了,不然不会这么严重。
自己怎么没有早点发现乔平安有这些毛病?如果有的话也不至于一点应对措施没有。
他想,今天在前往图书馆的路途中,乔平安体力不支时,自己就应该发现的,如果当时喂他一颗糖果,或者准备了甜饮料,是不是就不会这样了?而自己只是让他牵着自己走。
顾长风万分自责。
他和医生一起回到乔平安躺着的急诊室,恰好一瓶葡萄糖也已经下的差不多了。医生一边起针一边嘱咐,让病人休息好再去做化验。
顾长风看着乔平安手背上上的白色胶带,忍不住用手轻轻覆上去。
“怪我,是我没有照顾好你。”
乔平安从来没有见过师哥这副模样,那张帅气硬朗的脸上掺杂着心疼、后悔以及难过,乔平安只觉得心中一阵绞痛。
没等师哥再说什么,乔平安的眼圈先红了。
“师哥…我不想你难过。”
26. 如何让你爱的人也爱上你
“你已经…已经对我这么好了,为什么、还要自责…责。”说着,乔平安竟是已经有些哽咽。
他一点都不想让师哥难过,一点都不。
其实当他醒来发现自己躺在医院时,他就知道是自己的低血糖又犯了,因为自己意识的最后一刻是一阵眩晕,根据自己以前低血糖的经验不难猜出,只是他没有想到自己这次竟然会这么严重,严重到直接晕了过去。
顾长风愣了,他先是顺着他的话说:
“好,我不难过。”他没能料想到乔平安竟然会因为自己产生的自责情绪而难受。
他把凳子往床边又靠近一些,把手贴在乔平安的脸颊上,用指腹轻轻拂过他浅珍珠红色的下眼睑,轻声说:
“头还晕吗?大夫说你今天犯了很严重的低血糖。”
乔平安摇头,眼眶里的泪珠在打转。
顾长风拿出两颗薄荷糖,这是他刚才在护士站问护士要的,虽然薄荷糖糖味不是很甜,但至少也算有点甜味,希望可以为他补充点糖分。
他帮乔平安撕开外包装袋,直接让他张嘴,自己把薄荷糖送进去的时候,指尖不小心与他嫩红的舌尖擦过,滑滑的感觉稍纵即逝。乔平安好像没有感觉到,他只管把糖含在自己的一侧脸颊,把脸顶的鼓起来,然后就这样傻傻的含着泪盯着自己,表情令人心疼。
“甜吗?”顾长风问他。
乔平安吸吸鼻子,点头:“甜,就是…有点凉。”他说。
一时间两人皆是无言,乔平安还没有从悲伤的情绪中脱离出来,两眼泪汪汪的,像是废了好大劲才没有让眼泪流出来。
“开心点。”顾长风扯扯乔平安的脸颊肉。
然后自己这个小师弟扯出了一个很假的笑容。
傻乎乎的。
顾长风叹口气,说:“你要是不开心我就不开心,只有你开心了你师哥才会感到快活。”
“为什么?”
