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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子望先生

作者:云依石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兰遥跟在霍元骞身后,穿过邬堡里三三两两疲惫地坐在地上休息的流民,来到角楼下面的地牢。


    看守地牢的凉州军向霍元骞行礼,“大王,牢里的阉竖几下就被打服了,问什么说什么。这位是——”


    身穿一袭白衣,长发束起,带着玄色面具的兰遥微微一笑,“我是慕名前来投靠主公的谋士,你们叫我子望先生就好。”


    霍元骞侧头看了他一眼,对部下说道,“子望先生是王妃引荐的谋士,会和我们一起回凉州,都认一下人。”


    谋士啊,几个凉州军能被选中随霍元骞急奔荆州,都是心腹精兵,闻言对这个“子望先生”既好奇又怀疑。


    “谋士”这个职业,上线很高,下线也很低,凉州现在很缺能谋划的文臣,叫的上号的文臣只有一位常珙主簿和一位叫郭旭长史,往下数连识字的人都找不出几个。


    这位莫名出现的“子望先生”究竟有多少本事?看大王直接带人来地牢,应该不是混吃混喝的草包吧。


    ——不过想混吃混喝的人,也不会想不通到投奔凉州,他图什么啊!


    兰遥在一道道目光的注视下跟随霍元骞走入地牢,这里原本是修邬堡的地主家用来藏粮食的地方,后来被流民军改成关押人质的地牢。


    不大的空间里空气浑浊,只点了一盏昏暗的灯,一团软趴趴的肉瘫在肮脏的地上,靠近了能闻到一股恶臭。


    兰遥皱了下眉,低头打量地上的人,“这是徐榕?”


    “是他,我亲手抓的。”霍元骞站在抱着胳膊站在一旁,“嫁妆也都追回来了,还没有开箱查验。”


    “他带的三百兵卒呢?”


    “乌合之众,降者不杀。”


    霍元骞方才没有故作轻松,抓徐榕确实称不上胜,霍元骞带了五十轻骑,花了不到半个时辰就找到了这群连痕迹都不会遮掩的兵卒。


    他甚至不用动手,只让骑兵截断前后退路,高喊几声“降者不杀”,兵卒手里的腰刀、长矛、木刺、棍子就齐刷刷丢在了地上。


    这就是现在朝廷的军队,连有血性的流寇都不如,霍元骞冷着脸想,如果凉州被灭,匈奴与鲜卑一起纵马南下,这一次兴朝的皇帝打算逃到哪里去,去岭南吗?


    徐榕趴在地上抖如筛糠,今日发生的事对他来说过于天翻地覆,他根本想不出哪里出了问题,就从手握五百兵卒养尊处优的徐常侍变成了地牢里任人鱼肉的囚徒。


    这些人是流寇,不,他们是军队,是堪比龙虎军的精锐,是荆州太守,还是汉中王?


    徐榕脑子一片混乱,一边后悔为什么非要贪财接这个差事,一边想拿出多少钱财才能赎下自己的命,浑然不觉有脚步声靠近。


    好像有人在说话,有道清润如泉水的声音,为什么听起来莫名的熟悉……


    徐榕猛地抬起粗短的脖子,幽暗的灯光中,眼前一袭白衣、玄影覆面的身影明明高洁如鹤,却给他一种看到修罗地狱的感觉。


    “你、你——”


    “徐常侍,又见面了。”


    “你是——啊!”霍元骞给了一旁的凉州军一个眼神,沾了脏水的鞭子抽下,痛得徐榕浑身抽搐,天灵盖仿佛都要裂开,什么都不敢再想。


    “我错了,我错了,别打我,求求了别打我,我什么都说,什么都说!”


    兰遥听着耳边凄厉的叫声,面色平静地问,“你带走的嫁妆箱子里装着什么,谢稹派你去西北有什么目的?”


    “这——”徐榕稍一迟疑,又一条重鞭落下,打得他发出杀猪般的惨叫。


    “我说!我说!箱子里的是盐!大将军让我把盐藏进我从兰家带走的二十个嫁妆箱子里,运到秦州去,其他的我就不知道了!”


    盐!兰遥眼底闪过一抹震惊,转头看向霍元骞,霍元骞的眼神也变了。


    在古代,盐一直是统治者严格管控的战略级资源,盐是人体必须的物质,需求量大且稳定,如果长期缺盐,人就会乏力甚至生病,可以说,只要控制住了盐,就可以控制住一个国家或地区的命脉。


    所以哪怕权倾朝野如谢稹,想把如此巨量的盐运到秦州,也需要费心遮掩一番。


    谢稹要把这些盐运到秦州给谁?兰遥垂眸思索,秦州是一个独特的州,它和凉州一样位于西北,却不像凉州那样孤悬无援。


    秦州西接凉州,南接梁州,东边是已经沦陷被匈奴掌控的长安所在的雍州,还有一部分与鲜卑接壤。


    凭借凉州的遮掩与渭河平原的养育,秦州渐渐发展成了几国之间的缓冲地带,虽然朝廷命令禁止商贾与鲜卑、匈奴贸易,每年仍有许多异国商人乔装来到秦州,与南兴的商贾互通有无。


    兰遥就计划把那一立方米的涌泉蜜橘带到凉州出售,换取需要的物资。


    负责施刑的凉州军士又抽了徐榕数鞭,他哆嗦着说谢稹让他在二月一日把盐运到秦州,自会有人带信物找上他,余下什么都说不出来,不停哀嚎告饶,看来是真不知道别的了。


    兰遥看向霍元骞,得到他的肯定后继续问徐榕,“三个月前,朝廷送往凉州的支援粮草在凉州和秦州的交界处失踪,前去寻找粮草的上任西北王被匈奴铁骑围困,战死疆场,你知道什么内情吗?”


