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他。波鲁萨利诺。
波鲁萨利诺坐在靠窗的小桌旁,黄色条纹西装随意搭在椅背上,只穿着熨帖的深蓝色衬衫,袖口挽到手肘,修长的腿随意的伸着,非常的惬意。
他手里端着一杯海藻茶,茶色太阳镜一如既往的遮住了通透的眼睛。他正垂眼看着桌上她前几天雕刻到一半的贝壳海星。
听见脚步声,他抬起眼。
目光相触的瞬间,沫感觉心跳漏了一拍。
“耶~出师了?”他唇角勾起惯常的弧度,声音却比平时低了些,像深海底部缓缓升起的暖流。
“您怎么……”
“听说今晚庆典的烟花很特别。”波鲁萨利诺放下茶杯,站起身。白衬衫在店内暖光下勾勒出修长的身形,他走近几步,停在她面前半步的距离,“缺个伴儿。不知沫小姐肯不肯赏脸?”
太近了。沫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像晒过太阳又混了深海盐雾的气息,能看见他睫毛在眼下投出的浅浅阴影。她下意识后退,鱼尾却轻轻撞上了身后的柜台。
“我……”耳尖开始发烫。
波鲁萨利诺轻笑一声,伸手——却不是碰她,而是从她发间取下一小片不知何时沾上的发光藻。
“跑哪去了耶~头发都乱了。”像个小兔子,真可爱呦。
他指尖捏着那片幽蓝的藻叶,在她眼前晃了晃,眼底的笑意更深,“紧张?”
“没有。”沫别过脸,却感觉脸颊更热了。
“那就走吧。”他自然地侧身,手臂虚虚环过她身侧,替她推开店门,“再晚,好位置要抢不到了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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庆典广场人声鼎沸。人鱼少女们戴着珊瑚发饰穿梭,鱼人少年举着甜酒酿笑闹,龙宫城阳台传来乙姬王妃温柔的讲话声。
波鲁萨利诺没带她去人群最密集处,反而引着她游向广场西侧一处稍高的观景台。这里地势巧妙,能俯瞰整个庆典,又因被一丛巨大的荧光珊瑚半掩着,自成一方静谧的小天地。
“怎么找到这里的?”沫忍不住问。
“上次巡航时发现的。”波鲁萨利诺靠在一根珊瑚柱上,双手插回裤兜,“想着哪天或许能派上用场。”
“派什么用场?”
他侧过头看她,眼底映着远处漂浮的灯笼水母,星星点点的光。
“比如现在。”他说。
他嗖的一下消失,莉娅正纳闷着呢。
一串烤蛤蜊串突然出现在眼前,香气弥漫。黄猿举着道:“快吃吧!凉了就不想喽!”
莉娅笑着正要接过,黄猿轻松的一抬手臂,笑眯眯的看着她。
几秒后,莉娅终于反应过来。尴尬的张开嘴。
黄猿眼中笑意一闪而逝,在莉娅更加尴尬前,喂到了她的嘴里。
莉娅嚼着嘴里的食物,有些不知所措。
这时第一束烟花突然升起。
深海烟花没有爆裂的巨响,只有一团团光缓慢地绽放、舒展,化作发光的鱼群、摇曳的海草、旋转的星涡。蓝的、紫的、金的光晕荡开,整个海底像坠入一场迷离的梦境。
沫仰头看着,一时忘了呼吸。
“喜欢吗?”波鲁萨利诺的声音在很近的地方响起。
她这才发现,不知何时他已站到她身侧,肩膀几乎要碰到她的。隔着薄薄的衣料,能感觉到他身体传来的温热。在这万米深海,这温度鲜明得让人心悸。
“嗯。”她轻声应,指尖无意识地蜷紧。
又一束烟花炸开,是温柔的粉橙色,光点如细雨洒落。
“像你以前的发色。”波鲁萨利诺忽然说。
沫浑身一僵。
他却像只是随口一提,依旧仰头望着天空:“偶然在玛丽乔亚第一次见你时,你跪在加林圣脚边,头发散在地上,就是这个颜色。”
空气骤然安静。只有烟花无声盛开,光斑在他侧脸明明灭灭。
“那时候我就在想,”他继续说,声音很轻,像自言自语,“这么漂亮的颜色,不该沾上灰尘。”
沫的喉咙发紧。她想说些什么,却发不出声音。
波鲁萨利诺转过头,目光落在她脸上。茶色太阳镜不知何时又戴了回去,镜片反射着漫天光华,看不清他的眼神。
“现在这个颜色也很好。”他说,忽然抬手,指尖轻轻拂过她一缕垂落的浅紫色发丝,“像深海午夜时分的月光,安静,但藏着光。”
指尖的温度顺着发梢蔓延,烫得沫耳根酥麻。她想后退,身体却像被施了定身咒,动弹不得。
“你……”声音有点哑,“你到底……”
“到底想说什么?”波鲁萨利诺替她把话说完。他收回手,却又往前凑近了些,气息几乎拂过她额前的碎发,“我想说,三个月前我没能抓住你,很遗憾。”
沫的瞳孔骤缩。
“但现在……”他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像深海最隐秘的耳语,“我面前这条浅紫色的小人鱼,看起来比那时候更坚强,更漂亮,也更让人……”
烟花恰在此刻达到高潮。无数光点汇聚成巨大的发光水母,缓缓下沉,将整个观景台笼罩在梦幻的光晕里。
他的声音融在这片光海之中:
“……更让人移不开眼。”
沫的脸“轰”地烧起来。她猛地低下头,却被他用指尖轻轻托起下巴。
“躲什么?”波鲁萨利诺轻笑,拇指在她下颌处极轻地摩挲了一下,快得像错觉,“我说的是实话。”
“你别……别开玩笑……”她声音发颤。
“我没有开玩笑耶~”他松开手,后退半步,重新靠回珊瑚柱上,恢复了那副慵懒的姿态,“至少在这种事上。”
空气里弥漫着某种微妙的张力。远处庆典的喧闹仿佛隔了一层水幕,朦胧不清。只有彼此之间的沉默,清晰得能听见心跳。
良久,沫小声说:“……谢谢。”
“谢什么?”
