屏幕的光在昏暗的巷子里显得格外的刺眼。
陆时修疲惫地靠在墙上,低头扫了一眼手机上的来电显示。
一串陌生的号码。
不知道是谁打来的骚扰电话。
人倒霉的时候,还真是喝水都塞牙缝。
他扯了扯嘴角,露出了一抹自嘲的嗤笑。
就在他伸出那沾着灰尘和血污的手指,打算将这有些吵闹的电话给挂断的时候,他的动作突然停驻了。
巷子里的光线昏暗,他咬牙撑着墙壁坐直身体,重新将那串数字又看了一遍。呼吸,突然急促了起来。几秒后,陆时修按下了接听键,他将手机举到耳边,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稳。
“......宴叔。”
电话那头,江明宴的声音传了过来,依旧是他熟悉的,沉稳平静的语调。
“活动结束了。”
“你人现在在哪儿?”
陆时修闭上眼,后脑抵着身后粗粝坚硬的墙壁,喉间溢出一声笑。这笑声里被他刻意的掺杂了一点甜腻,仿佛是撒娇一般的尾音,“一会儿不见,叔叔......这是想我了吗?”
“我还以为你招呼不打一声就回去了。”江明宴此时就站在员工的休息室里,他目光扫过室内略显凌乱的桌面,最后落在了不远处椅子背上搭着的衣服上。
衣服有点眼熟。
江明宴走上前,指尖勾起对方丢在这里的包,放在眼前端详了一番。
“现在看来,应该不是。”
现在商场的附近,陆时修不知道还有没有陆家的人。
他现在最应该做的就是远离那里,找个没人的地方躲起来,就像是前几年那样,像是个老鼠一般的躲在阴暗的地沟里。
可电话里江明宴的声音,却如一把温暖的光,让人依恋。
以至于陆时修那本是含在嘴里的话,到头来却换了一句浅笑:“我还没跟叔叔道别呢,又怎么会走呢?”
江明宴:“所以,你现在在哪?”
陆时修试着站起身,可仅仅只是这么一个简单的动作,受伤的胳膊就痛的厉害。
他捂着音量键,跌坐在地,急促的呼吸了两下。半晌,他将手放开,喉结艰难地滚动了一下,牵出一抹笑:“......今天大家,忙活动都辛苦了。这不是刚刚领导.....让我出去给大家买水去了。”
江明宴偏头看了一眼站在身边压根什么都不知道的负责人,将手中拎着的背包放了下来:“买水?”
陆时修:“刚买完,马上就回去了。”
江明宴听着那从手机里传出来比平时明显虚浮的声音,镜片后的瞳色沉了沉。
陆时修:“叔叔不信我吗?”
“信。”江明宴什么都没问,他微微抬头,目光掠过窗外沉沉的夜色,像是随口提了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一般,补充道:“那帮我带一杯咖啡吧。”
“好。”
昏暗的巷子里,陆时修咬着牙,用未受伤的那只手臂强撑着起身。失血带来的眩晕让他身形晃了晃,他重新靠回墙壁,同人商量道:“叔叔......能不能帮我个忙?”
江明宴:“什么事?”
“买的东西......有点多了。”陆时修抵在身侧冰冷的墙壁上,他垂眸看着脚边水洼之中倒影里自己模糊,狼狈的影子,笑了笑,“叔叔,能不能去商场的门口,接接我?”
电话那头陷入了一片良久的沉默。
只有细微稀稀簌簌的声音证明着电话并未挂断。
陆时修握紧了手机,指节攥的发白。半晌,他垂眸笑了一声:“没事,叔叔在休息室等......”
江明宴:“好。”
一句话一个字,却像是在濒死的边缘握住的一根救命稻草,让他从方才惊慌奔逃的边缘拉回了一丝清明。被冷风吹着的身体,在这一刻似乎是暖了些,就好像是许多年前,那把被好心人放在身旁的伞一样。
遮了风,挡了雨。
让他在那场暴风雨之中捡回一条命来。
手机在掌心震动了两下,提醒着他那岌岌可危的电量。
这通他原以为对方早已失去耐心的电话,竟是奇迹般地一直通着。
电话那头的人,没有追问,没有催促,但他却依旧能感受到他的存在。
陆时修不想让人担心,他深吸了一口气,声音放的又轻又软,带着一抹诱哄般的乖巧:“手机快没电了,电话可能得挂了。二十分钟。”他顿了顿,像是承诺,又像是给自己设定的最后时限,“叔叔等我。”
江明宴:“嗯。”
陆时修主动结束了这通电话。
黑暗重新吞没了屏幕的微光,也遮盖了他脸上在卸去所有伪装后,那苍白,浸了冷汗与痛楚的狼狈模样。
这就叫自作孽,不可活。
陆时修朝着自己被划伤的手臂看了一眼,扶着墙,一步一步,朝着不远处亮着灯的便利店走了过去。
这个时间,便利店也快打烊了。
陆时修推开门走了进去,店内过于明亮的光让他将头顶带着的帽子拉的低了一些。帽檐拢下来的阴影,遮盖住了大半张脸,只露出线条紧绷的下颌和有些失了血色的唇。
店内只有一个值班的年轻店员,陆时修走进来的时候,她正在低头刷着手机。听到门口的动静,她抬头朝着人看了一眼,就像往常那样冲着人随口就道:“东西自取,拿完来我这里结账。”
陆时修没说话,而是去热饮区接了一杯热咖啡。
简单的几个动作,因为胳膊的受伤让他额头上溢出了一层薄汗。
他捂着手臂,从一侧找了个筐,捡了几瓶水丢了进去。
‘咚咚’的几声,惹的店员再次抬起头。
“东西轻拿轻放,破了我们可不赔。”
“知道了。”
好听的声音透过货架不远处传了出来,店员有些好奇的探头。然而她却只是看见一个被拢在阴影之中,有些苍白俊朗的侧脸。店员撑着下巴正打算将人多看两眼,购物筐就被放在了面前。
“就这些。”
陆时修走到柜台前,从兜里将手机掏了出来。哪知就这么一会儿功夫,仅剩的唯一那点电也寿终正寝,屏幕在眼前亮了两下,就彻底关机了。他低着头又按了两下开机键,打算试着看看能不能开开机,屏幕却是一点反应都没有。
“那个......”
