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西伦迪姆
“我们信仰的神是真实存在的，我的弟弟！”
多洛尔帝国王城，西伦迪姆。
卡斯特七世的皇长子奥布隆·卡斯特坐在城堡大厅里，看着才从大陆中部游历归来的兄弟，十分头痛地按着太阳穴。
他的兄弟加德罗斯·卡斯特有一副正直的好相貌，一头耀眼的金发和蓝色的眼睛看起来光彩照人，比起他阴沉寡言到仿佛全世界都欠了他家一辈子债的父亲卡斯特七世，简直像是卡斯特家族的怪胎——事实上也的确如此。
“我们的神就在那里，它是土地的化身，它创造了一切，但它却不是我们的庇护者，它不会保佑任何生灵，加德罗斯·卡斯特，我的好弟弟，收起你在杜拉王朝和南部那些伪君子们学习到的垃圾吧！我们多洛尔信仰聆听教会，本质是信我们自己。我们没有南边那些国家对于不可触摸的无形之神的敬畏，不论是父亲，是教皇，还是其他的枢机主教，他们信的都是自己听见的声音。”
加德罗斯·卡斯特穿着一身银亮的铠甲，配着他那头璀璨的金发，和由灰色岩石铺就的城堡大厅格格不入。
他握着手里的骑士剑，靴子踩在厚重的地毯上，看着自己满脸疲惫的兄长说道：“为什么我们就不能去跟他们和平谈判？我自愿为使臣——”
“你去过北境吗？你见过那里的景象吗？”奥布隆挥了挥手，直接打断了加德罗斯的话，“那里荒无人烟，连一根草都没有。多洛尔帝国信奉的神就在那里，卡斯特家族的成员成年之后，都能够听到它的呼唤，因为我们的血脉直接联系着北边那道屏障。它的每一次呼吸都能引起洋流变化，它的每一次翻身都会造成地震和海啸——我们的海洋是它表皮分泌的液体，我们的土壤累积在它身上的灰尘。多洛尔帝国满二十岁才算成年，你只有十七岁，你连它的声音都没有听过，你知道我们面临的是什么样的必死之局吗？”
奥布隆的眼白布满了血丝，他已经有段时间没有睡觉了，大人物们做完了决策，下面执行部门几乎要跑断腿，一场战争——即便是突袭战都要准备很多东西，更何况他们的目的不是劫掠。
卡斯特七世连同教会的枢机一起商议了多日，他的父亲如今还在议事厅里接见大臣。皇宫送走了一批又一批传令官，教皇芬尼斯三世召集观测科遮蔽了部分星象，并且在编制大型幻境来改写替换天气，准备和南部的那些战士、骑士、施法者及幻想种对抗。
——战争，为了十亿人口迁移而准备的战争。那不只是人与人之间的战争，还有不可预测且难以征服的自然，有即将被占领生存土壤的其他生物。这是会牵动整个世界的灾难，是他们即将要做的事情。
奥布隆是卡斯特七世的长子，在聆听教会有着重要职务，他虽然没能继承父亲那样的天赋，但夜夜睡觉依然能听见北边传来的动静。他没有他的父亲那样毅力惊人，但依然知道自己要做什么，要肩负什么。
他不是一个彻底善人，但也不是一个完全的恶人。
他说：“自愿当使臣——跟中部那些国家谈判，你是说要跟他们讲，因为北边有一只看不见的怪物即将醒来，世界马上就要被它毁灭了，所以让他们给我们一块能够住十亿人口的地盘？还是说跟他们说，我们要倾尽全国的力量，牺牲我们的子民，对抗一个还没有出现的东西，让他们帮我们一帮？”
“兄长，我不是这个意思……我只是想——”加德罗斯口张了一半。
奥布隆听见“不是”就忍不住叹气，“你得感谢自己回来迟了，格罗萨的那个疯子借埃塞尔家族的手，拿她的父亲当作由头，将所有主张和平谈判的主力扣上了通敌叛国的罪名一把送上了断头台，现下连墙头草都没有。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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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你再早回来一个月，根本不可能全须全尾站在这里。”
加德罗斯皱紧了眉毛：“父皇怎么能放任一个女人为了党同伐异干出这种丧尽天良的事！”
奥布隆听了加德罗斯这句话，差点被一口气噎住：“我看你是在南部那些国家里混傻了。格罗萨家族那个疯子，她首先是处理聆听教会所有腌臜事的关怀科科长，教皇的心腹，其次才是格罗萨家族的人。没有父亲和教皇的首肯，她怎么会做这种事？”
话到这里，奥布隆抬起眼睛盯着他的弟弟，他眉眼很深，眉头压得极低，一脸疲态收进阴鸷里，前面的温和瞬间烟消云散：“不论你怎么想，事情都摆在了这里，这个世界没有密不透风的墙，对于各方高层来说，战争也注定不会成为什么隐秘事件。我知道你在南部有不少朋友，你可以选择继续保持你们的友谊，可以堂堂正正地走在你希望走的那条道上。父亲让你来找我，是给你机会，多洛尔帝国没人会说你大义灭亲。如果你不想参与，现在还有选择的余地，你可以离得远远的，一旦你真陷入局中，还这么摇摆不定，谁都保不了你。”
“我不会走。”加德罗斯握紧了手中的骑士剑，他的眼睛没有因为奥布隆的眼神偏移半分，“兄长，哥哥，我们的家——我们的国家即将做出侵略他国这样的事，我没有离开的道理。我做不到服从安排准备应对战争，但我觉得我可以去找阻止这一切发生的办法。”
“你想叛国？”奥布隆问。
加德罗斯说：“我想去北境看看。如果能找到证据的话——”
加德罗斯·卡斯特咬了咬牙，对着他的兄长坚定地说道：“我一定会找到它能威胁世界的证据，我会将证据拿给南部诸国看。有证据在，我可以找我的朋友，找我的老师，找他们帮忙，一起说服南部诸国，让他们与我们结盟，一起对抗即将到来的威胁。”