    西北王……他们果然是!徐榕猛地瞪大眼睛,一边怨毒一边觉得抓住了救命稻草,吸着凉气开口,“咱家确实知道些东西,但是,告诉西北王殿下这些,对咱家有什么好处呢?”


    凉州军士听见这阉竖居然敢威胁大王,满脸怒气,扬鞭又要打,徐榕忙哑着嗓子叫道,“你打死我,这辈子都别想知道上任西北王是怎么死的!”


    长鞭扬起,却没有落下,霍元骞猛地抬手握住甩落的鞭子,猩红的眼睛死死盯着徐榕,“说出来,孤给你一条生路。”


    徐榕大喜,忙不迭地说,“事情的来龙去脉咱家也不清楚,但咱家被谢大将军叫去吩咐事情时听他提起,三个月前,收盐的人从他手里拿走过一大批粮草。”


    “咱家想那个时间,又是在秦州地界,谢大将军说的粮草应该只可能是运给凉州的那批吧。”


    徐榕喘着气讨好地笑,“我可把知道的都说了,西北王殿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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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您不会当着部下的面言而无信吧?”


    霍元骞闭眼而立,幽暗的火光打在他刀削斧凿般深邃的五官上,挺拔的身体里仿佛有猛兽在嘶吼咆哮,等他再度睁眼,情绪已经转为令人更心惊的平静。


    “来人,给他一把刀和一袋干粮,送他出邬堡。”


    徐榕喜不自禁,也顾不上讨价还价要别的东西,被人提起来后一瘸一拐地拼命往外跑,很快就消失在地牢口。


    施刑的凉州军士急道,“大王,这狗东西肯定也不干净,就这么放他跑了?”


    兰遥轻笑道,“别急,主公只说给他一条生路,又没说一定让他活。”


    “子望先生?”


    霍元骞皱眉看向兰遥,被兰遥面具下莹润的肌肤晃了下神,他压下心中那抹异样,冷声说道,“一刻钟后,派二十轻骑出坞堡搜寻徐榕,若搜到则就地格杀。”


    “尊令!”


    正如兰遥所说,霍元骞答应的是给徐榕一条生路,而不是保证他能活下去。


    一把刀、一袋干粮加一刻钟的时间,就是他的生路,如果他没那个本事躲过凉州军的追杀,也是他自作自受,怨不得旁人。


    霍元骞从来不是那种完全伟光正的主角,该补刀的时候绝不手软,该出手的时候绝不废话,杀伐果断,干脆利落,在书里书外都拥有庞大的粉丝群体。


    兰遥与霍元骞回到主院,两刻钟后,出去追杀徐榕的凉州军踏着夜色归来,带来了徐榕的首级。


    兰遥看着那团血肉模糊、双目怒睁、泥土和乱糟糟的头发糊成一团的首级,下意识移开了视线,虽然心理上已经接受了,但身理上看到这种血腥的画面还是会反胃。


    霍元骞皱眉道,“把脏东西拿远些。”


    部下一拍脑袋,赶紧出去丢首级。差点忘了,这个院子的厢房里好像住着他们大王的小王妃呢,世家贵女身娇体弱,被血腥气冲撞到就不好了。


    真没想到大王平日率军出征时幕天席地,在泥血里打滚都不吭一声,居然还有这份细心,这男人讨了老婆就是不一样啊。


    本来以为大王会不喜欢朝廷在先王孝期强塞来的王妃,现在看来倒是他们想差了。朝廷和姓徐的阉竖恶心人,但王妃还是他们凉州的王妃。


    部下脑补了一大堆百炼钢化为绕指柔的故事,汇报完坞堡内流民和俘虏的安置情况后,自认为妥帖地说,“夜深了,我们就不打扰大王与王妃安歇,先退下了。”


    说完还给兰遥使了个眼色,示意子望先生和他们一起离开。


    坞堡的房屋和能遮风的棚子都简易收拾出来了,子望先生是谋士,可以分到六人一间的正经房屋,绝不会亏待他的。


    霍元骞眉头皱得更深,“他留下,你们走。”


    “啊?”部下不解了,有王妃在,大王留个男人做什么?


    虽然子望先生气质出尘,哪怕挡着半张脸,也能看出来和他们这种粗人不一样,但那也不能晚上和大王、王妃住在一起吧!


    大王会不会是自幼丧父,又忙于征战不近女色,不太懂男人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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