“我这边有充电线,您要充一会吗?”
陆时修微微抬眸,就看见站在面前的店员从柜台内扯了一根线出来,递给了他。
他只有二十分钟。
如果在这里耽误了太多时间,最后还没拿东西回去,他可真是几张嘴也跟人解释不清了。
陆时修撇了一眼屋内挂着的钟表,接过了那根充电线将手机充上。
“谢谢。”
“不用客气不用客气。这出门在外哪有事事顺心的。”店员说着朝着男人瞄了一眼,面前的男人很年轻,大约只有十八九岁的年纪。充电线不够长,他就只能握着手机靠在柜台上,那被人刻意压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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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帽檐,露出了下面紧抿着的唇和那不经意间露出来的几缕白发。
“你......胳膊没事吧。”
店员冷不丁的一句话,让陆时修警惕的抬眸。在对上店员那并没有什么恶意反而是一脸关切的表情后,他松了松自己略微紧绷的身体,低头朝着自己胳膊看了一眼。
“没事,刚刚骑车不小心擦伤了。”陆时修说的随意,就像是真的发生了一般。店员并没有多想,只是礼貌性的关怀了两句。好在,手机充了一会儿就开了机,陆时修低头输着开机密码,随口应了两声,“多谢,祝老板生意兴隆。”
‘叮’一声扫码成功。
陆时修接过袋子,转身就朝着外面走。
还剩十分钟。
冷风灌入脖子,将他背后沁出的冷汗吹的一片冰凉。陆时修拎着手中的袋子站在十字路口,朝着远处灯火通明的商业街看了一眼。随后他强打起精神,朝着商场走了回去。
十点三十二。
商场巨大的LED屏幕熄了灯,店铺陆续关了门,就连那些本来聚集在门口的粉丝都走的一干二净。地上仅剩下一些没有打扫干净的彩带和一些零星掉落在地上的广告牌。
他的那些同事早走干净了吧。
江明宴不会等他了。
陆时修拎着手中的袋子气喘吁吁的停了下来,他站在商场门口的空地上,举目四望,只看见一些零零星星的路人从身边走过。他侧过身,给人让了路,缓缓朝着商场的大门走去。
商场的大门还开着,里面透出仅剩的暖白色的光。而就在那片光源的边缘处,一个熟悉的身影正安静地立在阴影里。
江明宴。
是他。
活动结束,江明宴换回了原来的衣服。裁剪合体的黑色西装,外面穿了一件同色的黑色大衣,他没有向往常那般系着一丝不苟的领带,而是解开了衬衣最上面的扣子,露出了那节莹润白皙的锁骨。
他单手插兜站在冷风里,阴影映着一个修长挺拔的身影。
陆时修几乎是凭着本能,朝着那片光,朝着那个人,加快脚步走了过去。受伤的手臂无力的垂着,右手还拎着可笑的塑料袋,里面的水和咖啡随着他的步子轻轻碰撞着。
他走上前,想说什么“叔叔,我回来了。”或者“叔叔,你看我买了什么?”这样轻松又带着一点撒娇的语气,来掩盖他那显得有些拙劣的谎言。
然而,当两个人的距离拉近,当陆时修看见江明宴那张转过来的脸后,所有预想好的台词都卡在了喉咙里。
江明宴在这里等了二十分钟。
所有人都走了,只有他,觉得对方会回来,会回来见他。
手中的烟,江明宴压根就没有点,他低头看了一眼腕表,已经十点四十了。就在他以为那人可能真的不会回来的时候,那抬起的余光当中却是看见一个熟悉的身影正朝他快步走来。
“宴叔。”
隔着眼前零星的人群,江明宴转过身,看见了少年那张拢在昏暗阴影里苍白的脸。
他将烟重新揣进兜里,迈步迎上前去。
与此同时,不远处陆时修张了张嘴,似乎想再说什么。然而所有的力气在见到江明宴的那一刻,终于耗尽,他现在连再喊对方一声的力气都没有了。紧绷的弦断了,眼前的光影开始旋转,黯淡。
他身体一软,向前倒去。
然而,预想当中的疼痛并没有到来。
江明宴快走了两步,几乎是在对方倒下的那一瞬间,稳稳的接住了这具下坠的身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