“我还想问你为什么我难过你就要哭鼻子呢。”顾长风反问,他反应很快。
“因为…你是我师哥啊。”因为嘴里含着东西,乔平安说话有些含糊不清。
“是吗?”顾长风忍了好几次,最终还是决定把那句话说出口。
“乔平安,你知不知道,不是所有师弟都能对师哥做到这个份上的。”
说完他就后悔了,乔平安什么都不懂,他只不过是个心地善良天真无邪,对谁都好的一个小孩,他顾长风从他那里获得到的关心与善意并不是特殊的一份。
见乔平安又呆滞在病床上,顾长风又说起别的。
“你还记不记得咱们上次去的那个游乐园在那里还买了一兜子糖果,我还记得当时你吃糖喜欢把糖嚼碎了吃,现在怎么不喜欢嚼了?牙口退化了?”他开玩笑说。
乔平安回神,反驳他说:“我上次只是…只是时间有点紧,我害怕糖果…吃不完才那样的,我牙齿很健康。”
说完还扯开嘴巴,向顾长风露出一口整齐洁白的牙齿,这倒是把顾长风逗乐了,他因为乔平安进医院而失落的心情终于被乔平安本人再次治愈的明媚了一些。
见师哥终于笑了,乔平安也就傻兮兮的跟着乐,虽然他不知道顾长风在笑什么,是在笑他说的话吗?可是他说的话都是很认真的呀,没有同师哥开玩笑的。
刚才想要落下的眼泪被他成功憋了回去,此刻眼睛只是有些湿润。
急诊室并不是单独的病房,一间屋子里有许多张床,每张床都有着不同的编号。他卧在48号床上,周围偶尔会有其他病人进来,乔平安总觉得被路过的人看见有些不自在,况且他现在已经好了,于是就要下床。
“躺着,再观察五分钟再去做血常规。”顾长风又把他摁回去。
“不用的,又不是…什么大事,我还想…想趁着今天去,图书馆呢。”乔平安仍然觉得自己身强力壮,低血糖只是偶尔才会出现的情况。
顾长风微微皱眉:“还不是大事,哪天我不在你身边晕倒之后你能自己打120?”
乔平安见状缩缩脖子。“别生气嘛…师哥…,我会听话的,要做的…”见顾长风有点不高兴了,他就连忙讨好。
“没生气。”听见乔平安跟自己说软话,顾长风的心情立马可以阴转晴,他对这种招数完全没有招架之力。
“那还带我去图书馆吗?”乔平安小心试探。
“......带。”
抽血的时候乔平安把脑袋扭到一边,一直死死闭着眼睛不敢看,直到顾长风帮他把棉棒摁住,他才颤颤巍巍地睁眼。
他们在医院走廊的长椅上坐着,等三十分钟之后去窗口拿化验报告。
等乔平安觉得血止的差不多了,就把棉棒扔进了医疗垃圾箱,贴着师哥坐着老老实实等待。
突然,顾长风把他歪在自己肩膀上面的脑袋扶正,站起身来,跟乔平安说让他在这里别乱跑,自己要去医院的超市给他买点糖果。
医院的超市规模不大,货品的种类也有限,顾长风转了一圈,选了几根彩虹圆圈棒棒糖,看着像是小孩会喜欢的,他笑笑,去收银台付钱。
他回来的时候,乔平安还在原地没动,不错,挺老实。顾长风把手中的棒棒糖递给他,看见乔平安的眼睛亮了一下,随后挺惊喜的说:“这种糖…我好多年…都没吃过了。”
他印象中自己很小的时候,有时候会跟着父亲去人民公园摆摊,碰见了同样出摊的糖果小贩,乔春生就会给他买一根,他就会乖乖的陪着乔春生直到收摊。
乔平安把绑住糖棍的金丝拧开,拆开糖果外面的塑料透明包装袋,圆盘形状的糖果太宽,他把嘴张到最大,一次也吃不下,只能含住一小块,不过尝到甜味的时候他还是喜滋滋的弯弯眉眼。
“好吃。”
这种彩虹糖果虽然好看,但是顾长风却觉得色素可能多,如果不是选择种类有限他可能不会给乔平安买这种,不过看起来他还挺爱吃,算了,就这一次,估计也没什么大事。
他用纸巾帮乔平安揩去嘴角边留下的色素,小师弟不反抗也不在意,继续吃糖果,这个过程中顾长风获得无比满足的成就感,他挺满意,又捏捏乔平安软糯的腮帮子。
“干嘛…总是捏我。”乔平安不解,只知道自己师哥很喜欢捏自己的脸,最近这几天尤甚,哦对了,光是今天都捏好几次了吧,怎么还是捏不够,他自己难道没有吗?