“谢谢你……一直以来的照顾。”她鼓起勇气抬起眼,紫金色的眼瞳在烟花余晖中湿漉漉的,“我知道是你安排巡逻艇绕开废船礁,知道是你让人‘关照’商业街的治安,也知道……格伦戴尔侯爵离开鱼人岛后遇到的‘意外’,不是偶然。”
波鲁萨利诺挑了挑眉。
“知道得不少嘛。”他语气听不出情绪。
“我只是……不想一直欠你人情。”
“那你想怎么还耶~”他忽然问,声音里又带上那种似笑非笑的调子,“以身相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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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沫的脸又红了,这次连脖子都染上粉色。着急了。
波鲁萨利诺低笑出声,笑声在胸腔里震动,很好听。
“逗你的。”他说,眼底却藏着更深的意味,“真要还的话,等你将来去航行,每到一座岛,给我寄张明信片吧。”
沫愣住。
“就……这样?”
“不然呢?”他推了推太阳镜,“写写见了什么风景,吃了什么好吃的,遇到了什么有趣的人。让我这个困在办公室的可怜将领,也能沾点冒险的光。”
他说得轻描淡写,沫却觉得心头某处被轻轻撞了一下。
“好。”她听见自己说,“我答应你。”
最后一束烟花升空,炸开成漫天细碎的光雨,缓缓沉入深海。
广场上传来庆典结束的悠长钟声。
波鲁萨利诺直起身,理了理衬衫袖口。
“走吧,我送你回去。”
回程的路很安静。运河两侧的发光珊瑚渐次熄灭,只余人造月光透过海水,在两人身后拖出长长的、交叠的影子。
快到“宝螺屋”时,波鲁萨利诺忽然停下脚步。
“沫。”
“嗯?”
“你打算什么时候走?”他问得很直接。
沫沉默片刻:“……再过几天。准备好物资就出发吧。”
“然后呢?”
“然后……”她抬起头,望向头顶那片漆黑中隐约透出微光的海面,“我想去七水之都,去空岛,去所有听说过的、没听说过的地方。”
波鲁萨利诺静静看着她。
许久,他说:“记得带足贝利。海上可不比鱼人岛,什么都得花钱。你之前的账户不能用了吧。”说完递过来了一张黑金银行卡。
“……我知道。”莉娅没有接。怎么能拿呢!
“拿着。”波鲁萨利诺强硬的塞到莉娅怀里。然后他又从西装内袋取出一个小巧的银色哨子,递过来,“这个口哨是可以控制我给你准备的宠物。拿着吧!免得一个人太孤单了耶~”
沫接过哨子。金属表面还残留着他的体温,触感温热。
“这算不算……监视?”她小声问。
“算。”波鲁萨利诺坦然承认,“你不愿意。”
他伸手,这次不是碰头发,而是轻轻揉了揉她的头顶,像对待一个让人放心不下的人。
“去吧。”他说,“去看你想看的世界。但记住。”
他俯身,在她耳边低声说:
“我身边永远有个位置,等你回来。”
气息拂过耳廓,烫得沫整个人一颤。
等她回过神,波鲁萨利诺已经直起身,恢复了那副懒洋洋的模样,朝她挥挥手,转身融入夜色。
只有那个银色哨子,还静静躺在她掌心,散发着不容忽视的热度。
沫站在原地,许久。
直到费舍尔大叔从店里探头:“丫头?站那儿发什么呆呢?快进来,给你留了庆典甜点!”
她握紧哨子,深吸一口气。
转身,游向那盏温暖的灯光。
心里那片沉寂的海,仿佛被投入了一颗小小的石子。
涟漪一圈圈荡开。
再也无法平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