“你的脸为什么这么软乎。”顾长风站着捏高度刚刚好,他简直要爱不释手。
“我也不知道呀…”乔平安说,每当他说话末尾带上这种语气词,顾长风就觉得他是在跟自己撒娇似的。
走廊里人还挺多的,乔平安觉得自己和师哥这样有点显眼,于是他用没拿棒棒糖的手轻轻推开师哥,意思很明显,不给摸了。
不摸就不摸,顾长风发现自己的手指离开他的脸颊之后,脸上会浮现一道浅浅的红痕,然后印子慢慢变淡,像是给他打上了专属自己的标记一样,满足了他的掌控欲,意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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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这点之后,他的呼吸变得有些急促,然后坐到了乔平安身边,拿出手机随便浏览转移自己的注意力。
三十分钟之后,他拿着单子去创口去了化验结果,然后领着乔平安去听医嘱。
医生说他这是缺铁性贫血,暂时没有给开药,他把顾长风认成了乔平安的家长,跟他说:
“平时可以多吃一些猪肝,菠菜之类,可以补铁,这次就先不开口服药了,他还有点低血糖,平时注意随身带点糖果,感觉有点晕的时候就吃颗糖。”
“好的,我记住了,谢谢您。”
出了医院,顾长风开车领着乔平安去图书馆附近的餐厅吃饭,没办法,他本来想让乔平安老实回家休息,但无奈对方实在是想去,百般央求之下,再加上在医院的时候自己的确答应了对方,顾长风最终还是决定遵守承诺。
再次到达图书馆门前的长阶时,顾长风反复确认,问乔平安有没有感觉不舒服,甚至打算要背着乔平安上去。
“不要,我们走慢一点…就好了。”
天公作美,半下午原本是太阳很毒的时候,大多时候照的人睁不开眼。偏偏这个时候不知道从哪里飘过来了一朵云,瞬间就变得舒适了很多,登阶时也不觉得很热了。
市图书馆里空调全天开放,非常凉爽,顾长风已经想好了要带他去哪个区域找书,本来想坐可以直接抵达四楼的电梯,但是乔平安比较好奇,想参观一下,于是他们就选了扶梯。
以前在运城的时候,乔平安也去过图书馆,只不过去的次数不太多,他记得运城图书馆建的很平常,四四方方的外观,里面也是规规矩矩的图书和阅读处。
但是苏城图书馆就不一样了,不但建筑外观很独特,内里也是充满设计巧思。乔平安站在扶梯上慢慢往上升,同时抬头看见了图书馆顶部,市图书馆一共五层,楼顶很高,做了镂空设计,雕刻了芙蓉花,有光线透过时,会在一楼大厅的地面上映出花朵。听师哥说,芙蓉花既是苏城市花,也是他们做绒花时经常会用到的花朵元素,所以乔平安很喜欢。
他们进了四楼的阅览室,乔平安噤声,轻手轻脚地跟在顾长风身后。他们来到民俗民间这一区域,然后开始寻找乔平安所需要的那本书。
来这里看书的人多数是随缘挑选自己感兴趣的书籍,向他们这种专门来找某本书的人不多,书籍众多,找起来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顾长风看书名看的眼都要花了,他刚想去找图书管理员让其在电脑上搜索一下图书编码,就在这时,他眼睛掠过一本书的书脊上印着古典纹路图鉴六个烫金大字,找到了!就是乔平安想要的那本书。
他把书抽出来递给师弟,装作找书很轻松的样子,收获对方很钦佩的眼神,顾长风很是受用。
师弟显然迫不及待就要阅读,给自己打了个手势就扭头去旁边的阅读区找地方了,想着好不容易来一趟图书馆,顾长风不打算看手机了,他也打算在这块区域找本书,看看能不能拓宽一下自己的专业面。
他穿梭在一排排书柜之中,想找本自己感兴趣的。
不合时宜地,在众多书籍之中,顾长风看见了一本名为 《如何让你爱的人也爱上你》的情感书籍,它显然和周围一众古色古香的书籍不太合群,可能是某位阅读者将他归还错了区域,让他来到了民俗民间区。
就是这么巧合,有人恰巧把它放错了地方,图书管理员恰好还没有把它归位,而顾长风又恰好发现了它,他伸出手。
决定就看这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